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焰苍穹-第4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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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司徒元良沉声道:“众位元良在此即时商议。”转身喝道:“御医怎地还没到!”
一时间满山铠甲禁卫长呼:“传御医!”
曲风扬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加强烈,转头朝外眺望,彤云渐散,一弯皓月正在中天。不知此时此刻,南宫易怎样了?
午夜时分,剑池峰大殿内外已被清理干净。众雪域元良在大殿中激烈争议,而御医便在大殿一角为汝鄢暮雄、俞屠熔、嵇康敕等重伤者熬药及施救医治。曲风扬一行则随礼官回到西峰卿客馆各自歇息。
曲风扬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不能入寐,心中忐忑,脑海中满是落雁似曾相识的盈盈笑容。不知过了多久,方才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朦胧之中,自己四处寻找馨儿心急如焚,见到南宫易,大喜追询。南宫易漫不经心地指着悬壁飞崖道:“不是在那儿么?”果然瞧见馨儿站在崖边,伤心欲绝,似乎随时要跳落。心中惊怖,大叫追去,馨儿只是不理。
将近三丈时,馨儿突然朝下坠落。曲风扬惊悲如狂,大声吼叫,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奇迹般地抓住馨儿的手臂。
馨儿抬头望他,笑容温柔,泪眼滢滢,竟突然变成了炎尚公主启诗毓的睑容。曲风扬楞楞怔住,忽然间,启诗毓的睑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蓦地化为锦毛鼠紫妙瑶鹤翎娇俏的容颜,笑呵呵地眨眼道:“认不出来了吧?今后你瞧见我时只怕再也认不出来啦!”
曲风扬心中剧震,大叫道:“是你!”惊怒恐惧,不知为何,竟又夹杂了莫名的欢喜。突然惊醒坐起,浑身大汗淋漓。
蟾辉似水,将他的身影投射在霜雪白壁上,满室寂寥冷落。
曲风扬楞楞地坐了片刻,想起梦中情景,突然醒悟,叫道:“是了!果然是你!”那落雁虽然面容陌生,但眉目神情,分明是锦毛鼠紫妙瑶!
这魔女所到之处必有狗贼之阴谋灾祸,此次化身落雁,难道当真又与狗贼有关么?心中大凛,寒意遍体。猛地跳下床来,便欲将隔壁的段干寅虎等人复苏,但转念又想:“罢了!等臭泥鳅回来再说。先去看看那魔女有何阴谋!”
当下悄然跃出卿客馆,穿行纵跃,到了悬壁飞崖边上。解震雷电鹜,乘鸟飞翔,悄无声息地穿云透雾,绕过群峰,朝映雪峰神姬圣殿飞去。
映雪峰虽非雪域城中最高之峰,但山势峭直险峻,却是诸峰翘楚。山顶血谶潭,渺渺清澈,乃是两神姬圣姬通灵神明,请示圣意的神水。
神姬圣殿依潭临渊,大殿之后就是万仞绝壁,在这凄迷夜雾中远远望去,仿佛悬空楼阁,仙人居所。
映雪峰半腰,琼楼玉宇,倚山蜿蜒,是雪域族的王宫圣殿,族主汝鄢暮雄平素便居住其中。此次碧鲁丹羽来访,为表尊贵之心,汝鄢暮雄也特别将他安排在王宫的别院之中。
