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冬之境-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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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走到那沐浴在圣光中的圣典之前。
“你是说，你是听从了其他世界的一位龙类先祖的命令来帮助我的吗？”
布莱恩轻轻抚摸着圣典，哪怕触及圣典的手在缓缓燃烧。
他很敏锐地发现了，眼前这个圣典，并非是渊博之神的圣典。
而是龙的圣典。
真正记载了渊博之神言行的圣书早已焚毁，欺骗了所有人信仰的原来不过是龙的信仰。
布莱恩收回了冒着黑烟的手，回头看向绝世的圣女。
伊撒玻尔点头道。
“那条龙是什么样子的？”布莱恩问道。
“七，不，八根犄角交织成太阳，没有瞳孔，充斥着厚重的气息。”伊撒玻尔回忆道。
“泰恩培斯。”布莱恩深吸一口气，来压抑住自己内心的震惊。自从他选择杀死薛西斯后，他便知晓龙皇的回归已成定局，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泰恩培斯这么早就已经在其他世界埋下种子。
龙之皇，泰恩培斯。半个身体已经陷没于混沌的神上之神，所有人都等着他在龙域被混沌同化的时刻。就算是艾冬培，也不敢正面与泰恩培斯冲突。
在那个遥远的年代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那些上古之神，无人知晓。
可随着这位即将被遗忘的龙皇的回归，历史的尘埃又重新从无数年前的坟墓飘扬到今昔的沙场上。
更不可思议的是。
龙之皇泰恩培斯选择帮助布莱恩。
他为什么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此刻萦绕在布莱恩脑海里的，只有这一个问题。
自己明明是屠龙者，理应成为龙族的死敌。
龙之皇又是凭借什么理由没有直接来抹杀布莱恩？
在雅斯特罗的预言中，死亡、黑暗与暴力将轮流来到这片
大陆。
巫妖原以为这三位灭世者是魔域的三魔神，可这次看来事实根本不是如此。
“你知道那位先祖吗？”伊撒玻尔也有了兴趣。
将她敲醒的那位先祖，究竟是何等存在？
在雅斯特罗大陆上，传奇强者虽然代代皆有，可在传奇之上的六阶神灵却是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毕竟这个世界的主流“召唤术”本身上限就不高，妄想凭借旁门左道登顶神坛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一个活生生的神灵出现在伊撒玻尔眼前，不由让龙之女的有些激动。
“龙族，真龙的统治者，远古时代的遗神，半个混沌八阶，恐怕也是这个宇宙间最恐怖的存在。”布莱恩说出一个又一个名号。
伊撒玻尔一怔，旋笑道：“原来我的祖上也有这么厉害的存在。”
若是旁人在此，一定会为伊撒玻尔的笑容震惊。
众所周知，伊撒玻尔殿下很少会露出如此真诚的笑容。
布莱恩问道：“你的祖先还说了什么？”
“说了你的名字，你的目的，还有我需要的一切信息。”伊撒玻尔道。
布莱恩皱起了眉。
一年前，他还没有打算出发到雅斯特罗，可泰恩培斯已经隔着无数个世界传达自己的旨意了，这可不可以算作是预知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泰恩培斯与那混沌八阶有何区别呢？
伊撒玻尔道：“我知道你初来乍到，对雅斯特罗的情况一概不知，所以我特意准备了这个……”
代理教宗殿下伸出手，递来一个记忆法球。
这个法球上，有着雅斯特罗最基本的信息，还有伊撒玻尔为布莱恩准备的特殊情报。
布莱恩颇为怀疑地接过法球，却没有马上使用。
虽然对方的立场已经表明，但布莱恩依然是无法百分百信任一个陌生人。
上一个被布莱恩信任的还是雪姬。
见布莱恩不打算立刻使用，伊撒玻尔也不强求，她露出了标志性的假笑道：“如果您不想看的话，我倒是可以额外给您提供一个消息。”
布莱恩收起法球，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伊撒玻尔。
“在陨神山脉，有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预言也不是具体到细节的，那位龙皇也只是告诉我这些而已了。”伊撒玻尔道，“不用我多言，你或许也能感受到来自陨神山脉内的呼唤，那是将是你未来最需要的无上珍宝。”
布莱恩点点头，算是领会，不过他并未表现得太过热衷。
伊撒玻尔的说法有些太夸张，让布莱恩不禁揣测那所谓珍宝的价值。
不过，布莱恩很快回到现实上来。
他看着微笑的伊撒玻尔。
“你怎么知道我会和那个学生来到这座城市的？”
