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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龙焰苍穹-第5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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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霜鼓舞,天地苍茫,冰雪铺天盖地;一路东进,天气越发苦寒难耐。

    日落时分,他们到了雪域冰原大峡谷。青紫色的大地上,巨大的裂缝纵横交错,宛如田陌。他们在一条冰河裂谷下歇息。

    暮色苍茫,晚霞绚丽,残红的夕阳在雪地冰原上悬挂着,殊无暖意。湛蓝的苍宇纯净而明亮,但当狂风卷着冰雪从头上掠过!登时便成了白蒙蒙的一片。飞禽哀号,远远地听见不知名的凶兽嘶吼的声音,苍凉入骨。

    紫妙瑶在峡谷峭壁上凿了一个小洞,可供两人盘膝坐下,躲风避寒。当她去峡谷冰缘上凿冰捕鱼时,曲风扬便坐在那石窟中,远远眺望。

    冰风呼啸,雪屑纷飞。隔着那漫漫碎玉珍珠,看着紫妙瑶玄衣飘舞,在峡谷冰缘上或跳跃,或蹲踞,忽然拎起一条青紫的鲱鱼,朝他挥手,发出欢愉的叫声……曲风扬的心中仿佛突然冰雪融化,那森冷戒备的敌意也一点一点地消逝散去。

    当夜,紫妙瑶将捕到的峡谷冰缘鲱鱼制成鱼干,喂服曲风扬。两人紧紧相依着坐在石窟中,听着石窟外飞霜鼓舞,寒兽悲吼,都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离开元泱越远,两人之间的隔阂、壁垒便仿佛越加淡薄,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域绝境,天底下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苍凉的寂寞和茫然的恐惧,无边无际地包拢着。无形之中,竟觉得彼此象是相识了多年的故交一般,熟稔而日渐亲密。

    尤其在这窄小的石窟中,两人相隔数寸,肌肤相贴,呼吸互间!就连彼此的心跳也清晰可闻。那感觉如此奇特,又如此动人,仿佛彼此倚靠,相依为命。

    睡到半夜,曲风扬发起烧来。全身滚烫,但体内却是说不出的冰寒冰凉,不住地颤抖,迷迷蒙蒙说起胡话。朦胧中依稀觉得,紫妙瑶以手掌化了许多温热的雪水,灌到他的口中。温暖光滑的身体游鱼般钻入虎皮,将他紧紧抱住。

    那滑腻香软的肢体,滚烫而温柔,奇异的幽香让他忘了冰寒和疼痛。耳边迷迷糊糊地听她似乎在低声说些什么,听不分明,只觉得仿佛舂风吹过,花语呢喃,耳中温热麻痒,又是舒服又是难受。

    他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仿佛又回到了琼海的柔软沙滩上,海风摩挲,阳光普照,波海潮声,绿浪轻摇……依稀中觉得如此安全,如此宁静,再也不必去思索什么。终于微笑着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之时,紫妙瑶已改易了一张粉靥,在冰河上巡回捕鱼。想起昨夜之事,曲风扬恍惚若梦,似真似幻,但见紫妙瑶若无其事,与他说话时神态语气毫无异样,心下虽然疑惑,也不好意思开口相问。两人吃了些鱼干之后,继续东进赶路。

    如此过了两日,离元泱已越来越远。四处冰天雪地,寸草不生,连冰缘也越来越难寻到。好在紫妙瑶当日贮存了不少鱼干,聊以充饥。有时偶尔撞见雪獭、鼬鼠、绝境恐虎等雪域绝境猛兽,便被紫妙瑶猎杀烤食。

    曲风扬经脉、碎骨虽然未见好转,依旧不能动弹,但气血通畅,也已能自己嚼食,但有些兽肉太过硬韧,依旧由紫妙瑶撕烂了,用手喂他吞下。

    白日午时稍稍停顿,吃完午餐之后便又匆匆赶路。夜里则在裂谷等挡风处,挖掘洞穴过夜。

    到了第三日夜里,冰原上寻不着峡谷,紫妙瑶便掘了一个深坑,又以三尺冰封诀在顶上筑起弧型冰盖,只留几个通气孔。夜里风霜雪雨,咄咄有声,两人藏在其下,倒也喜乐安平。

    途中曲风扬数次相问究竟去往何处,紫妙瑶只是笑道:“地老天荒。”

    曲风扬心下更加茫然。身负重伤,在这雪域绝境上飞行了数千里,心中隐隐地早已不抱希望能尽快赶回元泱。只是不知这魔女究竟意欲何为?

