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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梁祝同人)蝶梦文才-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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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笑,你刚才给杜丰的姜糖分给他们一些。”
  “是。”
  岭南潮湿,姜汁用得比较多,后来干脆做成糖块带着,由于干粉加得多,不到真正的暑热天气,倒不至于化掉粘住。含笑从荷包里掏出用芭蕉叶子装着的糖块,十分干脆地全部送人情了,反正需要了,再做新的,材料到处有,不想那厢却感动得很,远远道了声‘多谢小姐体恤’,搞得伊人很关心他似的,这种人活该感冒,这回打定主意不再答理。只是当雨歇了的时候,已进傍晚了,继续走了没多久,便寻了一家客栈打尖,当看到他住在自己对门的时候,一点没觉得意外,不过她的房间进进出出打点的总是含笑,便是杜丰也是守在门外候着,哪里见得到?偏他坚持等在门口只为了在出发前遇上,摇了摇头、暗暗笑他傻。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的天气,便耽误了行程,从杭州到建康这么近的路途居然走了十来天,作为都城,建康无疑是很气派的。又正值好时节,道旁绿柳成荫,那青瓦银墙的民居令伊人忍不住拂开帘子观赏,不想有人自作主张地替她介绍起来,从锦华坊的绣品、得月楼的歌舞、青竹舍的茶说到建初寺的香火。
  “建初寺,东吴大帝建的那个?”
  一路走来,她还是第一次开口搭腔,想必令他太过意外,居然忘记了说话,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伊人不习惯被人这样注视着,放开手垂下了帘子,却又听他问道:“原来小姐也知道建初寺?如今改了名字,叫天子寺。”
  “那个叫佛陀里的塔还在吗?”
  “小姐连这个都知道?虽然几经战火,这座塔却是在的。”
  那号称八万四千座阿育王塔之一的地方,她是有心看一看的,只不知有没有机会?暖风掀起帘子,一座桥就这样闯入眼帘,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前世的她游过秦淮河,却因为太过匆匆、而且河上的桥也太多,未能仔细体会这座桥的历史感,可既使如此,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座桥。‘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和这诗句里的冷落凄凉相反的是,桥上两座铜雀的重楼和巷口的车马人流无不显示这处宅邸的主人位高权重。
  “啊,这里便是乌衣巷了,王家和谢家的宅邸就在此处。”
  伊人没有答话,她不过是好奇和感慨随意看了一眼,那些人和她又没有什么交集,何需了解?此时的秦淮河上还没有那么多的桥,那桃叶渡此时也不叫桃叶渡,因为王献之此时应该还未婚,想必也还没有一个叫桃叶的妾侍。这秦淮河的确古老,之前发生了许多事情留给人们谈论,之后仍有许多事情会发生,只是她未必能看到了。之前游秦淮是在晚上,一路灯影里乘着画舫走马观光了一遍,着实太过仓促了些,如果可以,真想自己荡舟走上一遍,无需旁人讲解,只静静地看上一看也好。
  “我们这便到了,多谢这位公子一路照应,就此别过。”
  听到杜丰这样讲,伊人才惊觉马车停下了,禁不住看了那位小胡子公子一眼,见他看向自己一脸不舍,倒生出几分不忍来,冲他颔首致意,然后放下窗帘。
  “如此在下就告辞了。”
  听了马蹄声响起,一队人马渐渐消失在了街道尽头,作为同样为情所苦的人,伊人没有对他的唐突生出埋怨来,车轮缓缓移动,停在了一处高大的宅第门前,门楣上书着‘瘐府’。
  “杜家姑娘到了,我们老夫人早等着呢。”
  一个中年仆妇将她从侧门引入了府内后院,心里好奇要见自己的这个老夫人究竟是怎样的人,她们的关系其实说不上多亲近,父亲信里说道‘这老夫人是她舅母的母亲’,好吧,这种情况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这丫头果然如你舅母所言,生得花容月貌。”
  “是啊,是啊,瞧小脸儿长得……真娇小。”
  “可不是?那下巴尖尖的真是惹人怜爱。”
  “要我说,这眉眼俊俏,最是动人。”
  ……
  尽管早就料到不可能只有老夫人一人,可这一屋子夫人是怎么回事?早在门口也的舅母便迎着她了,领她进来拜见老夫人,她也依言做了,谁知老夫人状似极‘喜爱’她,拉着不撒手了,瘐家乃是有名的士族,至今仍有权势,被人这样评头论足,她纵然心中别扭,脸上却温婉地笑着。
  “好了,不要七嘴八舌地吓着孩子,丫头此行定是累了,先随你舅母去安顿吧?”
