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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玉咒-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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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还真是诛心的高手,若即若离最让人欲罢不能,明明决定要走了,又何必把这块玉给我,他分明是想让我永远忘不了他,若是换了别人,我会觉得这个人真可恶,但他不一样,我知道他内心深处单纯得像白纸一样,他是真的对我有着一点点牵挂,正是这一点点让我心痛得难以呼吸,而他却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我把玉放回口袋,长叹口气,老黄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又转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我们远离了昆仑,跑了整整一夜,也没出事,果然了解了深层的缘由,怪谈也就不可怕了。

    太阳升起,前方就是那个大的岗哨,墨家人把车停在路边,换人开车,一句话也没多说,连一声“再见”都没有,这种话对我们来说都没意义,因为注定不会再相见了。

    公路在这里分为两条,他们驾驶着汽车向北行去,另一条路则直向东南,老黄在路口停了,我们默默看着他们的汽车渐行渐远,老黄突然低声骂了一句,我没听清,好像是在说他们薄情寡义。

    “不追吗?现在走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真的不后悔吗?”

    鬼使神差般地,我把心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我后悔了,后悔没问神哥一句,所以我不想让老黄也后悔。

    老黄沉默了一瞬,摇头:“算了吧,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真在一起了也不会好过,算了吧。”

    老黄没再迟疑,调转车头驶向附近的歇脚点,这里的歇脚点都是免费的,专门供给路过的长途司机,当然条件也很差,被子都是黑乎乎的,散发着各种异味,我们没住,吃的倒是有,就是种类稀少又贵得要命,钱对我俩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可惜再怎么有钱,能吃到最好的也就是杯面,这里本有真空袋装卤货的,也卖完了。

    我们一人两桶,匆匆解决,钻进车里倒头就睡,一路以来的劳累全都爆发了,还有心底的沉重,更是摧残人,我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醒了无数次,好歹恢复了点精神,老黄睡得也不稳,但比我强,我们休息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清晨又一次上路了。

    还是老黄开车,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南边的路驶去,我笑了笑,这就是我和老黄最大的区别,他懂得如何放弃,是从身体到心理的完全放弃,而我不一样,我嘴上再怎么说着不在乎,心里也是惦念的,即使那个人已经死了。

    我们走的是山区,很快就看不到草地了,目之所及只有被白雪覆盖的山头和裸露的岩石,偶尔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绿色,也都一闪即逝,道路很空旷,只有大型的运货车来往,数量很少,基本都是车队,老黄把音乐声放得很大,车也开得很快,却更显孤独。

    激烈的摇滚并不能调动起我的情绪,反而混乱刺耳,老黄安静得可怕,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我知道他的心情也不好,就算放弃了,也得有个走出来的过程,心理再怎么强大也无可避免。

第385章 故地重游() 
“妈/的!”

    老黄突然骂了一句,猛踩刹车,我没系安全带,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他把音乐关了,公路上空荡荡的只有我们,周围一片死寂。

    我转头看他,突然发现看不懂他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到底有多喜欢小七?

    我暗自苦笑,我似乎真的不了解他,老黄转头看我,眼底全是红血丝:“大泽,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病?他都不用,还留着那玩意干什么?我还以为他早就扔了。”

    “啊?”

    我一愣,猛然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小七,而是神哥,他说的是那个拳刺。

    我的心忽地沉下去,我没想到老黄也在想他,他明明最讨厌神哥的。

    我想着又忍不住发笑,哪里是讨厌,他也一样在乎他,截然相反的性格怎么可能变成朋友,其实这家伙骨子里和我一样,最重感情,只是放在心底最深处。

    “你说这个人,一天天默不作声的,要是真像个冰山似的也就罢了,偏偏搞这么一出,真他妈/的让人郁闷。”老黄猛地拍了两下方向盘,汽车立时发出聒噪的喇叭声。

    是啊,他做的一切都让人心里难受,偏偏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越是自然,越让人难过,倒不如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也好让我们少些愧疚。

    “大泽,前面有两条道,一条南下直接到拉萨,一条向西兜了一圈,走哪条?”老黄突然问了句没边际的。

    当然是走近路了,我差点脱口而出,又意识到老黄话中的深意,这里的主干道很少,我们第一次进高原曾仔细看过,我记得向西的那条会经过巴青。

    我的心突地一跳,低声开口:“走西边吧。”

