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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梁祝同人)蝶梦文才-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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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成人之美
  
  今日休沐,原定好了给王凝之画像的,可没想到王凝之要的根本不是肖像,而是全身画,不由得冷汗了一把,这个工作量有点吓人,尤其是他穿得袍子掐金弄银的,色彩绚丽、款色复杂,虽嘴上不敢说,但心里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怎么?为难吗?”
  “不是为难,学生是想先生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其实不需要穿这么华丽也一样风度翩翩、俊逸无双。”
  听了这样的恭维,虽然他没笑出声来,可眼底却荡漾着欢喜,只是他终是给她出了个难题,扬了扬眉道:“俊逸无双?比起马文才也是吗?”
  听他这样,伊人悔得想咬了了舌头,麻烦就麻烦一点好了,何必多此一举?这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对于王凝之,伊人是好奇的,记得《世说新语》中记载谢道韫对于这个平庸的丈夫是不满的,那句‘不意天壤之间,乃有王郎’,禁不住就让她想知道王凝之究竟做了什么让谢道韫这样毫不留情。
  眼前的人虽然和玉树临风、俊逸无双不沾边,但他五官周正、身高体长、气度儒雅,既使透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也丝毫不让人感到厌恶,甚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开心,而且她也找来他的兰亭诗读,并未觉得多平庸,大约是那些评价他的人都是惊世才子的缘故吧?据她所知,那兰亭集会上还有不少未作出诗来被罚酒的呢?可见他并不是那么差劲。
  “怎么不说话?你是觉得我王凝之还比不过一个仗势欺人的恶少?”
  “先生”
  “叫我凝之”
  从没见过他如此激动,伊人有点不知怎么应对,除了马文才之外,她没有面对过这样强势的男人,如果说马文才锋芒毕露,每个眼神都透着强势,王凝之则是把强势藏进了骨子里,掩盖在儒雅亲切的外表之下,让人难以拒绝。
  “凝……凝…之大哥。”
  学着王蓝田的叫法,见他脸色果然好了一些,这才思忖着解释道:“我知他无法和先生相提并论,他那个人心眼小、脾气坏、好面子,为人又偏执,人缘儿也不好,还总是惹我伤心、让我流泪,可是在我心里,他是独一无二的。”
  看着王凝之难以置信的眼神,伊人也觉得自己的脑子只怕有点问题,不然怎么明知道马文才这么多缺点,还这么死心眼心呢?
  “其实他不是多坏的人,他年幼失母,马太守管教极其严苛,外表冷酷、内心寂寞;看着自信、实则自卑;假装强大,其实软弱,伤心的时候,只会一个人躲在柜子里哭……”
  “别说了”
  王凝之粗暴地打断了她,咬着牙关道:
  “你知道吗?正因为他年纪小,我才没有和他一般见识,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伊人懂得那弦外之音,马文才霸道惯了,因为王凝之对她有那样的心思,所以从没给过他好脸色。
  甚至墙角的海棠若非她拼命拦着,早就挖去扔掉了,不过他也没有就此算了,如今她这门前廊下,移栽了不少种类的花木,春有桃花秋有菊、夏有月季冬有梅,只中间留了一条走道。的确是他马文才做事的风格,只是王凝之也是被捧大的贵公子,不可能真的没脾气,初看到的时候,脸色当真不好看,何况他想送点什么东西来,还会被她拒绝。
  “凝之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啊?叫我好找。”
  “怎么啦?”
  “马文才出事了,我来叫你去看啊!”
  王蓝田这语气那么高兴,必定不得了,伊人来不及告辞,就奔了出去,可是奔出去才知道不晓得往哪去。
  “王蓝田,他在哪儿?”
  “祝英台的房间。”
  那火势?一种不详的感觉笼罩着她,可是心底又暗暗期待,照剧情来看,他不会有事的,是的,他一定不会……
  他的确没事,现在有事的是自己,看样子,她被甩了。
  “这就是你说的独一无二?”
  做人不能太铁齿,不然就容易打嘴,不过面对王凝之的嘲讽,伊人脸上没有表情,更没有眼泪,只是平静地说道:“只要他开心就好,我虽只是个小女子,这点成人之美的胸襟还是有的。”
  “你想效仿娥皇女英?”
  看了看他紧紧蹙起的眉头,显然是不赞同,心底不免觉得熨贴,她做人还不算失败,终究还能有人替她担心,缓缓摇了摇头道:“我是不会效仿娥皇女英的,那样我想我会很痛苦,如果我不快乐,就不能带给他快乐,何必守着痛苦度日?不如放手,我得安宁他亦轻松。”
  就这样看着马文才抱着祝英台那样失态痛哭,听着王蓝田在旁边嘀咕‘这马文才好奇怪呀,祝英台不会真是女的吧?……’王凝之似是心存不忍地问道:“你不恨他吗?”
  “没有爱,哪来的恨?”
  见到马文才无样,她便放心了,转身镇定地走回了自己的寝室,关起门来眼泪再也收不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下来,最后变成了低声的啜泣。
  她终究修为不够,心若受了伤,还会知道疼,这才多久呀?只一个月多些时候罢了,她甜蜜着,为他偶尔的醋意大发偷乐过;却也不安着,因为他虽然霸道地宣告对她的所有权,却再没说起向她提亲之事,甚至偶尔目光还会胶着在祝英台身上,弄得她心里酸酸楚楚好不幽怨。现在好了,所有的担忧都成真了,成真了,……也罢,她原来是怜惜他才会生出这段感情,若他其实不需要,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可是想的和说的永远比做来得容易。
  在重阳节赏菊会上要求作诗,她脑子明明有红楼菊花诗,却偏生落笔写下:水冷山寒秋已暮,鸦鸟栖烟树。佳节又重阳,一缕茶烟,几点黄花雨。秋园锁得秋心住,忆故园何处。不语亦销魂,瘦影凭栏,望断清秋路。
  正是仿李清照的《醉花阴》,好还是不好,她并不关心,她只是心里很苦很想家。
  这些日子,她努力地想表现地快乐一点,却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强颜欢笑’,有一次面对王凝之,她想笑却差点哭出来,后来就不再尝试了,镇日里沉静异常,只是再不和马文才说话而已。
  “好句呀好句,渊明你看。”
  “论风流清丽当属杜子乔这首,只是未免过于悲苦了些,你看祝英台这首也是不错……”
  感觉到王凝之,甚至还有马文才投来的担忧视线,心中有点不愉,在他们心里,她便是这种小气的人吗?假装写东西来回避他们的注视。
  作者有话要说:
  《醉花阴》
  水冷山寒秋已暮,鸦鸟栖烟树。佳节又重阳,一缕茶烟,几点黄花雨。秋园锁得秋心住,忆故园何处。不语亦销魂,瘦影凭栏,望断清秋路。
  
