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与科学的最终兵器-第5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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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觉得自己比那个人还要伟大吗?!!”
弗蕾娅的愤怒清晰地敲打着鼓膜,不容分说的怒意转换成杀气压住罗兰。
“少自以为是了!小鬼!不完全又软弱的人类、区区的俗物。哪有资格去质疑诘问神明代行者啊!”
针锋相对的光剑弹开,撒出烟一般的粒子残块,抢先一步重整旗鼓的夜莺背后喷出狂风,红色机体高举左手护盾,沿着护盾尖锐的边沿喷射出光束,形成超过机体全长、如同蟹螯般的巨大光刃。仿佛吸收了弗蕾娅凶暴思念的粒子束袭向独角兽。恰在此时独角兽的主推进模块也提升输出,交错而过的红白幻彩缝隙中,雷霆迸射而出。
“投降吧!你已经不可能赢了,只要再过一会儿。就是我的胜利!”
弗蕾娅高亢的声调凸显她对胜利的确信。事实也正是如此,她的行动目的是迟滞罗兰的行动,在此期间等待与卡斯帕尔汇合。促成对奋进号的压制,再以船员为人质迫使罗兰投降。
简单、明确、高效且难缠——这是是军人的现实主义思维,也是不在意面子的女人的思考方式。罗兰也不得不承认这战术的有效性,换做是他处在弗蕾娅的立场上,以尽可能不出现伤亡为前提展开捕获作战,也会选择类似的做法。
特别是局势正在一点点被扳回来的情况下。
临机应变——这是防卫军贯彻的指导思想。但正因为太过贯彻这思维,才会被揣摩到思考模式。给人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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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击?这种情况下?!”
忘了称谓和敬语,脸色苍白的鲁伊特舰长反诘到:
“敌军魔法铠甲的突击部队已经包围我舰,后续负责缴械和收尾的部队也马上就要追上来了,先不说这些,就算突破烦人的苍蝇,凭本舰的武装和航速也不可能打赢或摆脱敌舰的追击!”
仿佛忘了对王族的效忠誓词,也仿佛忘了站在面前的是王女,鲁伊特愤然大喊着。
身为一个真正的海上男人,经历过极其艰苦且不知何时就会丧命的危险航行,鲁伊特并不畏惧死亡,如果有必要,他甚至甘愿成为弃子来换取密涅瓦逃走生存的机会。然而眼前的局势已经险恶到连这都快要不允许了。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一名忠于王室的查理曼武人,最优先的事项不再是国王陛下宝贵战舰的平安和身为武人的尊严,而是主君的安全以及如何保护主君的血脉。
“已经结束了,殿下。我们已经做了所能做的一切,这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这是天意,现在母神站在那群混蛋那边。下官会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为自己的失误付出代价。但殿下您还有机会,请立即登上救生艇,只要你还活着,总会有下一次机会,还请您”
舰桥里的人们将恳切的目光投注在密涅瓦身上,那些承认败北、有所觉悟的眼神如此沉重,无声的祈求和殉身也在所不惜的意志响彻身心,几乎堵住密涅瓦的反驳。
“敌舰队已经摆出战列线,每艘都隔着不短的距离。本舰的火力无法同时瞄准。就算好运地击沉了一艘,也会遭到剩下一艘的集火攻击,更何况”
鲁伊特苦笑着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船员们也纷纷低下头。
以奋进号的火力,不要说击沉敌舰,能在敌舰主装甲带上砸个坑出来都是母神眷顾。更大的可能是炮弹连敌舰的边都摸不到。
发出撤退讯号叫回“独角兽”。等敌军逼近时爆破全舰,用爆炸做掩护射出小艇,再由独角兽负责回收和撤退——要这么做,只有趁现在敌方的炮火还没展开前才有机会。回望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少女,鲁伊特闭上眼睛咬紧嘴唇。弃舰——渐渐凝聚成形的话语在喉间滚动,即将脱口而出之际,少女“等一下”的请求让鲁伊特重新睁开眼睛。
“慢慢地九十度回转。同时顺着惯性往现在方向前进。在进入射程的同时用‘那个狙击靠上来的敌舰船舵。”
看着少女洋溢自信与坚毅的表情,迎着女王般的眼神。鲁伊特惊讶地张开嘴巴。不到一秒。他马上回呛道:“你是说要我们用侧面对着敌人吗?”
密涅瓦点头,一串曳光弹划过舷窗外,红色闪光照亮她的侧脸。
“刚才这场爆炸,会让对方以为本舰遭受重创失去航行能力。只要装出陷入漂流状态的样子。敌人便会让魔法铠甲部队散开,让战舰前出来拖曳、俘获本舰。”
“根据呢?敌人表现得非常谨慎,就算要进行拖曳,也一定会先让步兵登舰占领,之后再开展相关作业。”
“正常情况下确实是会按照舰长你说的流程进行,但是——”
密涅瓦指着左舷外慢慢放大的巨大岩快问到:
“遇上这种情况时,那群家伙还能按照流程慢吞吞的来吗?”
