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遗祸-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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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冠以‘妖’名的,不是说实力如何,而是要有开智可能的。才能称之为妖啊。”顾逍感叹的道,“如尸蛊、傀儡蛊那一类,就算是成长到元婴级数又如何?依然只凭本能行事,最多不过是住进蛊修的一缕分神罢了。只有蛊人,才是有获得神智的可能。”
“但是……但是想要变成蛊人,少说也是万蛊加身。这样怎么可能不伤神魂?”水馨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但依然不可置信。
在凰血秘境的时候,她是见识过噬心蛊的。
不过被咬伤了身体,就觉得难以忍受。想想成为蛊人的过程……水馨觉得,连她这样的都肯定得精神崩溃。能有几个人能受得了,在那种时候保持神智啊?
还是说天道禁止自残却不禁止自虐?
“如果材料选择刚死亡的尸体,就没有问题了。”宁朔淡淡的接了一句。
水馨简直傻眼,“尸体能有神智?”
“为什么不能?”顾逍反问,“人死之后,真灵离开。但是只要有所执念,就会有部分神魂留在体内,缓慢消散。只要有一部分神魂,就能产生一定神智。甚至保留身前的法术和经验,不过是难有创新而已……”
水馨顿时懂了。“生死宗!”
她想起来,顾逍说过,魔门八宗的余孽,在灭门后合流……
“想让人有执念的死亡。不需要用法术,也不是一件难事。如果将生死宗制造活死人和巫蛊宗制造蛊人的经验给结合起来,大抵就是我们看到的东西了。”顾逍相当肯定的说道。
经过他解释的那么一大堆,倒是那个骑士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但是,等顾逍再次说起那场遭遇战,他的脸色又差了下去。身为宁家的男子。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有死过身边人,刀头舔血本来就是他们要过的日子。可那样的敌人……
还好,随着顾逍的叙述,宁彩桦陪着他脸色一起差下去了。
“看得出来那本来是人。四肢和五官都在,但是有些已经彻底扭曲了。都缩水干瘪……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蹿出灌木丛就飞了起来,长了血蝇的翅膀,长着血蝇的背壳和刚毛,爪子也变成了血蝇的前肢,但五官还有四个是人类的模样,唯有嘴巴变成了嗜血蚊的口器,前胸则像是我之前说的莲蓬虫,里面全都是血蛊……还有一个,地面上的速度最快,在半山腰开始滑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熔化了一半又凝结起来的,还凝结得不全,全身都是粘液……”
禁飞法阵禁制的是一切飞行法术,本身的飞行能力是不禁止的。
比如说凡鸟,在那儿反而是完全不受限制的。
血蝇一样的蛊人没法用法术辅助,飞不灵活,但在那个时候,能飞就是最大优势!
宁彩桦当然知道血蝇是什么东西。
顾逍这次提到的血蝇、嗜血蚊、血蛊,都是一类的东西,吸食血液的玩意!
想想这些东西的器官长在人类身上的模样,宁彩桦的牙齿战战,连打断的勇气都失去了。哪怕,哪怕那就是一只变异血蝇,也要好很多啊!那样的东西,偏偏长着人类的五官……
顾逍没有形容下去。
他的语气也正经起来,“实话说,我们推测与生死宗有关,也是因为这个。以刚死之人作为蛊人的材料,固然让蛊人保留了经验和神智,论起实力来,却比记载中的蛊人弱了不只一截。如果我们不是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的话,想来不至于伤亡如此惨重……至少,我就在第一时间放了防御灵器,完全忘了去救人。第二时间想要飞起来——当时我当那蝇人飞不快,就想飞了起来躲避……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饶是宁彩桦这样不讲理的,在这一刻,竟也说不出斥责顾逍自私的话。
因为她自己光听描述就吓到了。
她这会儿也有了点自知之明——若是她当时在场,看到那么恐怖的东西,只怕也得瘫了,连自保都不见得能做到。
没看……
水馨在一边,都很明显的打了个冷噤。
水馨自认自己可是个很胆大、很无畏的女汉子,生吃过巨章鱼,忍受过噬心蛊的噬咬来练剑……但只要想想顾逍的形容,水馨怀疑,自己的果敢,只怕在那种东西面前,也得打个折扣!
