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仵作-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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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杖责的捕快报:“二十大板执行完毕。”
刘霏不紧不慢的拿茶盖掠茶叶,轻吹茶水,反复几个动作却是不喝。
底下一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放下杯子,刘霏侧身轻问:“越权执刑,任大人不会怪罪吧?”
被刘霏冷冽的眼神一扫,任府尹猛地一激灵:“怎,怎么会,刘大人言重了。”
“交接班值的捕快竟然迟了半个时辰,围同一起喝酒赌博。如若不是我恰巧经过,今次就又一个姑娘被那贼人侮辱。二十大板就是要你们记个教训!一个女子的清白又岂是几个板子能换的回来!”转头看向任府尹,“也请任大人管好自己的人,严谨自律,可别上梁不正下梁歪。”
任府尹连声答应,心里却是叫苦连跌,早叫他们值班时候别玩,结果今天正好被这位姑奶奶抓个现行,挨了板子不说还连累了自己。
打也打完了,训也训过了,孙小喆招来其他的差役将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都给搀了下去。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心想这下完事可以回去了吧。刘霏却是召集剩下的差役去回生堂。
孙小喆诧异:“现在?”
“对,就要趁现在。”刘霏点头,“据邓家丫鬟说,她家小姐一向不爱出门,只是最近几日染上风寒才由丫鬟陪同去的这家药号拿药,而她又闻到的那贼人身上有药材味,不可能有那么巧,除非那贼人就是那家药号的人,在药铺偶见邓小姐,然后心生邪念。”
“可是,那人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难道不会逃跑了吗?”孙小喆担心,到时候可能会是空跑一趟。
“逃跑只会更快暴露那个人的身份,对我们查找起来就更有利。”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刘霏看看天又道:“每一件案子若都怕麻烦,不是和那些挨打的差役一样了吗。天太晚了,你快些回去。”
知道刘霏这一夜是不打算睡了,孙小喆在心里叹,说:“反正天也快亮了,也睡不了多久,万一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还是跟你一块去吧。”
夜深人静的街道忽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一阵急过一阵。回生堂的门童百般不愿的爬起床,睡眼朦胧的向前门走去:
“到底是哪个催命的家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吵了师傅,待会准敲你双倍的出诊金!”
刚收起门楔,门就被人很用力的推开,门外火光明亮,门童只觉得人影晃动还没回过神就被人推到墙壁前靠着。两个捕快一左一右的进门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个着男式白衫极美貌清冷的女子,在她身边的布衣女子戴着顶小帽,一张普通的脸却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两位女子身后陆续跟进了十几个衙差,小门童有些发懵,这,这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六扇门的捕头,接到线报有人说采花贼就藏身在这药堂中,我们奉命前来搜查,还请小哥带我们去见你家主人。”
小门童瞪大了眼珠惶恐万分,脚下一软就要往地上跪去,被在他身前的捕快一提,这才醒过神来领着众人进院。跟着人后走的孙小喆心中疑惑,捉贼不是应该谨慎小心,这样大张旗鼓岂不是会打草惊蛇?抬头看刘霏,那人也像是有感应似的侧头看她,无需言语,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孙小喆明白她的用意,轻轻点头悄悄的趁着众人不备溜了出去。
眼角余光随着那人消失在庭院里而有几许奇惑,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就有了这种默契?
不容她细想,几个转角就到了正堂,还未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药香味,一个矮小老头正由人搀扶着迎出来。想来已经听那赶在前面的小门童报过了,此时正立在门前害怕的瑟瑟发抖。
和嘈杂的前院相比,没着灯的后院显得异常寂静,孙小喆就着月光小心的边走边思索。
因为邓小姐的证词而怀疑那贼就藏身在此处,可要怎样找到有嫌疑的人呢?就算找到了作案人,可受害的小姐都事先被人迷晕,没人见过采花贼的样子,又怎么指认呢?难道光凭身上沾染的药材味道作证,那这整个回生堂的人岂不都有嫌疑?
正思索着迎头就撞上了一人,突然的冲撞力将孙小喆反弹了回来,被她撞上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拉回孙小喆,才没让她跌坐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被她撞了的人慌忙的弯腰道歉,孙小喆捂着快被撞断的鼻子两眼冒星,痛得吱不了声。
“我没有看到你,真是不好意思,很疼吗?你等等,我给你找药。”
孙小喆被扶在台阶上坐下,眼泪都挤出几滴来,一个房间里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好一会儿走出一个姑娘来,手上拿着几块焦黑色的药块,样貌朴实,嘴腆着笑:
“真是对不住了,姑娘。这是没药,能治跌打瘀痛,还能消肿,你拿回去煎水喝。若鼻子还觉得不舒服,你再来找我。”
孙小喆接过药块,这会儿虽然缓过劲来,但轻轻一碰鼻子还是生疼。虽然是自己撞了人,但有人报销药费总好过自己花钱抓药。老实不客气的将东西揣进怀里,抬头对人露出灿烂的笑。
那姑娘愣了愣,也笑了来:“没见过你,这么晚了,是来请大夫的吗?”
