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新咏-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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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耗费了无数精力开启了铜门的众位元婴修士来不及歇上一口气便被这动静惊的纷纷后退。而后,又再次合力,设置阵法,将铜门内涌出的浩大的灵气和久远的气息封存住,不让它们与雪山上独有的凌烈寒气发生交融。
待众位元婴修士尽数恢复了灵气,才当先踏入了铜门之内,程正咏这些金丹修士才紧随其后。而纷纷赶来的其它修士自然还在来路之上。
好似富家宅邸一般,铜门之内是一间小小的前院,而与铜门在同一侧的还有两间门房。这小小的前院自不会真的与俗世庭院一般,有着灿烂的光照,却在高高耸起的庭院顶部镶嵌了数颗巨大的日光石。为前院的院墙边栽着的几棵花木供应光和热。
程正咏也识的好些灵种,也花木名为木樨,安定神魂虽比不上三大神树之一的养魂木,但已是十分难得,此刻竟是如此随意的栽种在这里。它们甚至因为日光石的光照并不适宜而生长的十分瘦弱。
进来的金丹修士有几十名,其中自然也有垂涎这木樨,但在元婴道君的压力下没有一个敢上前将它们挖走。这些金丹修士站在前院铺了满地的石砖上。等着几位元婴道君接下来的举措。
元婴道君们自是不会理会金丹修士们的想法。兀自站在这似乎平淡无奇的前院中,一寸一寸的观察过去。就程正咏说,这前院实在没什么特别的。但只是它建在山腹之中。位于化神修士的洞府便已是最大的特别了。何况,这前院是如此的真实,在所能做到的每一个细节上都做到了极致。
那些门房的木门木窗,门房顶上的青黛瓦当。门房前面的一排木柱,木柱上的梁。梁上的檩条,檩条上横着的椽子,而后挂着的瓦。甚至进了铜门一侧的院墙也生生从石壁上突了出来,一样一样真实的过分。
修士中莫不有怀念或者向往俗世生活的修士。或者喜爱俗世的建筑,将之套到了自己的洞府中的。可修士的手段与凡人本就不同,便是学来。也多学了个形似。似这位化神元君一般将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到的,真真是少有。
程正咏看到这些。比旁人更多出的一份感叹便是那渡劫妖修似乎也是如此这般,在一间石厅中也是尽量的还原了一个人类俗世厅堂该有的样子。
或许是终于确定了这方前院并没有什么危险或者机遇,元婴修士们互相示意,推开了正对着铜门的那一面横墙中间的一间穿堂的大门。程正咏与徐凡则留在了最后。
这些修士进了这间穿堂之后,门自动的合上了。程正咏向着徐凡开口道:“原还以为必是能遇到一位化神元君。如今看来,若不是飞升了,便是弃了这处洞府,搬去了别处。”她其实是有些失望的。失望的不是没有见到化神修士,而是不能见识到这位化神修士,将渡劫妖修的话带到。
徐凡看看程正咏,摇摇头,道:“便是不曾发现化神元君,你留我一趟才能见识到化神修士的威仪。我原该谢你。”说着转了回去,推开了一间门房。
那间门房中没有任何多出来的东西,只是备上了一张十分普通的床,几张桌椅,似是准备给了那个永远都不会存在的守门人夜里居住。而推开第二间屋子,屋子里也只是放了铜炉水壶,其余一概皆无。
程正咏跟着徐凡看完了这些,接到了他一个有些疑惑的眼神,又推开了穿堂的门,进入了第二间院子。
这里仍不是此间主人日常居住的所在,虽然建筑的每一个细节都与前院一般细致入微却绝没有任何生活过的痕迹。
此时也不需要再去细看,程正咏与徐凡一前一后走过铺在庭院中的十字形铺砖,到了第二重院子的主要殿舍的廊柱上。左右稍稍寻摸,便找到了开向后院的门。
这是一个典型的三重院落的格局,而用日光石排出的天幕只比这些房舍高出数尺而已。好似就是将一栋俗世里的院落搬到了山洞中,严丝合缝。
程正咏看着聚在这一重院中的众位修士。这里的庭院仍是十字形的布局,四块泥地上稀稀疏疏的种植着或者常见或者稀有的花木,程正咏甚至发现了几株只有俗世里才有的品种。不同于那些灵木,它们的周围设置了阵法,给予了最好的生长环境,在精心的照料之下反而生长的更加茂盛。
因为这些阵法,那些金丹修士们在十字形的铺地上站不满已经挤到了栽种花木的泥地上也不曾伤害到这些普通的植物。可想而知,它们的主人该有多么爱惜它们。
程正咏在青石砖上蹲下,抹了抹青石砖,果然没有一丝尘土的痕迹。但是那些花木却不同于前面两个院落的随意,栽种的颇有规律,显是有人曾居住在此,为了这个小小的花园花费了许多心思。
程正咏又绕到了两侧的抄手游廊上,也不去倚靠那漆成了红艳艳的美人靠,只是兀自想着什么。
片刻之后,数位元婴道君推开了最后那排房舍,走了出来。似是没有在哪里发现什么,他们的脸色沉郁。之后自然可由金丹修士们随意进入其中了。
程正咏便迫不及待的推开了显然是此间主人日常起居之所的栅格门。她急于知道,曾经生活在这里的,那位化神前辈念念不忘的是怎么样的一位化神元君?
