仙途遗祸-第6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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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瑟秋露出了几分惊诧的表情来。
当然不是说,容瑟秋连自己的表情都无法控制,这只是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用表情来代替语言罢了。
桓扬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理由会让人疑惑——
水馨之前说要带着人走,要潜入定海城的时候,他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完全没说挽留啊、帮助啊,之类的话。现在再来打探,似乎是挺奇怪的。
但桓扬也不好解释,干脆什么都不说。
容瑟秋倒也没有追究,只是道,“我是来和林先生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做的。”
桓扬这下也是真的诧异了。
他同样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且觉得这比他的作为要值得惊讶得多——
开玩笑啊!
如果说要讨论之后的事,不是应该将叫去那一座山头吗?而且,他分明察觉到,之前这些儒修差不多都是焦头烂额的状态,一堆跟出来或者闻讯聚拢过来的人需要安置。他们内部都没有讨论过吧?
跑来找水馨?
容瑟秋却不以为意,解释了一句,“看来桓先生对我们儒修还不是太了解,我是长史。和监察使一样,任职期间,是不允许待官眷的。”
桓扬还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在这之前他只知道,容瑟秋和温若愚,确实是几个“大人”之中,最晚到定海城的。连谢鉴都比他们到得早!
“相比其他职位,我们两人的任职期较短,不会超过二十年。加上也过了孕育子嗣的年纪,不带官眷,也是常理。”
“但我仿佛看见,你们之前都是带了人走的?”桓扬不是特别肯定的说。
毕竟后院的家眷,都是聚在一起的。
“不过是几个妾室而已,不用费心。”容瑟秋相当自然地说道。
桓扬点点头。
他也有几个妾室来着,还扔在北海仙坊了呢。不过是好处依附过来的女修,确实无需在意。
他们两人落地之后,倒是先交谈了几句。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
毕竟,林枫言又不可能说没听见他们的动静,却一直都那么安静的坐在山石上,没有半点要起来待客的样子。他们先聊一聊,也是对主人的提醒。
果然,林枫言被“提醒”了。
他依然在山石上坐着,却是不知合适转过了身,面对两人,用一种颇为古怪的眼神,看了容瑟秋一眼。
——不知道水馨要是知道,容瑟秋的后院里有几个玩物一般的妾室,对容瑟秋的好印象,还能保持得住么?
不过,话说回来,因为在北方待过一段时间,他又是自出生就有记忆的。
林枫言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看法。
在南方的不少凡人国家,都颇为注重女子贞洁。甚至那个云国……其实也不过是将女子贞洁视作了更高的筹码而已。
北方三国,虽然高层之间——比如说那些儒修可能也挺注重这个,在民间,却是并不怎么在乎这些的。且高层虽然注重女子贞洁,却不至于得了一个女子,就要霸上一生一世。
高阶儒修的寿元同样悠长,他们身边侍奉的妾室,很多隔几年就会放出去,还附赠一些嫁妆。那样的女子,在民间是颇受欢迎的。
说这些儒修喜新厌旧也好,宽和大度也罢。这样的做法,至少比南方很多豢养妾室的家伙要强。
比如说这个桓扬就是。
真人们的看法大抵如此——做我妾室,已从我身上得了许多好处,不过是交易关系,为何要牵挂流连,照顾有加?
当然,终究两者骨子里是都没把那些妾室当做什么要紧人物,所以居然也诡异的能搭得上话!
“两位莫要搅我晚辈练剑。”林枫言到底开口了。
容瑟秋连忙道,“是我们唐突。林先生可否于一边说话?”
林枫言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将直白的语言,改传音,“容长史身为长史,当有识人之能。”
容瑟秋略微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这当然不是说他觉得自己没有识人之能。
但是,定海城的高位,注重战力超过本职的才能。经史子集,他主修的从来不是“史”啊!
林枫言却不管。
他单剑直入的问道,“定海城各文胆,容长史首信何人?”
桓扬瞪大了眼,差点忘了自己的来意。
容瑟秋却有些惊呆——这问题好回答么?