“预言中，死亡将会降临敏丽。”伊撒玻尔转身，将后背露给布莱恩，“我将所有的骑士、主教、传教者都派出去检查来往行人，而你只是恰好撞到我下的网上了，不过这也省了我不少事情。”
伊撒玻尔语气中颇有自得，“预言时刻降临，死亡的使者就在敏丽四周，我的做法没有任何毛病吧？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只有一个问题了。“
布莱恩站定，望着礼堂后方的双首雕塑。
”你们渊博之神教会的信仰……是谁？“
布莱恩吞了口水。
那个双首雕像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一个兽人的身躯上长着两颗脑袋，一颗红面獠牙，一颗慈眉善目。雕塑的双手分置上下，好似要把天空顶开一般。这个雕塑的下半身却是如同蚰蜒一般。
双生智者。
无人知道它的名讳，只知道它是穿梭在诸多世界的贤者。
在神灵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它最强的不是它的神力，而是它的知识。
智深如狱，好似一切都能被它看穿。
”双生智者，它是你们信仰的神吗？“
伊撒玻尔也看着那雕塑，叹道：”是的，渊博之神是世上唯一展露过神迹的神，虽然我们教会成立了只有三百多年。和那些动辄千年的大教派相比，渊博之神或许只是一个无名小神吧，它的信仰也只是在敏丽内流行。“
”放着真神不去信仰，反而去拜那些伪神……真是很奇妙。“布莱恩笑道。
”可惜，渊博之神已经死了。“
”死了？“布莱恩惊讶地回头。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双生智者，无所不知的六阶神灵。一个神灵怎么会无缘无故陨落在一个世界中？
”渊博之神与雅斯特罗第一次接触时，它就表明它活不久了。最虔诚的侍奉者，前任也是第一任教宗在向它献上了记载了最深奥法术的秘典后，渊博之神便消失了，再也没有在人世界出现过。“
”而它死的地方，如今被称为陨神山脉。“
”而那个蕴藏你的珍宝的地方，也是陨神山脉。“伊撒玻尔面露笑意，看着布莱恩。
看着布莱恩犹豫的模样，伊撒玻尔脸色不变。
”布莱恩，披好你的伪装，在你出发前往陨神山脉前，你还需要和你的召唤者相处一段时间。那可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伊撒玻尔走到厚重的大门前，缓缓推开。
轰隆的巨响声中，光从门外的世界流窜而来。
而在那门外，逆光孑然者，是孤单一人等待着布莱恩的恩瑞斯·西莱穆。
”布，布莱恩先生……“恩瑞斯吸了一下鼻子。
见此，布莱恩大步走向恩瑞斯，做出了契约生物最应该做的应答。
经过伊撒玻尔身边时，巫妖悄声道：
”不要后悔啊，雅斯特罗人。“
伊撒玻尔精致的眉微微抬起，她疑惑地看向布莱恩的背影。
他是在说我？还是在说那个孩子？
但是，都不重要了。
“不会后悔的。”她自言自语。
第152章 从零开始建立魔网（上）（）
“走吧，召唤师。”布莱恩走到恩瑞斯面前。
恩瑞斯金发下的蓝色眼眸中充满着担忧，他小声问道：“布莱恩先生，你没事吧？还好吗？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布莱恩一愣。
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太低估恩瑞斯对自己的重视程度了。
这么一个弱小又孤单的孩子会怎样看待自己唯一的召唤生物呢？
或许会把他看得比自己更重要吧。
布莱恩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早已忘记了善良与温柔的词汇。
反倒是伊撒玻尔款款走来，微笑道：“布莱恩先生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在某些问题上达成了共识，现在已经是要好的朋友了。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伊撒玻尔的话让恩瑞斯安心不少，他长出一口气。
伊撒玻尔走到布莱恩身边，嘴唇贴近他的耳朵，柔声道：“他是英雄的遗骨，请好好对待他，我们亏欠他的父亲太多了。”
布莱恩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可伊撒玻尔却没有解释，她转身回到了礼堂，重新面向圣典进行着祈祷。
英雄的遗孤？
布莱恩看着恩瑞斯，良久不语。
“我们走吧。”见召唤师瑟瑟不语的样子，布莱恩这才夺取了话语的主动权。
“腿……麻了……”恩瑞斯低下头，好似要哭出来一般。
他最害怕的，便是给别人带来麻烦。
与其给别人带来麻烦，不如悄悄消失在角落吧。
这样的话，就不会让任何人生气了。
”你见过你的父亲吗？“布莱恩叹道。
”很少见，父亲总是很忙……“恩瑞斯掰着手指，”一年能够见到一次吧。“
”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父亲就是我的父亲，他是利姆·西莱穆。“恩瑞斯逐渐适应了与布莱恩对话，因为布莱恩总是掌握着对话的引导权，能够让他”有话可说“。