“”
巨岩离奋进号尚有一段距离,但谁都能看出来,如果不掉头的话。触礁是迟早的时期。以岩体长达近百公尺的大小,是不可能用魔法铠甲将其或奋进号推走的,炮击也不能保证粉碎的效果。以及爆炸产生的碎片对奋进号会造成何种程度伤害。这种情况下,最稳妥的做法是——
“敌军最注重临机应变。因为有着要是丧失良机会被指挥官骂到臭头的想法,所以一旦出现不出动战舰援救虏获就不行的情况,他们便会反射性地行动,尤其还是现在对他们来说绝对有利的情况下。”
指挥官领导力够强的舰队中,这是常有的事。鲁伊特自己遇上这类情况。多半也会采取类似的紧急措施。
(这简直是看透了敌军的思维模式,再结合战局发展适时调整的作战。这是殿下自己想到的?)
“可是,‘独角兽’和‘石斛兰无法行动。”
按下心中的感慨,鲁伊特反驳到:
“就算战舰暂时无法航行,那些苍蝇还在的话,本舰依旧无法顺利摆脱追击。最坏情况下,那些被逼急了的家伙可能会击沉本舰。没有护卫的话”
“没问题,罗兰他们一定会撑过去的。”
“可是!”
“至今他都一路撑过来了,现在只能相信他,我相信他一定能打破这个状况!”
男人们被意料之外的回答哽住,密涅瓦的目光从哑口无言的舰长身上移开,望着窗外偶尔闪现的光芒。
“那家伙相信着我们,我们也唯有以相信来回应。”
转过来的翠绿眸子闪烁着坚毅,被清澈的目光直视的鲁伊特不禁想要后退。
相信别人,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别人简直就和赌博一样——世故的话语被堵在喉咙里。鲁伊特一言不发,与密涅瓦对视的眼神没有移动。令人联想到猛兽的视线仿佛要射穿年龄和女儿差不多大的少女。
巨大的光芒在窗外闪现,更甚风暴的冲击波撼动着舰桥。船体的轧轧声与某处损管队员的怒吼一起响起,使得接下来的话语无法听清楚,不过反正也没必要听完了。空白的脑海中填回某些东西,鲁伊特环顾着一张张被爆炸光照亮的面孔,面前的密涅瓦,背后的大副,通道口的蜘蛛,舰桥里的新老部下们——那一张张除了“相信”以外没有任何后盾,只是受到乱来并且毫不考虑后果的冲动所支配的脸孔。现在撤退会怎么样?芸芸众生千千万,命运却选中自己带着这百来号人站在风口浪尖。如果在这一刻选择临阵脱逃,我跟谁摇尾乞怜?
过了片刻,鲁伊特的嘴角露出微笑。
“而兽以洁白之姿接近一名少女,长存于她的心中。”
那是歌咏独角兽的诗歌其中一节,对看似粗豪的男人居然暗记着这段诗感到意外的同时,密涅瓦也想不出此时鲁伊特念出这段诗的理由,皱着眉看向消去微笑的侧脸,只听鲁伊特下令到:
“取俯角十同时在原地回头,左八十。以惯性航行并维持现行航道。等待敌舰靠近后,瞄准最靠前的目标。”
这也许是身为舰长下的最后一道命令。脑海一隅想着不着边际额感慨,鲁伊特说完剩下的话:
“右舷全炮门装填,然后待机,机会只有一次,不要错失目标。”
所有人点头,并且面向各自的操控台开始进行复诵及传达。感觉着舰体的大幅转舵,密涅瓦看向鲁伊特,和沉稳的目光对上,只听他继续说到:
“所有炮口停止开火,损管队派人到甲板上跑两圈,把仓库里的存货也抛掉。这样一来,敌人也就会判断我们受到极大的创伤,无法操舵。这样可以吧?”