    但瞧这光景,她又似乎毫无恶意。女人之心,实在难以猜度。狂风酷寒里,每每想起南宫易、馨儿等人,便觉焦躁忧虑,但身在万里之外,手无缚鸡之力,又能如何?

    再往东去,酷寒难耐,紫妙瑶也有些不支,所幸当日遇见几只雪域七彩狐,捕杀之裹,妩媚俊俏。

第七百零三章 软禁() 


    不由呆了一呆,笑道:“辣块妈妈的鳖毛蛋,雪域的野兽们瞧见咱们,只道是一只虎和一狐在一起狐假虎威哩,心底一定大叫古怪。”

    紫妙瑶见他开起玩笑,甚是欢喜,笑呵呵地更加娇媚动人,啐道:“它们若是看见你这只虎崽子只会坐倒在地,还要我这七彩狐抱来抱去,就更觉得古怪啦!”

    曲风扬面上一红,颇为尴尬。他桀骛不驯,自恃狂野丈夫,但现下非但不能动弹,还要这娇娇弱弱的魔女照顾,确是颇为荒唐古怪之事。紫妙瑶见他神色突转黯然,心下微微后悔,当下笑着岔开话题。

    寒风狂凛,紫妙瑶逆风飞行几日,逐渐疲惫不支。这日在空中恰好撞见几只朝南飞来的雪域寒雕兽,当下抓住一只,以蛊虫控制其脑,骑乘寒雕兽继续东进。

    一路东去,虽然荒芜绝寒,但两人说说笑笑,倒也不寂寞。在这浩瀚无边的冰雪高原,远离元泱,远离了彼此的阵营,那些过往恩怨都变得飘渺淡薄起来,如此微不足道、轻如云烟。在这死一般沉寂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此刻身边的这个人更加重要了。

    天气渐转恶劣,风雪交加,曲风扬的心情却逐渐地好转起来,焦躁狂野的杂念,仿佛也如同冰雪一样沉淀下来。只是周身断骨在极寒之中越来越加疼痛。

    紫妙瑶似乎也判若两人,虽然依旧每日变幻脸颜,但态度却越来越发温柔。曲风扬生平之中,从未有一个女子如此细心而体贴地照料过他,想不到这第一个,便是将自己几次三番害得生死两难的女魔头。有时曲风扬常常会想,在这魔女变幻的容颜下,究竟是一张怎样的脸?

    但花无百日好,月有盈亏时,紫妙瑶隔三差五仍会莫名其妙地大发脾气,尤其当曲风扬沉思,回想某些往事时,紫妙瑶便会突然嗔怒,一脚朝他断骨伤痛的地方踢去。

    正当他痛不可抑,惊诧恼怒之时,她常常又会格格脆笑,回嗔作喜,满脸桃花似地替他按摩。

    那温柔甜蜜之意倒令他受宠若惊,面红耳赤,心下纳闷不已。那被强掳来做为坐骑的雪域寒雕兽见状,则每每眯起双眼摇头晃脑,唦唦乱叫。也不知是幸灾乐祸呢,还是与曲风扬一齐感叹女人之心?

    这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虽然仍是彻骨冰寒,但比起前几日已大为好转。两人继续朝东飞进。高空中吹来的狂风,竟带着微微的咸意,隐隐听见隐约的海潮。

    曲风扬在紫妙瑶怀里的如意锦囊中,正自打盹,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又作起琼海的美梦,忽然听见紫妙瑶叫道:“木头!咱们到啦!”声音极是喜悦。

    雪域寒雕兽的欢鸣声中,曲风扬被紫妙瑶从袋中拉将出来,放眼望去,大吃一惊!

