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耳山歌-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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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白脸立刻变成了花脸,屋子里立刻响起哄堂大笑。
秦勤抄了六大张红纸:一、佛耳峪村新收资助单位、个人名单及款数。共三个单位,三名个人,总计四万五千元;二、佛耳峪村新让出土地亩数:五十一亩;三、佛耳峪村有资格获得新流转土地人员名单,共五十三人;四、让出多丽漂流场一个;双红豆垂钓中心一个;亮马山采摘园一个。
大家写完,宋清宇买夜宵正好回来,他把两大包东西往桌上一放,一群人立刻围上来分抢,嘻嘻哈哈,欢声笑语,好不开心。
宋清宇把一根北戴河杨肠子递给秦勤,脸上还露出了生动的笑。秦勤脸上并没有往日的那种激动幸福感,没抬眼皮,但她也并不想拒绝,她刚要伸出那只小巧的手去接,这时,陆峥嵘却闯了过来,喊:“秦勤,不吃他的;来,哥给你。”说着,用手推开了宋清宇,然后把自己手里的火腿递给了秦勤。陆峥嵘还在喊:“我表妹不是好欺负的,是有志气的人,改日你就嫁给我,干吗跟他受这份窝囊气。”
陆峥嵘正得意,不料韩香谷和秦勤一使眼色,两人突然冲上来,一人抓住他的一只耳朵使劲儿地拧。陆峥嵘招架不住,只好求饶:“唉呀,表妹,饶命啊。”
“不能叫表妹。”
“表姐。”
“表姐也不行。”
“唉呀,表嫂表婶。”
“更不行。”两人还是不松手。
“表表表。。。。。。表奶奶,行不?”
众人哄堂大笑。韩香谷和秦勤松了手。
陆峥嵘直起腰来,可是两只耳朵已被抻得像兔子耳朵那么长,像果园里两片秋天的树叶那么红。但他并没有忘了吃,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喝了一口二锅头:“唉呀,清宇哥,应该让她们俩拧拧你的耳朵。”
宋清宇说:“我又没长那歪心,想娶人家。”
陆峥嵘看着韩香谷和秦勤说:“媳妇这东西呀,没有想,有了就烦。你们没听说那个故事吗?说上帝造人的时候先造了一个男人,放到了地球上。后来,那男人非常孤独寂寞,于是就整天对上帝喊,孤独啊,寂寞啊。于是,上帝就造了一个女人,送到地球上。不久,那个男人又对上帝喊,上帝啊,我烦,烦死了。怎么办?于是上帝就把那个女人收走了。可是不久,那个男人又喊孤独啊,寂寞啊,还是让那个女人回来吧。上帝又把那个女人送来了。不久,那个男人又喊烦,又让上帝马上把那个女人带走。上帝问那个男人,到底是为什么。那个男人说:‘女人这东西是没有了想,有了烦。离不开,用了烦,靠不住,惹不起。’因此说,我们现在这婚姻法是一夫一妻制,很不合理,很不讲究,很不人性,很不利于社会稳定的。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应实行夫妻合同制,实行市场经济夫妻等,将来到了共产主义就要实行女人供给制。。。。。。哈哈哈。。。。。。”
“你放屁。”韩香谷第一个抨击他。
“说得好,深刻。”贾德正鼓掌支持。
“纯属尿论。”蒋学仁骂。
“胡言乱语。”秦勤说。
“痴人说梦,乱弹琴。”宋清宇说。“香谷,他是不是指桑骂槐说你呢?他要是烦你,明天哥领你去城里找好的。”
大家一阵哄笑,然后散去。
出了大门,宋清宇站到秦勤面前说:“上来,我送你去。”
秦勤没说话,抬腿上了宋清宇的摩托车,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陆峥嵘一拉韩香谷的手,两人也走了。
只有李松山是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去白玉庵的黑胡同里,可是,后面有人突然冲过来,黑暗中一下抱住了李松山的脖子,并且猛亲了两口,李松山一看,是宋清扬,他心里乐死了,于是又抱住她猛地亲起来。后来,两个人也消失在夜色里了。
十月初六那天的早晨,佛耳山上早早地就升起了一个大太阳,仿佛有大车轮子那么大,而且是贼亮贼亮的。那颜色也非常奇特,各路。因为有蒋学仁描写的样子,陆峥嵘他们这次一下就总结出来了,说这红再不像鸡血,而是像鸽子血。阳光照在画眉山和翠屏山上,像鸽子血似的,一片片的,一条条的,一串串的,花花点点的,红黄青绿交错的,奇形怪状。其实,这一次陆峥嵘他们又看错了,那不是阳光改变了颜色,而是到了中秋,满山的青稞紫薇改变了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在阳光的照耀下产生了这般奇妙的变化。整个山都变成一大块五颜六色的彩玉似的。
虽然奇妙,但在佛耳峪人眼里仍属司空见惯,特别是今天,人们更无遐以顾。人们把注意力全部盯在了村队部外面墙上贴的一溜红纸上。上面是花花草草的人名和数据。人们越看越高兴,特别是郭有田、马起根等那几个老访友,那脸就跟老秋菊盛开似的,乐得嘴都咧到后脑勺子上去了。陆峥嵘跟马起根逗:“叔,看你那脸,我今天才知道啥叫秋菊怒放了。”
马起根说:“可不,你算说着了,我这脸是不怒不放,一怒就放。我春天里发怒了,告状了,秋天里他就怒放了。”
众人大笑。
今天早晨蒋学仁和贾德正来得最早,然后是宋清宇、秦勤、李松山,陆峥嵘来得最晚。贾德正指着他鼻子审问:“昨晚干什么去了你们?为什么一个人都找不到,说,在哪个耗子窝?”