    老黄笑了一声,重新发动汽车,其实我们现在离岔路口还远,要到那里最起码也得午后。

    我不知该说什么,我以为老黄会避之唯恐不及,事情都结束了,我们两个再爬山涉水去问一个死人的事情,实在傻得出奇,但我们心照不宣,有的人死了,就真的死了,而有的人死了,也依然会让人铭记。

    老黄应该也觉得这不是他的性格,欲盖弥彰般地来了一句:“人都没了,听个故事罢了。”

    他的语气轻松,但我知道他心里有多沉重,反正只有我们两个,没什么好遮掩的,我直接笑他:“去海拔四千米的雪山听故事,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好奇心这么大了。”

    “操,不说出来能死?”老黄猛踩一脚油门,一脸不耐。

    我没再开口,他也没再说下去,沉闷的气氛又一次笼罩下来,我放下车窗,山头白雪皑皑,山下灌木零星,天高水长,这里的风景很美,可惜谁都没有欣赏的心情。

    这是一次漫长且无聊的旅途,我有点紧张,却没了期待,就算知道再多,人也是没了,我们更像是去听一段遗言。

    我真的很想了解他更多一点,看看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听听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我对此没抱有多大期望,他不告诉我们,很可能也没告诉别人,就算说了,仁增喇嘛会不会跟我们说也不一定。

    我清楚地记得,我们曾问过仁增喇嘛,他的答案是不能说,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但现在人已经不在了,也就没必要再保守秘密了。

    走这一趟,不冤。

    我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那头巨兽血红色的竖瞳,好像透过它,就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神哥的影子反倒是渐渐模糊了,我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具石棺里刻了什么,能让神哥流着泪赴死。

    他是有感情的,那一瞬间好似把一生的感情用尽,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无论好坏,无论有趣还是无聊,只要能听一听就好。

    老黄开了一天的车,我在半下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晚上就换我开车,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好像世界末日之后,只剩下我们两个。

    路边时常传来不知名的野兽的嚎叫,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在哪里,等到后半夜我们就熄了火,靠在路边睡觉,或许是见多了危险,这些嚎叫声完全影响不了我们。

    清晨又换成老黄开车,没多久就到了一个很小的城镇,连旅馆都没有,我们从一户藏民家里买了些糌粑和硬得像轮胎似的干牦牛肉,还有汽油,我们不懂藏语,比划了好半天,好在这些藏民很热情。

    这一次完全没准备,枪械都被墨家人带走了,留给我们的只有衣服睡袋和最简单的手电打火机,手机倒是一直带在身上,却也全无信号,和废铁无异。

    好在卫星导航还能用,不至于迷路,我们又跑了一整天,总算在半下午到了巴青。

    这里还和两年前一样,看起来一点都没变,老黄把汽车加满油,我们又去了上次的那个旅馆,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完全没认出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好像时光回溯。

    “你还记得那条道怎么走不?”老黄往床上一躺,转头问我。

    “差不多吧,现在就山头有点雪,肯定比上次好走。”

    我说着,脱了衣服去浴室冲洗,我们这一路都没洗漱过,身上还带着虫子的怪味,臭烘烘的活像两个流浪汉,尤其是头发,脏得我都不敢伸手去摸。

    老黄也清理干净,躺在床上倒头就睡,这一路看起来没做什么,不知为何会那么累,或许是心理的沉重把身体都压垮了。

    但愿那个老喇嘛还在,我还隐隐记得他的模样,苍老得就像一棵枯树,我能感觉到,他已经没多少日子了。

    这也是我们急于来此的原因,如果连这个老喇嘛都不在了,关于神哥的一切就真的成了传说,将会一点点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第二天我们起了个大早,虽说不是雪季,但这里海拔很高,山里依然有大片长年冻土,我们拿了旅馆的登山杖,带了轻便的物资,循着记忆里的的方向沿大路前行。

    尽管冰雪消融,熟悉的地形还是一点点回归脑海,我们进了曾走过的山谷,沿着山势一路前进,这里没什么特殊的风景,不会有游客前来,山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忍不住怀疑那个喇嘛庙还在不在,没有香火的寺庙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就算知道背后有政府支撑着,但看到这一副荒凉的景象,还是会令人生疑。

