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始-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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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秀看着眼前一幕,心头热血沸腾,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平时的“纨绔”之色尽无,要不是罗嫣然右手死死拉住,已冲上前去拼命了。
罗嫣然眼含热泪,左手抱着钟莹,让钟莹趴在自己胸前,不去观看这惨烈场景。
几十名铁血卫血洒长街,也让萧家一方留下数百尸体。
士气低落的萧家众人和巡防营,重兵押着罗嫣然、钟老妇人和钟秀、钟莹向虎丘大牢方向走去。
云飞一路飞奔,赶到东门之时,刚好看到钟夜风“自爆”,心神激动,正要冲上前去,脑后被一记重击,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当晚,萧府客厅,周泰依然高坐首位,脸色有些许阴沉,“萧武勇,你知道犯了几个错误吗?”
萧武勇,站在客厅中央,低头软声说道:“今天虽有波折,但也总算按计划完成,灭了王室,擒了钟家众人,现今大事已定,些许错误,还请周公子赐教。”
“哼!情报破绽百出,钟伟峰恢复功力,晋级武尊,你和他同朝为官,居然没能觉察,还因此让云飞那小子逃出广场,其为错一;指挥分配兵力不当,广场仅有钟伟峰一人和十几名护卫,我已派两名武尊,你居然还派重兵,致使钟家外围兵力薄弱,造成大量伤亡,其中那百名周家高手,居然陨落大半,其为错二;监视督查不力,你围攻钟家,却放其主力从侧门而出,若非及时赶至东门,她们已逃出虎丘,此为错三;兵力战力太差,你血煞卫和钟家铁血卫简直是天壤之别,铁血卫居然能伤我武尊,跟随我的几个大武师也被他们所杀,你的血煞卫呢,简直不堪一击,此为错四。”
萧武勇心里暗道:“你带的人死伤,还怪到我的头上来了。”但嘴里却说道:“周公子,老夫知错,谢周公子指点!”
周泰摆摆手,“罢了,总算大事已定,传令下去,全城依然封锁,严密防范云飞逃出城外。听说云飞和钟家关系极好,人也忠义,昭告全城,三日后午时,王宫门前大街,处斩钟家众人。”
第56章 三峡关下()
迎着初升的朝阳,三峡关东门打开了,一队铁甲骑兵从大门迅疾而出,然后是刀盾兵、枪兵、弓箭兵等,大军沿着大路前行,蜿蜒数十公里。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稻田,金秋十月,稻谷已经快要成熟,饱满的稻穗低垂着,在火红的朝阳映射下,泛着淡淡粉色的光芒,随着微风吹来,轻轻点头摇摆,像是欢迎这支远来的铁血劲旅。这支劲旅正是从虎亭关赶来的西部军。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地平线处,慢慢冒出两团黑压压的乌云,贴着地面向西部军慢慢飘来。
战马上的钟无离舌战春雷,声传数里,“骑兵为尖,布箭矢阵!”传令兵、旗语兵接力传令,瞬间一字长蛇分散,战马嘶鸣,口号声声,马蹄阵阵。
不多时,一个三十万兵马组成的箭矢形状的巨大战阵出现在广漠的平原上,远处地面上两团“乌云”也慢慢聚拢在一起。
钟无离叹了气,“唉,还是晚了一步,不能再他们聚合之前穿过去。这场仗避不过去了。”
南部军萧智栋所带兵马,加上沿路所征召的各城池的守军,人数已近七十万,北部军吴中所带兵马近五十万,两军合并,兵力是西部军的四倍。
钟无离居中传令指挥,“骑兵成三角阵,前锋冲击,左、右两路军刀盾兵在前、枪兵交叉在后,弓箭兵布在二线,护住两翼,全军突击!”