  
  第18章 建康故人
  
  随着舅母经过一片水塘,周围种着柳树自是不提,更好的是塘上搭了木桥,两边铺满了肥大的荷叶,用些已经开了,有些则才打着荷包,在微风里轻轻摇动。
  看着这些,刚才被人无故评头论足生出的郁闷散了不少,前头带路的舅母忽然回头道:“你父亲已早两天到了,现如今出去访友了,等回来自会让人唤你过去相见。”
  “谢舅母告知。”
  和这个舅母其实并不熟,这个时代因为距离远,见一面不容易,依稀记得像是十岁那年随母亲前往蜀中拜见外婆时见过一面。
  “好了,你就安置在这听雨轩里,这里风景好,推开窗子便是荷塘,若是赶上下雨,那雨水打在荷叶上,声音像乐曲一样,你想必会喜欢。从这里再往前穿过花园就是我住的地方,这两个丫头巧儿和秀儿我给你留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她们。”
  “多谢舅母。”
  送走了这个不太熟的舅母,吩咐巧儿和秀儿去弄些热水来,而含笑自然已经开始整理那原就不多的行李,一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姐,老爷究竟要你到京城来做什么呀?”
  “等见了父亲,自然有分晓。”
  用了晚饭,斜趴在房间四周的美人靠上,轻轻抚着荷叶,她从小就忙碌,似乎少有这样闲散的时候。
  “小姐,洗洗睡吧?都这么晚了,老爷必定不会让人来唤了。”
  是吗?抬头看看星空,不知道和杭州看的是否一个模样?
  “含笑,你去跟舅母说一声,我明日想去寺里进香,拜一拜佛陀里。”
  原以为第二天一早会见到父亲,结果却是他又出去了,而且还把杜丰也带走了,坐在镜子前收拾了一番,带着含笑去老夫人跟前用了早点,就跟着舅母一起出门了。烧香礼佛本是闺阁女子常做的事,不过大家女子出门都会带着随从护卫的,这一点上,舅母半分没有亏待她,除了含笑,另外还吩咐了两个丫环跟着她的轿子。
  这建初寺作为江南第一座佛家寺庙,来头可不小呢?据说那佛陀里就有一颗佛骨舍利,上完了香后,在那座塔前驻足看了一看,双手合十拜了拜。
  “小姐,那里有摇签的。”
  抱着签筒,忽然觉得自己变了,从前的她绝不会做这种傻事,可自从来了杭州,她真是什么荒唐事都做过了,不过虽是如此,还是摇动了签筒,然后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愣住了,签筒里居然同时窜出两只签来。
  “小……小姐……”
  “签文给我。”
  伊人镇定地接过了僧人递上来的签文,一支签算是下下签了吧?另一支虽然话不好听,却终是沾了点好的意味,可是对应到她所求的婚姻一事上,只怕最后还是不吉的意思。
  ‘许了因何又不从,只因年命不相同。莫教勉强心无定,人岂相逢在梦中。’
  ‘婚姻到日不须寻,何必区区枉用心。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紧紧握着签文茫然地站在那里,世间的人都希望心想事成,她也不能免俗,可是貌似……
  “小美人儿,把纱帽拿开让本公子观赏一下可好?”
  调戏?
  她长那么大还是头回碰见这样的事,刚才舅母去找了尘大师了,巧儿和秀儿一个被她遣去求平安符、另一个去安排斋饭了,就只有含笑仍贴身跟着,好像是可以称为落单了,不过这位公子的运气真是不好。
  “刘祯,你可真是出息了。”
  伴着一声怒喝,救美的‘英雄’出现了,伊人透过纱帘看见一位面皮白净、身形修长的男子,年纪约二十几许,怒斥这位刘真……呃,不对,难道是刘祯?舅母的宝贝疙瘩,居然这么纨绔吗?
  “谢……谢将军,我只是跟这位……这位小姐开个玩笑,对,就是开个玩笑。”
  “你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不快滚?”
  这人好生傲气,她没来得及道声谢,就只看到一个背影了,既然如此,刚才又为何暗中窥视自己?
  “祯儿”
  “娘亲,您果然在这儿。”
  伊人站在原地没动,那个原本要离开的谢将军也停了脚步,眼见着瘐夫人领着人往她这里来,也赶紧上前两步。
  “伊儿过来,这是你祯表兄,几年前在蜀中时你们见过的。”
  “娘,这是伊表妹?怪不得如此美丽。”
  “瞧你这纨绔模样,别吓着你表妹才好。”
  从见面就一直温柔里带着严肃的舅母此时一副她从未见过的溺爱表情让人无语,和她母亲杜夫人对待弟弟子乔时一模一样。
  “哪里会?我们小时候可是一处玩过呢?对了,子乔弟弟没来吗?”