    但这里的确是有人走的,脚下的山石都和别的地方略有不同,看得多了,我的眼睛也越来越毒,很容易就能看出人经过的痕迹。

    我又开始紧张起来,心跳快得不正常,像一个等待公布考试成绩的学生,这不是个好现象,代谢太快会加重身体的负担,我又有些头晕了。

    我吃了几片药,高反一直存在,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剧烈,老黄也吃了药,他一直沉默着,阴沉着脸,这样的老黄让人害怕。

    记忆中的路越来越熟悉,我的胸口越来越闷,不是高反,是我难过得想哭,重回旧地,却再无旧人,这种心情不切身经历永远都不会明白。

    “老黄,我想把这块玉留在那里,它本来就该在那里。”我开口道。

    老黄没开口,我就知道他不会说,玉是神哥留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东西,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情,他绝不会置喙。

    我们比第一次来时快了太多,不过两三点就翻过了那座熟悉的雪山,看到了那个坐落在山坡上的白色建筑,经幡已旧,随风翻飞着,尽管不是特别冷,但风依然很大。

    我们回来了。

    我深吸口气,和老黄拉扯着向山下走去,脚下的冰很坚实,踩上去连脚印都留不下,我们磨蹭了近一小时才来到庙门边,还是熟悉的地方,我曾日日夜夜地坐在这里等着一个人,而他这次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突然打了退堂鼓,我没脸去见仁增喇嘛,我把他们的神弄丢了,现在却要腆着脸问他关于神的事情,如果是我,应该会恨不得杀了这个人。

    我停住了,老黄拉了我一把,声音低沉:“走吧,又不能吃了你。”

    如果真吃了我更好,我想着,迅速上前敲了几下门,好像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

    门很快就开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喇嘛,他看到我们,波澜不惊的眼里迅速闪过一抹惊异,似乎还有喜悦,对着我们双手合十说了很长一串话,可惜完全听不懂。

    他后退数步让开门口,让我们进去,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袅袅檀香迎面扑来,这座古刹早已在无数岁月中浸透了檀香,这是它本身散发出的味道。

    远处隐隐有诵经声传来,有如天籁之音,我们跟随着喇嘛走过一个个庭院,在一处佛堂停下,一个干瘦却笔直的背影出现在我们眼前,他在低声诵着经,手中的转经筒发出悦耳的声音。

    “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比两年前更苍老,他放下转经筒,转身走来,如天空一般澄澈的眼眸清晰地映着我俩的身影。

第386章 他的故事() 
我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他没问神哥为什么没来,像是早就知道,我们的秘密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刚刚那句话说得如此淡然,好像一早就料定我们会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就像他这个人,历经了岁月洗礼,连目光都和我们不一样。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他直直地看着我们,“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再来。”

    我感觉呼吸都迟滞了,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自己的执念有多重,从前肯为了寻找一块玉前来,今天就能为了听一个人而来。

    老黄一直没开口,我看到他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说什么,但都憋了回去,他不喜欢听这些大道理,若是从前肯定会不耐地让他说重点,现在却是有求于人,自然要低头。

    但我忍不住,我深吸口气:“所以呢,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

    “为了一个人,如果他还在,你们不会来。”

    仁增喇嘛说着,又坐回到那个陈旧的蒲团上,对着我们做了个手势,让我们也坐。

    我和老黄坐下了,却是如坐针毡,我们本是抱着听故事的心态来的,哪怕那是个悲伤的故事,但现在却怕了,在离真相最近的时候,我怕听到背后不为人知的残忍。

    仁增喇嘛没再多说,直接讲述了一段故事。

    那是1942年的冬天,暴雪席卷了天地,经幡猎猎,只有十七岁的仁增喇嘛正在佛堂诵经,风雪声如此凛冽,把梵音都遮掩了,天地一片肃穆,注定不会有人出现。

    因为出现的,不是人。

    仁增喇嘛把时间记得很清楚,因为正是那一天,让他知道了一些颠覆了认知的秘密,也是要用一生守护的秘密。

    暴风雪中,喇嘛庙的门被叩响了,仁增喇嘛停止诵经,他很奇怪,为什么这样的天气会有人前来,叩门声不急不慢,绝不是迷途的人该有的心态,他难得地生出了好奇心,亲自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俊美得如同天神下界,那么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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