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点难-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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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并不是顾忌与我方的力量,只是纯粹地认为这样的做法比较便利罢了。这话说得有些偏颇,雷登有好几种方式可以反驳,但对于仍然处于魔法师阴影之下的这些长老们,这样的威胁足以让他们麻了爪子。
“作为长老,我知道你们并非是不知变通的人,同样也是家族里最有理智、最贤明的人。只是因为这一年来的变化实在是过于迅速,过于巨大了,才一时适应不了,想要回到以前的日子。”在这段“即兴”演说的最后,格洛丽亚并没有要求他们立刻作出决定,而是把姿态放得很低,“我恳请各位再好好想一下,到底怎样的未来才是对我们比弗利,对整个乔普家族而言是最好的。谢谢大家,容许我说了这么多话。”
没有掌声,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格洛丽亚向长老们鞠了一躬,快步走下演讲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如果失败的话,这可就象征着与家族的一部分人决裂了。而出于公正的角度考虑,茹尔克也没有办法再挽回格洛丽亚在家族内部的声望。从今往后,她将会从众星捧月的人物变得褒贬不一,本来可能稳稳当当的族长之位都会不翼而飞也说不定。
“这样的代价……你觉得值得吗?”当她在演讲之前,对雷登简述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时,他这样问她道。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弟弟妹妹们,我早就把这个‘温柔端庄’的帽子给摘掉了。您要知道,一个好的榜样,对他们抑制兽化时的野性冲动有很大的帮助。”转动了一下耳朵,格洛丽亚用右手搭住雷登的右肩,凑到他耳畔,轻轻吐息道,“如果失败的话,我以后就是老师您的人啦——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还没等他把“不要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说出口,格洛丽亚就快速地变脸,推开议事厅的大门走了进去。
真不知道一会儿茹尔克会怎么把账算到我头上。
看到下台的格洛丽亚还对他眨了一下眼睛,雷登知道这口锅自己是背定了,更何况待会儿还要宣布他想要改革比弗利现有制度的想法。
“海勒阁下、梅瑟阁下到了。”
看起来他们也觉得把那个莉莲摆在法师塔里更好一点。
“有请。”茹尔克站起身这样说道,随后又看向雷登,“您接下来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对吧?请不要客气,尽管到台上来,想什么说什么,畅所欲言,雷登阁下。”最后的那个词可谓是咬牙切齿。
不能浪费自己学生的一片好意呀。
向刚进议事厅的海勒与梅瑟点了点头,雷登神情自若地走上演讲台,在各种复杂的目光中,开始了正真改变比弗利的第一步:“我这次来……”
从正午一直持续到傍晚,守在议事厅门口的卫兵只听到里面人声嘈杂。或是怒吼,或是感叹,或是惊叫,甚至还有砸翻椅子的声音。由于被茹尔克交代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来的指示,他们也只能满怀着好奇,尽职地坚守着岗位。
终于,当落日的余晖逐渐消失在天际时,议事厅的大门被“咣当”一声踹开,有一个长老大喊着:“我绝对不能接受!”便愤愤地离开。跟在他身后的有寥寥数人,同样骂骂咧咧地说着脏话,四散而去。
“结束了……再还不结束,我就要死了。”拖着沙哑的嗓音,雷登直接瘫倒在长椅上,不顾形象地装死,“好饿,好渴,嗓子好疼……”
“毕竟连绵不绝地讲了这么久,对每个提出质问的长老都作出了回答。”海勒用魔法凭空变出一个水球来,在雷登面前晃悠着,“给我坐起来喝水,小心被呛到。”
“用魔法搓出来的水能喝吗?你可别把它和‘腐蚀酸液’给搞混了。”嘴上这么说,雷登却还是乖乖地爬起身,任由海勒把水球塞到他嘴里,“唔……是八二年份的纯净水。”
“噗——哈哈,你这家伙身边总是有体验不完的乐子啊。”摇了摇头,海勒对梅瑟招了招手,又向雷登告辞,“我必须快点回去了,免得二姐把我的法师塔给拆了。”说完,好像觉得这件事真有可能发生似的,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雷登又听到靠近自己的脚步声,他懒得睁开眼,就这么开口问道:“格洛丽亚?”