    苍宇红日之下,缈缈碧海,无边无际。远处海天交接处,流云翻涌,急速飞扬。时值正午,漫海金光耀眼,照得曲风扬头晕目眩,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惊奇欢喜。

    低头扫望,脚下大地冰雪斑驳,绿意隐隐。起伏的沙丘上,依稀的灌木寥落生长。岸边黑礁错落,海鸥飞翔。道道白色的浪花层层叠叠地涌向灰白色的泥滩,呼啸着,冲刷着,瞬息倒退。后面的裂浪飞速冲涌,将先前的泡沫刹那淹没。

    紫妙瑶粉靥上光彩飞扬,笑道:“这里便是‘地老天荒’了。”

    曲风扬登时明白,自己二人眼下竟是在雪域之荒。突然一凛,难道这魔女竟是要将自己擒给玥海老妖吗?

    紫妙瑶叹息道:“木头,若要将你送与蛮老,前几日直接往潮崖山去便是,何苦兜这么一个大圈子?”

    曲风扬被她点破,登时不好意思,嘿然而笑道:“眼下已到了天荒,究竟要做些什么,总可以说了吧?”

    紫妙瑶抿嘴笑道:“你随我来便知道啦!”驱鸟向下冲去,在海边礁石下落定。抱起曲风扬,跳落到泥滩上,将他轻轻放下。突然伸手剥他的衣服。

    曲风扬吃了一惊,叫道:“你干什么?”

    紫妙瑶格格笑道:“想瞧瞧赤条条的你,不成吗?”纤手灵动,转眼便将虎绒皮衣从他身上剥离。

    曲风扬惊怒交集,挣扎着想要将她推开,但方一用力,全身疼痛欲碎,瘫软无力。

    紫妙瑶脸蛋嫣红,柔声笑道:“乖乖的别动。”双手轻轻一扯,将他的底裤也拉了下来。

    曲风扬惊怒欲狂,险些晕去。心中大骂,口中却是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一阵海风吹来,透骨清寒。

    紫妙瑶眼波流转,极快地偷瞥了一眼他的身体某处,脸颊瞬息酡红,痴痴笑道:“臭小子,今日才算扯平了。那日在谷中树林里?你可没少偷看姊姊洗澡。”

    曲风扬一楞,突地想起当日初见她时,尾随到林中,无意窥视到她洗浴的情形,登时脸红心跳,尴尬无语。脑中忽然闪过她在月色中雪白妖娆的浮凸身影!蓦地热血偾张,小腹之下竟倏地昂然挺立。

    紫妙瑶吓了一跳,脸蛋红透,胸脯剧烈起伏,别着头恨恨啐道:“瞧你故作老实,原来也是个轻薄无赖之徒。”

    曲风扬羞惭尴尬,满嘴苦水,心道:“辣块妈妈的鳖毛蛋,若不是你要剥我衣服,又怎会如此?”

    紫妙瑶脸上又是一红,“呸”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想看吗?美得你了!”

    曲风扬面红耳赤,恨不能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却听紫妙瑶恨恨道:“木头,你莫急,我这就给你挖个大洞。”果然弯腰蹲下,在他身旁的泥滩上挖掘起来。

    过了片刻,便在不远处的淤沙中挖了一个十尺来长,三尺来深的长形泥洞,底部前高后低。

    而后站起身来,拍拍手,似喜似怒地盯着他,突然“噗哧”一笑,脸上又蓦地一红,笑道:“你不是要找个洞钻进去吗?那就来吧!”小心翼翼地将他拉扯过来,斜斜地推到那泥沙地穴中,头上脚下斜靠其中。

    然后忙不迭地将掘出的烂泥红沙尽数倒回,又在上面来回踩踏,压得严严实实。泥滩沙堆说不出的柔软温暖,身子陷在其中,极是舒服。

    紫妙瑶瞧他全身埋没浅水淤沙中,只有脑袋露在淤沙之外,神情煞是有趣!不由得格格笑将起来。弯下腰,面对面地凝视着他,痴痴笑道:“你这个大鸟人,大笨虎,现在又成了埋在淤沙里的大地鼠,”

    曲风扬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恼,索性闭上眼睛不理她。心下直犯嘀咕,这魔女千里迢迢将他带到地老天荒,竟就只是为了将他埋入淤沙中吗?

