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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玉咒-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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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无论是哪种结果我都承担不起。

    “大泽,我觉得我们没法再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了,你觉得墨家真的会不管我们吗?”

    老黄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助,他表现得再怎么成熟,也只是个比我大两岁的小伙子而已,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是震惊和迷茫。

    是啊,永生的秘密怎能让别人看到,一年两年还好,十年二十年就有些勉强了,老黄已经无法融入这个社会了,再过几十年,他就不得不隐藏起来闭门不出,免得被人发现端倪。

    社会的秩序是好事,也是一件麻烦事,他如果还想像普通人那样生活,我们就不得不经常搬家,而他的身份是个大问题,几十年看似很长,对现在的老黄来说也不值一提了,渐渐地,身份证驾照这种东西就都不能用了,一切和社会相关的东西就都不能用了。

    不怪我想得多,这都是真切地摆在眼前的问题,老黄肯定也在想这些,墨家的确给了我们自由,但这种自由对他来说有没有都一样。

    我终于能体会到神哥的心情了,终于知道作为一个异类在外界生活有多难,即使拥有无尽的时间,也无法交到真正的朋友,除非是同一类人,否则永远不能与之为伍。

    我把玉放回衣兜,我必须好好想一想,神哥离开的沉重感还未散去,另一层阴云又笼罩在头顶,老黄也没了脱离墨家,回归正常生活的轻松感了,我们现在只有三条路,找神哥,找墨家,躲躲藏藏一辈子。

    神哥注定是找不到了,墨家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唯一知道的确切地点就是库尔干,但我们才刚刚脱离,真的要回去吗?

    我很想问问老黄的想法,但看到他目光空洞的样子又放弃了,永生的不是我,我都纠结得焦头烂额,更别提他这个当事人了。

    日记到此结束,后面是一片空白,我把散落在地的纸张收起来,揣着日记走出地洞,老黄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这种情绪在他身上太少见了。

    我总算知道有一个浑浑噩噩的队友是什么心情了,这里是真的没有值得留恋的事情了,我把父亲的遗像牌位统统请走,这间老屋就将彻底荒废,但我还是把门窗关好,或许等很多年后,我们不得不靠躲藏生活时,这里也会成为一个落脚点。

    都结束了,彻底地结束了,老黄的来去还要靠他自己做决定,就像他从不干涉我的事情,这块玉的处理也全在我,但我现在做不了决定,我可能要想很久很久。

    回程的车是我开的,既然来了,就没必要再把车丢掉,老黄在车上睡了一觉,精神也恢复了些,不得不承认,他的心理就是比我强大,虽然还是一脸纠结的样子,好歹没再目光空洞了。

    “大泽,你把车开回去吧,我坐飞机去拉萨。”老黄说了一句,又沉默了。

    我没反对,若是以前他肯定会要求自己开车,让我去拉萨,他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在了解了所有的始末之后,我反倒更能放得下了。

    我们在机场外分别,看着老黄离开,我只觉得心又一次空虚起来,好在这次有目标,客栈早已成了我的家,这次是回家去的,背后的事情再复杂,心情也会不一样。

    从东到西,从北到南,这是一段极为漫长的旅途,我的状态比老黄好不了多少,也不敢连续开车,等回到丽江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客栈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就是外面种植的花草都枯死了,花盆里野草横生,看起来萧瑟又凄凉,老黄的车停在角落,他比我回来得要早。

    还好没出事,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我把车停到他的车旁边,隔着蒙了尘的玻璃,就看到老黄在靠窗边的沙发上坐着,茶几对面的沙发上还坐了一个人。

    这个家伙,就算失踪十年也还是有朋友,我推门进入,却在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停住了,血气凝滞在胸口,脑袋里全是杂音,他也看到了我,嘴角微微扬起,目光温暖如初。

    是十九,不,是父亲,他没戴面具,顶着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呼之欲出的那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他,却没想到他会在客栈里等我,我抬起麻木的手,用力揉着眼,怕是我看错了吧,这一定是幻觉吧。

    他还在,目光平静淡然,我们一站一坐,隔空凝望着,我的舌头像打了结,在接连发出几个又低又怪的音节后才说出了那个字:“爹。”

    天知道这一声“爹”有多难说出口,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有机会说出这个字,尽管不是那张熟悉的脸,尽管他已经称不上是人,但我还是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温情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霎那间,泪如雨下。