”你知道他的职业，他的身份吗？“
”不知道。“
看着恩瑞斯天真又可怜的神情，布莱恩又仿佛想起了自己的人类童年。
随着成为巫妖的时间越来越长，布莱恩也越来越少被某些事物触动了。
而眼前的恩瑞斯，却让布莱恩有些异样的难受。
这个小子，就好像曾经懦弱的那个小布莱恩。
”你该学着变强硬一点。“布莱恩藏匿在阴影中的目光恍惚。
”……“恩瑞斯又低下了头。
布莱恩摇摇头。
算了，他成为什么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来入侵这个世界的，不是来当人生导师的。
他的上一个弟子薇薇安可没有一个好下场。
”腿，不，不怎么麻了。“恩瑞斯道，好像就是一个生怕给主人添麻烦的宠物一般，虽然他才是布莱恩的召唤者。
”走吧，对了，那位老师呢？“布莱恩问道。
”米莉老师还有任务，已经走了。“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我才刚到这个世界，对这里的东西一窍不通。“布莱恩道。
恩瑞斯道：”我，我们要去我的导师那里……我平时就住在导师家。“
”你带路吧。“
……
这真的是一个奇妙的世界。
在布莱恩亲眼见过的其他世界，一个世界内基本都是土著。而且就算是土著，人类也是住在人类的城市，矮人也是住在矮人的地下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
可是，走在敏丽的街道上，除了那城市的风景外，各种来自不同世界的不同种族生物和谐地共处着。
有骷髅和蜥蜴人在砍价还价，有巨人在帮小妖精修理屋顶，某一个商贩居然还是一条小小的寄生虫。布莱恩甚至看到了吸血鬼站在服装店内做专业的点评师。
这让一直生活在威胁与危险中的布莱恩感到一丝丝不真实感。
仿佛他之前与界外势力，与界内敌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般。
和谐安定的生活似乎才是归宿。
没有杀戮与诡计，没有几十亿年的历史的残渣，没有隐藏在暗处的暗流，没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虎视眈眈，没有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所有人聚在一起，一起聊天，一起吹牛，一起讨论晚餐与情人。喝的酩酊大醉，第二天又不得不和伴侣解释，最后焦头烂额地坐在酒吧哭诉。
哪个才是真实的？
哪个才是我应该追求的？
无数人追求强大是为了有一个安稳的生活，是为了保护自己与自己所爱之人。
布莱恩迷茫地伸出自己的手。
我呢？
我是为了什么？我需要安稳的生活吗？野生的孤狼会渴求动物园吗？
我需要保护自己吗？虽然这是很重要的，但有些事，我会牺牲一切去完成。
我是为了保护自己所爱之人吗？不，我还爱过谁吗？
”我是为了什么变强？“布莱恩自言自语。
为了不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干预吗？是为了报复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吗？
可布莱恩心知，就算自己有一天成为了媲美艾冬培与泰恩培斯的神上之神，他也会继续追求混沌的道路。
从某一天起，布莱恩就将”变强“二字铭刻进自己的骨头里了。
偏执、固执、残忍、极端、无情、心胸狭隘、喜怒无常。
这些恶劣的品质逐渐成为了他的秉性，但意外的是，这些与平静生活格格不入的品性却在另外一条道路上璀璨生辉。
”布莱恩先生，您说什么？“恩瑞斯好奇地问，随后他马上捂住嘴，忙道，”不，不好意思，您不想回答也完全没有关系……“
布莱恩的思绪中断了。
他静静地看着恩瑞斯，好似有了某种明悟。
变强就变强，需要什么理由吗？
”就好像我杀人，需要理由吗？“
布莱恩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一刻，巫妖在某条血腥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了。
布莱恩的眼神悄然间改变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狂意从他眼中流出。恩瑞斯被突如其来的冰冷气氛吓到了，他疯狂地低头道歉。
”不用道歉，召唤师。“布莱恩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是继续走吧。“
身边无数其乐融融的生命经过，但都与布莱恩没有关系。
有些人生来就适合和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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