最终,接话的还是宁朔。
他道,“章小友虽然只是护住了他和白姑娘,没有怎么出手。但也是他旁观者清,认出了是妖蛊。在他提醒之前,我们都没注意到,这些妖蛊是有神智的。”
当时的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
对大部分人来说,那不但恐怖,还是个恶心的噩梦。
经验和本能虽然是两回事,但在当时的气氛下,却很难分清两者的区别。
当然,分清楚之后,他们又远比别人笃定。
“确实是太没经验了。”宁朔也叹息道,“其实,若是能第一时间镇定下来前冲,很快就能冲出禁飞法阵,那样一切都会容易很多。可惜……”
谁让袭击者太不一般了呢?
水馨想了想,趁着宁朔反思的机会,连忙问道,“那些妖蛊怎么样了?有留下尸体么?”
“猜测和生死宗有关也是因为这个——”顾逍苦笑道,“两边都只是留下了一些肢体,最的大概就是那个血妖蛊的脑袋……我们闯出禁飞法阵没过片刻,它们就撤退了,有几个没有了生命特征的,依然包括那个血妖蛊,也自己走了……不少活死人的特质。”
这个活死人,不是尸蛊控制的那种。
而是指生死宗炼制的那种正儿八经的活死人!
至于生死宗为什么不炼制活死人了……原因也很简单,那些威力巨大的活死人、僵尸等物,力量有相当一部分得来自执念尤其是怨恨、仇恨等极端情绪。那都是要靠折磨神魂才能做到的。
若只是单纯操纵尸体,当年何至于被天罚!(。)
675 敌人确定?()
“呕”的一声,宁彩桦脸色涨红,捂住嘴巴,比兔子还快的跑了个无影无踪。
水馨的视线抬起来,恰好看见宁彩桦最后留在拐角的一抹衣角。
她看看顾逍,感慨,“原来你是好心。”
要说妖蛊和蛊人的区别,其实只需要一句“有神智”就够了。剩下的都算是题外话。
若不是事先那么恶心的形容打好了预防针,连她都会更失态,就不要说宁彩桦了。
顾逍没吭声——其实真没有。他还以为,那姑娘会在听他说话的时候就爆发呢,结果忍耐力居然比他想的要强不少。
现在,摆在客栈院落里的东西,是宁朔专门用单独的储物袋带回来的战利品。
正是顾逍提到的血妖蛊的脑袋。
原本是头发的地方,覆盖着蝇类的甲壳,上面是稀稀落落的血色刚毛。原本是嘴巴的地方,则变成了一个深洞,蚊类的口器,从那深洞中叹了出来,这会儿已经只剩下了一截,软绵绵的搭在下巴上。
如果说就这么彻底的扭曲成了怪物也好。
身为修士,总能看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丑陋生物。
然而,这颗头颅上,除了这两处完全异化的部位,剩下的地方,却依然大体保持着人类的旧貌——
皮肤堆挤,沟壑纵横,却依然是人类老年人的皮肤状态,不过略显青色。
两块属于人类的耳朵被挤在甲壳的前方,看得出原本的模样。
不管是鼻子、眼睛、眉毛,也都还存在。
眼睛只是少了眼睑,眼珠子的色彩也十分晦暗,但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一样依然是人类的模样!
这种人类和怪物混合的诡异状态人发毛。
身为人类的同理心,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也有可能变成这幅模样——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水馨也是拿这个安慰自己的。
如果连这个都能麻木,思想上可就危险了。
“难怪伤亡惨重。”水馨完全能理解。“又有几个人,看到这种东西能不失神呢?”
禁飞法阵加上这种怪物,出手的人,本来的打算就是打闪电战。一击即走的类型。如果不是用这种妖蛊,那么,以筑基修士的反应速度,不至于弄到这个地步。即使禁飞,也还有诸多手段可以用。
就像顾逍。他现在作为一个练气圆满的修士,拿出上等的防御灵器来都没人怀疑,修仙世家难道会没那东西?
祭出防御灵器再来反击就行。
但水馨可以想见,这些妖蛊冲出来的时候,一定是两家的车队都一下子乱了。
有人亡命奔逃,反而成为至死之因。
比如说宁家的另一辆马车,坐着宁彩桦侍女的那一辆,水馨之前就清楚的感觉到了,车外的血迹被车内多,并不像是在车内遇袭而死的。当然了。如果恰好是受到血妖蛊攻击,直接被吸食了血肉,那也不是全无可能。
水馨也无意去还原那一战的全部细节。
当时顾逍在场而且并无慌乱,白寒章也直接参战,该知道的事情他们肯定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否则也不会直接弄了个“妖蛊”的新名词出来……
等会儿!
水馨看看那妖蛊的头颅,忽然想起来一件很事。
在战斗中看出妖蛊身上身上活死人的特征,这点当然可信。然而这会带来另一个问题啊……
“那什么……”水馨算是从顾逍的“恐怖故事”里彻底跳了出来,“这么一说的话,可以把伍家的敌人定为魔门八宗的余孽了?”