“你不知道吗?六扇门的人来查案,我是跟着来凑热闹的,没曾想在这迷了路。”
那姑娘嘴里呢喃:“六扇门……”然后猛地站起身来,“难怪大半夜的师傅还让所有人去正堂,我得赶紧去……”
“唉唉,等等等等。”孙小喆一把拉她回来,“人家六扇门查的是采花贼,你一个女的去凑什么热闹。”
“采花贼?!”
“是啊,你看多危险啊,药堂里就你一个女孩子,采花贼就在你身边,说不定下个轮到的就是你了!”
孙小喆危言耸听,那姑娘吓得嘴唇泛白一副慌神的模样,孙小喆看时机成熟,开始套话:
“所以才要尽快抓住这个人,小大夫你想想,最近你们药堂有没有行为很可疑的人?或者是举止有一些变化的人?”
姑娘凝神想了一会儿后摇头:“我不是大夫,我只是负责给买药的煎药,没发现大家和往常有什么不同啊。”
套了半天也没得到有用的话,孙小喆有些泄气,手托着腮帮子,眼睛却被一株盆栽吸引了去。
那是……
孙小喆靠前去看,刚要伸手就被那姑娘一掌拍下:“别动它,这是鲁远师哥的宝贝。”
“这是你师哥的?”指着盆里一株开得鲜艳白色的花,孙小喆问。
“是啊,师傅带回来的种子,让鲁远师哥一个人照料,他人粗可心细,照顾这些可拿手了。”那姑娘说笑道:“你别小看这花,它可以治病呢,止咳平喘、跌打损伤、还能治面疮。”
“是吗?”孙小喆笑,趁着姑娘不注意时,悄悄采下一片花叶藏在衣袖。
……
正堂内,刘霏审视着每一个药堂的人,问道:
“人都到齐了吗?”
“所有的男丁都在这儿了。”小老头期期艾艾。
“好,你们所有人排好一个一个进内室来问话。”
天际边泛着白光,更夫收好锣鼓回家睡觉。刘霏一打开药堂的门就看到坐在大门前打瞌睡的孙小喆。轻拍她的肩:
“回去睡吧。”
突然醒过来的孙小喆睁眼就看到一身白衣出尘的容颜,笑:“原来我还在做梦啊……”
头埋进手臂里继续睡,……过了几秒又猛地抬起来,对上刘霏瞧她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唇边的哈喇子,整个人如被电击般跳起来,拽着衣袖使劲的擦。
“我看你一直在忙,就没去打扰……”
刘霏见她整张脸红红的,心里好笑,面上却神色自若。
“你有查到什么吗?”
想起在后院见到的东西,孙小喆递给她一片叶子。“我找到这个。”看出刘霏眼里的不解,孙小喆说:
“这是曼陀罗的草叶,在后院的一个盆栽里种着。它有治病的功效,但同时,它也能制麻药。”
“麻药……”刘霏手指轻触柔软的叶子,“你是说这东西也可以制迷香?”
“对,听回生堂里的女弟子小莲说,这曼陀罗是一个叫鲁远的人种的。”
回想起刚才的问话,其中一个男子神色不安,回答问题也是前言不搭后语的人正是叫鲁远。
刘霏立刻叫来一名捕快吩咐道:“把鲁远带来衙门,我要亲自问话。”
县衙里昨晚上这么一折腾,里面的人一见刘霏就得瑟,任府尹颠颠的陪着进去审问鲁远,其他的一众人等都围着孙小喆转,端茶、递水、嘘寒、问暖,谄媚的无微不至。
一夜未睡,孙小喆除了很困还很饿,都没上大街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有人自动请缨去买了两碗牛肉面,孙小喆吃了一碗,用空碗把另一个盖了起来焐热。
享受了一阵殷勤伺候,里面的人就出来了。孙小喆忙上前用眼神询问,刘霏摇头:
“不是他,已经有人证实,采花贼作案之时,鲁远正和一个寡妇偷情,他隐瞒不报就是怕坏了名声,被回生堂赶出门。”
“那曼陀罗呢?”
“一个药堂有这种花也不奇怪,不能因为这样就把武断定罪。而且,这花虽然是他在种,可并没有限制其他人靠近,有人偷拿那花来做迷药也是有可能的。我一开始没有将他当作嫌疑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昨晚我在黑暗里见到的贼没有他那么魁梧,以他的身形不出两步就能被我逮回来。”
刘霏轻声答,一碗面被推至她面前。
“忙了一整夜,饿了吧?都要凉了,快吃。”
看孙小喆笑得殷切,刘霏指指桌上:“这么大……一盆?”
孙小喆挠头:“我怕你饿……”
“再饿也吃不了这么多啊。”刘霏轻笑:“分你一半。”
直到看刘霏举起筷子,喜滋滋的孙小喆这才思索起案情道:
“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回生堂里还有什么人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吗?”