入目所见的竟然不是修士洞府,只是一间俗世里的富贵堂。这结果既让程正咏惊讶,却又让她觉得似是在意料之中。房子的进深很深,里面的布置像极了那间渡劫妖修出现过后的石厅。这必是两位化神元君心心念念的地方了。厅堂左右各有一扇门,程正咏推开左边那间,果然是一间香闺,漫纱笼罩着拔步床,历经万年却未曾有丝毫的损毁。圆桌小凳摸上去更是有着一种厚重的感觉,梳妆台上的抽屉随意的开启着,程正咏用了一根木簪拨弄,俱是华美的样式。这间屋子中的种种都蕴含着灵气,皆不是俗物,程正咏却没有半分占为己有的心思。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女在伤怀在俗世里的短暂生活,怀念着自己的情郎而已。她总觉得,取走任何一样,都辜负了那个女子美好的爱情。那桌子上的带着八只小巧茶杯的一整套茶具,或许就是他们曾经一起共饮过。那支起的铜镜中曾经照映出她娇美的容颜,而那个魁梧的男子也曾笨拙的为她插上一根步摇,甚至那粗糙的手法挂乱了她的发丝。
点点滴滴都曾在这间屋子里,或者是被仿照而来的那间屋子里上演。从新婚最初的青涩到最后情之所钟的甜美。
可似乎这天地也容不得这跨越了种族的美好恋情。终有一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痴情女子与钟情男子竟是不得不分别。然后便是天遥地远,魂魄难渡,只余怀念,再无相见。
程正咏突然的就有些担心起那女子来了。既已是化神元君,那天地间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她,让她不得不离开这充满回忆的地方,可以稍稍缓解她相思之痛的地方,仓皇离开呢?
程正咏心中有个猜测,却不敢直视。那可是东兴界的修士所能达到的最高修为啊!
程正咏缓步走出这间厢房,迎面与一名金丹女修交错而过。这里的金丹修士众多,程正咏也不能一一都认得。但从功法等等也略可看出一位修士的出身。这女修的功法却无甚特异,只能看出不是来自诀云宗而已。
因为微有迟疑,程正咏便一脚跨过门栏,朝里看去。那名女修似是对妆盒中的首饰爱不释手,看了又看。她双手捧向那只精巧的妆盒,刚刚从妆台上提起,便被一道攻击打在了身上,妆盒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程正咏偷偷抿嘴一笑,刚走出了屋子,徐凡便不满的看向她道:“那边发现了侧花园。”她便随着徐凡一道穿过屋子与院墙之间过廊上开出的小门,到了他口中的那个侧花园。(未完待续)
ps:这也是昨天晚上写的。今天下午失策,没有写。晚上完成一章。越是临近过年越是时间紧张,争取晚上一章!
第三卷 第四十九章 仕女墨()
侧花园只是因为位置处于三进庭院的侧面所以才被修士们如此叫着罢了。等程正咏进了这个所谓的花园,在这里才发现了与化神修士匹配之处。
这里充作天幕的地方仍是从三进庭院的上方延续过来,却远远的看到透进来了缕缕微光。借着这些天然或者非天然的光照,花园中的众多奇珍异宝陈列在侧,似是等着被取走。
虽然花园深深看不到尽头,可是这显然已是这座洞府的最尽头了。不论是元婴道君还是金丹真人,已不能如同在院落中一般,淡定的掠过这些宝物。当然,这些宝物的稀有也是原因之一。可这里的宝物便只是看着也知道轻易是拿不走的。
不过,在贪欲面前,总是会有修士铤而走险,上前去取一株一千年份的灵草,然后顷刻之间便被压下来的禁制直接变成了粉末,化作了灵气,滋养着整个花园。
所以,便是再多的不甘,这些修士也只能顺着园中还未曾为花木遮蔽住的道路往深处走去。寻找是否能够有一个机会,解除园中的禁制。越是往深处走越发发现这个花园与那三重院落的不同。院落的时间似乎已经被禁锢在了女修离开的那一刻,而这个大花园或许是因为位于山腹之中的深谷,一样的可以接受日月光华的照耀,植株的生长早早就脱出了原本被规划的位置,显出一片的勃勃生机来。所以,来此的这些修士便是取不走被吝啬的保护住的那些珍惜品种,但总有一些因为长时间的生长分出的分株可带走。
