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食法则-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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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儿啊？”没过多久，屏幕一隅便出现了司徒南仪容不整的大脸，见到摄像头这边三堂会审一般的严肃阵势，他随即也是一愣，“怎么了这是？什么个情况？”
“冰儿和文杰犯了些错误，他们让我来找你问个明白。”陆平川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平静，将刚才审问二人得到的回答向司徒南重复了一遍，“你有什么可以帮他们说明的吗？”
在陆平川转述的过程中，司徒南的脸色一直在不由自主地发生着微妙变化——虽然表面上他极力维持着镇定，但从诸多细小的肢体语言和表情变化中，依旧可以看出，他正随着问题的深入而变得愈发紧张……待陆平川转述完毕，一向玩世不恭的司徒南脸色已接近死灰。隔着屏幕，他盯着陆平川的眼睛，良久才道：“……老陆，或许这句话不该由我来说，但是请你相信，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哥几个都从来没有要背叛你的意思，你又何苦这样紧追不放？”
“如果不是背叛，哪又有什么不好说的？”陆平川回望着司徒南的双眼，下定了决心一追到底，“我只是想知道，让你们死也不肯对我说出真相的‘哪个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
“那你把通讯切到私聊频率，我单独跟你说！”看了看镜头另一边始终保持沉默却眼神犀利的姜蓝，司徒南向陆平川如是建议。屏幕中司徒南的神情已经近乎乞求，陆平川回头，瞥了一眼仍旧默不作声的姜蓝和钟铭，铁了心道：“就这么说吧，既然都是自己人，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好吧……今天就告诉你！”沉默着对视良久，仿佛终于放弃了什么一般，司徒南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望着陆平川道，“你可知道……内测结束以后的‘饲料场’？”
“饲料场？”陆平川一怔，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一遍后，最终确定自己的确对这一奇怪的名称没有印象，“我不太清楚，那是什么地方？”
“那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而是一群人最终下场的统称。”司徒南说着皱紧了眉头，表情似乎极为痛苦，“老陆，你认为……在见识过了上一届阵地攻防那样的人间地狱之后，还会有人愿意主动回到《猎食法则》中来吗？实话告诉你，我们这里，除了你、嫣妹子还有姜家小哥那样的‘特别招募’外，其余选手基本上都是来自于‘饲料场’！别的阵营不太清楚，我不好说，但应该也大致如此——只要能从那地方活着出去，让人再走一趟地狱也去得！”
第307章、饲料场（）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司徒南向陆平川等人讲述了一个真实的人间地狱：所谓的“饲料场”，其实是《猎食法则》内玩家淘汰机制的一部分。众所周知，在之前的四届《猎食法则》内测过程中，在开启狩猎前的40级以内，玩家一旦选择投降，便可以毫无约束地拿着已经到手的奖金数字平安回家，陆平川当年在网络上搜到的晒奖金的参与者也多为此辈。可是过了40级之后，玩家一旦投降，奖金却会即刻归零，也少有人问津这些人的归宿究竟如何。
“……所谓40级以后投降也会送你回家的承诺，只是幌子而已，仔细想想，我们已经看到了那么多反人类反文明的暴行，他们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把我们放回去？”司徒南的嘴角挂着一抹苦笑，这与他平日里性情格格不入的表情愈发凸显了此刻的悲怆与绝望，“当我们选择退出内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被限制了自由，随后会被统一安置到一个远离世外的训练营地，在那里我们会得到再一次的选择机会……”
“说是选择，其实也就是选一种比较体面的死法罢了……那里的黑羊工作人员会询问你是否志愿加入他们的雇佣兵团，选择加入的人，当即就会被编入新兵营之中，也可以获得较为平等的对待和新的合同身份。可是刚从内测地图那种地方拼死摸爬出来，谁又会愿意去卖命当雇佣兵？于是剩下的人，下场就是进入‘饲料场’，成为彻头彻尾任人宰割的俎上肉……”
