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记得你,然后爱别人(何以慰风尘)-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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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州眼神一闪,露出一丝怯弱,但他语气仍旧强硬,地痞流氓的本色显露无疑,“陆岩,我林州本来就是一无所有走到今天,你以为我会怕了你?不过我要是倒了,也要搞死你!拉你垫背!”
“那成啊,我倒要看看你这条臭鱼能翻多大的浪!”陆岩眉毛扬了扬,轻哼着瞄了一眼在场的黑衣保镖说,“林总觉得一千五百万的教训没够,你们今晚都别客气了,陪林总玩尽兴。”
小尹领头弯了弯腰,“是,陆总!”
陆岩拍了拍裤子,起身走向我,然后小尹他们便开始动手,打得他们四个在地上翻滚,哇哇大叫。
我身子还哆嗦着,陆岩眼神仍旧冰冷,但多了几丝温柔,他用被子裹着我,然后将我打横抱起。
然后小尹的电话响了,他眉头一皱,上前对陆岩说,“陆总,警察来了。”应该是程思远找来的警察。
陆岩皱眉,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冷笑说,“撤!”
“陆岩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敢报警!老子饶不了你!”
“我随时恭候你的大驾。怎么跟警察交代,就看林总的智商了。”
尔后一行人快速撤离了套房,坐直达电梯下了楼,一路上我都缩在陆岩怀里,他紧紧地搂着我,我撑开沉重的眼皮看着他一动一动的下巴,格外心安。他身上那抹淡淡的味道钻入鼻尖竟有了催眠的作用,我眼皮越来越沉
直到他把我放进车里,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阿姨一直守在我身边,可能是我睡太久了,她有点打盹儿,手撑在下巴上,脑袋一沉便往下掉,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见我正盯着她,欢喜地说,“小姐,您醒了!”阿姨特激动,眼泪花泛滥,抓着我的手连连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自杀这种事儿以后千万别做了!阿姨看了都揪心,更别说先生了!”
“阿姨,陆岩呢。”我无力地笑了笑,掌心被阿姨给温暖了,“他去哪儿了?”
阿姨抹了眼泪说,“在楼下呢,刚才警察来了,正在录口供,先生叫我上来守着你。”
警察?我瞬间慌了,一定是昨天我们走了过后,警察赶到房间看到林州被打,他告发陆岩了?我挣扎着要起身来,阿姨拦着我说,“小姐,先生说一定不能让您下去,您就好生躺着吧,一会儿他就来了!”
我性子倔,阿姨拗不过我,为难地去给我拿外套,但她外套还没拿来,陆岩推开门进来了,冷着脸不悦地说,“又倔了?”
阿姨悄悄退出房间,剩下我和陆岩,气氛忽然有点尴尬。
他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宽松的裤腿衬得他双腿又直又长,硬朗的脸部轮廓虽然面如表情,但总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寸长的头发显得整个人格外精神,一双星眼透着寒光又夹着温柔和嗔怪,“你属牛的?倔成这样。”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旋即,他坐在床沿上,冰凉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比我和他四目相交,他嘴唇轻轻扯动,鼻尖发出一声浅浅的冷哼,像是嘲讽,却又无奈,“有时候,我真讨厌你这张脸。”
“为什么?”我闪躲地看着他,心虚地问。
“像一个人。”陆岩轻笑说。
“像谁?”我期盼地看着他,努力掩藏住心里的失望。
陆岩笑了笑,没回答我,只是勾着我下巴,目光洒在我脖子的伤口处,“医生说,再往前一丁点儿就是动脉,你会当场失血过多身亡。若棠,你就这么想死?”
“与其被他侮辱,不如死。你知道吗,当时我没想抹脖子的,我想跳窗逃走,但窗户都被封死了,我砸碎了玻璃却发现背后是一堵墙,插翅难飞。那时候,我胸口堵着一口气,脑子里不停跳出来一个小人儿鼓励我去死,抹脖子不成我就撞墙,反正宁死不从。”
陆岩眼神沉了沉,轻轻放开我,小声嘟哝说,“幸亏没撞死你。”
我笑了笑,心里有苦有甜,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我问他怎么知道我被林州带走的,他凝眸瞄了我一眼,淡淡说,“你以为呢?”
“我不知道。”
“小尹一直跟着你。”
“你派人监视我。”
“这叫保护。”
“强词夺理。你这是监视我。”
“没有我的监视,你能有现在的平安?”陆岩眉毛攒在一块儿,不悦地问我,“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不应该先谢谢我的救命之恩?”
