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同人)蝶梦文才-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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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依言坐到一边的花坛上,嘴角明晃晃的得意,不过只是瞬间就收敛了,伊儿既使没有前世的记忆,可这心软的毛病真是没改,刚受伤时他就想好了,虽然受伤不是本意,但不好好利用就是他蠢了。
“你倒是条好汉,一点不在意似的,这伤虽没我阿爹重,却也有点深呢?”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用酒给他洗伤口,生怕弄疼了他,心里便暖暖地,人有了年纪就喜欢回忆从前,他常常想起当初在书院的事情。他们相处地其实非常好,她性子柔软,多数时候都习惯忍让,以至于他把她的情当成了应该,为了证明自己比梁山伯强,非要和祝英台较真儿。一次一次伤害到她,可她也真的就一次一次地原谅,直到她躺在冷冷的冰棺里,他终于意识到失去了什么,除了母亲,再有一个人那样心疼过他。
“已经习惯了,不觉得多疼。”
这谢府里的牡丹芍药真是漂亮,平时他却没有这样愉悦的心情,既使对着满园的红杜鹃,也只觉得凄凉悲切。
“虽然伤得不算重,不过最近不要拉弓了,免得留下遗憾。”
伊儿虽不熟练,却也做得不算笨拙,将伤口处包扎好打个结,就准备要撤,却被他猛得拉住,一双眼睛视线灼灼,那股热切仿佛要把她点燃一般。
“伊儿,嫁给我。”
本以为自己会很镇定地回绝他,没想到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眼神一游移就被他逮着个机会紧追一句:“我不会像别的士族子弟,妻妾成群、豢养家妓,我一辈子就你一个。”
“那现在呢?”
伊儿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只觉得他毕竟是个正常男人,难道没有女人吗?一时想不到将自己置于劣势。
“现在没有,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自始自终我就只要你一个。”
“可你不是喜欢杜小姐吗?还迎了她的……”
“你可是吃醋啦?不只她的牌位,连她本人都被带来杭州了,以前她说过就算死了也要埋在岭南,可是也说过只要有我的地方就是仙乡。”
自从知道她已转世,便没必要再留着一具躯壳,她的骨灰已正式埋进了马家的墓地,虽然如此,她的坟边还是种满了杜鹃花,只因为她的习惯。
“杜小姐真是至情至性之人。”
原本马文才没指望一个十岁孩子能懂得他话里的深情,可眼前的王家小姐却好像懂得,那神情竟有六七分像杜伊人,仿佛天生就是至情至性之人,也是,她们同是花朝节的生辰,性格理应有一些相似的,何况她们本就是一人,不同的只是皮囊。真要比较起来,如今的伊儿相貌不及从前那样精致娇媚、我见犹怜,王谢两族都是北方人,相貌形容走的原不是娇小可人的路线。不过她比做杜伊人的时候活泼爱笑,也不像从前那样文静腼腆,虽然安静起来又颇有几分对月伤心、见风流泪的相似模样,可她两眼一弯笑起来时,就像桃花流水一样醉人。
他不是没想过要让她知道过去的一切,可始终因为理亏不敢赌一赌,想着从前是她心疼他、迁就他,而今也该倒过来,他要比王凝之更疼她、更宠她,王凝之能给的只有父爱,短短十多年,而他可以给更多、更久。
“伊儿你不也是?听说你喜欢吟诗?”
“也没有多喜欢,只是心里……”
她也知道怎么形容,不由自主地会被闲愁笼罩,要说她这一世比起上一世那是好了不知多少,但仍旧是春花秋月的性子,许那禀性难移说的便是她吧?
“只要你喜欢,做什么都好。”
“可是,阿娘说我写的诗不端庄、没风骨。”
应该说她整个的人就是一小家碧玉,既使被谢道韫教导了这几年,可因为王凝之宠着,她就肆无忌惮地张扬着本性,不熟的人看不出她的真性情,可长辈们都知道她有多少缺点。
“令堂是不输男儿的林下才女,可我的伊儿却是美丽又可爱的小仙子,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这嘴巴真甜啊,原本也有些感动,可一想到他是马文才,就禁不住思绪跑偏,只想着他这样的细心、耐心,居然没追到祝英台,到底他太渣还是梁山伯太优秀啊?
“谢谢你,我听了这个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总之,我就是我,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无需讨所有人喜欢。”
“这样想就对了,这世间再没有女子比得上我的伊儿。”
从前的杜伊人有多世故,他可是记忆犹新的,从来都是一堆道理让他不得不认同,如今却是他来开导她,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你真是奇怪,我是阿爹阿娘的,可不是你的。”
“哈,我等你长大,伊儿。”
马文才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谢道韫,故意贴在伊儿耳边来了一句,远远看着倒像是亲了一口似了,所以他一点不奇怪谢道韫急急地走过来。
“文才,你怎么到这里来啦?”