    忽然额上一凉,麻痒无比。睁眼望去,只见紫妙瑶沾满烂泥的馨儿玉指正在他脸上乱画,桃花也似地格格脆笑:“既是个地鼠,总得有些鼠尾、鼠耳才是。”龙飞凤舞片刻,左右端详,格格直笑,甚是得意。

    笑道:“好啦!木头,我不陪你玩啦!”将手指上的烂泥在他脖子上胡乱地蹭擦了一通,起身翩然而去。

    曲风扬吃了一惊,大叫道:“魔女!你去哪里?”

    紫妙瑶笑而不答,掠到他身后,似是往南面海岸而去,远远地听见她的歌声,越来越淡,终于细不可闻。

    曲风扬埋在这淤沙之中,周身不能动弹,连头颅也不能转动,心中惊怒交集,又带着一丝惊慌。这几****一直与这魔女在一起,彼此相依,但此时突然不见她的身影,心中竟然蓦地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又象是恐惧,又象是失落,说不出的难过。

    情急之下,大声呼喊,但海风呼啸,波浪声声,却听不见那魔女的应答。心下更急,嘶声狂吼,继而怒骂,但任他如何高呼大叫,一无回应。到了后来,喉咙干渴嘶哑,如火烧一般,所发出的声音连自己听了也觉得难听。

    心中空空荡荡,浑无着落,蓦地一阵悲凉恐惧,难道自己当真被这魔女丢弃在这地老天荒了吗?

    看着雪白的浪花从左前方不住地翻涌奔腾,层层逼近,心中测算,不过一个时辰,那潮水必定便要淹没自己。他水性虽好,却无南宫易的“鱼水吟”,在水下至多能支撑两个时辰,等到潮水退却时,多半已被溺死。

    心下悲苦,忖想:“想不到我曲风扬堂堂琼海男儿,竟会被海水淹死,传了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突觉滑稽,仰天哈哈狂笑,笑声沙哑,在海风中弱不可闻。

    夕阳将垂,流云飞扬。海水涨高了许多,离他已不过十丈之遥。滚滚海浪奔腾飞涌,溅起的腥咸浪花溅落在他的面容唇角,倒给他带来殊为熟悉的感觉。

    心道:“是了,我生于琼海,难道上苍便让我死于玥海吗?”他极爱海洋,心中忽觉倘若溺死于海中,倒是远比其他死法来得美妙多了。想到此处,抑郁的心情竟突然放松开来。

    晚霞明媚,海上金光耀眼。清凉的海风摩挲着他的脸颊,不知何以,竟让他想起那魔女的手来。想起这几日同行,那魔女对自己温柔照顾,突然心中怦然。

    正自心念自乱!忽然看见一只半尺来长的沙斗龟从远处礁石下杀气腾腾地冲将出来,飞速横行。

    又有一只斑点沙斗龟倏地从另一侧冲出,与它撞在一处,登时你来我往,口齿飞撕咬前爪舞动,在沙滩上杀将起来。

    曲风扬在海岛生活已久,素知沙斗龟与那蛐蛐儿一般,彼此之间极是好斗,稍加挑拨便要你死我活。当年他小时,常常与胖熊、苗家兄弟等玩伴抓了沙斗龟,蓄养相斗,极是有趣。今日在这垂死之时,竟然瞧见如此熟悉的一幕,不由心下温暖!微笑着入神观望。

    那斑点沙斗龟似是不敌对手,前爪忽地被那只沙斗龟的口齿咬住,蓦一绞扭,险些断折,登时就此败下阵来,拖曳着那将断未断的前爪一路溃逃。那得胜者也不追赶,耀武扬威地将头颅前爪高高举起,然后一溜烟往南面岩礁底下钻去。

    那只斑点沙斗龟逃到距离曲风扬几尺处,也不怕他,迳自以另一只前爪在淤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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