  第33章 江南的雪
  
  “干嘛这么一副担心的样子,在你看来,我像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再说了,疏朗大气的林下之风在境界上的确要高于清丽婉约的闺阁之秀,何况我也不是什么惊世之才。”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想家了。”
  “是的,虽然杭州美得如诗如画,却不是我的家。”
  马文才正站在屋外,却又不进来,每日都是如此,有些便是这样,若是他来了,大家说开了便罢了,最怕这藕断丝还连的,让人绝望之中还看到一抹微光。
  王凝之转身欲走之时,伊人便听到外边的人离去的声音,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忧伤和酸楚,心口一阵钝痛。
  “怎么啦?这是?含笑,快去请王兰姑娘。”
  “不必了,我没事了。”
  伊人连忙阻止,她自来了山上,麻烦王兰多次了,实在不想再惊动她,况且已经好了,刚才只是突破痛了一下,转眼又好了,还是等有空到山下再看大夫吧。
  “虽是如此,我去替你请假,你好好休息才是。”
  “不行,我已耽误许多功课了,虽然不在乎品状排行,却也不能排到太后面。”
  “功课我会替你补上,你只管好好歇着。”
  得了王凝之这句话,她还能说什么呢?论学问他也是不错的,帮她混个中等不成问题,于是只管安生歇着,果然不论在何处都是背靠大树乘凉。因着王凝之日日替她‘补课’,相处的时间自然就多了,这便发现他很闷骚,居然写了帖子让她临,虽说王家书法名满天下,但也不用每个人都学吧?对这点,她可是很坚持的,她前世临的是董帖,虽然功力不到家,但自己觉得写得挺漂亮,这就足够了,何必跟风呢?况且对草书,她实在是缺乏鉴赏力,苏东坡的寒食帖被她批过不咋的,乾隆御笔的碑文她也说过没看出哪里好。
  放下帖子、拿起绣绷,新描的菊花还没下几针,就见含笑匆匆进来。
  “小姐,你跟我来。”
  对这个小丫头,她是了解的,没有重大的事,不会这么么郑重,所以也不追问,只随着她走向后山,还未到地点,她便拦住了含笑,这距离足够她听得真切了。
  “……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杜子乔现在是不理会马文才了,可谁知道过些日子又怎么样呢?杜子乔这人最是心软,不定哪天就又被马文才给笼络过去了,依我看,不如我再想个法子,只凝之大哥肯帮忙,就能将马文才赶出书院。”
  “王蓝田,得饶人处且饶人,他现在已经不值得我对付了。”
  “那是,凝之大哥可是有身份的人。”
  “好了,以后别再提那件事了,小心隔墙有耳,我不想让子乔知道。”
  也许人生就是有许多意外,越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就越是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千方百计想要隐瞒的人面前。伊人没有惊动他们,悄然回了寝室,将前头含笑听到的部分补齐,原来王蓝田帮助王凝之设计了马文才,也设计了她。当然,如果马文才对祝英台没有那份心思,又怎会被设计呢?而她若不是对马文才的感情没有信心,又怎么会相信呢?
  他们这两人活该像现在这样受折磨,也许正是带着这份自罚的心情,她在房里一直窝到冬天,只是对王凝之也不如从前热络了,整个人都淡淡的。
  江南的冬天她很不习惯,阴冷阴冷的,而且这可不是后世全球升温下的江南,这环境未遭破坏的杭州比后世要冷很多,所以纵是她有内功护体,依旧穿上了棉衣锦裘。
  自打下雪,她便坐在屋里瞅着,想着哪些咏雪的诗句正应了此情此景,从‘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想到‘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坐着赏雪,何等娇奢?立刻吩咐含笑去做点事情,自己也准备下山去看看。
