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傲九天-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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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飞扬的尘灰渐渐飘落，秦云的身影重新显露了出来。
他双手握着怒沧剑，全身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先天威压，原本漆黑的双眸里跳跃着炙热的烈焰，那是依然翻腾的战意。
剑破苍穹！独占山岳！
前后这两剑可以说发挥出了秦云全部的实力，是他数年苦修剑术的心血结晶，以堂堂之剑灭杀同级别的对手，赢得光明正大，赢得干净利落！
过了良久，秦云才缓缓收起怒沧剑，环视四周。
经过这场激战，地牢周围被摧残得是处处狼藉，石墙倒了一片，旁边的一间木屋被波及坍塌，几名县衙的衙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到秦云目光扫视过来无不吓得魂飞魄散。
而在另外一侧的大门口，有七八名当地士绅瘫坐在地上，他们个个目露恐惧之色，不少人显然吓得不轻，口中胡言乱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秦云目光一凝，迈步走了过去。
这让几个士绅们顿时魂不附体，有两人甚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哀声求饶道：“大……大……大人，我们只是被程……程县令逼着过……过来，和……和我们无关啊！”
“大人饶命，小人真的是无辜的……”
他们还以为秦云要将所有人全都杀个干干净净，恐惧之下只会胡言乱语了。
秦云微微一笑，伸手将两人扶起说道：“好叫各位得知，我的名字叫做秦云，原本出身大荆镇的上猎村，现在是天城剑宗的弟子，也是朝廷御赐世袭左将军、燕左男爵，这次闯入县衙只是为了救我的领民。”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程英桢以下犯上私调官兵被我击杀，整个情景想必各位都看在眼里，不是我主动伤人而是被迫反击，届时还请各位做个见证。”
两名士绅惊魂未定，连连点头哪里敢说个“不”字。
秦云松开手笑道：“你们不用害怕，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而且说不定以后还有仰仗各位的地方！”
他抱拳冲对方拱了拱手。
这两名士绅胆子也不是很小，只是刚才被惨烈的战斗场面给吓坏了，现在看到秦云态度和蔼没有丝毫动武的意思，也渐渐恢复了几分胆气。
其中一人的胆子比较大，回过神来之后断然说道：“秦大人，您是本乡本地的人，当然不会害我们父老乡亲，可是这程英桢真的是大贪官，整天派人鱼肉乡里搜刮财富，供他自己和那个妖道挥霍享乐，您这是替天行道，也是为朝廷除害！”
他渐渐直起腰，说话越来越大声：“我们这些士绅也是吃尽了苦头，迫不得已才和贪官虚与委蛇，今天大人替我们除了这个大害，但凡是大人有什么吩咐，我们绝对遵从，大家说是不是啊？”
其他人也都回过神来，明白自己等人没有什么危险之后，纷纷附和了起来。
“对对！秦大人，您是来还长平县一个郎朗乾坤！”
“秦大人，秦大人，我要为您立个长生牌！”
“秦大人，您可曾婚配，我家有小女年方二八，长得那绝对是……”
“去去去！你家姑娘哪里能和我家女儿相比……”
……
这些士绅在地方上都算是有见识的人物，没有几个是蠢笨之辈，他们亲眼看到秦云吓退了王统领，又将程英桢的师傅斩杀，知道秦云自报的身份应该没有虚假，否则杀官之后绝不可能还如此从容淡定和他们说话。
天城剑宗弟子、世袭左将军、燕左男爵！
秦云无论是哪一个身份，平常都不是他们所能够高攀的，现在看到有机会能和秦云套近乎拉关系，这些精明的士绅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贴靠上来。
在他们看来秦云简直就是一棵参天大树，牢牢抱住肯定吃不了亏。
有些士绅还在暗暗嘲笑刚才跑掉的人，平白错失了如此大好的机会。
秦云却是让他们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只好说道：“各位，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我先要送人回上猎村，这几天县里的事情就交托给各位，最多几天朝廷会派人过来，到时候你们实话实说就可以了，绝不会连累到大家！”
按照燕凌云的说话，吏部的官员是先他出发来清河郡，不过考虑到对方是上差官员，肯定不会像自己这样日夜兼程地赶路，延迟在所难免。
他没有再和对方纠缠，转身回到了地牢里，将等候在那里的大牛等人接上来。
一行人顺利地离开了县衙，没有任何人拦截，现在县令都身首异处了，群龙无首的衙役和小吏哪能不要命，树倒猢狲散全都逃得无影无踪。
不过在县衙的大门口，秦云等人倒是被人拦住了。