“……他们把‘饲料场’里的人视为懦夫、孬种和失败者，所以你可以想象我们在那里遭受的际遇……‘饲料场’顾名思义，就是给畜生们饲喂口粮的地方。‘饲料场’里的人并不被视为人类，他们被剥夺了身份和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承担着毫无保障的危险工作和最惨无人道的虐待……我们什么都得做，石油平台里的管道清洁工，走私船内的远洋船工，有毒化学品车间内的操作工甚至训练雇佣兵的活体肉靶！没人在意你能不能撑得下去，你死了也不过是增加一缕焚尸炉上的青烟，连骨灰都留不下来……”
“……如果只是这些肉体上的折磨，那也就罢了，咱们兄弟几个也不是没吃过苦，可是那地方，真的是从内而外地摧残着人性！除了干苦力之外，‘饲料场’的人每天只能领到两顿配额食物，黑羊管理方默许场内的偷窃和抢夺，对于揭发身边他人密谋逃跑或者造反行为的，会给予优待和食物……呵呵，于是在那样的地方，你觉得你可以相信谁？你觉得你可以避开多少想要置你于死地的目光？你以为我们可以靠意志支撑多久？你以为我们还能活得像个人一样？”
“我们不是没想过逃，我们也不是没组织过反逆行动……可是，嘿嘿，幸好我们还没来得及……那些有所行动的人，第二天就像条被剥了皮的生猪一样被人抬进了焚尸炉里，身上没一块好皮肉，那是活活被人打死的！就算你运气好的上了天，侥幸能掏出他们的魔掌，可是你又能去哪儿？你身上除了囚服一样的单薄制服，其余什么都没有！还有他们……他们都掌握着我们的个人信息，他们知道去那里找那些让我们在意的东西……我进去的第一天，他们就让我看我妹的档案信息……你说，这样我能跑吗？我还跑得掉吗！”
说到这里，屏幕那头的司徒南已经是泪流满面，指挥所内的潘冰儿也已经控制不住地捂住了口鼻，禁闭双眼呜咽失声。文杰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肩膀，还残留着稚气的脸上同样显露出不堪回首的绝望神情。
“……你看看文杰和冰儿，他们原本是用不着进到那地方去的，他们都已经选择在40级前离开了……结果就因为这一届主办方搞出的‘最后的审判’让他们目睹了那一幕非人惨剧，当时选择退出的30多名玩家，就这么全部被带到了‘饲料场’中……等我被带到那里，见到这俩孩子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欺负地不成样子了……那群变态雇佣兵对黄种人有着特别的偏好，冰儿……先不说她，你让文杰脱掉上衣看看，看看他身上受了多少伤！”
指挥所内猝然响起一声痛苦的尖叫，冰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文杰紧紧搂着她，两人一起放声痛哭。陆平川的胸中泛起一阵绞痛，伸手想扶他们起来，却被司徒南制止。只见屏幕内的司徒南抹了把脸上纵横的泪水，呐呐道：“老陆你先别急着原谅我们，听我把话说完！”
第308章、不存在的核心（）
“在折磨了我们将近一个月以后，有一天他们忽然派人把我们从‘饲料场’里接了出来，还给我们换了衣服，准备了食物……当时以为大概是要送我们上路了，结果没想到，他们却给了我们一个”司徒南说着，刚刚还哭得不能自己的双眼忽然就死死盯住了6平川，“老6……那个选择就是你！他们让我们想办法把你带回来，这就是放我们出‘饲料场’的条件！”
6平川望着眼神忽然凶残起来的6平川，脑袋中忽然“嗡”的一声——这种眼神他简直再熟悉不过了，在上一届内测中遭遇的那些杀红了眼的“巨人”，他们的眼神就是如此嗜血而空洞。6平川虽然明知表达清晰的司徒南此时并不可能被下药，但他依然能够透过屏幕感受到对方身上忽然涌现出的强烈杀意。
“……你说你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从上一届内测起，他们就给你安排好了一切！从伊丽丝到嫣妹子，从特别招募到内测冠军……我自认各方面都没比你差太多，可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拿着几百万美金风光回家，而我却得留在那里面对各种折磨！”司徒南的声音忽然开始变得尖利，表情也开始出现歇斯底里般的扭曲。6平川惊得后退一步，不知该如何作答，所幸很快司徒南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再度掩面崩溃。
“对不起……对不起，老6，我不是那么想的……可是，可是我……”面对已然情绪失控的司徒南，6平川张口结舌，一时答不上话来。姜蓝铁青着脸走上前去，一把拨开挡在镜头前的6平川，正色道：“闲话少说，他们为什么要你们再把他招募进来？”
“我不知道……我们没得到这方面的指示……”司徒南抽噎着回答，此时他的反应宛若一个被吓坏的孩子，看来强行回忆“饲料场”内经历的种种，已然唤醒了他深埋心中的心理创伤，如今的他就仿佛被催眠一般，只是抽抽噎噎地机械回答着姜蓝的问题，“他们只告诉我们，老6你很重要，要我们无论如何想办法把你重新招募回来。事成之后，我们就可以获得重新进入内测的机会！只要赢……只要赢了的话，就可以不用再回到那里去了！”
“所以，你们就设局先招募了夏嫣，然后带他去找她，通过夏嫣来引诱他重回内测，是不是？”姜蓝凝视着屏幕中情绪崩溃的中年男子，丝毫没有半点怜悯之意，“夏嫣跟你们是一伙的吗？”