双方鼓声号角声大作,旌旗在风中猎猎招展。终于,双方百万将士,排山倒海般撞在一起,如隆隆沉雷,如怒涛拍岸。长剑与腰刀铿锵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密集羽箭如狂风暴雨,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使这片平静数百年的大平原不断颤抖。
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低沉的怒吼,弥漫的烟尘,整个三峡关平原都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原来饱满的稻穗也扑倒在血水泥地里啜泣。
钟无离望着双方不断倒下的士兵,目眦欲裂,这些都是大梁的子弟,都是大梁的脊梁,都是保家卫国的好汉。如今却在自相残杀,让这位见惯生死、百战余生的铁血汉子不禁热泪盈眶,心如刀绞。
西部军战力如何,钟无离自己非常清楚,即便对方四倍兵力,西部军仍能浴血洞穿其包围,但要付出过半伤亡,对方伤亡数目更会是己方的数倍,那将是数十万人的生命!即便赶往京城,还要面对萧智梁统领的东部军。
想到此,钟无离怒吼一声,纵马冲向两队正在“碰撞”的战车,斩断缰绳,震飞战车上人员,夺取战车,再如法炮制,夺取第二辆,振臂一甩,叠放于第一辆上,如此,叠放了十数辆马车,垒成一高台,钟无离跃身其上。
“全部住手!”钟无离汇聚全身功力,发出震天吼声,远处三峡关两侧高山也在回响。钟无离在梁国军方威望无人能比,即便南部军和北部军,仍有不少将士崇拜钟无离。
顿时厮杀的战场寂静了下来,只有马的嘶鸣声偶尔传来,众将士抬头望着高台上的钟无离。
“我等均是大梁子弟,均为兄弟袍泽。我们参军是为保家卫国,是为护佑父老。而今,为了污我谋反之谣言而自相残杀。我钟家世代忠良,我钟无离十年浴血边关,是为我梁国百姓不受战乱之苦,不受敌国侵扰,是为我梁国百姓能够挺起脊梁做人!我在此剖心明志,我钟无离,我钟家,一片丹心,可昭日月!请众将士罢战,携手守护大梁!”钟无离携带全身真元的铿锵之语传遍整个战场。
钟无离运转真元,将上衣崩成碎片,露出疤痕累累的精壮上身,抽出陪伴自己十数年的百战宝刀,左手持刀拄在高台之上,绽出刀罡的右手在胸前一划,仰天发出最后的吼声:“一片丹心,可昭日月!”右手伸进胸膛,掏出血红心脏,高举过顶,滴血的心脏仍在跳动。钟无离怒目圆睁,屹立高台而不倒,“一片丹心,可昭日月!”的吼声在三峡关崇山峻岭间不断回响。
战场上百万将士轰然跪倒,副将魏忠满含热泪,跪地大吼:“钟将军一片丹心,可昭日月!”
“钟将军一片丹心,可昭日月!”百万将士的吼声直冲云霄,大地和山川都在颤抖。
萧智栋看着身边的将士也跪了下来,羞恼成怒,“起来,钟无离乃逆臣贼子,怎能跪他!”众将士只是不理,更有部分对他怒目而向。
“嗖、嗖”两支不知哪来的弩箭射向萧智栋,恼怒异常的他一时分神,未能躲避,一箭穿透咽喉,一箭射中胸口,仰面倒地挣扎了几下死了。
魏忠跃上高台,将钟无离的心脏小心翼翼放回胸膛,轻轻将他平放于战车上,“送将军回家!”将最上层战车平举跃下高台。
北部军统领吴中看清了形势,振臂凝聚真元大喊:“护送钟将军回家!”
“护送钟将军回家!”这些战场上的铁骨铮铮的汉子,甚至不知眼泪为何物的百万将士,均心神激荡、热泪盈眶。
梁国一代传奇将军以这种悲壮惨烈的方式陨落,将士同哀、天地同泣,军魂永铸,悲哉国殇。
操战刀兮被犀甲,
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
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
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
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
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
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强弩,
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
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
子魂魄兮为鬼雄。
八名西部军将领,抬着一辆战车缓缓前行,战车上躺着已穿着整齐铠甲的钟无离,他的那柄百战宝刀被他右手握着抱在怀里。百万将士自觉让开一条大道,战车经过身边时,所有将士均低头单膝跪拜,向这位护国将军致以崇高敬意!
百万大军整齐有序地跟在战车后面,默默地护送钟无离的遗体返回京城。
半年后,三峡关东门外,竖立一座高达百米的巨大雕像……军魂,雕像上身精赤,左手持刀拄地,右手托举心脏,怒目圆睁。所有经过此地,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公贵族,骑马者下马,乘车者下车,恭敬行礼。
第57章 一封鸿雁书()
云飞恍惚中醒了过来,猛地坐起身来,“这是哪里?”
“你终于醒了。”拧八粗大的手掌拍了拍胸脯,“俺还以为你被我一巴掌拍坏了呢,不过像你这种牛人,还不至于被俺拍坏。”
“我咋在这里?这是哪啊?”