对方正是刚才那批当地士绅，他们当然不是来找秦云的麻烦，而是帮忙。
“秦大人，你用我的马车送你村里人回去，他们都受苦了！”
“用我的，用我的！”
“我的马车最大最好最舒服，用我的！”
这些士绅将自己的马车全都拿了出来，争先恐后地要秦云收下。
被抓入牢房的上猎村村民有十七八人之多，人人都带伤，虽然经过治疗但是行动还是不便，回上猎村还有差不多二十里地，步行回去肯定遭罪。
所以秦云也没有拒绝士绅们的好意，用马车将所有人一起送回上猎村。
而他自己在谢过帮忙的士绅之后，骑着自己的乌骓马，跟在了车队的后面。
经过半个时辰的行程，秦云终于见到了掩映在山岭之间的小山村。
那熟悉的景色，让他的眼眶顿时变得湿润。
铛铛铛！
悬挂在村口的歪脖子大树上的铁钟被激烈的敲响，原本宁静的小山村突然变得喧哗起来，一名名手持猎叉、柴刀、弓箭的村民从隐蔽处冲了出来，其中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妇女，甚至还有一些孩子。
显然是村里负责警戒的哨探看到了车队，以为是敌人入侵。
秦云策马加速率先冲到了村口，跳下马背对着领头的那名老猎人大声说道：“石爷爷，我是秦云，我回来了！”
这名双手紧紧握住砍刀的老猎人正是上猎村的老村长，四年不见，他好像苍老了十几岁，脸庞越发的憔悴，站在地上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云小子！”
老村长陡然睁大了眼睛，眼眸中闪动着无比喜悦的光芒，老脸透射出激动的神色，不敢置信地说道：“是云小子，云小子回来了！”
他的嘶吼声瞬间传遍了整座山村，让那些还躲藏在屋舍草丛里的孩子都钻出来看热闹，然后大家看到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大牛，二牛！”
“铁柱哥！”
“小弟！”
村民们个个喜极而泣，上猎村不过百来户人家，可以说个个都是沾亲带故，被抓入县衙的人是父亲、兄弟、丈夫、儿子……看到他们平安归来，怎么能不高兴。
整个山村立刻沸腾起来，老村长上前紧紧握住秦云的双手，老泪纵横：“云小子，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如果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劫法场了！”
这个时候，穆铁衣从后面走了出来，面带愧色地说道：“秦云，我是两天前刚回来的，带着你给的银子去县衙没救出人不说，钱还被他们给抢了！”
秦云注意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显然是受了伤。
老村长恨恨地说道：“那个县令简直就是头豺狼，吃人不吐骨的豺狼啊！”
“老村长，穆大叔……”秦云摇摇头说道：“你们以后不用担心了，程英桢还有他那个师傅都被我杀了，以后再也不可能来为难我们上猎村。”
“什么？”老村长和穆铁衣都是大吃一惊。
老村长更是担心道：“这可怎么办？杀官可是大罪啊，云小子你还是快逃吧！”
穆铁衣的见识比他更多，也知道秦云的身份，说道：“老村长不用担心，秦云现在可是朝廷的左将军，而且还认识七皇子殿下，不会有事的！”
秦云微笑道：“我离开燕京的时候，燕师兄帮我讨了一份恩赏，我现在还是燕左男爵，整个大荆镇连同下辖的村庄包括上猎村都是我的领地，从今以后不管是谁都不能再来向你们收税！”
“这是真的吗？”穆铁衣顿时大喜：“那实在太好了！”
老村长不大明白男爵、领地所代表的意义，但是知道以后都不用缴税就足够了，高兴得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太好了……”
秦云笑道：“老村长，穆大叔，我们进村里再说吧！”
第三百九十九章 寒谭龙骸
上猎村里最好的建筑，当然非村里的祠堂莫属。
虽然不是拜祭祖宗的日子，但是全村数百口人除了进山打猎的之外，全部都来到祠堂里，将来来往往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用质朴的热情，欢迎秦云回家。
秦云也给大家全都准备了礼物，从燕京带回来的糖果、胭脂水粉都是村里人从没有见过的奢侈品，每家每户还都得到一个大大红包，里面装着的钱财足够他们舒舒服服地过上几年的温饱生活。
对于秦云的慷慨，村民们全都高兴地接受了下来，没有谁扭扭捏捏虚情假意的推辞，这座偏远的小山村民风非常淳朴，当年秦扬带着秦云落魄流浪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得到了村里人的照顾和帮助。
村里热闹得像是过年一般。
看到大家开心的模样，秦云心里也感觉到平安喜乐，觉得自己出死入生的冒险战斗完全是值得的，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向老村长询问了村里的近况，和穆铁衣也谈了许多的事情。
当晚，秦云住在了自己的老房子里。
虽然离开了好几年，这套老房子依然完好无损，甚至能够看出经常有人打扫，小院子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枯叶烂枝，房间里的简陋家具也都在。