“全城所有与药材有关的我已经叫人全部调查,现在担心的是事情已经传开,如果那采花贼不再现身,我们又将如何抓他?”刘霏眉尖微蹙,这的确是个难题。
两人陷入沉思,一直在旁听的邓主簿笑呵呵:
“抓不到他,可以引他出来啊。”
“是啊。”周县尉也在旁帮腔:“那采花贼专挑貌美的姑娘下手,我们只要找个比她们都美的人做饵,然后加派人手分布在各处,到时候不久手到擒来……”
孙小喆赞道:“好办法,你就不怕连那个姑娘也被他掳了去?”
“那就找一个会武功的,漂亮的。”邓主簿道。
“不行!”孙小喆斜眼瞟瞟沉思中的人,“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这可是为了百姓。”周县尉解释道。
“那也不行,万一出事了,你们怎么赔我?!”
“刘捕头是个为了黎明百姓甘愿牺牲自我的女侠。”
“我说不行就不行!”开玩笑,她怎么能让霏儿陷入那样的危险中。
三人争得不可开交,仔细考虑后的刘霏道:
“我想过了,这个办法可行。可是会武功,还要貌美的姑娘……要到哪去找?”
……
华灯初上,虽然具体的方案已经部署妥当,刘霏的武功也很让人放心,可不知为什么孙小喆总是隐隐难安,守在刘霏门前继续思索着该怎么办。身后响起开门声,孙小喆转头看立时呆住了。
依然是一身白衣,只是换了裙衫就仿佛卸下那层坚毅的外纱,如瀑的长发柔软的垂在身后,绝世的容颜当真称得上倾国倾城,一举手一投足都显着动人之态,只是清冷的气质依旧,美得不沾染一丝凡尘。
换上女装的刘霏让孙小喆屏息凝神,生怕一眨眼,她就成了幻影不见了。
伸出五指在孙小喆眼前晃动,那副呆傻的模样让刘霏抿唇浅笑,害的孙小喆小心肝又漏跳了一拍。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你还是别去了!”回过神的孙小喆推搡着刘霏回房,这人简直就是引人犯罪嘛!
“为什么?”刘霏不动,不管孙小喆怎么推也是徒劳。
“因为……哎呀,你,你这样……”孙小喆语塞。
“不好看吗?我也是很久没穿女装了。我都说不行的,你们非说好看……”误以为孙小喆嫌她不够貌美,刘霏手抚着身上的白裙,心里不知怎的有些不自在。
“不是的不是的!就是太好看太美了!”孙小喆低着头,脚尖踢着石板:“我要是个男的,非你不娶……”
刘霏笑她说傻话,看看时辰差不多,便着急其他已经换好装的衙差一起往闹市走去。孙小喆知道拗她不过,只得跟着去。
闹市里走出一位仙女似的人物,大家伙都围着看,少有几个自诩
20、第 20 章 。。。
风流的青年才子鼓起勇气上前搭话,都被抱以一记微笑,还愣在原地回味那抹淡雅,美人早已离去。
一路从街头招摇至街尾,孙小喆心里捏出一把汗来,虽然刘霏已服下可解迷药的药丸,虽然刘霏身边都有乔装打扮的衙差,虽然刘霏武艺高强,……可她还是忍不住紧张,时刻担心。
按照计划,刘霏一人走进一条小巷,周围的衙差早已隐身在黑暗中,时刻注意可能会出现的采花贼。
黑暗的深巷里,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刘霏沉着气一步步向里走,右手暗自聚集掌力,就等着那人一现身给他重重的一击。
“喵——”一只花猫从黑暗中蹿出快速的消失在巷子里。
孙小喆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幸好,只是猫。
第一天,没有异样,采花贼没有出现。
第二天,也没出现。
……一直连续七天,采花贼都没有出现,众人开始怀疑,这个完美的计划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还是说其实计划已经被采花贼看破,所以才没上钩?
小巷口,刘霏开始自我审讨,问题会不会出在她长的不够美,所以才无法引来采花贼。
对着那身白裙飘扬的背影,孙小喆咽了咽口水,再瞧瞧身边左右的众人,心想:如果不是刘霏那身武功和六扇门这强大的后盾,不知会有多少人挣破了头要抢她回去。
邓主簿候在刘霏身边小心翼翼的道:“问题一定不会出在您身上,我以为定是这贼人收到了什么风声,所以不敢来了。”
周县尉也在旁道:“对对,普通的男人一见到您这样的绝色怎么可能会不心动……”
“……你刚才说什么?”不知是哪句话引起了刘霏的注意,她一把抓住衣襟就将高大的周县尉拉近了来,表情严肃。
“我,我说您,您绝色……”周县尉被吓得站不稳身。
“不是这个,前一句!”
“前一句?……普,普通男人……?”
刘霏松开手:“对,就是这句……”
缓过气来的周县尉和邓主簿面面相觑,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
“我们一直当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