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途-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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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萝达没有回答,但她不得不努力控制,避免任何愤怒的表情在自己那美丽的脸上表露出来。此时她想到了她的母亲,回忆起了一段她偷听自父亲与一个女人之间的谈话,那人是他们家的好朋友,她曾哀叹如果他们找不到更好的牧师或技术好的治疗者为柏丝特医治的话,她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我不会等很久的,我向你保证,”弗林戈领主继续说道,“我会让普里西拉为这令人期待的一晚做好安排的。”
“我甚至都还没说我愿意嫁给你!”玛萝达尖叫着进行最后的抵抗。
“但是你会嫁给我的,那是当然的,”弗林戈充满自信地说,“村里所有人都会被邀请出席的,这些证婚人都将会把这美好的一刻深深牢记在心里的。到那一天,玛萝达,你将成为他们欣喜赞美的中心,”说着,他再次走过来拉起她的手——不过这次是轻柔、尊敬地,“从现在开始,直到几年——不,数十年后,村里的女人都仍会对弗林戈领主那位新娘的美丽留有深刻印象的。”
玛萝达无法否认,她已经被这个男人的真挚感动,身子也在为弗林戈描述的前景中那伟大的一刻而微微发抖,一场会在奥克尼传颂数年的婚礼,哪个女人不渴望这种事呢?
而在玛萝达无法拒绝这样一个显赫、吸引人的婚礼的同时,她的心也在渴望着另一些东西。现在她开始注意到了弗林戈领主的另一面,也许,隐藏在他华丽服饰以及那受保护的成长下的,是一种正派而有同情心的性格。尽管如此,玛萝达还是不能忘记,甚至一刻都不能忘记,那是弗林戈领主,不是她的贾卡。
泰米格斯特管家回来通知他们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玛萝达径直走向他,但还是没能足够快地避过那年轻人最后的偷偷一吻。
这已经不重要了,玛萝达想。她现在正开始逐渐看清所有的事实,明白自己对家庭的责任,明白这一份责任是高于一切的。马车通过那座桥驶向大路时的感觉仍然那么漫长和痛苦,年轻姑娘的头脑中一直盘旋着那么多矛盾的想法与情感。
再一次地,她吩咐侏儒马车夫在离她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将她放了下来。脱掉泰米格斯特连同服装一起送来的不舒服的鞋子后,玛萝达打着赤脚漫步在洒满月光的乡间小路上。这些事都太令人困惑了——想到她就要结婚了!——致使玛萝达对于周围的环境情况几乎没有注意,也没有像她第一次结束会面后那样,期盼着在路上遇见贾卡。因此当那个年轻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女孩完全被吓了一跳。
“他对你都做了什么?”贾卡在玛萝达叫他的名字之前就问道。
“做什么?”她不明白地重复着。
“你们都做了些什么?”贾卡问,“你在那儿待了那么长时间。”
“我们在花园里散步。”姑娘回答。
“只是散步?”此时贾卡的声音已经接近一种可怕的边缘,吓得玛萝达连连后退。
“你在想些什么啊?”她鼓起勇气问道。
贾卡大声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我没有在想,这就是问题所在,”他哀叹道,“你在我身上到底施了什么魔法啊,玛萝达?哦,是彻底的着迷!我知道痛苦的弗林戈一定也有同样的感觉,”他补充道,转回来面对着她,“什么人会没有呢?”
欣喜的微笑在年轻姑娘的脸上火山般喷发出来,但只持续了一会儿,就一会儿。为什么突然之间贾卡表现得如此奇怪,如此被爱情所左右?她想知道,为什么他以前没有这样表示过呢?
“他拥有你了吗?”贾卡问这句话的时候靠得非常近,“你让他这样做了吗?”