远远地谢道韫就开口了,就是希望马文才能够收敛一点,待走得近了,看到女儿一脸迷茫,全无和男子单独相处的羞涩,才放下心来,不过却冷着脸吩咐了一句‘去陪陪你阿爹吧,他一时离了你就放不下’。
伊人听话地回院子,只是经过院门时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仿佛有感应似地,果然他也在看她,这感觉像恋爱似的,真奇怪。她明明从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哪来的这种熟悉感,想起那位杜小姐,总觉得跟她很像,她也是生在广州、长在广州,后来才离了那里去江南生活了几年,却始终未遇有缘人。
穿越的这些年,除了亲人,她并未见过什么陌生男子,她不太想长大以后的事,既使偶尔被女性长辈们打趣,她心里想的也是‘能嫁一个像那爹那么温柔的男子就好了’。
虽然王氏子弟长得都不错,她的七叔更是个中翘楚,加上他本人格外注重仪表,那真是俊美无双,可她偏偏觉得她阿爹最好,长得好看、性子温和,她一直将他作为未来夫君的参照物。而这个马文才没有哪里像阿爹,长得比阿爹有棱角、眉眼锐利、身形矫健,一看就是练武之人,隐隐地还能感觉到一股煞气,为何她一点都不害怕?还仿佛有着好感,就是那一点点偏见也慢慢散了。
第62章 又是故人
“道韫有事想请教叔父。”
“哦?韫儿如此聪慧,也有想不明白的事?”
“这事关系到一一的终生,韫儿有些拿不准。”
谢道韫纵是再聪慧,也不能时时看穿旁人的算计,尤其在知道了女儿是杜伊人转世之后,她心里乱极了。
成亲多年,她此时才发现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丈夫,他固然有士族子弟的习气,可品貌性情却不坏,这场联姻是家族的需要,她与王凝之都很无奈。曾以为他平庸,却不想他不是全没本事,只是不喜官场而已;他不是没有热情,只是都给了别人而已,那个杜伊人若心里没他,怎么舍得将一身功力相授?至少她就做不到。以前只觉得他疼宠一一,呃,应该是伊儿才对,现在想来,他从未唤过‘一一’这个名字,总是‘伊儿伊儿’的叫,根本就是清楚一一的来历。
他看着伊儿的时候,并非一个父亲的眼神,至少不全然是一个父亲,多年来,她第一次感到酸楚,也感到害怕,虽然愿相信他的人品,可他沉默寡言,什么都闷在心里,这反而让她担忧,生怕有一天,自家生出乱伦之事来。马文才的出现和执着简直就像一片曙光,让她看到了希望,可她对马文才少年时代的行事记忆犹新,纵然后来有所改变,可那暴虐的性子怎么可能全部改变?
“你可是担心马文才对一一不好?”
“正是,叔父不了解他,从前在书院,他的风评并不好,出了名的坏脾气。”
“你别太过忧心,单说一一是琅琊王家的女儿,他家便不敢薄待,何况马家人口简单,又无婆母在上,公公也上了年纪,新妇的日子不会难过。”
“这么说,叔父也赞同这门亲事?”
“嗯,琅琊王家虽有底蕴,却早不是当年了,如今逸少也不在了,凝之又不像个能顶起门户的样子,和马家联姻,才能重新接触兵权。比起其他士族子弟,马文才这样的算是有作为的,关键是他在乎一一,这样方能掌控得住他,这一桩亲事对王家来说很值。”
“韫儿也是这么想的,虽然王郎能文会武,却无心官场,纵然出仕,也不会有什么作为,只是叔父也看到了,他与马文才有些旧怨,只怕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韫儿放心,这件事叔父自有计量。”
见叔父应下了劝说王凝之的事,她暗自松了口气,一一眼见着大了起来,相貌一天天长开了,虽还像幼时那般讨喜,眉眼还是那样的眉眼、脸庞也还是那样的脸庞,可那份美丽越来越藏不住了,内里更有一份温柔动人的韵致,只怕那才是让王郎迷念的原因。
她从未深究过杜伊人的事,一来她对王郎没有什么深情;二来她骄傲得很,从未把她当成对手,如今才知道,原来杜子乔就是杜伊人。
看着丈夫熟睡的脸,他也真是可怜,一心想做人家丈夫,最后却成了父亲,难为他这些年做出一副父亲的姿态,心里怕早就苦得泪流成河了。也不知叔父打算如何劝他?他虽看着脾气好,其实倔强得很,其实最好的是一一自己愿意,她冷眼看着,一一对马文才肯定是有好感的,只是年幼,还不到萌生爱念的时候,但如果……
伊儿并不知道她已经到了让母亲考虑亲事的年纪了,王凝之伤势不算很重,休养了两日,已经搬回王家,母亲说她到了学管家的年纪了,先去城里逛逛,好了解一下采买之事,却不料在街上遇见马文才,从药材铺子跟到首饰店里,甩都甩不掉,禁不住有些恼羞成怒了。
“你怎么老是跟着我?”