“这是俺找的小院,没人知道你在这,那天正好看你要冲去和武尊打架,怕劝不住你,就一巴掌拍晕你,把你背回来了。”
“对了,你那么牛,昨天咋被俺一巴掌拍晕了呢?还一晕就是一天一夜。”拧八纳闷的问道。
“嗯……”云飞无语地看着这个问话也比较“强大”的彪形大汉。其实云飞那天一直在比试、奔跑、厮杀,再加上心情上的大悲,大怒的刺激,最后赶到东门时心神已快崩溃,连拧八跑到他身边,出手拍他一掌都没发觉,这也是他这么久没醒来的原因。
“牛兄,钟夫人他们呢?现在怎么样了?有消息吗?”云飞焦急地问道。
“先吃点东西吧。”拧八递过来一个烧鸡。
云飞接过来直接抱起撕咬,真有点饿了,“快说!”嘴里吃着东西呜呜的说着。
“你先别急,慢慢吃,俺慢慢告诉你。”看云飞又瞪眼,拧八赶紧接着说:“钟夫人他们都被巡防营押到虎丘大牢关起来了,今天上午京城督军贴出公告,后天午时,钟大帅和所有钟家人将被处斩。”
云飞正在撕咬烧鸡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怔怔地定在那里。良久,神情放松下来,又开始吃了起来。
拧八一开始有点担心的看着云飞,怕他一冲动跑出去救人。看着云飞慢慢平静下来,混若无事,总感觉不太对劲,“你没事吧?要伤心就伤心,想哭就哭出来,俺不笑话你。”
“在哪行刑?”云飞语气平静。
“王宫正门前,朱雀长街。”拧八答道。
“牛兄,你这有笔墨纸砚吗?”
拧八伸出大如蒲扇满是老茧的右手,“你看。”
“看什么?”
“看俺这手,像拿笔写字的手不?”
“不像!”
“那你还问,俺这哪有那玩意。”
“那你去买啊。”
“是啊,可以去买,嘿嘿”拧八憨厚地笑着,“我这就去,对了,你要写啥东西?”
“写封信。”
“找帮手吗?”
“不是”
“那写信干啥?”
云飞满头黑线,“牛哥,求你快去买吧,我有用。”
“好的,我这就去买。”起身向门外走去,快到门口时,转身对云飞说:“你可别跑出去,外边全城都在找你。”
“知道了,记住买的是信纸,再买张牛皮信封。”云飞看着转身出门的宽大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摇摇头又觉得有点好笑,长得这么“豪爽”,怎么是个碎碎嘴呢。
不多久,拧八回来了,将买来的笔墨纸砚铺在桌上。云飞研墨起笔。
致轻烟:
闲雅小筑相见初,
挥手自兹音信无,
夜风城外离别处,
月落乌啼怅心湖,
欲奏一曲笑红尘,
贪寄一封鸿雁书,
鸿雁书中无别意,
惟愿轻烟怡然舞。
相赠丹药之情,来世再还,望保重!
……云飞
拧八也不避讳,一直瞪着大眼看着云飞书写。
“这都啥时候了,还写这酸诗?”
“轻烟是谁?你相好?”
“去去,什么相好,我朋友,水轻烟。”
“水轻烟?”拧八吃了一惊,眼珠瞪得更大,“八品丹师水宏的孙女,水轻烟?”
“是的。”
“牛啊!水轻烟是整个大唐青年的梦中情人,你居然不声不响勾搭上了?”拧八伸出粗大的大拇指朝云飞晃了晃,“啥时候勾搭上的?”。
“什么勾搭上,我们只是朋友。”云飞苦笑不得。
“朋友,朋友,你们啥时勾搭成朋友的?”
“我帮她写首诗词,她送我一枚贵重丹药,我欠她一个人情,现在还不了了,给她写封信。”
“怎么还不了了?”拧八突然明白了,“你后天要劫刑场,去送死。”
“也不是去劫刑场,就是过去送送她们,陪她们一起走,顺便也让对付她们的人付出点代价。”云飞轻声细语地说着。
“不行,不准去,你去了就是送死!”拧八急了,“俺还想着以后和你打架呢。”
“我必须去,那是我的亲人,我得去。”云飞说得斩钉截铁。
“你现在去,是送死,你那么牛,过个几年变强了,再来报仇就是,你要是死了,谁帮他们报仇!”拧八朝云飞吼道。
“我一闭眼,就是他们行刑时的场景,就是莹莹那惊恐无助的眼神。我不想以后天天抱着愧疚入眠,即便是为了报仇,那太痛苦了,我还没那么高尚,你就让我自私一下。我只想到时让莹莹眼中少一点恐惧,少一丝悲伤。”云飞语气缓慢,双眼盈满泪水。
拧八狠狠地瞪着云飞,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像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来。
“俺和你一块去。”
“不用,多你一个改变不了结果,他们要是把我们暴尸荒野,还得靠你把我们埋了。”
拧八一脸无奈,满是萧瑟。
云飞将写有“水轻烟亲启”的信封交给拧八,“你抽空将信封送给丹师工会会长林动,就说是我求他帮忙转交,水轻烟的爷爷是八品丹师,想来林会长会帮这个忙。”
拧八接过信封,“俺今晚就去。”
“我准备晋级,可能会有些动静,你这地方偏僻吗?会不会引来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