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法典-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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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好的故事,可惜永远也没办法和别人分享了。
这或许就是自己这样无聊的一个原因。
肖恩在蜡烛底下观赏着自己的收获;如同尘封的珠宝,黑色的匣子在用桐油擦拭之后闪耀着一股金属独有的色泽,肖恩把它平举到眼前,反射的光线将匣子表面那些无法识别的花纹和图案展现给一双金色的眼睛看见,那些图案代表着一种超出了机械科技的更深层的知识,另一种将机械和魔法结合在一起的魔力体系,肖恩觉得这些东西应该对自己的魔导枪有很大的启发,尤其是之前在巫师塔中那些白色的奥术飞弹一样的东西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肖恩可以确定,那些光束离他的目标已经接近了。
如同画家对大师的画作的痴迷,乐师对于前辈们留下的手稿的执着,炼金术士对于那些机械构装的疯狂是能达到无法估量的程度的,肖恩热爱炼金,如同他热爱音乐,热爱其他生活一样,所以他坐在那儿很久地静静地欣赏着拿在手里的匣子,身周弥漫着一股静谧的气息,他将自己代入到那个制作这件核心的地精大师的角色中去,用小锤子敲击的动作,刻画标注基线的手腕转动,如同临摹一副油画,肖恩在脑海中遐想着这些。
艾丽莎在推开肖恩的房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刚沐浴过的肖恩披散着头发,金色的发丝整齐地纠缠着垂在脸颊两侧,他就那么敞开着胸口坐在椅子上,端详着手里的东西,有些消瘦苍白的脸颊在烛火下显现出一种别样的深刻,上一次艾丽莎看见肖恩这种样子是他随手在格里高巫师塔的一楼,把那把小刀做成一束盛开的花
这时候的肖恩似乎专注地都没发现自己进来,而原本有些事情想说的艾丽莎一时间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断肖恩的思考了。艾丽莎只好找个地方先站着,在那里望着着肖恩少有的神秘而温和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入神。
“你找我?”大概很久了,肖恩才转过身,显然之前肖恩是知道有人进来房间里,只是因为是她所以没有在意罢了,想到这艾丽莎心理突然有些小小的开心,可是少女还是忍住了脸上的表情,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地和往常一样:“是的,我想找你说一些事,是关于这个的,安妮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我想还给你。”艾丽莎伸出一只手,手心里躺着一枚戒指,那是一只小蝙蝠。
“你在拒绝我的求婚?”肖恩将椅子拉前一些,“我以为你在说笑,你知道的,安妮和我说了一些你以前的事情,她说你以前认真的时候不会那个样子,当时,其实,很。。。。”
“我知道,那段时间我表现地太过漫不经心,导致你产生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不过,我会解释给你听,你先坐下。”肖恩离开椅子,让艾丽莎坐在自己原来的椅子上,旅馆的房间里只有一套桌椅,肖恩便坐在床沿上,他抬起自己一直赤着的脚搭在床单边缘,下巴放在膝盖上,两只手环住小腿前面,这一刻的肖恩身上消散了很多浮躁:“我知道你们人类少女对于婚姻的想法是浪漫的,激烈的求婚,鲜花,誓言,可我想说的是,我们血族不是这样的,可能是生命的长短差异,我们对于传统意义上的婚姻有着不同的表达方式,你能想到吗,人类说着在一起携手百年,可一百年对于你和我而言可能只是换一张留声机唱片的功夫,我们很难体会到世间让爱情产生的急切感,所以,我,对于你的感情很难说是一种爱情。”
艾丽莎捂住了自己的嘴,少女似乎无法接受这个解释:“我一直以为你对我的求婚是有爱情的,之前在我的阁楼里,我明白你看我的眼神里有感情在的。”
“所以,即使是传统如同你一样,你还是接受了我贸然的求婚,就算那看起来像是一场闹剧?”肖恩平视着少女,“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么久以来一直一个人,自从爷爷去世之后我从来就没和别人说过这些,可是我还是会在晚上感觉害怕,我怕自己一个人,怕自己有一天就那么死在一个地方,没人知道。”肖恩看着这个独居了十年的少女诉说着有关于自己死亡的话题,他看着少女身上溢出那种孤独和灰暗,在历史真正的轨迹里,这个有着显赫姓氏的少女会不会就像她自己此刻说的那样,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个嘈杂的生活角落里?