这个问题就像用一条湿毛巾击中了玛萝达的脸。“你怎么能问我这样的问题?”她抗议道。
贾卡在她面前跪了下来,抓住她的双手将它们按在自己的胸口,“因为我一想到你同他在一起就有想去死的冲动。”他解释道。
玛萝达感觉到膝盖一阵虚弱,伴随着胃部传来恶心的感觉。她还太年轻、太没有经验,她知道,自己没法衡量判断这一切:婚姻、弗林戈领主的绅士礼节和兽欲般的另一个极端、还有贾卡那突如其来的向相似病患者的转变。
“我……”她开始说道,“我们没做什么。哦,只是他偷偷吻了我,但我没有回吻他。”
贾卡看着她,脸上浮现出的微笑使得玛萝达不知何故地失去了勇气。他靠得更近了,将嘴唇压在了她的双唇上,看起来使她全身上下都燃起了热火。她感觉到他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漫游着,而她对此一点都不害怕——至少没有她那贵族追求者带给她的那种恐惧。不,这次是一种激动的感觉,但是她还是将男孩推开了。
“难道你拒绝这种我们彼此之间感觉到的爱情吗?”受到打击的贾卡问。
“但这同我们的感觉没关系啊。”玛萝达想解释。
“当然是有关系的,”年轻人幽幽地说道,他再次靠近女孩,“感觉是事情的全部啊。”
他又一次温柔地吻着她,玛萝达发现自己开始相信他了。此刻世界上她唯一所关心的事就是同贾卡彼此间是如何感受的。她开始回吻,坠得越来越深,跌入了快乐的深渊。
然后他离开了她的身边,那么地突然。玛萝达睁开眼睛看见贾卡在地上翻着跟头,一个正在怒吼的德尼·甘德蕾站在她的面前。
“你是个傻瓜吗?”那男人问道,他举起了胳膊像是要打玛萝达。但之后随着那沧桑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的表情,他快速地将手放下了,但马上又再次提了起来,粗暴地扇在玛萝达的肩膀上使她转向自己家的方向。德尼把她猛地往那里一推,随后转身面对贾卡,这小伙子立刻将手防御似的挡在脸前,准备逃走。
“不要伤害他,爸!”年轻的女孩哭叫着,这声恳求终于使得德尼停了下来。
“离我女儿远点儿。”德尼警告贾卡。
“我爱——”贾卡只回答了半句就被打断了。
“他们会在海滩发现你被冲上岸的尸体。”德尼说道。
当玛萝达再次哭叫起来时,这个魁梧的男人转过身严厉地面对着她。“回家去!”他命令。玛萝达全速跑回去了,甚至都没有顾及德尼刚才推她时掉在了地上的鞋子。
德尼重新面对着贾卡,他的眼睛因发怒和夜晚得不到休息而发红,带给年轻人从没见过的威胁。贾卡调转脚跟开始逃跑。不管怎么样,他只是开始这样做而已,因为在他跑出三步远之前德尼就飞扑过来击中了他的膝弯处,将他脸朝下放倒在地。
“玛萝达求你不要打我的!”受惊吓的年轻人争辩道。
德尼爬到他身上,毫不客气地将这年轻人翻了个个儿。“玛萝达不知道怎样做才对她最好。”德尼咆哮着回答,一拳将贾卡的脑袋打得扭向一边。
年轻人开始哭喊,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想挡开德尼的攻击。但那拳头仍然一记接一记地穿透了防守,如同潮水般冲刷在贾卡那漂亮的眼睛上,使他的嘴唇变肿了,一枚牙齿从他那完美的微笑中脱落了下来,并将一块块蓝色的瘀青带到了他平时呈现玫瑰色的脸颊上。贾卡最终只能下意识地将双臂护在他那已被打扁了的脸上,但是德尼,他的怒火仍然没有耗尽,这么做只使得他将打击的目标瞄得更低了,重击,重击贾卡的胸部。每一次当贾卡将一只胳膊放低去抵挡那里的进攻时,德尼便狡猾地将拳头变向,再次打向他的脸部。
终于,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跳起来,抓住他衣服的前襟,以一个突然的、不怀好意的动作将他双脚离地提起。贾卡向前摊开双掌表示投降。但这个胆怯的行动只能使他又被德尼狠揍了一拳,那是一记残忍的上钩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将年轻人打得再次摔倒在地面上。德尼将他笔直拉了起来,小伙子再次举起了双手。贾卡的呜咽令德尼想起了玛萝达,想起了当指关节上沾满鲜血的自己走近时不可避免地看到的她的脸。德尼双手抓住贾卡鞭打般地将他狠狠转了几圈,才让他离开。
“给我自己消失!”这男人向贾卡吼道,“别再想闻到我女儿的气味了!”