    我看到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变红了,但他还是那么淡然,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我不是赵德仁,我是墨十九。”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和父亲的完全不同,但就算脸变了,声音变了,甚至是死了,他也一样是我父亲。

    我几乎不敢上前,我和他就像是两个时空的人,我生怕这一切都是海市蜃楼,走到近前就会消失,老黄一脸无奈地站起,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我全身僵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连抬手碰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说得对,他是墨十九,赵德仁已经不存在于世了,我心知自己必须把他当成墨十九对待,至于其中的秘密,彼此间明白就够了。

    “为什么,你怎么……”我抖着嘴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他倒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没什么,因为我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东西,他们决定把我逐出家族。”

    我一怔,不该透露的东西一定是那本日记,我想了想又觉得好笑,如果真按照墨家的规矩,是一定要被杀掉的,什么逐出家族,分明是在成全我们。

    这个家族,还真是……

    我实在找不出一个词可以形容,或许这就是墨家的魅力,是他们令人崇拜信服的原因吧,我什么都不想说了,什么都不想问了,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没什么比现在更好了。

    “我现在无家可归了,”十九说着,对着我们摊手,“所以老板,你家客栈需要一个伙计吗?虽然年纪大了点,不过还是很能干的,顺便也可以给你们当私人保镖。”

    我看着他用那张饱经沧桑风轻云淡的脸说出这种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还挂在脸上,我笑得肯定很难看,没什么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就像所有的阴霾一扫而光,我只觉得世界真好,活着真好。

    “当然要了,”老黄也笑了,“一个月两千五,包吃住,怎么样?”

    “不错。”十九开口。

    玩笑很快就过去了,眼泪又想滚下来,这张脸还是让我难过,十九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笑着开口:“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了。”

第395章 遗忘() 
我一怔,这句话那个假阿川也说过,从十九口中听到就让人分外难受,我知道他戴的不仅是脸上的面具,更是心里的,他已经完全地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唯独不变的是对我的心意。

    已经够了,父亲死而复生,我还能奢求多少呢,能有这样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有人陪伴就是最大的幸福,我想着,又想起那个独自生活在冰冷和黑暗中的人,心又闷闷地痛起来,老黄拍了下我的肩:“发什么呆,赶紧给我起来干活,老子这里可不养闲人。”

    他在阻止我,他不想让我去想神哥,我起身,白了他一眼:“万恶的资本主义。”

    “不服?”老黄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他不想让我想,自己又何尝不在乎。

    我心知这是新生活的开始,不该再去想一个故人,其实过往的一切都可以当做不曾发生,就像从来没有血咒,从来没有墨家,从来没有那个人,我和父亲兄弟住在一起经营一家客栈,这不正是我从前最期望的吗。

    可是为什么心会痛。

    我只能用劳动麻痹自己,打扫得极其卖力,老黄和十九也一样,我们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里里外外全都清理了一遍,巨大的落地窗射进日落的余晖,温暖又凄凉。

    枯萎的花草都处理掉了,从前破旧的装饰物也都被老黄一股脑地送进了垃圾桶,既然要重新开始,那就该把一切都换成新的。

    古城是从来不缺热情和人气的,我们匆匆吃过饭,就分头出去采购,忙了一天,也没人觉得累,老黄买了一车厢的彩灯和装饰用的小玩意,我则拉回了一车绿植,十九买的是家居用品,数量太大,是批发商开着车送回来的,我们心照不宣,像打了鸡血一样,一直忙到后半夜,五颜六色的彩灯闪烁着,我明白,自己真的回归到普通人的世界了。

    一切都在一夜之间恢复了秩序,过往的记忆好似真的淡了许多,这一觉我睡得很沉,抛却了两年来所有的担忧,紧绷了许久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平淡的生活才是最大的幸福。

    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突然生出一种难言的害怕和空虚感,我匆匆洗漱,迅速跑到楼下,只见老黄坐在吧台后,而十九在客栈外摆弄着花草。

    我如释重负,是真的,他们还在,我真怕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场美梦,我的心并没有因为回归而平淡,我还是患得患失,生怕得到的一切在突然间失去。

    神哥的脸总在眼前乱晃,我闭上眼深吸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并未好转,老黄见我跑下来,毫不留情地嘲笑:“咋了?该不是又做噩梦了吧,是不是又想换房间了?”

