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食法则-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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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众人狐疑地蹲下身去查看，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后，队伍里便发出了几声低呼——木箱里倾倒出来的全是足以令军迷玩家激动不已的小型军用装备：从战术手电到头灯营地灯，从防沙护目镜到军用望远镜，从多功能救生索到工具钳，从打火棒到掌中铲甚至连喉麦都应有尽有，简直够开个小型军品淘宝店了！五人惊呼一声后便各自埋头进入疯抢状态，佐德、朱耀明和司徒南都在往自己面前奋力扒拉可以够到的一切装备，一样样试过来，觉得不合适再彼此交换或者直接上手去夺一时间你争我抢，好不热闹。
陆平川在装备堆里淘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比自己的燧石枪和电警棍更有价值的装备，便只拿了把战术手电和一副多功能工具钳便退了出来。转头一看没见着维克托身影，陆平川连忙走出房间四处查看，待走下楼梯，却发现维克托正坐在前厅那张巨大的橡木桌前，正拿着个大铝皮酒杯喝着啤酒。
“怎么，没你中意的小玩意儿？”见陆平川下来，维克托满脸堆笑地打了声招呼，那仿佛老友相见般的亲切态度让陆平川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过了几秒钟，见维克托拿着酒杯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陆平川才壮着胆子走近了些，假装随意地说道：“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就目前而言，我自己手上的这些装备已经够用了话说，难道你就打算这么放过我们了？”
“刚才系统表盘里不是已经宣布过你们通关了嘛。”维克托放下酒杯，有些困惑地看了眼陆平川，“我倒是想多留你们几天陪我练练手，只可惜主剧情任务不能反复通关，你们留下也是浪费时间至于奖金和经验奖励，需要你们回主城后自己交任务再行领取，我这里能给到你们的物资，也就那么多了。”
“你真是个怪人。”陆平川皱了下眉头，脱口而出，“刚才在迷宫里，你简直像是个变态虐待狂，而现在却又像个给儿孙发圣诞礼物的老祖父我有些奇怪，这里哪一面才是你真实的模样？‘好人’先生”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维克托一愣，随即喷出一口酒沫子，拍着桌子仰天大笑起来。足足笑了有半分多钟后，他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陆平川跟前仔细打量了他几秒钟，又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猥琐冷笑，“年轻人，你还是太天真了些是什么让你觉得这两种状态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我，嗯？”
“呃”陆平川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维克托又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拉下了头上的那顶奔尼帽，拨开杂乱如野草般的长卷发，将耳廓上方一道几乎贯穿了半边脑袋的伤痕展示给陆平川看。
这道仿佛被雷电劈过似的狰狞伤痕把陆平川震住了，维克托见他发愣，便放下手重新拨乱了头发盖住伤痕，拿起酒瓶给自己续了半杯啤酒道：“二十五年前，在伊拉克，一枚7。8毫米口径的子弹打穿了我的帽子，擦着我的头盖骨留下了这道诅咒。从此以后一到下雨天我这半边脑袋就疼得厉害，所以只能躲到这片全世界降雨量最少的土地上来话说你知道那枚子弹和我的帽子后来去了哪里吗？”
陆平川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维克托忽然收敛笑容，目光一沉道：“那枚子弹留在了我当时所在小队队长的体内，他当时就站在我身后而我的帽子，后来盖在了他的脸上。”
前厅内的空气一下如凝结般滞重了起来，虽然蛇笼前的帷幕已经被重新挂上了，陆平川却感到没来由的遍体生寒。沉默良久，维克托才重新抬起头，对陆平川问道：“有何感想？觉得我可怕或是可怜吗？”
“不，只是”陆平川摇了摇头，有些后悔自己独自下楼找维克托聊天的冒失举动，“我只是觉得您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老人都有只属于他们的故事，你老了也会有。”维克托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用双手支撑着自己庞大的躯干巍巍站起，走到窗边——窗外绿草如茵，栗毛的骏马在不远处的围场里撒欢奔跑。如果不是刚从那片炼狱般的红色山墙内走出来，这里简直是一片如伊甸般祥和美丽的世外桃源。