顾逍的声音平淡。但又隐约含有深意,“当初在雍国就搅风搅雨,也是布置甚深之后,忽然发难。这次忽然针对伍家。也算是正常吧!”
哪里正常!
水馨在心底腹诽——
在雍国搅风搅雨,针对的也是云国不假。但那是凡人层面的交锋啊!掌握力量的根子是凡人啊!而且事实上是对云国有利的,很有可能还是凤如旭真君的后手啊!
妖蛊能是一回事吗?
毁坏灵脉更不能是一回事啊!
可惜这些腹诽不能说。即使不说她现在“林欣”的身份根本就不该知道那么多雍国的事。
她也知道另一点,她对雍国事件的看法,和其他修士的看法不一样。雍国的事件过后,苏羽卿结丹返回弈情谷。而她跟着温言钧处理了一些后继事宜,尽管苏羽卿带走的“凤如旭信物”没有告知别人,用傀儡蛊控制修士的事实也被揭发,连温言钧在内,知情的修士却依然认为——
整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有修士的推动和谋划!
凡人肯定做不了那么大的事!
所以,怎么和现在伍家发生的事情分割开来呢?既然背后都是修士的话。
水馨沮丧的发现,那还真是正常的。经过了妖蛊之后,还真是会顺理成章的将敌人给确定成魔门八宗余孽——尽管未免过于顺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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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在猜敌人,魔门八宗的余孽就自己跳出来?
伍家接了宋家,商议一番,也不是没有疑惑的。
回顾一番战局就知道,当时那一战,先是看到妖蛊后是发现禁飞……恐慌是很强烈,但受到的袭击还有些不够猛烈。宋家带的人多,伤亡比宁家还要惨重,但也都是随从和下仆而已。核心一样无伤。
明明知道有三个筑基坐镇,又知道对方的行踪,如果想要全灭,那么准备实在是太不够了。
最终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暴露自己。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的。
可是,伍家之前都表现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敌人,妖蛊这么一冒出来对入座,总不能视若无睹吧?不如略存疑虑,心存警惕。
于是当天的下午,宁朔就被请去商谈了。
宁朔还带上了宁彩桦——不管宁彩桦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宁家目前只有她一个女修士在此,是不可能忽略的。宁彩桦又一定要带上水馨,三人一起进了锁天大阵。
锁天大阵内。除了伍家的住宅,剩余的建筑都被清除了,而且多半还做了一些掩饰,全都成了平地。连植物都被清空了。这一点,连伍氏大宅都一样。
大概是因为木系灵络,有不少借助植物的法术,而且这些法术还有一些相当隐蔽的缘故。
确认了灵脉是外力凝结,而且还有敌人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之后。伍家也算是拼了。看似平地的地面和建筑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禁制和阵法潜藏呢。
在锁天大阵之前,就被吩咐了不要乱动,水馨也没有兴趣去试探,看看这儿潜藏的陷阱有多少。
她老老实实看着宁朔和宁彩桦被领走,又老老实实的被挡在了主宅的中堂之外,最后,老实的跟着领路的下人,到了伍秋晨的院子里。
伍秋晨院子里的植物,当然也被清理干净了。
论风景。肯定是没有什么可看的。
不过,伍秋晨依然坐在一座亭子里,领人观赏光秃秃的院子,被领着的人,自然就是宋冰云。
宋冰云还带着“舒妍”、“舒熏”两人,和伍秋晨对坐喝茶。
她身边其他的侍女一个都不见了,院子里其他的人,都是伍秋晨的人——水馨在心魔化身短暂居住的院子里看到过。
有趣的是,才经历过一场大难的宋冰云脸色平静,倒像是身边的人没有折损的样子。
反而伍秋晨的脸色不好。
尤其是。水馨对她微微行了一礼的时候。
对水馨也没有了前几日的和颜悦色,只道,“既然来了,就到一边休息吧。想来这次商讨,得花上几个时辰。”
说道这儿,她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你若累了,也能找地方休息。倒是可惜你主子,几个时辰。就她的性子,还不知道怎么难熬呢。”
水馨瞬间懂了。
原来伍秋晨是为这个不满啊——宁彩桦能参加会议,她却不能。
尽管宁彩桦就算是参加了会议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甚至,她能不能听得懂那些纠纠缠缠的话都不好说呢。
但是,水馨这会儿好歹算是宁彩桦的属下,当然不会这么拆台。
更的是……
水馨直挺着脊梁,简单的说了一句,“她不是我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