请示一般的补充,可以看得出鲁伊特其实很纤细的本性。
“拜托你了,舰长。”
密涅瓦立刻回道。
“遵命,殿下。”
正经八百的声音,密涅瓦微微颔首,转头把视野再度移向窗外,相对距离不断缩短的敌舰变得越来越大。对方仍然没有采取动作的迹象,漫天飞舞的魔法铠甲正在缩小包围圈,乘着冲浪板的后续登陆部队行动放缓了,是发现奋进号的异常状况后正在和战舰联系、等待指令么?在被敌军挤满的天空一隅不时闪现粒子束的光芒,一瞬间,有个白色物体越过闪光,映在密涅瓦的视网膜上。
现在轮到我们被考验了吗?嘴边泄出意义不明的低语,攥紧的掌心渗出手汗,少女压抑不断涌现的不安看着敌舰的动向。拖着滚滚浓烟,以舰体侧面对着敌舰的奋进号滑过大气,一点一点地逼近主炮的射程圈。
3。纵使天堂陨落(二十)()
罗兰冲入机库时,现场已经一片混乱。
由于通报及时,非战斗人员早已撤离机库,留下亲卫队、陆战队与敌军交战。以维修机架和通道为掩体,双方激烈的交换着子弹。
枪声异常激烈,但战况却是一边倒。
俘虏们对新入手的武器并不熟悉,还玩不转冲锋枪、自动步枪这些高大上的玩具,打出去的子弹能打到人纯属彩票中大奖。相对的,亲卫队是数一数二的精锐,陆战队是舰内战斗的专家,他们不但熟悉手里的武器,也很熟悉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可以说他们是只用三分力在和俘虏们战斗,其成员大半已经换上高空作业服就是明证。
要不是靠蜘蛛、兜虫、螳螂这样精通枪械的特殊作战专家,还有狄安娜使用魔法进行牵制攻击,恐怕战斗早就结束了。
罗兰从门边环视机库,视线定格在左前方的固定架,白色独角mds静静的站在战场之中,一言不发地回望他。
另一侧的狄安娜也在此时也发现了他,正要招呼却被罗兰的手势阻止。随着罗兰的视线瞥向前方,修女乖巧的点点头,对准上方扬起手。
雷电撕裂空气,长长的闪电之枪被舰内放电系统削弱了威力,承受直击的3名士兵还是被直接击倒在地,更多的士兵被突然闪现的强光暂时夺取了视力。一时间,枪声停了下来。
趁着短暂的空隙。罗兰一口气冲出通道。
子弹呼啸着掠过周遭,发热的视线无暇张望射手潜伏在何处。抢在闸门开启前夺取控制权,争取时间让大家转移到“奋进”号上去。同时救出被挟持的密涅瓦——脑袋里仅剩这一个念头,罗兰纵身跃向“独角兽”,白色机体逐渐放大,固定架并未彻底锁死,控制钥匙就插在操作盘上。就在只差一步就能触碰到钥匙,拧向“解除锁定”之时,低沉的律动响起。刺眼的强光和辐射热从背后袭来。
“闹剧到此结束。”
混有冷漠声音的热浪穿透布料刺入肌肤,罗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背后。紫色ma举起带勾爪的手臂对准自己,正中间三门粒子炮炮口涌动着危险的光芒,金属面罩下的尼德霍格正紧盯着他。
越过龇牙咧嘴的黑龙,罗兰和一道静谥的目光对上。那个人身穿军服站在高层维修通道,手扶栏杆,睥睨下方。
没有余裕去思考李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要他想,那就一定有办法办到。而原本监视法芙娜的尼德霍格在此出现,又有什么意味,简直不言自明。和站在相当于6层楼高度的那个人对视着,罗兰一动不动,这不是大势已去的绝望。也不是抗拒承认结果的孩子气固执,对罗兰来说,只是不想做出别开视线或其它类似屈服的动作。
只有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想。
“如果我出手的话,不用一分钟,事情就会结束。”
谈不上傲慢或是威胁,纯粹陈述事实的语气让激烈的交火仿佛停顿了一下。
无视周遭变化,李林居高临下地问到:
“你想做什么?”
“”
“否定了我们,接下来又有什么打算?是要将希望寄托在查理曼以及人类阵营那一侧。与我们为敌吗?”
一直被保留的问题摊在两人之间,透过因粒子炮炮口热量而扭曲的空气。李林的身形在罗兰眼中摇晃起来。
“人类并没有期望变革,他们所期待的未来和你期盼的未来不是一回事。即便得到了你的帮助,最终他们想要做的和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将扭曲的世界继续下去,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就是什么都没学到。
一再重复相同的错误,一再誓言不让悲剧再次上演,说着“总有一天”,最终不过将延长的债务作为遗产交给下一代,为下一个轮回添加了讽刺的注脚。
这样的生物不需要指引,他们没那个价值。
“能够变革世界,终结扭曲循环的,就只有我们而已。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一时的激情改变,也不会因为你相信‘人类可以改变而动摇,些许可能性远不足以颠覆即将降临的未来。”
不容分辨,仿佛“现实”本身一般冷淡的声音接着问到:
“就算这样你也要选择那一边吗?到底是为什么?为了谁?你能做什么?”
简单之极的问题,份量却格外沉重,连体温都似乎被现实的重量从体内排挤出去,留下空洞的*面对疑问。
不,不对。
血肉之躯绝不空洞,可能性、希望——也绝不是可有可无的。
被亲卫队张开的弹幕压制,奋进号的船员依旧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