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新咏-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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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知这个弟子自尊心最强,必不会同意留在朱清然处,适才在朱清然处才未曾恳言相求。此时不过提及,未料他反应竟是如此之大!程正咏想了想又道:“沧州修士不同于中州,在这里吃些亏也不算什么。切不可因此而妄自菲薄!”
柳毅君垂头许久才应了是。
程正咏交予柳毅君一些保命之物,师徒二人就此分离。程正咏转道西南,路途之上遇到的修士果然多了起来。先前还曾遇到很多衣着或是清纯或是妖艳的合欢宗女子,而后渐少。便连修士也渐渐绝迹。程正咏思忖或者将至魔修势力,便乔装一番,也用黑衣裹身,虽然无法伪作魔修女子,看起来却不突兀了。
一路前行,便至新丰盆地的尽头。而后沿海东转,果然在沧州西南角看到一座黑压压的城市,立在远方,看起来绝非是中州所有的建筑形制。此城规模宏大,城墙高耸。城墙每隔一段便是一座瞭望塔,塔上一个桀骜的尖顶,耸立数尺,指向天空。而城墙之内看不到所有的建筑,却可看到那高高矮矮的尖顶。也有数栋高大的建筑冒出头,线条细腻却自由,在建筑之上浮刻出不认识的文字。
程正咏脚下不停,沿着此城慢慢绕到了正门处。那城门乃是立起了的三个连续的拱形,大约有两个城墙高,顶上却是平起,刻画着一些极简单的图案,和一些楔形的文字。
城墙如此高,但城门却不曾用门扇封闭,除了中间的门,两旁都有修士进出。这些进出的修士虽然不多,也并未曾都修炼魔功。不过他们往来有序,程正咏看了便知不可就此大摇大摆的蒙混进城。
不过,她实际乃是元婴,又擅长隐匿之法,瞒过城门上守卫的修士却是易如反掌。她将自己的气息收敛,恍若一阵风,一片树叶一般,轻飘飘的,便进了城。
此城之中的建筑果然不似本界建筑一般多以厚重,沉稳为要,却是极为消瘦轻盈的。两旁多关门闭户,程正咏一时也找不到落脚之处。她深知楼谒尊厉害,也不去此城中轴之上那最宏大最高耸的一城之府。只将其余地方转了转。这魔族之城虽然建筑的样式形制颇有差别,但城中却是极为规律的,纵横数条道路上少见人烟。程正咏便知此城虽是建造的宏大,城中却是没有多少修士入住的。或者,这些建筑也不是给那些中州修士住的。
程正咏逡巡数遍,便知此城有异。她也算是精通阵法,自然看得出。此城乃是一座阵眼。才有如此建造的必要。不过到底以何为阵,或许钟凝宁在此可以推断一二吧。
虽然,程正咏不知。但却知道那魔修耗费巨大,铸造此城,必是不利于沧州,不利于东兴界。她正要设法再探。或者深入城主府,一探究竟。却突然感觉到城主府中突然一阵灵气的剧烈震荡,魔气与灵气各据一方,但灵气却是以一种不易觉察的速度,缓慢的消亡。
程正咏不再多想。立刻爆出全身的气势,瞬间便到了灵气与魔气对抗之处,助了燕一诀一臂之力。
数百年不见。那楼谒尊已是更进一步,元婴后期的修为。加上魔气的压制,让程正咏与燕一诀两名修士只能全神应对,甚至都来不及招呼一声。
不过,程正咏虽然与燕一诀交往不多,但自幼相识,同为剑修,彼此配合更是默契。程正咏鼓动灵气一攻,燕一诀便持剑相守;而燕一诀剑指楼谒尊,程正咏便横剑在前。
“这不是程小友么?不对,如今该称道友才是。数百年不见,你颇有进益么!”楼谒尊仍是一身黑衣,罩着他宽厚的躯体,却显得如同黑洞一般,深不可测。
“过奖。楼城主不也是修为精进吗!”程正咏趁着守势道。
“哈哈哈。这位道友却是谁?看起来年岁也是不大,却不曾见过,莫非出自中州?”
楼谒尊似是游刃有余,但程正咏抵抗的却是极为艰辛,半晌才道:“中州天才燕一诀燕道友,楼城主既是立志颠覆东兴界,想来不会不曾听过吧?”
“天才?也罢,只有元婴修士才可勉强入眼一二。不过你们确是难得人才,不知如今可会改变主意,加入我魔族!”