我咋舌,“大恩不言谢,我记住了。”
陆岩轻哼一声,又捏住我的下巴,细细地打量我似地眼神不断往我脸上扫来扫去,“可如果我要你以身相许报答呢?”
我隐约知道他想说什么,眼神有点闪躲,刚垂下眼眸,他又将我下巴往上一抬,格外霸道地说,“你看着我的眼睛,若棠,告诉我,你还计较那些虚名吗?”
他语气里的期盼我都感受到了,他冰冷的面孔下隐藏着的温柔和怜惜,我都感受到了。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站在我面前,我根本不敢伸手去触碰,他霸道冷酷,他出类拔萃,他有外人不解的温柔,而我却肮脏,卑贱,渺小。我配得上这样的男人吗?
我不知道。
陆岩冰冷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失望,他自嘲地笑了笑,松开我下巴说,“算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这么倔强,不肯做的事情宁死不屈。我不勉强你了。以后再也不会问你这个问题,你也用不着回报我,我为你做的,我心甘情愿。我陆岩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低声下气至此,你记住了,目前你是唯一。养好病你就滚吧,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029:别问是劫是缘()
他凝着寒潭般的眸子望着我,我从那深邃清寒的眸子里读出几丝失落,但他是多骄傲的人啊,随即而来的一抹轻笑将那一丝失落掩藏了,我循着那一抹轻笑,整颗心忽地沉了下去。
我正想伸手去抓住他胳膊时。他已然起身往门口走去。他的身影修长又落寞,像一棵孤独的青松。傲然挺立着。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那一处伪造的铜墙铁壁瞬间崩塌。
他手搭上门把的那一刻,我忽地冲上去从背后搂着他的腰,眼泪鼻涕一股脑流出来,我听见自己呜咽的声音在呼喊,在咆哮,“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如果说从前我还有几分犹豫,那么这一刻,我心甘情愿交付所有,哪怕我知道自己面前是万丈深渊,我也义无反顾,何惧粉身碎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当下的心情,我只知道若是错过了这个男人,我将悔恨终生。
我死死地抱着陆岩的腰,紧紧靠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泪如泉涌。
他似乎僵住了。背忽然挺直了。
他迟疑了一两秒,旋即宽厚的手掌敷在我手背上,冰凉的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跳动。
“你确定你想清楚了?”他问我。
我嗯了一声,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不断鼓励自己。往前,再往前。我告诉自己,若棠,你要勇敢,哪怕粉身碎骨,你也要为自己争取一次。
他掰开我的手,转过身来同我对视,眼睛有说不尽的温柔缱绻,我泪眼朦胧,好似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只有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去感受那一份真切。
我呜咽着,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哀求,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看,你瞧,它早就属于你了,不知道从哪一刻起。
“我想清楚了!从你踏进房间的那一刻我就想清楚了,我愿意跟着你,没有名分,没有许诺,没有未来,没有道德,我都愿意跟着你!哪怕过不了多久你腻了叫我滚,我都不怕,我只要这一刻!我的人生一直都是冰凉的,是你给了我温暖,我贪念这一份温暖。以前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我千方百计找理由跟你划清界限,可我的心根本不听使唤,总是想靠近你,陆岩,我想靠近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是控制我自己,就越是想靠近你”
这样一份情话我不经腹稿便脱口而出,仿佛那些字句在我脑海中悄悄酝酿了许久,只是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一吐为快。
陆岩怔怔地看着我,眉头拧着,忽然他笑了笑,伸手撩过我散在脸颊的发丝帮我别在耳后,轻轻捏着我脸蛋,我原以为我说了这么一通不害臊的煽情话,他好歹也回我一点深情吧?可他却扬一扬眉毛,格外傲娇地说,“要是你早这么乖从了我,何必受折磨?女人就是作。”
“陆岩!”我心里那个娇羞啊,气啊,攥紧了拳头雨点似的往他身上砸,可他身上全是肌肉,一块一块的,格外硬朗,我拳头砸上去跟砸在铁块上似的,没几下就感觉疼,他忍俊不禁,抓着我手捧在手心里捂了捂,我挣扎两下,他干脆一把抱住我搂在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轻轻顺着我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他语气格外温柔,像春日里的清风一样,柔柔的,软软的,跟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变态简直不是一个人。就在他轻缓的动作里,我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乖巧地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声。