花园中似是被施展了什么空间禁术,这许多修士走了许久都不曾走到尽头,却又未曾看到重复的景色。走到众人都已经对这繁花一片的花园也厌烦的时候。终是看到了些不同的景象。
他们找到了一片石壁,似是这花园的尽头,但那条蜿蜒的道路却又并不曾到达终点。然后便有修士在石壁的中间推开了一道门。这门并未曾旋转而开,而是向内让开了大约三尺余的距离,而后左右分开,缩入了石壁之中。
再然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一只神龛,神龛上点着香。几缕青烟缭绕而上。在神龛之上的画像上也缭绕出屡屡的仙气。那副画像并不像是修仙界给人铭记的画像那般庄重,反而是透着闲适气息的一副仕女图。画卷上的女子站在花丛之间回眸浅笑,手中捻着一朵花。脚下堆着几丛山石,远远的还有一角飞起的檐角淡淡,似是在一个美丽的花园之中。
女子的衣饰并不是现今的修仙界有的。或者说修仙界的风俗衣饰其实在时间的面前并未曾有过太大的变化,但是总会有闲得发慌的男修女修在细节上做出一些变化传之于世。所以。画中的女子所处的年代虽是距今有些时间的,但也未曾能够久远到与如今的修仙界面目全非。用程正咏的计算来说。还是处在同样的一个纪元之中。
程正咏的观察细致,也未曾结束,便有修士道:“这女修不会就是此间主人罢?”程正咏匆匆再扫几眼,便见整幅画虽是有人有画有石有亭。但总体来说疏朗有致,填充了这许多景物,仍是留下了大片的留白。而所有这些包括占据了主体的仕女在内。都是只用寥寥数笔勾勒出了神韵而已,只有仕女的面庞发丝才可看出精细描画的痕迹。
用这种粗重的画风来画女子。总是会失去几分秀雅,却正正好显出了画中女子别样的气度,虽是着了俗世女子的衣物,却看起来更像一名修士。程正咏忍不住走进了几步,终是确定这仕女图必然不是女子所画,反而与她曾经见识到的那副雪山行旅图的画感颇有几分相似。雪山行旅图显是透着几分沧桑和怀恋,乃是后期所作;而这一幅却显是青年之时所作,画中女子笑靥,她的目光都似是情意满满的看着画者。所以,此时必是他们的热恋之时。
这一路行来,自可看出这座洞府闲置已久,却又不见女修遗骸,她又是去了哪里呢?
虽是一路行来未曾见到有何主动攻击修士之处,但这里却让元婴道君也能感受到危机。但走了许久,唯有这里或许是个突破口。
元婴道君们各自在自己带来的金丹修士中点了一名,近前查看。千道宗中带来的金丹修士不少,这种冒险的事情自然用不上程正咏这个首座弟子。她因为拒绝了远晖真人,自此便也很少再在这两师徒面前打转。而明远道君也似是料不到程正咏竟是看不上他的爱徒,对她更冷淡了几分,寻常不会召了她去。
也不知那几个金丹修士触动了什么,响起了石板移动的声音,数个站在神龛前的修士身体一矮,脚落下了高低不等的高度。这些修士分了几个顺着这个高低不等的高度探头看,另几个则回报元婴道君道:“发现了一个入口。”
于是元婴道君带头,众位修士均往里走,唯有程正咏与徐凡落在了最后。徐凡看着程正咏走到神龛前,从神龛之下摸出了几根香弹指点燃,对着画像躬身一拜,这才将香插入了香坛之中。徐凡本是对她这举动有些不屑的,却又鬼使神差般的也学者她探手向着神龛底下摸去。他不曾摸到细长的香,却摸到一手柔软的布料。徐凡将布料扯了出来,却是一件男子样式的锦袍。不是道袍,而是俗世富贵男子所穿的锦袍。
程正咏也觉得有意思,又伸手去探,同样摸到了柔软的布料,扯出来同样是一件衣服,不过却是可作大礼服的一件十分繁复的女子衣袍,具体叫做什么样式,她却不知到了。
程正咏看看徐凡有些尴尬,将衣服收入了乾坤袋。
徐凡已是在往下走,程正咏犹豫了片刻,终是对着那画像轻声道:“海中有一渡劫前辈托晚辈相询‘一别经年。一向可好?’”然后跟着也走了下去。
走了下去之后,先是一间敞厅,敞厅一侧是五个小房间,都关着门,另一侧又是一个小些的花园。敞厅与花园之间的隔断不再是石墙,而是花木栅格。从栅格出看去,花园里照样透出了天光。更珍贵的灵植却是存于这里。
只看上面那花园。便知这些被存于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