好在,也不是不能回答。
容瑟秋本来就是来商量的,总不能人家开口一问就甩袖走人。想了想才回答道,“温监察使。”
这答案更叫桓扬惊讶了。
“为何?”桓扬忍不住插口。
容瑟秋的答案干脆利落,“温监察使是后天天目,而且,他少年时吃过故作聪明的亏,从此就真正聪明起来。”
北海仙坊的势力,还不足以将定海城文胆的来历都调查清楚。但他们彼此之间,肯定是有相当了解的。
“这么说来,另外三位全都是先天天目?”桓扬懂了。
“是。”
桓扬“啧”了一声,干脆一撩法袍,就地坐了下来。
林枫言为什么要这么问,桓扬自然也是听懂了的。但想想也是,定海城的优势是什么?不就是围绕着整个无定海域的灵气么?
算得上是一个灵脉了!
“那么,容长史,除了温若愚,你其次会更相信谁呢?”桓扬代替林枫言问道。
容瑟秋苦笑一声,依然答了,“张知府。”
也就是说,剩下两个,裴恒和谢鉴,容瑟秋都称不上是特别信任了。
桓扬好奇的看着林枫言,“你肯定?”他语焉不详的问了一句。
林枫言似乎能肯定他在问什么,点了点头。
容瑟秋面沉如水。
尽管他们被忽然的爆发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至少那些“疯子”的组成,还是看得挺清楚的。也能看得出来,是一片先乱,其他地方响应般的乱了起来。
反而是老弱病残,侥幸在吸魂蛊中活下来的,有不少躲藏在了房屋之内。
而且,他们没有感应到法术或者异常的波动!
是魔修真的有那么强大又诡异的手段吗?
还是说……
经历了这些事,容瑟秋稍微冷静下来想了一想以后,也就没有办法,全心相信自己的同僚了。也许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他的举动已经很明显——若是他强烈要求,其他人自然也会放下手头的事情,先商讨一下再说。
可他却是直接找上了林枫言!
“确实,或者我们应该……”容瑟秋沉吟着,眼神黯沉下去。
已经坐下的桓扬看着他,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哪怕是现在,他们都要担心,那些白莲儒修来找麻烦,如果说弄得这边内杠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容瑟秋应该也明白这点才对。
容瑟秋确实明白。
所以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完全之策。
倒是林枫言,在又静静的坐了一会儿之后,猛然站起!
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站起来的同时,他之前坐着的,那颗成人大腿高的山石,直接成一滩细粉!
“怎么?”桓扬也迅速警醒。
然后,他比林枫言慢一步的,发现了定海城方向的异常。
“打起来了,是够快的!”
桓扬惊讶的说,“但是……好像并不很强?可不像是那些试炼者。”
定海城的城防禁制,到底还是在运作的。
尽管是机械的运作。
但这禁制在运作,就让定海城多了一层隔膜。桓扬能在这种情形下有所感应,却无法感应到详细。
他只能肯定,那些试炼者的力量并非真实,掌控也并不到位。
如果是他们开战的话,那么,外溢的金丹级别的力量,足以将那无人主持的城防大阵打破了!
所以……
“所以,是林水馨道友?”桓扬也不是傻子,自然而然得出结论。
林枫言点点头。
桓扬看看林枫言,又看看察觉不到异常,因此还在不远处练习基础动作的两个孩子,试探道,“林枫言道友你不去帮忙?”
林枫言感应片刻,摇头,“还不到时候。”
那要什么时候,才算是到时候?
桓扬有些不可思议。
容瑟秋则再次看了林枫言一眼——似乎,这位住在他府上的时候,也一直是这样的态度。他似乎在养着一柄绝世的利剑。只等着拔剑的那一刻。
不过,如果连林枫言都不管,其他人就更没有道理去帮忙了。
且这时候,温若愚也落到了几人的身边。
他也是开门见山,“我记得之前那个修炼秘术的修士,是被桓真人你们带出来了吧?”
“是,我哥要带。”
众目睽睽下的事情,桓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情况怎么样?”
“还成,终归没死。”桓扬的心神,依然牵扯在定海城,有些心焉。
“那就行。”温若愚道,“我想让这个姓容的修士,对我们进行一次预言。”
1060 最后的预言()
温若愚一句话,就连林枫言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他的。。lā
容瑟秋更是目瞪口呆。
他脑袋一转,也知道温若愚和他一样,对自己的同僚产生了怀疑。但是讲真,他们都离开定海城了,想要调查也是为难。真有人有问题,这人也成功隐瞒了几十年。一时半刻的,哪里能有好办法引诱出来?连突破口都没有啊!