“我是秋风,格洛丽亚正和他的爷爷谈话呢。”
哦,这就不能随随便便了。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头和她性格一样鲜明的橘色长发。和上次见面时的不同,秋风把自己头发给盘了起来,显得比原来更加沉稳。
原来如此,有了一个新榜样之后,就可以放飞自我了么。
见到雷登人对她的打招呼没有回应,反而是看向自己的头发,秋风皱着眉头说道:“今天早上,我逼问了格洛丽亚隐藏起来的秘密,这是有关于您的,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
关于魔王的事情,格洛丽亚没有对家族交待——这一点,雷登不用她多言就已经能确定了,现在自然也不会手忙脚乱。他摊开手掌,对秋风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继续说明来意。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和您提起。但她今天既然选择站在了您这一边,我还是觉得您有义务知道这件事。”明明之前已经下定决心,可话到嘴边,秋风还是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白露很有可能没有办法抑制兽化,请您在情况恶化之前尽快兑现您的诺言吧。”
“有你这样的朋友在,怪不得她能果断放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雷登把视线移向了被长老们围在中间的格洛丽亚,说,“伊丽莎白那里已经有了点头绪,而且在过年之前,我们会访问一下相关的‘专家’。就算不能彻底根治,也多少能够缓解的。”
不过话说回来,伊丽莎白到底是让我在晚上的什么时候到码头去呀?现在算不算?
雷登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第167章 上贼船()
知道伊丽莎白是一个认死理的姑娘,当雷登意识到现在已经属于“晚上”的范畴时,就向乔普家要了两个包子,一边啃着,一边急匆匆地向码头赶去。
在这个异世界里,吃上荤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除非是刚刚出生的那些处于幼龄期的魔兽,其它肉类来源基本上都会使用玛娜能力……不,用海勒的话来讲,是它们天生就成长出这么一种可以干涉外界玛娜的魔力节,而人类必须经过长年累月才能做到。
仔细想来,人类相对于这些魔兽来说有些太过多元化了。不但可以自主选择玛娜能力的进化方向,在魔法这一领域,可以组合出来的体系也是相当丰富的。
“难道不是生存环境造就了这一差距吗?”坚持着自然选择原则的雷登希望能够再抢救一下这种假设,让这种特性显得可以自圆其说,“由于人类的幼年哺育期实在太长,在他们真正独立的时候,许多生物的生命周期都已经走到尽头了。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环境里,不先掌握这种能力的话就会被淘汰……或许这才是造成人类和魔兽之间差异的原因。”
“你说的假设并不是没有人提出过,可最终都验证失败了。”海勒从自己的空间魔法道具里掏出一卷卷轴递给雷登,“哪怕是从小养育,这些魔兽最终都只会掌握它们这个种族固有的玛娜能力,没有一个例外。要不然,当年雷文家怎么会想到魔兽合成的主意呢。”
“其实在魔法师的黄金时代出现之前,人类和魔兽的玛娜能力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在黄金时代之后二者才出现了奇妙的分野,我们魔法师自身才应该是重点的研究对象。”经验丰富的梅瑟选择换一个角度看待问题,“如何主动将玛娜凝结为魔力?我觉得人类真正的特殊性隐藏在这里面。”
每一次关于玛娜与魔力的探讨,总会卡在二者转化的问题上。大家谈到这里,也只能结束吹牛打屁的时间,认真干起手头上的活来。
总而言之,一个不能使用玛娜能力的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吃不到兔子肉。不清楚风兔的逃跑规律,甚至还会被迎面撞上,与这个小猎物同归于尽。地上跑的是如此,水里游的更加是如此了。
生活在水里的每一条鱼类魔兽都滑不溜手,可以自由地操纵着身体周边的流水,进行快速穿梭。再加上光线从水中反射回空气时会发生折射,大部分时候,捕鱼的难度是远远高于在陆地上狩猎魔兽的。
由于乔普家的存在,比弗利不缺粮食。除了偶尔下水抓两条换一下口味,这个村子的捕鱼业并不发达,可这不代表他们没有乘船的需求。先不提不少村民必须跨过乔普河到达西岸去耕作,就算是通过水运来往上下游也方便得多。普通人先不提,乔普家族的成员每个家庭里几乎必有一艘船只——划桨对他们来说也不算是太费力气的活。
当雷登在这个时间点赶到码头,这些并不靠捕鱼和摆渡为生的比弗利村民早就把自己的船只给系泊在岸边,或直接拖到岸上,在天黑之前就回家了。
这漆黑一片的码头雷登可不敢靠上去,如果弄得不好,就很有可能一脚踏空,掉到河水里。为了避免这种憋屈的死法,他选择不靠自己的肉眼来寻找伊丽莎白,非常干脆地吸足了气,大喊道:“伊丽莎白!你在哪里?”
“你别叫了,再叫全村人都听到了!”只听到拍打翅膀的声音从天上传来,伊丽莎白从天而降,捂住了雷登的嘴,“安静一点,你想弄得人尽皆知吗?”