“老维克托不是个干净的人，他死后注定是要下地狱的。”维克托背对着陆平川，仿佛喃喃自语般对着窗外的草地低声说道，“只是老维克托从来不是个靠欺诈和圈套来取乐的人，这是他的底线先生，记得，老维克托是个‘好人’”
陆平川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老维克托便叹了口气，转身回过头来，从橡木桌底下掏出一个包裹，扔给了陆平川：“你让我想起了一个老朋友，作为回报，这东西就送给你吧。”
陆平川迟疑着将包裹打开，只见里面是件半新不旧的沙漠吉利服，虽然衣服的肘部和膝盖能看出磨损痕迹，但打理的非常干净。维克托靠在桌子边，眼神游离地望着地面：“拿着吧，兴许在今后的日子里会用得到记得，别把这一切当成是游戏，游戏不会找我这样的老头子来给你们消遣。”
第66章、上届冠军（）
“这是什么意思？”陆平川刚想问个究竟，夏嫣却在此时走下楼梯，一边整理着刚抢来的防风镜和喉麦，一边把自己卷了刃的军刀伸到了维克托的面前：“不能用了，麻烦给我换把新的。”
“小姐，这可是您刚才自己用力过猛才劈坏的，不能怪到我头上！”维克托夸张地抱着脑袋后退一步，连连叫屈，“况且我只是个任务npc，不是补给商人！该给的奖励我都已经给了，你不能因为这种正常的装备损耗就来讹诈我，这简直是抢劫！”
“不赔是吧？”夏嫣一把拿起桌上卷了刃的军刀，低头四处看了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桌子底下正处于待机状态中的克伯鲁斯，转身对陆平川丢下一句，“配合一把。”慌得老维克托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搂住了自己的宝贝机器狗。
“别别别！你要什么都给你！”维克托在桌子底下的箱子里摸了半天，拿出一把半新的求生刀放到桌上，“这个应该可以了。”
夏嫣拿起刀打量了几眼，似乎对刀柄上那呈直角翻转的护手不太满意：“真难看，有别的吗？”
“只有这个了，我这里不是补给站！”维克托抱着狗直摇头，夏嫣无奈举起刀试着空劈了几下，老实不客气地收刀回鞘，挂在了腰间：“那就多谢了。”
“你手没事吧？”陆平川见夏嫣左手上缠着两道绷带，这才想起刚才在迷宫时，她有用手推开维克托手中刀刃的动作，不由担心道。夏嫣看了眼手上的绷带，语气轻松：“没事，只是点皮外伤而已，刚才用这个替我挡了一下。”
夏嫣说着将左手腕上的紫檀木手串撸出来展示给陆平川看，只见直径约有10毫米左右的珠子上，有两颗表面有一道明显的刀痕。
“弄坏我两颗珠子，只赔了一把旧刀，算便宜你了。”夏嫣说着瞟一眼维克托，转身兀自出门找东西试刀去了。目送着夏嫣走出屋内，老维克托才松开手，从桌子底下爬了起来，心有余悸似的对陆平川道：“你竟然想追这样的姑娘，难道是嫌命太长了？”
“我没有！”陆平川没想到在这里也会被一语道破心思，脸随即涨的通红。老维克托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朝他摆了摆手：“得了吧小兄弟，你的眼神已经比你的j…b更直白了。有征服欲是男人勇气的证明，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件事：在这座名为‘游戏’的地狱里，你需要特别小心两种人——一种是游戏工作人员，另一种就是女人。”
“这话怎么说？”陆平川红着脸把吉利服塞进自己的背包里，低头问道。
“上一届内测开放时我在叙利亚带新兵，所以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我听说，上一届的冠军是个女人。”老维克托拿起桌上夏嫣留下的s37伸手把玩，貌似漫不经心地讲述道，“据说最终进入决赛的是她和从训练营里就一直倾心于她的男人，但为了奖金和胜利，她还是亲手杀了那个男人。”
“我一直不支持把维克托留在那个位置上。”小镇上的某个游戏高层人员专用休息室内，伊丽丝关掉了播放完毕的录音音频，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他的废话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除了恐吓和猜忌以外，他有给他们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吗？”老亨利用刀叉熟稔地从烤肋排上切割下一小块，沾了点酱汁送入口中，似乎对军火交易场中发生的一切都并不关心，“人类npc对于自己管辖范围内的区域都有一定的自主权，这是从第一届内测起就默认执行的基本权力，你不应该对他过于苛刻，孩子。”
“我苛刻？上帝，天知道内测区里还有没有比他更不稳定的家伙！这一次是侥幸没有越界，可谁能保证下一次呢？”伊丽丝依然对电脑里的录音内容耿耿于怀，眼前丰盛的晚餐都几乎没怎么动过，“实战军人身份，gm立场，上届玩家情况几乎都是紧挨着死线的擦边球！这才是他进入内测筛选阶段的第二天，谁知道我们这位脑子不时抽风的老伙计明天会向那些玩家们透露些什么！”
“冷静，孩子，冷静些。”亨利放下手中的刀叉，将伊丽丝面前的餐盘往前推了推，“要知道我一向不怎么喜欢在用餐时间谈论公事。这也只是你正式进入审核部门的第一届内测，但我恐怕假如你再这么继续下去，不出一个月你就得患上焦虑症了。”