曲风扬知此处戒备最是森严,当下施放“风云决”以道入幻境隐身,朝着峰顶神姬圣姬殿飞翔而去。
山风凛冽,皓月仿佛就在头顶薄雾中穿梭。曲风扬轻飘飘地落在神姬圣姬殿外凸出的崖石边缘,恰好可以透过水晶石窗,望见殿内情形。震敝雷电鹜,凝神探望。
神姬圣殿内空空荡荡,并无一人。圣宫内冰砖翡翠,雕梁画栋,紫盏盈火,富丽堂皇。梁上悬挂了四十九只翡翠飞旋风铃,叮当作响,清香随风飘散。九只巨大的翡翠紫玉鼎各置一角,异香缭绕。天蚕丝幔张罗拖曳,绮罗织锦,交叠其间。
圣宫正中,有一九角白金圆坛,其上昂然蹲踞着八兽金刚炉,赫然以雪域八妖为金刚炉纹,八只兽头趴伏在炉沿,栩栩如生。鼎中水波荡漾,白汽蒸腾,想来便是盛自血谶潭的神水。金刚炉周围,放置了八十一个寒海蛛丝铺垫。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曲风扬心下诧异,那沉鱼既说要在圣宫中彻夜祷告,怎地空无一人?突然看见大殿西角丝幔轻拂,一双穿着薄丝鞋的纤美秀足隐藏其后。心中一动:“那不是‘落雁’的脚吗?”喜怒交集,心底恨恨道:“魔女,此次决计不能让你逃脱!”轻轻地打开窗子,翻身而入。
凝神敛气,急速滑行到那丝幔之侧,蓦地拉开幔帘,手如闪电将她脖颈扼住,低声喝道:“魔女,看你往哪里走!”突然“啊”地一声惊呼,蓦然松开手,朝后退了几步。
丝幔之后,一个****女子软绵绵地应声瘫倒,雪白丰腴的*上布满青紫血淤,下体血迹斑斑,俊俏的面容苍白如冰雪,双眼圆睁,愤怒悲苦,泪珠犹在,早已气绝多时。
曲风扬木立当场,脑中一片晕眩。难道这魔女当真就这样死了吗?究竟是谁杀了她?惊骇难过,心绪狂乱。
心底突然闪起一个念头,忽然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蓦地一凛,心中暗呼:“辣块妈妈的鳖毛蛋!险些又中了这魔女的奸计!”
当日在无尘潭底,初见虞姬尸首,他也道是紫妙瑶香消玉殒,震骇难过,结果被那魔女所陷,险些成了奸杀虞姬的替罪冤魂。
当下弯腰俯探落雁的面容,真气流转,无隙可入,果然不是易容变身。心中大石登时落地,暗自舒了一口长气。
脑中飞转,恨恨道:“是了,这魔女必是故技重施!又想设套害人……”一念及此,怒气冲冲。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为什么我得知死的不是那魔女时,心里却反倒这般欢喜?难道……”
心中大凛,蓦地又想:“是了,这魔女作恶多端,我一心要亲手将她擒住,为巽法灵、离法灵两位前辈,以及馨儿妹子出气雪恨,自然不能容她轻易死了。”
但心中隐隐觉得自己这般推断太过牵强。不敢多想,转移念头道:“不知这魔女此次想要陷害的又是谁呢?”
这个时候,忽然听见圣宫铜门“当唧”一声,徐徐打开。曲风扬吃了一惊,突然冷汗遍体,暗呼糟糕。眼下自己站在落雁香躯旁,若是让雪域族族人瞧见,那可是跳进瑶河也洗不清了,难道这魔女早已算准自己要来此地,故意安排好了陷阱让自己望里跳么?
惊怒交加,不及多想,轻轻将落雁遗骸扶起,自己飘身跃上横梁,施放道入幻境,隐身藏匿。
铜门开处,一个紫衫女子翩然而入,姿容俊俏,顾盼生辉,正是紫妙瑶易容所变的落雁。她在门口站定,朝着殿外柔声道:“难得少尊殿下如此诚心,要与我们共同祷告神灵。快快请进吧!”