楼谒尊说加入魔族,却不是加入魔修,果然看得起程正咏与燕一诀,但他们又怎会动摇?程正咏转眼四处一看,便见一只圆球发出莹莹微光,似是十分不起眼,但圆球之中却见山峦河川、荒漠海洋——中州诸地尽在其中。
程正咏神色一凝,便知此为阵中镇守之所在。若要破阵,程正咏或许做不到,但只需取走此物,阵法太过浩大,威力减弱,便实际没了什么效用了。
她对燕一诀使了一个眼色,燕一诀却是摇摇头。程正咏想来便知,此物大摇大摆的摆在此处,想来必然有所保护,轻易却是拿不走的。
正设法之时,楼谒尊却道:“说来还要感激程道友,若不是程道友在熔岩裂缝之时那一番东兴界居于球体之上的理论,我还不知如何才能引动此球!”
程正咏心中既是惊异,又是懊恨。他们两名元婴竟是不曾发现楼谒尊就在一旁,听到了她的设想。
看着程正咏脸上的神色,楼谒尊更是长笑出声。程正咏发现,或许是因为计谋将成,楼谒尊竟也少了几分阴郁。几缕月光照在了他俊美的脸上,程正咏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是明月当空,而这栋建筑在月光下自动的升起了顶盖,将月光投射了进来。
看着暗沉的天空中那迷离的月色,楼谒尊突然感慨道:“已是远离故乡数百年,什么都是陌生的,唯有这月色乃是一般无二。”说着他眼中出现狂热之色,对程正咏道:“我将以东兴界为祭,换我红月界降临。若程道友降服于我,我必许你高位,届时,便是飞升也未必无望!”
“楼城主离家数百年,仍思故里。程正咏生长于斯,怎可眼见无数同胞身陷囹圄!”说着,程正咏取出破禁珠,催动着投向那圆球。
“你们人族是如何形容的?困兽之斗而已!此物乃是神器,不过蒙尘数百年而已!岂是你小小一颗珠子可以撼动的!”楼谒尊接连被拒,早已不耐烦了,手中一挥,半边魔气立刻强劲几分,摧枯拉朽的冲入了灵气的范围。
正在这危急之时,程正咏却突然撤手,直扑那球体。球体周围楼谒尊原本设置的障碍并未被破禁珠全部破除,程正咏不由闷哼出声,但终究拿到那只球体,直上天空,一路远遁。
楼谒尊顾不上被他压制的没有了还手之力的燕一诀,追了上去,但终究慢了一步。
楼谒尊的魔城几乎位于沧州西南最角落,虽不临海,但终究相去不远。程正咏一路逃到海上,奋力一掷,球体划出一个平滑的弧线,飞出了不知道到几万里。此物楼谒尊虽名之为神器,但程正咏却发现它除了可以引动东兴界山川万物实则没有其它效用,便是灵气也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
楼谒尊怒喝一声,一掌击向程正咏,追赶圆球而去。可程正咏早先一步,他也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圆球落入海中。
楼谒尊急怒之下一掌拍开海水,但因为沧州的构架,此地已至深海,便是楼谒尊一掌威力极大也不可能分开数千丈深的深海。而因为此时正是沧州南海季风季节,洋流迅疾,便是此时投身入海也找不到那个被带往何处的神器。
果然,楼谒尊神识逡巡数遍也不见此物到了何处,只得悻悻住手,将怒火转移到程正咏身上。
不过,程正咏也知楼谒尊找不到此物,必要找自己出气,怎会等在海面之上?她立刻一路往东,希望能过暂时摆脱他,然后便端看自己的隐匿之术如何了!
半途,受伤颇重的燕一诀也前来支援,程正咏留下一句:“那圆球已经解决,楼谒尊必不会放过我等,暂且分开掩藏!”
燕一诀看着程正咏一晃而过,心知楼谒尊最恨的其实应该是程正咏。她不过是不想连累自己而已!不过,燕一诀独自应对楼谒尊全力一击,受伤颇重,也不再犹豫,立刻一路转向东北,直往中州方向而去。(未完待续)
ps:这次大姨妈来了就一个字:困!
第四卷 第十三章 南海闲生()
也不知那楼谒尊使得什么手段,程正咏逃过半日,仍是被他追了上来。她一看,即便同是元婴,她却抵不过楼谒尊全力一击,只得再次加速,将夕照玉剑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楼谒尊看着程正咏仍是要逃,怎不气急!急速追至,一掌高高扬起,拍向程正咏!
程正咏看着头顶的乌黑的巨掌也是心中一急。她破阵取那圆球之时便已受了伤,怎么敢接楼谒尊的含怒出手?只得运转锻体之术,又将灵气护持于外,生生受了这一掌,落入了海中。
程正咏曾在海中生活了一段时日,自然熟悉的很。她落海之时看起来声势浩大,似乎全无还手之力,但其实还是保留了一分清明。
入水之后,程正咏便顺着洋流而走,收敛气息,便如水中一条小鱼一般,顺着海水飘飘荡荡。楼谒尊见着不对,神识去寻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他气怒的一拍海水,道:“这女修也忒的狡猾了!不过,如此对手倒也勉强可看!”