所以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瞳孔的对焦不太对,看起来在月光稀疏的晚上,你们人类几乎都废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盏油灯,伊丽莎白把上面的绳头给点亮,递给雷登说,“既然看不清路,那为什么不拿盏灯过来?”
因为下意识就排斥了这种昏暗的油灯——它的亮度连那种老式灯泡都比不过。唉,什么时候能把灯泡给做出来,晚上可就热闹得多了。
“行了,我知道你胆小如鼠,给我好好抓紧吧。”伊丽莎白牵着雷登的手,把他往码头上的栈桥拽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坐船到哪里去?有什么话在家里讲不好吗?”今天一天折腾下来,雷登算是身心俱疲,而伊丽莎白也应该如此,“你也知道梅瑟先生把显微镜做出来的事情了吧。眼看对血肉魔法的相关研究就要更上一层楼了,能不能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去法师塔把这件事情研究一下?”
“那你就先和我说说在今天看到那一幕的想法。”走到一艘体型相当大的船只旁,伊丽莎白把缆绳解开,招呼都没和雷登打一下,就单手托着他的腋下一起跳到船上,二人落下的冲击力让这艘船不禁上下摇摆起来。
“你在跳之前就不能和我说一声吗!”有伊丽莎白在身侧,雷登倒不至于认为自己真的会落到水里,可多少还是要抗议一下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从谁那里借来的大船?”
这一看就是某个乔普家的成员为了悠闲地欣赏两岸风光而制造出来的游船。为了追求舒适性,船体被放宽,中间的舱室也被升高到人可以立直的程度。而如此一来,就凭空抬高了整艘船只的重心,遇上大风大浪,很容易会发生侧翻。
跟着伊丽莎白钻到了船舱内,看着她一盏一盏地点燃舱内的油灯,雷登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比弗利的经济作物本来就没多少,今天这晚上用掉的油,可能比得上自己一个人炒大半个小月的菜呀。
船舱内部的结构很简单,按照雷登进去的方向看,右手边是可以供一排人向内坐下的长方体座椅,左手边则是宽度比右边长三倍的长方体……座椅?
如果说右边的设计还能用长条凳来解释,左边这种浪费空间的是用来干啥的?不像是椅子,倒像是床板。可在比弗利,有谁会陆地不住,跑到船上去……伊丽莎白到底想要干什么!
心中刚刚惊觉,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把他给推到了这个“床板”上,让雷登摔了个头晕眼花。他本能地想要向后一撑,向一侧翻滚,却被一只纤纤细手给牢牢抓住了手腕,根本不能动弹。
“伊丽莎白,你到底要……”
“没用的,小猪仔。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各种激素的味道,已经告诉了我你的想法。”左手抓住了雷登的右腕,右手撑在他的左耳畔,玫红色的长发垂落到雷登脸上,同时也略微遮挡住了油灯的光芒,伊丽莎白的面容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恭喜你猜对了,不,你总是能猜对。”
“先是从天而降一个莉莲,接着是格洛丽亚,其实连埃莉诺也进入了低谷期,现在又轮到你!”雷登作出愤怒的模样大吼道,“说不定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就在和加尔文罗杀个你死我活了!怎么竟给我整出这些幺蛾子来!”
“愤怒的味道不足啊,在这种情况下,你还在想着怎么脱身?”伊丽莎白装模作样地闻了闻,对他的愤怒不闻不问,“其实她也愿意在旁边看好戏,你就不要指望那位‘魔王’小姐会帮你了。”她把手伸到雷登的衣服里,取出了那支用风暴鸟的飞羽做成的羽毛笔。
“让娜,让娜?你什么时候和她达成共识的?”喊了两声之后,知道对方在装死,雷登忍不住真有点懊恼,“你们是真觉得我脾气好,可以这样肆意妄为地试探我吗?要是我不管不顾的话……”
“这个味道,是说谎的味道。”低下头舔了一下雷登的脸颊,如今的伊丽莎白已经能够从人体内分泌出的汗液中,察觉出因为心理因素而造成的激素变化,“你很早以前就明白,‘魔王’正无时不刻地想要窥探你的内心。而你也清楚,我早晚能够用非玛娜的手段分辨出一个人在心理状态。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你告诉我的。”
“然后你就用它们来对付我……”雷登认命似地叹了口气。
难怪斯图亚特会“厌恶”魔王这样的人物,哪怕是心理活动被探测到也让人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更何况是被读取思维了。而习惯了这种做法,确实很容易让人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