“艾丽莎,其实我并不具备你理想中的情人条件,这些天里我的举止也有些混乱,你可能不能理解。”肖恩突然不想看那一幕发生,“我不是一个正常男人,首先,我已经活了很多年了,我经历过这样那样的事,它们就像我的头发,虽然我会剪掉一些,可它们终究在那儿,影响着我。当然在此之前我从未向某位姑娘求婚,如果不是遇见你,可能之后一百年我也不会这样做,虽然我表现地好像是在安慰你,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于你正式成为我的伴侣是做了充分准备的。”肖恩赤着脚在地摊上走到艾丽莎的面前,他伸出手拿起艾丽莎手心里的戒指,然后单膝下跪。
“我总需要在一个个时代里找到自己继续活着的理由,那很容易让我变得像之前一样,你看见了,所以,那一天我其实是想找一个不那么讨厌的人,分担我的痛苦,好让我在重新走一次某条道路时不会崩溃,因为开始的时候,总显得这里昏暗且肮脏。”肖恩抓起艾丽莎的手。
“肖恩,你现在很像一个女人。”也许不久之前的形象给了艾丽莎一些影响,少女没有如同以往那么惧怕他了,这时候还笑了一下,“那该你向我说求婚的誓词。”肖恩也笑了起来,“我不打算给我的妻子太多我自己的时间,就算我们结婚,你依然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而我会依然像往常一样。”
“就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给了我足够的尊重,所以反而可以很随意地就剥光我的衣服,然后随口就说着求婚的话再在那里继续睡觉?”艾丽莎反问道,似乎先前的交谈让少女变得大胆很多。
“我以为你之前讨厌我是因为我对你太不尊重。”肖恩回答。
“是的,可是你现在也没有尊重我,你只是摆出你贵族式的高人一等,然后施舍给我一些同等级的待遇,同时自己收获更多。”艾丽莎看着肖恩,肖恩停下了给她戴上戒指的动作。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我会向你求婚了,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了,在你不那么胆小的时候。”肖恩却又一下子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手指上,然后抬头一笑。
“我会继续我的想法和目标,只是,你需要和我同行,以家臣的身份,就算你说我现在像个女人。”肖恩湿漉漉的长发在烛火下闪着金色的光,而少女则抚平自己红色的马尾,两个没有父亲母亲的孩子,像每一个大胆又缺乏管束的孤儿一样,毫不在乎地走到一起了。
第五十九章 奥达兰()
夏天澄净的夜空,月光如同倾泻的流沙,呈现出环绕状的半透明云层拱卫着正中的月亮,似乎固化的时间漩涡,那些比肖恩自身更传说的史诗中,圣者将手中的火苗赋予真理成为永恒的太阳,光与热的源头,而月亮,则是初夏的第三个月中无数逝去的灵魂们,共同沉眠的苍白平原。
所以月亮一直以来被黑暗所喜爱,它代表着逝去,安宁;每到夏天,月光最充足的那几个月里,黑暗氏族们都会开始活跃起来,举行祭祀,聚会等各种活动,比如血族著名的新生儿成年,那是大陆上蝙蝠之月的最初由来,虽然蝙蝠之月到后来被单纯的数字取代渐渐不为人知,可在肖恩的记忆里,那只不过是最微小的消逝罢了。
因为脱离了人类寿命的范畴,肖恩以更高的目光俯瞰着这个世界世俗里年代不断的变迁,人类们繁衍,活动,在那些爬满教堂的藤蔓植物中,肖恩看到了一股磅礴的力量,它足以掀翻古老种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历史终将走向他们的对立面,加尔哈德盟约让魔法世界获得了圣战后的休。
可收缩起来的爪牙却渐渐变得不再锋利,就连目光也在安逸中变得昏沉,血族的第二次教训也在这个时候到来,那些小王国以世俗的名义将十三氏族驱逐出境,只保留那些有封号的血族们停留的权利,于是绝大部分血族汇集在位于埃尔帝国的第二城市,那是上个世纪的事了,就像第一次被自己的奴仆背叛一样,血族对于这一次的背叛依旧用血与沉默应对,也就在那一年的同样一个夏天里,肖恩遇见了他的长辈。
那还是在埃尔帝国北部边境的一个小王国里,越是偏僻的地方,上层的所谓领主贵族越是渴望着权利的滋味,如同桉树根上依附的臭虫,明明卑微到连牙齿都不配拥有却总想吮吸干净每一滴树汁,于是在一个夏天,黑暗世界开始了动荡的迁徙,他们要离开这些小地方,如果只是隐秘地进行这样的更迭,历史就永远没有记录的价值了。