“若棠,我能给你除了名分以外的任何东西。你不要怪我。很多事我身不由己。”他语气里满是怅然,我听进心里,不再多问。
在我下决定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抛下了当初紧拽着的执念,决定不去在乎所谓的名分。林州把我关在酒店房间那时,我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当时我心里只有两个遗憾,一是等不到我外公手术康复,二是来不及告诉陆岩我心中有他。而我究竟什么时候心里有他的,我也不清楚,兴许是从我站在他身边时感到自卑渺小的那一刻起。
人往往得身在绝境时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拆穿自欺欺人的谎言,直面心底最坦荡最客观的欲望。
起初我不愿意给任何人做情妇,这是我的坚持,可到了后面,我拿这个借口搪塞陆岩,更搪塞自己,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这样的男人,他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我是底层社会挣扎的风尘女子,我们俩只见的悬殊几辈子都补不齐。门当户对这个词的深意从古至今不知道多少痴男怨女品尝过,我一直将事情看得透,从不让自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州的绑架带给了我这辈子都抹不去的恐怖回忆,但同时也成了一个契机,打破我的扭拧,将我推向陆岩。
在酒店房间里他抱住我的那一瞬,我就知道,我这被子完了,全搭在这个男人身上了。那一刻我明了,为了这个男人,我是能牺牲所有的。所以我仅剩的那一丝坚持和自尊算什么?
我安慰自己,他未娶,我未嫁,至少现在我们光明正大。
我轻轻推开陆岩,泪眼朦胧地凝视着他黑曜石般的双眼,缓缓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两行清泪滑落,我却感到幸福和安稳。陆岩轻轻回应我一下,不可置信地推开我,我们四目相交相互凝视,我泪中带笑,“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楚。”
他清俊的脸庞上浮起一抹满意的笑,淡淡的,若有似无,眉眼温柔,冰凉的指尖捧起我的脸蛋,对着我的双唇吻下来,轻轻舔舐,噙住,温柔地撬开齿关,濡湿的舌头长驱而入,在我唇齿间攻城略地宣誓主权,专属于他的气息将我包裹住,我生涩地回应他的吻,但因为太紧张了,身子有些微微发抖,更是跟不上他的脚步,一不小心咬到他的舌头。
我抱歉地看着他,他捂着嘴巴竟然难得地笑了笑,眉眼俱笑的那种,“你咬到我舌头了。”
“我、我不太会”我羞赧地低头,心慌慌地看着自己赤脚才踏的羊绒地毯。
我的确不大会接吻。
有话说小姐们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但其实并非如此。夜总会的小姐们虽然每天要接受各式各样的客人,被揩油吃豆腐稀松平常,但客人一般不会跟小姐舌吻,顶多是在朱唇上浅尝辄止,大约是觉得小姐脏吧,可花了钱不尝一尝好似心里也不痛快。我在会所一年多,接过的客人无数,但从来不与人接吻,除非根本逃不过的时候,也只是让他们在唇上轻轻一吻。
男人都是犯贱的,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尝一口,转身就忘了,只有几次三番想要却得不到的才挠得他们心痒痒,下次回头还来找我。
这话是我初入行时小寒跟我说的。她好像每句话都格外有道理。
“没关系,我教你。”我没有技巧,他却格外高兴的样子,忽地抬起我下巴吻上来,那么突然,那么直接,我没有一点点防备。
濡湿的舌头带着我体验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是清新,是尊重,是宠爱。我跟着他的脚步渐渐跟上,渐渐掌握要领,等我反过来占有主导权的时候,他早已不知不觉将我带到床沿上,搂着我的要轻轻往下放,直到我落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我们四目相对,呼吸急促,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上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味道,他目光中燃烧的火光扫在我脸蛋上,面颊迅速蹿红,腾起一阵灼热。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认真地打量陆岩,他清俊硬朗的轮廓透着一股男子的刚毅,微微凸出的眉骨两边是两条浓密的眉毛,略有利剑出鞘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漆黑的眼珠如同黑曜石般,高挺的鼻梁下两篇薄薄的嘴唇,每一处都似刀削般精心雕刻过,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只要稍稍一看我,我就沉沦了。
耳边越烧越厉害,几乎烧到脖子根儿了,我再不敢继续看下去,羞赧地侧过脑袋看着旁边,此时正值夕阳西下,一抹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特别唯美。
陆岩轻哼一声,轻轻捏着我下巴将我脑袋掰回来同他对视着,他嘴角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