贾卡哀嚎着,跌跌绊绊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九章 吹管的那一端
罗毕拉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搔了搔下巴,那是沃夫加同莫里克,正沿着一条小巷向短弯刀酒馆的前门走去。杜德蒙仍然等在里面,这使得水晶球前的法师开始坐不住了,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酒馆门外。罗毕拉之前已经发现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从酒馆出来,给了街上一个孩子些东西。法师是知道这些孩子的用途的。而就是这个实际上样子并不一般的人,刚刚再次从短弯刀出来,潜进了阴影中。
之后沃夫加就同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一起出现了。当看到方才见过的那个孩子偷偷摸摸从一段距离外的小巷处现身时,罗毕拉一点都没有感到奇怪,毫无疑问,他是在等机会返回自己做交易的那个地方。
罗毕拉将事实摆在一起时领悟到了真相,从而使自己的怀疑又深了一层。他转向门口念了一段简单的咒语,随后推动空气将房门震开。“麦森先生!”他叫道——当然,声音也是用另一个魔法放大了的。
“派两个船员去警告城镇守卫,”罗毕拉要求道,“全速前往半月街的短弯刀酒馆。”
发着牢骚的法师重复了方才的第一个法术将门又“呯”地关上了,之后便专心地回到水晶球的画面中来,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短弯刀酒馆的前门上。他将视线移进门去,发现杜德蒙正静静地斜依在吧台上。
平静无事地过去了几分钟;罗毕拉再次将视线转回到屋外——正好看到沃夫加和他那小个子同伴潜进了阴影中,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而正当法师那转来转去的魔法视线第三次穿过酒馆大门时,他发现杜德蒙正在向出口走去。
“快点,麦森。”罗毕拉催促,但他知道虽然那些城镇守卫都是经过良好训练的,可仍然不大可能会及时赶到那里。他必须要采取行动了。法师快速地进行着他的计划:一道次元门在甲板的另一端打开了,同时第二道门开在了短弯刀附近的一条小巷中。向水晶球看最后一眼时那里面呈现出的是杜德蒙正向外走去,而沃夫加和那另一个人则朝他移动着。罗毕拉迫使自己的思想从水晶球上移开,迈进了第一道次元门。
※※※※
克里普·沙基同提阿尼尼蜷缩在屋顶黑影里。就在杜德蒙走出酒馆那一秒,纹身的半曲兰人将吹管放到了嘴边。
“再等一下,”克里普命令着,一把抓住吹管将这件武器压低,“让他先同沃夫加和莫里克讲话,等他靠近我放在那儿的那块石头,它会将船长身上所有的魔法保护都驱散掉。另外也要等其他人看到他们在一起,在杜德蒙死的那一刻。”
纹身的海盗有所期待地舔舔嘴唇,“他们得到谴责,我们得到猎物。”他说道。
※※※※
“沃夫加,”当看到沃夫加同他的伙伴从角落的阴影中稳稳走出来时杜德蒙船长向他问候道,“我的人说你来过海灵号了。”
“可不是我想去的。”沃夫加咕哝着,马上就挨了莫里克偷偷的一肘。
“你说过你想拿回战锤的。”盗贼悄悄提醒他。
但是,莫里克的真正想法则是:这是个了解杜德蒙的好机会,关于这个男人身边的保护,还有更重要的,他的弱点。野蛮人和盗贼在码头区走着时遇到了那个小流浪儿,他给了他们那个装着奇怪东西的小口袋,并解释说杜德蒙船长希望在半月街的短弯刀酒馆门口同他们碰头。之后再一次地,莫里克向沃夫加解释了这件事对他们取回战锤来说是个机会,但当他从那脸怒容中认出了危险的信号时便立即后退了。如果沃夫加不想参与这次暗杀,那么莫里克就会想办法自己去干。他同杜德蒙无怨无仇,当然,也不想成为一个杀手,只是那报酬实在是多到了令他无法忽略的程度。莫里克规划着未来,他可以过着奢华的生活,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食物,喝最好的酒,还有最好的女人,这些对沃夫加来说同样也已是够好的了。
此时沃夫加正点着头向杜德蒙直直走去,尽管他一点都不想去回应这个人伸过来的手,“你知道些什么?”他问道。
“你来到码头看了看维兰·麦森,就这些。”杜德蒙回答,“我认为你是想来同我谈谈。”
“我唯一想从你那里得到的就是关于艾吉斯之牙的消息。”野蛮人酸溜溜地说道。
“你的战锤?”杜德蒙问,他惊讶地盯着沃夫加,一副刚刚才发现野蛮人没有背着战锤的样子。
“那男孩说你有相关的消息。”莫里克说明道。
“男孩?”困惑的船长问。
“给了我这个的男孩。”莫里克解释着举起了那袋子。
杜德蒙想去接过它,但是马上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罗毕拉从一边的小巷中冲了出来。
“别动!”法师喊道。
杜德蒙顿时感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他本能地想用手去摸一下那儿,但还没等船长的手指触到那枚猫爪,一阵巨大的黑暗便突然间向他袭来,他的双膝就像被扣住了般曲了下去。此时只见沃夫加跳上前来伸手抓向他。
罗毕拉大叫着向沃夫加伸出一根法杖开始施法,一滴射出的黏性液体物质击中了野蛮人宽大的胸口,爆浆开来,将他轰进了短弯刀酒馆里面,黏在了那里。莫里克则开始转身逃跑。
“船长!船长!”罗毕拉叫喊着,他向莫里克飞出了另一滴黏液,但是灵巧的盗贼速度太快了,成功地拐进了另一条小巷躲开了攻击。但他不得不硬生生地停下脚步,因为在小巷的另一端出现了两个城镇守卫,挥舞着燃烧的火把和微微闪光的剑。不过盗贼还是保持着足够的机智在转身跑开之前将那小孩交给他的袋子偷偷扔到了巷子边上的一个小房间里。
此时整条半月街都仿佛爆发了一般,每一个可能的角落都有城镇守卫和海灵号的水手跑出来。
靠在短弯刀墙上的沃夫加剧烈地挣扎着、喘着气。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阴暗的深渊,回到了厄图那里,这个恶魔施放在他身上的魔法同今天的这个是多么的相似啊,那魔法将他囚禁着,无助地面对着那些恶魔奴才们的嘲弄。这种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