没想到,温若愚的想法,倒是天马行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那个老人的头上。
问题是……
“温监察使。”桓扬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你这是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么?”
温若愚也似笑非笑,“有时候,外人确实比内人可信。”
桓扬被噎住了。
“守愚,那位老者,只怕已经没有那个精力,来为我们预言了吧?”容瑟秋想到的是另一点,他摇头道,“再来一次,只怕他就要直接陨落了。又怎么肯这么做?”
“为什么不肯?”温若愚很有准备的说,“他在这个年龄南下,还是搭了那几个世家子弟的顺风车。这就是心有所求。如今的情形,以他那孱弱的身体,还能活到完成心愿的时候么?他付出命来,有什么心愿,我替他完成,又有何不好?”
于是,容瑟秋也被噎住了。
无言以对啊!
林枫言倒是在一边点头,“可行。”
容瑟秋和桓扬两人,又不是那等心慈手软的良善之辈——不说桓扬,就是容瑟秋,心慈手软的人做什么史官?
他只是乍然听闻,想得不全。得到了温若愚的解释,其实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温若愚点了点头,掉头就飞了起来,往山顶北海仙坊的临时营地飞去。在去掉了试炼者之后,得说这人也就是寥寥无几了。
和另一边的山头形成鲜明对比。
除了林枫言带了几个“累赘”之外,这支队伍也是累赘的数量占上风——鹿清和真人依然带着林淼的儿子林如山,而苟水英真人,也被邱珂带了出来。
加上一个“容叔”……
甚至都没有建立什么临时建筑的必要!
林如山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在北海仙坊时的茫然——他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因此,他相当乖巧。对母亲的担忧,也压在了心底,就好像之前林淼出一个北海仙坊的任务时一样。
不过,他厚道的天性,还是让他照顾着那个被舍在一边的“容叔”——
真人们把他带了出来,要说对他的能力全无期待是不可能的。但这个“容叔”的状况,也正如容瑟秋所说,是随便一点预测就可能要命的程度了。
因此他们也称不上多么精心。
鹿清和就随着林如山施为。
冷冷的感应着,林如山折腾出了一片还算干净的地面,又挖出了一块山石,弄出了比较平坦的一面“容叔”靠着。
“容叔”看着林如山,露出了几分苦涩的笑容。
不过,最相信他的人,已经去努力了。虽然还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她能成功的话,天道计算功劳,是不是也多多少少的,能算一点儿在他的身上?
可这样的功劳,又能不能延续下去呢?
“容叔”的眼神黯然,却已经没有了什么求生的意志。
忽地,他觉得自己的眼前光芒一暗,却是桓扬真人,带着两个儒修到了他的跟前。
老人有些诧异,却没有站起来表示尊敬。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垂危的老人了。反而是林如山,有些害怕的躲在了他的身边。温若愚也没有矫情,径自把自己的打算给说了。最后道,“……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本官不死,此事结束后,必尽力帮你完成遗愿。”
温若愚语气淡定的说完了。
却发现,老人非但没有动容,反而眼神很有些嘲讽的意味。
温若愚也不生气,捋着那点儿美髯问,“怎么,本官弄错了什么吗?”
老人废力的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老朽自然有遗愿未结,只怕却不是大人能帮上忙的。”
“这是为何?”
老人露出个有些奇特的笑容,说得相当缓慢,却也十分清晰,“老朽是南方之人,由南方第一大宗昆仑宗培养。北方更重风水气运之说,老朽奉命来北方打探消息。谁知老朽在北方成家立业,顾忌娇妻幼儿,主动向主家表明来历,反是背叛了宗门。这也罢了,谁知,近日里发现,宗门还在老朽身上,留了后手。若是留在北方,必然牵连妻儿。唯有回宗门受罚,才能免去气运牵连,殃及妻儿。”
温若愚哑然了。
他看得出这个“容叔”心有牵挂,才信誓旦旦的,肯定这人会帮忙,谁知道居然是这样——他牵挂的人,早已经有人承诺照顾。只是他要是不能回昆仑宗,可能就会有血脉、气运之类的秘术,牵连到自己的妻儿!
这就意味着,如果想要完成这个老人的心愿,他非得带着他的遗体,走一趟昆仑宗不可!
若真去了,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