“建康的路这么宽,难道只许你走?再说,建康多纨绔,我也是为了保护你。”
马文才见她一脸嗔怒,不禁一脸苦笑,她这脾气还真是让王凝之给惯出来了,以前可不见她这么对他讲话。不过他并不生气,这是谢先生替他创造的机会,和伊儿培养一下感情,若伊儿心里有他,那这门亲事就成了大半,遗憾的是,伊儿虽心软,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对他一见钟情,难道他真的老啦?
“这家首饰行在建康可是颇有名气,就连皇族也常常光顾,伊儿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买。”
“我家又不缺钱。”
“文才哥哥知道王家有钱,可一见伊儿这么漂亮,就想送你礼物。”
伊儿听了这话,居然有点高兴,原本的郁闷也不见了,顿时又生出新的郁闷来,她这是随着年纪活回去啦?这么虚荣?不过还没来得及想出怎么反驳,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马文才马大将军,何时添了这拐带小娘子的嗜好?”
“王蓝田?”
伊儿见马文才认得这人,便想看过去,却被他挡到了身后,只是她何曾就老实了?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向来人,咦?这人长得不错,面相让人生厌,隐隐透着淫邪,想必是个纨绔,他面对马文才的时候,底气很足,难道也是个有本事的?
“杜…杜子乔……?”
王蓝男看着躲在马文才身后的小人儿,那看人的神态,让他想起在书院交束修时的那人,他早就猜杜子乔是女儿身了,只是和她没有愁怨,便没有为难她,甚至还有过……,只是后来出了王凝之这样的变数,他也就歇了心思,一心帮他对付马文才,只要马文才不好过,他就开心,但他不得不承认看到她伤心落泪时,心里也是不忍的。
“住口,她是谢道韫先生的女儿。”
“谢先生的女儿?”
马文才喝止了王蓝田,又转身哄她道:
“伊儿,这位王大哥也是令尊令堂的学生。”
“王大哥?”
王蓝田和伊儿不约而同地质疑起来,对于伊儿来说这位王蓝田看起来比马文才老,因为他蓄了须,而马文才的胡须剃得光溜干净,看上去比姓王的年纪五六的样子,实际上大约是差不多的,王蓝田则是怪异无比,他私下里和王凝之那是以兄弟结交的,这一声‘王大哥’让他的辈份突地矮了下去,只是他自来聪明,看清楚了王家小娘子的长相和韵致,再联想到关于马文才的传闻,冷笑一声道:“马文才,你要做人家女婿,愿意矮上一辈我管不着,但我可是管王凝之叫大哥的,这小娘子既是他的女儿,理应称呼我一声‘叔叔’。”
本来见到马文才,他心里就记恨从前,这眼看着成了他的长辈,真是心中大快,见他面色不愉,心里冷哼‘如今可不是在书院了,他王蓝田大小领着朝廷官职,再不是他马文才想揍就揍的了’,便是当年,他也一直记得杜子乔说过的‘马文才不过吓吓你,又不敢真杀了你’,后来腰杆子硬了不少。
“你乳名唤作伊儿?我正要去寻你阿爹叙旧,随我一起回去可好?”
“我阿娘命我学习采买。”
“那些琐事让下人办就好了,不然白养着他们?对了,叔叔头一回见伊儿,不能没见面礼,这里正好是卖首饰的,伊儿只管挑,叔叔付钱。”
“那有劳蓝田叔破费了。”
本来这座如意坊就是建康有名的银楼,里头金玉饰品格外受欢迎,伊儿一看就知道自己家女性长辈们的许多首饰都是出自这家。不过她们又不是暴发户,不会满头满身地戴,所以她零星看到的感觉和现在面对集中摆放的奢华精致饰品的震憾完全不是一回事。
“伊儿,这银饰又什么好看的?那里缀红珊瑚的赤金镯子不错,富贵不俗,才配得上伊儿的身份。”
“蓝田叔,伊儿觉得这几个银钿简洁古朴,很有韵致。”
王蓝田嫌弃地看了一看,还想劝她改主意,却已听到马文才吩咐伙计‘包起来’,心里不乐意了,他给小侄女儿见面礼,他也来捣乱。只是买这便宜货,也不嫌寒碜,转身让伙计把自己看中的镯子也包起来交给伊儿的丫环,他偏要和他斗斗,从前在书院,他马文才除了能打,在智计上不也吃了他不少亏吗?反正他也过腻了猪一样的日子,换换生活方式或者也不错,没想到这一趟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