程正咏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随着海水飘荡了多久,全然没有了意识。而随身带着的小火,即便已是五阶也无法独自面对海水,只得在灵兽袋中焦急,却全然无用。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程正咏突然听到一阵喧闹之声,这才渐渐醒了过来。她给自己吃了丹药,辅助缓慢恢复的体质,觉得已是比刚刚承受楼谒尊一掌之时好了许多。
程正咏安抚的摸了摸乾坤袋,探出神识一看,才知乃是海上有一艘船正在捕猎。船上修士多为筑基期,稍有两名金丹。
这却无甚奇怪。可奇怪的是,那些修士身上大多带了一些妖修的特征。或是身后甩着一条尾巴,或是头上顶着两只耳朵,更多的则是手臂或者两颊生出了许多的鳞片。可是,程正咏怎么看,都觉得那些都是人类修士,但那些妖修的特征也是实实在在长出来的。
而奇怪之处第二点,则是这座修士之船附近跟着许多的小船。大多不过只是一只小舟而已。撑船的也多是凡人,偶尔夹杂着几个练气修士。
程正咏不由想:莫非是这里的修士奴役凡人帮忙捕猎?可是即便用上许多凡人,对狩猎妖兽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不料。不一会儿,大船渐渐回航,而小船井然有序的一个接着一个靠近大船,大船之上顿时抛出了众多的海鱼。原本只是半满的船只立刻便装满了。喜气洋洋的各自回船。
程正咏大奇,莫非竟然不是修士奴役凡人。而是凡人接受修士的帮助?这种情形,别说是沧州,便是中州、云州都极少见到。
等这些船走远,程正咏便出了海面。小火立刻就飞了出来。绕着程正咏飞了几圈,便如筑基之时趴在了程正咏的头顶。
程正咏心知它是担忧,也不训斥。带着它顺着船行的踪迹返回,果然很快就看到了沧州远远的漂浮在海上。
沧州的阳光还是那么的炙热。而炙热的阳光之下。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片高原。红褐色的土地上片草不生,人烟绝迹,但在日光之下却显示出一种瑰丽的美。而高原的尽头则连绵者一座并不高耸的山脉,葱葱郁郁的绿色自山脉而下,蔓延到高原之下沿海的狭长平原之上。
程正咏惊喜的走近,果然看到了许多适应了盐碱地的果树。而果树之后,便是一片片连绵不绝的庄稼。许多农人在金黄的庄稼地里收割,忙着将一年的收获收入仓中。
程正咏沿着沿海平原一路走去,过不多久便看到有修士。有些灵气稍好的地方,便被围了起来,摆上阵法,种植灵植。这些修士夹杂在凡人之中丝毫却不显得突兀,而凡人看着他们异于常人的相貌竟也毫不惊奇。
程正咏走了许久才见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修士迎了上来。他开口便客客气气的道:“道友从何处来?怕是不知道此地的规矩。这里自沧州西部尾端至南阿山脉的结尾处皆是我南海派的势力。我们不到外面去,外面的修士也是不许前来的。道友若无异议还请离开吧。”
程正咏想了想,道:“我自中州来,不是沧州邪修。”
管事的脸上便多了几许笑容,道:“道友虽是出自沧州,但规矩就是规矩。如此吧,我给道友一道手书。只要道友不伤害此地凡人,借道却是没有问题的,但七日之后便不许停留了。”
程正咏便问道:“道友可知魔族修士?你们与魔族之城相去不远,难道不怕受到威胁?”
管事道:“我们自来不去招惹其他的修士,但若有谁犯到我们的头上也绝不轻饶!我们与那魔族相安无事,他招惹我们做什么?”
程正咏一叹道:“我之所以到沧州便是因为魔族之事。那魔族意图颠覆整个东兴界,即便你们南海派固守自封,自给自足,尽量与人为善,也难逃颠覆的厄运啊。须知,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管事仍是摇头,不信程正咏所言。程正咏道:“不若如此,你带我去见见你们门派之中的长老首座,我亲自与他说!”
管事已是不虞,道:“你这女修好没道理!我见你是中州修士,不是那等残害同胞的邪修才允你盘桓数日,谁知竟是如此不知好歹!”说着那手令便要收回。
程正咏道:“道友莫急。我也是为了东兴界大局着想而已。若是南海派不愿,我也不能勉强不是?”
可不论程正咏怎么说,那管事仍是不同意,她只得放弃。
程正咏身上还有伤势,并不打算尽快回到中州。她在此地流连数日,总能发现一些让人惊叹之处。这里的凡人与修士之间平和互助的关系,也是有缘故的。
此地封闭,远离了沧州混乱的局面,但也造成了两个问题。其一便是这南海派中弟子的来源,得不到沧州的补充。这一条上,南海派的先人便选择帮助凡人在此安居乐业,而弟子便可从凡人中选取有灵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