  “子乔身体不好,所以……”
  “他还是那样吗?真是可惜,要是他在,我就能知道妹妹长大以后是什么模样了。”
  “好了,瞧你这副德性,你们是兄妹,无需如此避讳,伊儿把纱帽摘了吧?免得你表兄今后见到了还不认识你。”
  伊人听了舅母的话,缓缓解了纱帽的系带取了下来,并不意外地看到他直了眼睛,略显尴尬地偏过头去,却对上另一双眼睛,昨天才分的手,今天就又见着了,真是……太巧了,急忙转回来,又把纱帽戴上。
  “咦?谢将军身边那个人认得妹妹吗?”
  “胡说什么呢?你妹妹才到的京城,哪里会认得外男?”
  “也是,不过妹妹才来到京城,一定没游过秦淮河吧?”
  “祯儿说的是,伊儿,等用完了斋饭,舅母陪你一起坐船看一看秦淮河。”
  “谢谢舅母。”
  “自家人不必如此拘谨,你祯表哥在京城待的时间久,比对蜀中都要熟悉,就让他跟着给你介绍一下风土人情。”
  “那就有劳祯表哥了。”
  临行前伊人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见他仍旧呆怔在原地,身边站着的正是那位谢将军,似乎两人是熟识的。
  
  第19章 好人坏人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进宫吗?”
  终于见到父亲,不想他居然是这个意思。
  “伊儿,为父也舍不得你,只是你从小就优秀,心气儿又高,为父更舍不得你埋没乡里,所以你舅母露出这个意思的时候,为父就答应了。”
  “入宫就不埋没了吗?那种地方见不得人的地方,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彼之蜜糖、吾之砒霜,若是可能,伊儿心气儿不高,不想要那泼天的富贵。埋没乡里又如何?岭南的山山水水,伊儿都万分喜欢,那是伊儿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正所谓我心安处,便是仙乡,伊人就算死了,也要葬在岭南……”
  “你这丫头,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爹爹没想逼你,若你不愿,爹爹再斡旋一番就是了。”
  许是见她语无伦次哭得可怜,这位杜老爷终于发话让她放宽心,但伊人真得很难放心,男人的野心有时候是难以理解的,他们可以为此牺牲一切他们认为可以牺牲的东西,只是她终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无比忧心的结果就是坐立不安,一想到去到那样的地方,就忍不住害怕,甚至想立刻逃回杭州,实际上她是真的做了。留了一封书信给杜老爷,然后带着含笑跑路了,杜丰每天跟随杜老爷里里外外地地奔走,结果被落下了。
  “小姐,含笑真是太崇拜您了,连老爷的鸽子都敢放。”
  “你就笑吧?今天笑得开心,等父亲回来找我算帐的时候就陪我一道挨罚吧?”
  “那可不行,我小含笑可是被小姐挟持的,啊哈哈……”
  主仆二人一路逃也似地赶路,生怕后面有人追来,偏还苦中作乐,伊人想像不出自己的父亲会是怎样的愤怒,不过意外的是好几天过去了,依旧没有动静,想必是不会追来了吧?
  从小到大,她从未怯过场,一直以为自己算是见过世面的,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果然是乡野里长大的,面对这种情况怕得要命。
  “小姐,快看,前面就到杭州了。”
  “是啊,恍如隔世。”
  “小姐,真是夸张,我们快去别院吧,好好梳洗一番,再弄点好吃的,就回书院去,我想老爷还不至于奔到山上去罚你。”
  从别院的后角翻进去,直达晚晴院,沐浴之后又用了点饭,看着镜子里浓密的发丝被一点一点绾成男子髻又系好黑色的缎带,虽然少了些妩媚却多了精气神。所有的担忧都被压在心里,很快就能回到那里、见到那个人,那种欢喜胜过了一切,撇下含笑,一个人顶着中午的烈日上了山,正好赶上下午的课。
  “杜公子回来了。”
  “马统,近来可好?”
  “小的倒是好,只是担忧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怎么啦?”
  “我家公子和祝英台一起下山去请陶渊明先生了,小的不能在公子身边侍候,也不知道公子习不习惯?”
  原来他和她一起去了,伊人鼻头一酸,赶紧忍住,安慰马统道:“放心吧,你家公子那么聪明,会照顾好自己的。”
  “多谢杜公子宽慰,含笑没一起上来吗?杜公子若有事,尽管吩咐小的好了。”
  “好,多谢你。”
  空空的寝室,纵然有马统守在门口,也还是空寂的厉害,课上夫子究竟讲了什么?她似乎也不记得,总是不自觉地瞥向旁边的空位,想着他现在可是佳人相伴、春风得意?
  “杜子乔,你来讲解一下‘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老实讲,对于兵法,她还真没仔细研究过,只是之前两人要好的时候,马文才给她补习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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