秦云心里明白，这应该是老村长的意思，认为自己还会回来。
凄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的栅栏照射进来，秦云躺在木板床上，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爷爷秦扬的音容笑貌，想起了他在临死前对自己说的话。
“你真正的爷爷早已去世，你的父亲名叫秦元峰，是大燕秦氏一族旁系子弟，而你的母亲燕明月，则是大燕皇族燕氏中人！”
“你的父亲为了阻挡杀手血战而死，你的母亲受伤被擒，我带着你拼命逃了出来，为了逃避燕氏杀手才躲到这里定居。”
“我曾经多方探听，你的母亲现在应该还被囚禁在大燕皇都禁宫之中，当年她为了你付出了一切，你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救出，母子团圆！”
……
如今物是人非，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乡村少年，只是还没有完成秦扬的遗愿。
这一夜，秦云想了很多很多，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很晚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早晨，他很早就起来，也没有吃早餐，直接去村外山脚下的坟场。
在秦扬的墓前，秦云摆上事先准备好的祭品，点上三支土香，跪地叩首在心里默默念道：“爷爷，您等着，我一定会救回母亲！”
祭拜完成之后，他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沿着山脚慢慢地来到了寒谭边。
当年秦云在这座寒谭边修炼武技功法，寒来暑往渡过了十多个春秋，也正是在寒谭的潭底发现了乾坤补天石，从而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看到熟悉的瀑布和熟悉的潭水，秦云心中不禁一阵激动。
他像当年一样脱掉自己的上衣，猛然一个鱼跃纵身跳入寒谭之中！
整个人骤然浸入冰冷彻骨的谭水之中，秦云全身的毛孔顿时全部收缩封闭起来，雄浑的先天九阳真气在体内加速流转，随即抵挡住了寒力的入侵。
对于现在的秦云来说，曾经让他饱受折磨的寒谭和普通水潭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他轻轻松松地向下潜入了几十尺，潭水变得幽暗深沉起来。
突然间，一道硕大的黑影朝他猛然冲了过来，带起一股股激涌的暗流！
秦云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张开怀抱将其牢牢地抱在怀里。
这道影子当然是那头栖息在寒潭里的赤鲤，是秦云从小玩大的朋友，当年要不是它及时相救，秦云在获得乾坤补天石的时候恐怕已经沉尸潭底。
看到这位伙伴安然无恙，秦云很是高兴。
像是小时候那样，一人一鱼在水里嬉戏追逐起来，现在的秦云拥有着先天境界的实力，依靠真气循环能够在水底停留很长的时间，不需要时不时地浮起换气。
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岁月里，浑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赤鲤在嬉玩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迅速游去。
秦云以为它要离开了，所以冲着它挥了挥手表示道别。
可没有想到赤鲤游出一段距离之后又重新折了回来，然后再次掉头。
秦云心中一动，立刻跟着它一起游去。
这座寒谭很深但不是特别大，秦云对其也算是了如指掌，可是跟着赤鲤朝着下方潜游了一段距离之后，后者忽然钻入了一片黑影之中。
秦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钻了进去。
他愕然发现这里面竟然还有一条深藏在岩壁中的暗道，弯弯曲曲地不知道通往哪里，黑漆漆的石壁上点缀着能够发光的零星矿石，让他勉强能够看清楚通道的全貌。
秦云在小的时候，曾经听村里人传说寒谭能够通达大海，现在知道虽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还真的存在着暗河暗道。
他跟在赤鲤后面足足游了小半个时辰，感觉自己应该是深入大山的底下，有暗流但是并不激烈，寒意比原来的水潭更重。
正想着，前面豁然开朗起来。
哗啦！
赤鲤蓦然上浮，用力甩动尾巴跃出了水面，它优美的身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长长的弧线，再重重地落回到水里，激起无数的水滴水花。
秦云随之也浮出了水面，眼前的情景让他为之一愣。
呈现在秦云面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幽闭空间，应该是座深藏地下的洞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