    时间好像真的回到了两年前,我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也没反驳,我把手伸进衣兜,握着那块玉,轻声开口:“我出去溜达溜达。”

    老黄没阻止,对着我做了个有多远滚多远的手势,我走出客栈,只见老黄的脸埋在一片阴影里,他肯定也在想那个人。

    我拿着玉,直奔从前记忆里那个打首饰的小店,还是熟悉的老板,我让他在玉的一头打个孔,配了一条绳子,把它挂在脖子上。

    老板丝毫没看出玉的异样,我默默付了钱,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我能感觉到玉里的血在动,似乎比往常更剧烈,不知我在玉上打孔,神哥能不能感觉到疼痛。

    如果能感觉到,那就是我在思念,那就赶紧回来吧,我想着,觉得自己真是幼稚,已经脱离了身体的骨血,又怎能感受到疼痛呢。

    走回到那条熟悉的街道上,我远远看到客栈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个人,他看到我,大声打着招呼,我下意识地回应,才反应过来他的口音怪怪的,仔细一看好生熟悉,我记得他,是老黄捣鼓玉的时候的一个中间人,还给我们提过玉的线索,我甚至记得他叫杨月海,却忘了他是哪个少数民族的了。

    “赵老板,你们可算回来了,旅行顺利吗?”他笑着开口。

    旅行?我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在我们拿回手机的时候老黄应该给他打过电话,旅行是老黄的借口,我赶紧点头:“挺好的。”

    他也点头,没再多说,先我一脚进了客栈,和老黄寒暄,我突然意识到他是来做什么的了,既然回来了,肯定是谈从前的生意,但我不想让老黄回到那永无止境的酒局和牌局里,在无名岛的时候我曾说过不要再做这个,他却没给我明确的回应,后面我好像又提过一次,却已经忘了他的答复了。

    我想着,又觉得释然了,如果老黄真的愿意做,我也不想阻止了,每个人的生命都是自己的,他不愿干涉我,我也不想绊住他。

    十九看到挂在我胸口前的玉,目光在瞬间停滞了一下,又恢复了平和的微笑,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神哥想告诉我的话转达给我,他不会逼迫我做出选择。

    而我也没有选择,我夹在两难中左右摇摆,永生算不得好事,我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个人给我勇气,而这个人注定不会出现,我果然是无法陪老黄走下去的。

    “……看看这批新货,缅甸老坑玻璃种,比以前那些成色都好,你确定不要?”杨月海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似乎不认识老黄了一样。

    老黄的目光在我胸前一停,又瞬间别过眼去,对着杨月海笑:“真不要了,我不打算做玉的生意了,有个客栈就够了。”

    他竟真的放弃了,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我很想告诉他不要因为我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但转念一想,老黄是何许人,他不想做的,就是真的不想做了,他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哪怕是我。

    我微微侧头,只见杨月海一脸疑惑,老黄开口,目光却放在我身上:“真不做了,玉这东西,邪性。”

    我无端端地打了个冷战,杨月海也没再自讨无趣,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我只觉得心里憋闷得难受,胸口的玉如一块巨石般压着我,从身体到心灵都无比沉重。

    生活变成了我最想要的样子,古城一年四季都是旅游旺季,客栈几乎每天都住得满满的,用心经营起来和以前略显萧条的样子完全不同,老黄无数次地感慨客栈的收入不赖,但他却没有扩建的打算,我们三人忙活已经很充实了,如果扩建,势必要招新人,而我们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与普通人长久相处。

    往来即是客,去留皆匆匆,我认识了很多人,却都是萍水相逢,古城从来都是个充满故事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群带来无数奇谈,我也曾隐晦地把自己的经历讲给很多人听,他们都觉得这是个新奇的故事,听过却也都忘了,从没有人问过我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时间在流逝,思念却与日俱增,我发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我在逐渐遗忘和神哥有关的经历,有时候睡前才细细回想一遍,醒来就有很多细节记不清了。

    遗忘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还要快,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在第一次和他分别之后,我就曾察觉过,没想到它又一次出现了,神哥就像是要被上天抹除的存在,哪怕是传说,它都不想让他留下。

    恐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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