又听见一个含糊的声音笑嘻嘻道:“那……那是一定的。神姬的神灵,不就是我的神灵么?嘻嘻……分……分什么彼此?”薰天酒气,遥遥可闻,正是那极好酒色的惊雷帝国神少碧鲁丹羽。
曲风扬心中一凛,登时明白:“辣块妈妈的鳖毛蛋,原来她要栽赃嫁祸的,乃是这惊雷帝国少尊,”
他虽然桀骛粗犷,却绝非粗枝大叶之辈,此时电光石火,登时想得分明。倘若雪域族族人“亲眼目睹”本国两神灵女之一的落雁,被这好色的惊雷帝国神少在圣宫中奸杀,必定群情激愤,怒不可遏。
再有今夜的“千万凶禽妖兽神谕”作祟,稍经撩拨,必定揭竿而起,与惊雷帝国重燃战火。不用多想,也可断定这必是狗贼的又一阴谋,意欲挑唆惊雷帝国境内内乱,削其实力。
却听紫妙瑶微笑道:“少尊说的是!雪域九大邦族与惊雷帝国本是一家,何分彼此?”言语嫣然,与碧鲁丹羽一同走了进来。守在殿外的铠甲禁卫轰然呼喝,圣宫青铜大门徐徐关闭。
碧鲁丹羽原本白胖的脸上此时犹如猪肝色,显是酒醉未消。眼睛色咪咪地盯着紫妙瑶,涎着睑笑道:“姊姊找我到这殿中,究竟有什么事?现在没有旁人,可以说了吧?”动手动脚,就欲将她抱住。
曲风扬大怒,原本对这酒色少尊无甚好感,此刻见他身处陷阱,浑然不觉,犹自这般急色,不由更添厌憎之心,隐隐中倒觉得倘若他当真因此而死,也是咎由自取。心中一动,突然明白今夜的万千飞禽,何以会竭力攻击嵇康敕与俞屠熔二人。
这两人头脑清醒冷静,修为高强,若有他们在,决计不能轻易地将碧鲁丹羽诱入圈套之中。此时二人重伤之下昏迷不醒,再无障碍。这碧鲁丹羽醉意醺醺,引他入局,实是易如反掌。
紫妙瑶格格一笑,从他臂下问了开去,嫣然道:“你猜呢?”娇媚入骨,瞧得碧鲁丹羽浑身骨头酥了大半,踉跄着探手抓去,口齿含糊,笑道:“我猜姊姊是喜欢上我了,要找我说悄悄话吧?”
紫妙瑶痴痴而笑,穿花舞蝶般地闪避,将碧鲁丹羽逐渐引到隐藏落雁遗骸的丝幔前方。
第六百九十五章 雷少()
碧鲁丹羽心痒难搔,笑道:“好姊姊,你……你逃不走啦!”张臂扑去,登时“嗤”地一声,将丝幔撕裂,正好将落雁尸身压于身下。
碧鲁丹羽头昏眼花,只道已将紫妙瑶压住,“咦”了一声,喘气笑道:“你倒脱得快!让哥哥好好抱抱。”上下其手,忽然觉得有异,伸出手掌,见手上满是淋漓鲜血,讶然咕哝道:“还……还没进去呢!怎地就沾了一身血?”
紫妙瑶笑道:“你好大的胆子,连圣姬也敢亵渎!”
突然纤手闪动,银光飞舞。碧鲁丹羽“啊”地一声,轰然倒地,登时昏迷不醒。曲风扬紫风神瞳瞧得分明,紫妙瑶适才刹那之间射出数十枚冰针,入体消融。也不知针上有什么毒物,瞧碧鲁丹羽呼吸浊重,应当尚无大碍。
紫妙瑶突然笑呵呵地转头朝横梁上望来,单手插腰柔声道:“木头,看也看够啦!还躲在上面做什么?还想偷看姊姊洗澡吗?”
曲风扬一凛,想起这魔女在自己心中下了“听心相思蚁”蛊虫,岂能不知自己身在此地?但他原本也无意继续藏匿,当下绽破道入幻境,一跃而下,厉声道:“魔女,又想用这奸计害人吗?”
紫妙瑶也不回答,水汪汪的桃花眼凝视着曲风扬,笑呵呵地摇头叹息道:“木头,过了这么久才认出我么?姊姊真是白疼你啦!”眼波温柔,俊俏难言。
曲风扬瞧得心下怦然,猛一敛神,冷冷道:“嘿嘿,倘若先前认出,你还有命在吗?”但心中的怒意不知为何却消散了许多。
紫妙瑶抿嘴笑道:“原来男人更加口是心非呢!嘴上说得这般凶霸霸的,心里……”
突然晕生双颊,柔声笑道:“木头,刚才这胖子要来抱我时,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当时曲风扬心中怒极,竟恨不能将碧鲁丹羽一脚踢飞出圣殿窗口,此刻被她揪出提及,不免有些恼羞成怒,面上一红,说不出话来。
他与这魔女周旋之时,每每处于下风,空有一身神功,却无处使将出来。反倒常常被她牵着鼻子走,喜怒哀乐,仿佛全操纵在她的手心一般。
紫妙瑶见他面红耳赤,气急败坏,似乎颇觉有趣!“噗哧”一笑,柔声道:“木头!”