  “子乔,你要出门?”
  “山伯,可是有事?”
  “呃,也没什么事,只是大家宴饮赏雪,没想到你要出门。”
  “我的事也不算急,就随你一起,免得扫了你的兴致。”
  跟随他来到后山,原来是将地点设在王兰姑娘的药庐了,里头满满当当坐着人,都是爱热闹的,只是王凝之的年纪真的合适跟少年们一处吗她的座位竟是被空在他身边。
  “杜子乔,我们在连‘白雪纷纷何所似’那句,看有没有人能对出和谢先生比肩的,现在只有你和山伯没对了。”
  王兰坐在荀巨伯身边,俏皮地笑道。
  “是吗?你们都对的什么?”
  “不行,现在不能让你看,要看也得等对完了。”
  “这有何难?我私下里早揣摩过了,虽不及谢先生的妙,却也登得上台面,我就对‘风裁琼玉作花飞’。”
  话音刚落,就听王凝之赞道:
  “这句好,虽不敢说超越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却也新颖别致、尽得纷纷白雪之风流了。”
  “子乔这句的确是好,倒不似咱们囿于柳絮之形,反倒难有佳句。”
  祝英台说这句的时候,伊人已经在翻她们之前的连句了,显然她们都是好学生,个个不离柳絮,只是有了谢道韫的珠玉在前,什么句子都没了滋味。
  “唯有祝英台的‘随风落絮到天边’独特一点,看来你们都得罚酒了。”
  “自当认罚,不过梁山伯的句子还没出来。”
  梁山伯略作沉吟道:
  “寻我我就对‘若梅还少一段香’。”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山伯这句才是尽得风流呢?”
  “杜子乔,你一定还有好句,不许藏着掖着,快点说出来,不然就罚你喝酒。”
  “便有好句,也不告诉你,看你拿我怎么办?”
  伊人本想着她从不沾酒,便是罚酒,也不过嘴上说说,谁知王兰狡黠地笑了笑道:“我们是不能拿你怎么办?因为自有王先生代你受罚。”
  什么?伊人不自在地看了一眼王凝之,见他正浅笑着看向他,眼底含情再明白不过了,可此时她想起的却是端午那日替她受罚代酒的人,那时他也这样纵着她。
  “子乔,怎么啦?”
  心口像被钝器插进去搅动一般,从下往上疼得她直冒冷汗,王兰替她把脉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被王凝之紧紧拥着了,这样的情况却令她无力挣脱,也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疼痛就过去了,不过此时她的脸色想必吓人极了,王凝之直接拿起斗蓬包着她离了席,不过她仍听得到后面的谈话。
  “八哥,刚才杜子乔身上好香啊!”
  “祝公子也闻到啦?我还以为我弄错了呢?”
  “小惠,别说了。”
  “英台,你也别说了,子乔很忌讳这件事。”
  “山伯,你知道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只是她没有主动告诉我们,想必是不愿说,我们何必……”
  幸亏是冬天,如果夏天就不只是这几句议论了,此时她已缓了过来,被斗篷遮着靠在他胸前,扑向鼻间的是一股清浅的酒香,再想不到她会和原先以为只是陌生人的他离得这么近。
  
  第34章 落梅如雪
  
  过年前,王凝之突然回家了且一直没能回来,伊人也不再享受特殊待遇,重新回到课堂听课,那心痛虽之前小发过两次,但她实没想到这毛病会一跟着她,直到杏花飘飞的时候,她坐在课堂里,心思却飘回了去年这个时候。记得她画了张画,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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