原本的那些小国家几乎全部都是黑暗的奴仆、随从之类的角色,他们依附于血族,狼人等黑暗种生存,可当第三次圣战之后,黑暗世界的实力衰落到历史的最低点,当然,那个时代全是这样,为了抵御深渊入侵,代价巨大,于是,黑暗氏族给予这些人类的君主贵族一些自主的权利,愚蠢却又不得不这样选择,因为每天被自己的下仆用吃人的眼神看着就连狼人都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原本元气大伤的血脉后裔们不应该再夭折在附庸的背叛中。“我们不再能够支配这里,这里的每一份土壤和空气都开始散发出对我们的敌意。”
于是圣战之后的第一个世纪,几乎大部分黑暗氏族都这样做了:先计划一步步放出权力安稳住那些人类的野心,暗中将自身的火种存续迁入那些盟约真正能有执行效力的地方,至于其他的,不予考虑。
可是随着黑暗世界的离开,那些被它们以自身教条驯养的凡人,拥有黑暗所有恶劣特质的贱种们,却暴露出如同它们中的畸形一样的堕落面,那个年代的北部边境到处充斥着嗜血的强盗,匪徒:他们原先只是混混,流民,到了后期却加入了贵族甚至是国王,他们虽然还是人类,却化身成为它们原先的主人,占据那些原主人来不及带走的财产之后,就发现原来财富和疯狂是这样美味的果实,这些懦弱者一朝被释放出心中的***连诸神都想象不出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强奸,暴力,吃人,如同庆祝什么一样。
肖恩开始就是在那些边境上的某个村庄里,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父母或者什么其他的亲人,一百多年的时间流逝让他连自己的样子都快忘记,可他却还记得自己的生命是怎样被毁掉的。
一群崇拜恶魔的邪教徒,那些地区的民众无知蒙昧,他们直觉地将那些间接给予他们自由的恶魔当成了神灵供奉起来,就是这样一群混乱的渣滓闯入了肖恩所在的村落,杀光了每一个人,老人,男人,女人,孩子,他们不为财富,**,什么都不为,只为了制造让他们的邪神满意的杀戮。
你试着去想象,是强奸可怖还是一刀刺入你的身体?应该是前者,可当你看到那些人完全无所谓地以一副漠然的态度一刀捅死你的邻居,你邻居的妻子,再将刀子插入一个孩子的脸,那种感觉又是什么样子,没有缘由的死亡才开始让人觉得世界本该是空洞的。
那场屠杀的人最后还是剩下了几个活口,当然不是靠地牲畜的怜悯。
前一天一个背着行囊的血族路过肖恩的屋子,肖恩为他提供了自己的血,这在那个年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时候血族还正大光明地踩在凡人的头顶,教导他们敬畏,凡人如同羔羊。肖恩这个羔羊像传统中一样给予了这位贵族供奉,可在肖恩即将闭上双眼迎接自己死亡的那刻,那个本来该离开的血族却突然出现在村子的中央,杀光了那些暴徒,“从前些时候开始,我们已经不能无故索取你们任何东西了,所以,我回来只是支付我的饭钱。”那个古老的血族对着村子的废墟念叨着,那个方向其实一个人都没有,他只是在自言自语,却透露出一股莫大的力量,以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强盗的血的形式。
肖恩在第二天成为地血族,原因是什么其实不重要,他很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不再需要呼吸,情感单调,沉默,不会再遇见任何棘手的强盗,因为那时候蔓延在五百多公里边境线的强盗们都不敢招惹两个走在一起的血族。
肖恩的父亲对于肖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想每一个血族教导后辈那样,他交给肖恩血族的戒律,带着他回到第二城市,他们在一起大概有十年的时间,然后某一天,肖恩被叫到父亲的房间里。
老血族在焚烧一些纸张,“你所看到的是我的记录,对于血族拥有时间而言记忆只是短暂的片段,你要学会写日记,这样你才能不因为忘记太多而陷入迷茫。”
“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教导你更多的了,这不是最主要的,我想你也并不期望。”他将手上的书页扯开,一页页地放入壁炉的炭火里。
“我们是同样的,所以相互了解,很多的事情就不必在言语上浪费时间了,这个是我留给你的,你需要的和可能用到的都在里面,也有一些礼物,还有这个东西,你给我保存好,有一天我如果醒来就算了,如果没有醒来,你就一直保存着,直到你成为公爵或者亲王。“他递给肖恩一个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