陆峥嵘心惊,韩香谷脸红。宋清宇、秦勤、李松山、宋清扬心里也突突地跳起来,心里骂:“该死的,老不正经,这么多人干吗问这个。”
陆峥嵘反应快:“我可回家睡觉了,早起来还是老娘把我掐起来的。我这人文明,讲究。”
宋清宇打岔说:“快快,贴单子去。”
蒋学仁突然来了一句:“不用说,你昨天晚上也到耗子窟窿里去了。”
宋清宇等人都红着脸忙干活去了。也许是默认了。
两只喜鹊站在村队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叫起来,尾巴上下震动得十分热烈。蒋学仁手搭凉棚向树枝上望了望说:“这雀儿真神,妈勒巴子的,它怎么就知道咱今天有喜事儿呢?”
“嗯呐地呢,起根是的它咋不呆这儿叫唤?”马起根说。
“可不,这雀儿通人性。”郭有田说。
贾德正看着马起根说:“这雀儿比你都懂人性。”
马起根笑了笑,没说什么,陆峥嵘却煽火说:“叔,这叫什么话,你这么大岁数还不跟一只鸟了?太难听,太难听。”
马起根真的上了点劲,他笑着对贾德正说:“这雀儿比你们家我大伯还通人性呢!”
全场哄笑。
这时,院外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宋清宇等人迎出去,从车上下来了一群人。有乡里的孟书记、李乡长、还有副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文化站长,也就是佛耳峪的兼职村书记,还有县电视台的漂亮女记者等等。人们围着墙看上面的各种名单、数据,然后又跟宋清宇握手,赞颂他。那个女记者一会儿打开摄像机拍,一会儿拿出本子来记,一会儿又问宋清宇,问蒋学仁和贾德正等等,仿佛有些刨根问底似的。
院子里堆满了人,陆峥嵘他们把屋里的那两张破旧不堪的办公桌和椅子搬出来,让县乡来的领导坐下。
蒋学仁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宣布开会,让宋清宇讲话,并宣布各种名单。
宋清宇站起来,向县乡来的领导表示欢迎。他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今天,我们佛耳峪人要在这佛耳山之下,在这长城之上创造一个新的历史奇迹,那就是实现土地的新型流转,让我们党的土地政策,让马克思主义活的灵魂,让党的实事求是之精神,在我们佛耳峪人心田里,在佛耳峪的山水间沃地中开出鲜艳的花朵,结出丰硕的果实。”
全场热烈鼓掌。
宋清宇接着宣布:“经过全村老少爷们的艰苦不懈的努力,经全体党员,全体村民代表和部分特约群众代表大会多次讨论决定,佛耳峪村陆希山等让出亮马山果树场一百二十六亩;新一轮申请承包人郭有田、陆羽、陆荣、郭庆发等,请郭有田让台与陆希山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十四年。”
郭有田兴高采烈,大步流星上台,洒脱地在合同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突然捡起合同书面向大家,他想说什么,可是没说出来。郭有田站在台上一动不动,突然,他哭了,哭得特别伤心,唏嘘不止。好久后他才强控制住感情,高喊了两句口号:“共产党万岁!宋清宇万岁!”接着他又吼了一嗓子:“乡亲们,从今天起,我郭没田正式改正过来,我叫郭———有———田———我赵光腚从今天起穿上裤子啦。。。。。。好好想一想,告了三年状,我们告了谁,害了谁?我们告了党,告了村,告了乡亲们,害了自己呀。我们自己的梦还得自己圆呐———”
突然郭有田自己打起了自己的嘴巴:“我悔呀,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大伙呀。。。。。。”一群人上来掺走了郭有田。
全场哗哗鼓掌,马起根等也掉下泪来。
宋清宇接着宣布:“李松山等让出多丽漂流场,请新承包人沈万星、沈凤栖等上台与李松山签订合同。”
宋清宇话音未落,只见沈万星和他的老婆一下冲到了台前,两人一句话不说,啪地跪在了宋清宇和乡干部的面前,咕咚咕咚地磕起响头来。沈万星泪流满面,嘴里不停地说:“我有罪呀,我有罪,我对不起大伙呀。”宋清宇等人赶紧来劝,可是不行,沈万星扭过头又给院子里的乡亲们磕响头,并喊道:“乡亲们啊,我罪该万死啊。。。。。。”
拉下沈万星两口子,宋清宇又宣布,他让出双红豆垂钓场,请马起根、马起才等新承包人上台签订合同。可是,宋清宇喊了几遍,马起根等就是不上台来。马起根说,他们不要了,理由是他们不忍心,不忍心让宋清宇太吃亏,不忍心再做亏心的事。
宋清宇走下台来,拉住马起根的手说:“大哥,你是真的怕我吃亏还是假的?你是真的想拆我的台呀?”