曲风扬心中恼怒,忖道:“辣块妈妈的鳖毛蛋,我与这魔女胡搅蛮缠什么?将她抓了去见雪域元良会就是。”闪电探手,抓向紫妙瑶,喝道:“魔女,乖乖地随我来吧!”
紫妙瑶“嘤儜”一声,避也不避,任由他抓住皓腕脉门,软绵绵地往他怀里倒来,低声笑道:“木头,你想带我去哪儿?”
曲风扬见她毫不闪避,倒颇为意外,蓦地一凛,想起当日被她这般欺身暗算,当下不敢大意,左手一探,将她另一只手腕也瞬间扣住,反扭身后。
紫妙瑶“哎哟”一声,柳眉微蹙,贝齿咬唇,似乎颇为吃痛。曲风扬心中一紧,情不自禁地松了几分。
紫妙瑶喘了一口气,回眸嫣然道:“臭小子,总算还知道心疼姊姊。”曲风扬大怒,蓦地一使劲,将她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紫妙瑶脸色雪白,鼻尖上沁出细微的汗珠,微微喘气,说不出话来。曲风扬冷冷道:“魔女,倘若再胡说八道,我就将你的经脉震碎。”
正要发力封住她的经脉,突然心中剧痛,那“听心相思蚁”蓦地疯狂咬噬!曲风扬闷哼一声,眼前昏黑,几欲晕去,全身酸软,险些摔倒;紫妙瑶乘势轻巧脱身,巧笑嫣然,素手飞舞,将他周身经脉尽数封住。
曲风扬三番五次栽在她这“听心相思蚁”之下,心中狂怒懊丧,无以复加。悔不该心慈手软,未将这魔女一招制住。想要大声怒吼狂啸呼喊,却发不出声来。只能僵直地躺在地上,郁怒如狂。
紫妙瑶蹲下身来,朝着曲风扬怒意勃发的面容吹了一口气,格格笑道:“木头,这些日子不见,你还是这般楞头楞脑的,当真可爱得紧。”
曲风扬一听,更加急怒攻心。他虽然性情暴烈,但自小勇武果决,颇有大将之风,数年来更以领袖群伦,打败狗贼,重建乌桓城为己任。
岂料壮志未酬,却被这碧雨帝国千变魔鼠屡屡玩弄于股掌之间,动辄称之“木头”、“楞头楞脑”,焉能不气炸了心肺!
紫妙瑶微笑道:“说你木头,你不高兴么?”玉葱指尖轻轻地在他脸上划过,顺着他的鼻梁缓缓而下,在他嘴唇处停住,微微一颤抖,叹息道:“你和那南宫易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凭你们微薄之力,也想与恒天君抗衡吗?那不是木头又是什么?”
曲风扬一凛,此事果然与恒老贼有关!想到这魔女屡屡助纣为虐,心下愤怒,怒目相向。
紫妙瑶嫣然道:“木头,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那夜在蒲风城纤云筑上,我可是用琴音提醒过你和那色鬼韦爵爷啦!原以为你们会知难而退,岂料竟然傻头傻脑地闯将上来……你说说,你是不是一个木头儿?”
紫妙瑶笑道:“今夜见着你时,我给你使了那么多个眼色,你这木头也瞧不出来吗?我让沉鱼将你们赶走,那也是让你别搅这趟浑水,自找麻烦。你这木头儿,怎地连这也猜想不到?”
突然面色一沉,冷笑一声道:“是了,我险些忘啦!你旁边坐着你的傻丫头馨儿好妹子,又怎会注意到其他之事?”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