“不，嫣妹子不是，她有她的任务，但她没进过‘饲料场’，也跟我们的任务没关系……”在姜蓝不带感情的催问下，司徒南反而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总之我们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把老6带回来……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有钱了，可以决定未来的生活，可是他们需要他，所以他就得回来，并且还得是心甘情愿地回来……所以……”
“所以……带我去见老朱的遗孀……也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吗？”6平川的双眼也红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拳道。司徒南揉着脸额痛苦地长吁一声，黯然道，“是……但老朱的家人不知情！我们只是想让你对我们产生愧疚，从而更信任我们，对我们更加言听计从而已……对不起，老6，可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对不起……”
6平川的双手已经被他自己捏的骨节白，但他并不觉得疼痛，或者说心里的感觉更痛——值得信任的核心团队？笑话！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任务，而他，却只剩下泛滥的圣父心和可笑的责任感。
可是面对眼前哭成一团的冰儿文杰，以及屏幕对面迭声道歉的司徒南，他又能如何怪罪他们？怪罪他们没能在“饲料场”里舍身成仁？怪罪他们没有像抗日神剧里那样振臂一呼“同志们，向我开炮”？司徒南说的没错，至始至终，他都是那个盲目而愚蠢的幸运儿。他一直在相信着哪怕在最残酷的环境里，总会有那么一丁点美好的东西存在。而现在，黑羊却恰如其分地给了他一个最响亮的耳光。
“你的意思是……你们和夏嫣分别领取了不同的任务，她负责招募我，而你们负责招募他？”见6平川无法开口，姜蓝却是丝毫没有放松追问的节奏，“然而他却恰好是那个‘sapphire’最后的对手……所以你们赌带他来见我可以引起我的怀疑，从而让我也加入内测？”
“大致上……应该是这样……可是我不太清楚嫣妹子那里的情况。”司徒南神情木讷地回忆着，忽然却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几乎从椅背上跳起来惊呼道，“不……不对！不是那样的！就是那个‘sapphire’！就是他给我的任务！就是他……他……”
第309章、分崩离析（）
“你见过那个‘sapphire’？”姜蓝闻言脸色骤变，抓起指挥台上的麦克风便是一通咆哮，“他还活着？长什么样子？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别愣着，快回答我！”
“他……他……他的模样……”司徒南机械性地循着姜蓝的问题开始回忆，可是双眼却开始不由自主地瞪大，目光失去焦点，“他……你……不，不对！你们是……你到底是谁？”
“他是不是长得像我？说！”不顾司徒南明显已经接近极限的神情状态，姜蓝也紧抓着麦克风，咬牙切齿地吼道。Δ Δ这一声大吼让司徒南将目光堪堪定于姜蓝的脸上，在注视了几秒钟后，他才宛若梦呓一般回答道：“不对……你不是他，气质不对……而且……你的脸上没有伤疤……”
“伤疤？什么伤疤？他脸上还有什么特征，你给我仔细想想……”“够了！”眼看着两个阵地指挥所内的气氛都已经被逼到四分五裂的边缘，6平川用仅有的理智冲上前去，一把关掉了姜蓝手中的麦克风，“够了……别再逼他，今天知道的信息已经足够复杂了，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解决。”
“你要解决是你的问题，我现在只想知道小晨的下落！”姜蓝脸色狰狞地想从6平川手中抢过麦克风，却被对方反手抓住衣领一把摁在指挥台上，姜蓝怒极，刚想施展关节技时却听6平川涨红了脸迭声嘶吼：“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你看看这里，看看这群人！你觉得我还能相信谁？还有谁跟我一样一直被蒙在鼓里？你要找你兄弟，我一定会帮你！可是现在，倘若再不看清形势，重新协调指挥，我们就真完了！”
6平川的声音里已然透出绝望，即便在上届内测，被疑似黄晨的“sapphire”逼得四处逃命，他都没有像今天这么感到如此冰冷的绝望。如他所言，在内测中他还有能信任的人吗？司徒南他们已经出卖了他一次，难保在接下来的情形中不会有第二次；夏嫣虽然表面上没有和司徒南他们结盟，但谁都不敢保证她的“任务”与他无关，那天月色下的真情流露，也难保是逢场作戏；眼下跟他处境相同的，便只有姜蓝——只有他的参赛目的与6平川本人无关。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指挥台前互相较劲，几秒钟后，姜蓝先送了手，语气有所缓和：“你说的对……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