“兄弟,我是真心的,我要是假的出门让车撞死了。”马起根拍胸脯子说。
宋清宇说:“你只有包下来才是真的支持我工作。再则,下一步我要搞‘百斗’游乐场,我不会吃亏的,乡亲们,你们说对不?”
大家都支持马起根干。
马起根含着泪上了台,他也给台上台下的领导和乡亲们鞠了躬,然后签了字。
全场雷动,鼓掌,呐喊,就连佛耳山仿佛都点头微笑了,长城也跟着舞了起来。
宋清宇又念道:“下面公布佛耳峪村新流转土地数量和缺少土地人员名单。结止到昨天夜里六点钟,佛耳峪村共接收新流转土地五十一亩。自一九九四年一月一日起,到二00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全村共新增人口二百0五人,其中新生儿一百二十九人,新娶媳妇七十六人。经村两委和群众代表大会多次研究讨论,制定方案,审定条件,最终确定共六十四人符合分得土地条件。也就是说,结止到一九九九年底新出生儿童可以分得土地,新娶进村的外来媳妇经两委讨论认可,娘家土地确实不可依靠的可以分得土地。现在又有郭有田、马起根、沈万星等十一人承包了林场等,把他们从六十四人中减去,还有五十三人可分得土地,那么还有两人将分不到土地,这两个人村里将安排上班打工的地方。大家说好不好?”
全场欢呼。
“下面请符合分地条件的人到台上抓阄认领土地。一人抓一份,两人抓两份。。。。。。韩保山、沈万林、宋希田。。。。。。”
土地有条不紊地分完。宋清宇高声宣布:“郭大友、李洪才没有抓到土地,现在我宣布,从今天起,他们就是百斗游乐中心的工人了。”
全场鼓掌,欢呼。这时场里突然响起了鞭炮声,原来是郭有田等人早就准备好了的。接着,又响起了锣鼓声和锁呐声,郭有田、马起根等人扭着大秧歌进了场。这鬼主意其实是陆峥嵘给出的。
前天晚上,郭有田和马起根家早就开锅了,乐的。他悄悄地对陆峥嵘他们说:“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宋清宇。这孩子,真好,他叫我不能不热爱共产党,将来我还得加入组织。峥嵘,你说后天分地了,我该怎么表达一下心情呢?”
“就是,我起根就这么想。”马起根说,也很急的样子。
“那你们就放鞭炮、扭秧歌,庄稼人也不会说,也不会唱,请乐团你又没钱。”陆峥嵘说。
“对,对,对。”郭有田、马起根都这么说。
庄里没有好吹鼓手,是郭有田、马起根从邻村请来的。人家说了,玩玩儿,哥们不累,不要钱。
山也笑来水也笑,长城也跟着把舞跳。电视台的记者忙着把相照。人们舞疯了。
乡里孟庆吾书记站起来,含着眼泪,对电视台的那个女记者说:“我是农村生农村长的,长这么大就没看过这么真实感人的事儿。麻烦你们,拜托你们把佛耳峪的事儿,把宋清宇的事迹好好报导宣传一下,上省台,上中央电视台。妈个纂儿的,啥叫立党为公?啥叫执政为民?宋清宇是个例子,典型。没有一个好的坚强的基层组织,没有基层这坚固的基础,那么共产党的大厦怎么能稳如泰山?佛耳峪就是例子,就是典型。”最后,孟书记又让乡宣传部、组织部马上整理信息上报县委,要深刻一点儿。
看了县电视台的报导,看了八棱子乡的报告,县委马富书记非常激动,立即通知办公室,让组织部、宣传部、政法委、信访局、农经局、农工委、民政局、报社、电台、电视台、政府办、县委办以及八棱子乡书记乡长、主管副书记、组织部长等单位一把手,以及县委常委立即来县委开会。
马书记亲自主持会议,亲自部署工作。他非常激动地说:“看了八棱子乡关于佛耳峪村成功实现土地流转,化解农村尖锐矛盾的报告后,我非常激动。这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典范,很有现实意义,这是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技发展观在佛耳峪村活学活用的典范,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活的灵魂的再现,对于指导我们新农村建设做好新形势下农村稳定工作,都具有极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