“可是，父亲”伊丽丝抬起头，正对上亨利严肃的目光，不得已只好放下电脑拿起刀叉，在主菜盘子里心不在焉地戳了几戳。亨利见状叹了口气，无奈道，“将维克托留在那里自然是有各方面的考量，毕竟现在我们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心理训练专家了我倒是希望你可以把目光聚焦在另外一些更加充满趣味性的事件上面，比如我们那张一直被你质疑的‘小王牌’这几天似乎终于有了些觉悟的迹象。”
“之前在外围处理辅助工作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么多的纰漏，但现在现场跟踪下来，内测里可能走漏风声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伊丽丝终于不耐烦地放下了刀叉，拿起玻璃杯将其中的佐餐酒一饮而尽，“我们现在管理的可不是操骆驼的图瓦雷格人或是索马里那些不上战场就饿死的难民，他们都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高素质生员，有些甚至相当狡猾虽然内测期间，他们与外界的信息交换是完全隔离的，但难保他们中会有人提前发现些什么，给我们和客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他们中真有如此天赋的聪明人，那对我们而言反而不失为一桩幸事。”亨利用手巾包起手边的红酒，又替女儿续了半杯道，“毕竟这两年高素质兵源非常难觅，曼森那儿已经催我留意过好多次了。”
第67章、梦中的眼睛（）
“我始终不太明白，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伊丽丝将面前的肉排切成小块，却始终没往嘴里送，“装备研发，吸收赞助，募集兵源这些事情明明都可以有序分开，独立进行，为什么非要设计出这么一款‘游戏’，把它们都交杂在一起变成一锅乱炖的大杂烩？”
“如我之前教你的，为了愉悦！”亨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深邃，“如你所见，我们是在这全世界最荒凉的地方也能享受此等美味盛宴的人。财富、名望、成就和学识，我们都已经站在了人类的最前沿，可是倘若满足于眼下的状态止步不前，我们所剩下的会是什么？是像老维克托那样，暴饮暴食以致一年内增肥三十公斤；还是像混进了董事会的法兰克一样，一年换十七任超模女友？”
“只是这无形中会增加公司的运营风险。”伊丽丝的语气有些缓和，“我们本没有理由把这些推上明面。”
“孩子，你要知道，对于我们这些经历过真正地狱的老家伙而言，如果没有这个地方能让我们保持愉悦、清醒和警觉，那我们早就堕落了。”亨利用刀子优雅地沿着肉排骨缝间的边缘游走，仅一刀就把肋排划成了整齐的两半，“和出生在和平年代的你们不一样，我们必须给我们的余生赋予意义你说的没错，倘若只从公司的正常运营考虑，我们根本没必要搞出这些花哨而麻烦的东西可是我必须说服董事会这么操作，我必须把我自己和那群老伙计从地狱的噩梦里搭救出来！而且至今为止，‘游戏’已经平安运营了三届，它已经正式成为了我们盈利模式中的版块之一。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切照旧，我们会成功的。”
“父亲”伊丽丝望着亨利握紧的双拳，凝眉问道，“你还是会经常梦见母亲吗？”
“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亨利垂下头去，将双手合于胸前，似是祈祷，也仿佛在为灵魂中的某一个瞬间而忏悔，“我没有一天能够忘记，她那双比海水更幽深的眼睛，那双看着我的跟你一模一样的眼睛！”
伊丽丝不知该说些什么，眼前比任何人都优雅，比任何人都坚定强大的父亲，此刻被定制衬衫包裹的肩头却在微微颤抖。酒香飘散，佳肴冷去，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只有长久而凝固的沉默。
从军火交易场回到小镇后，陆平川的心事比之前更重了。
虽然一再追问，但除了上一届冠军的性别，维克托再没有透露任何跟游戏内幕或玩家背景有关的消息。夏嫣依然保持着我行我素的一贯行事风格，在没有团队任务的时候，除了偶尔会在队伍频道里问一下协查任务的发布时间，她大部分的情况下仍旧保持着独来独往的习惯。而司徒南一回到镇上就发起了高烧，医疗站的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可能是过度疲劳和心理压力引发的，给开了三天的葡萄糖和床位让静养，除此以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叮嘱了。
托了老南的福，陆平川、李文杰、朱耀明和他自己队友的升级速度也都慢了下来——七人分工，每人负责看护司徒南半天，其中朱耀明因为腿伤，还自告奋勇在医疗站里整整躺了一天。终于在第四天中午，众人把养得白胖了一圈的司徒南扛出了医疗站。抠门没品如老南，当天晚上也是破费请两队人马好好聚餐了一顿，酒足饭饱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