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王庭-第8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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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格尔点了下头,表示会与军需后勤部门的主管商讨此事,不过此刻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霍姆兹贝格将军,远东人的高炮或许可以阻止我军航空兵发起空袭,却无法摧毁我军的魔导飞艇,更无法消灭整个帝国空军第二舰队,你对此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霍姆兹贝格将军的面庞禁不住剧烈抽搐了一下,仿佛被迫回忆起噩梦中的情景。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向您汇报的重点,总司令阁下,就在我军于远东炮兵阵地上空执行轰炸任务的时候……一艘巨大的浮空要塞突然传送过来,没有进行任何警告就对我军开炮,以极其恐怖的火力瞬间摧毁我军第二舰队所属的五艘魔导飞艇。”
回想魔导要塞开炮刹那恐怖而又壮丽的景象,霍姆兹贝格交叉紧握的双手禁不住剧烈颤抖,勉强挣脱心理阴影,深吸一口气,以空前凝重的神态向弗朗茨恩格尔发出告诫。
“总司令阁下,请恕我直言,此刻悬浮在远东阵地上空的那座魔导要塞绝不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产物,看起来更接近奥术时代的巨大浮空城,这种怪物也绝不是帝国空军那几艘魔导飞艇能够对抗的,我们这个时代所有的空战武器,无论飞艇搭载的机炮还是鹫马骑兵投出的炸弹,都无法损伤那座空中要塞厚厚的装甲。如果我们拿不出对抗这件超级战略兵器的对策,那就不仅仅是江东阵地失守的问题了,恐怕连西岸的奥列维要塞也难保全!总司令阁下,当前的局势空前危急,还请您早做打算!”
恩格尔将军脸色微变,起身走到窗前,透过望远镜眺望冷溪镇方向,隐约可见一团庞大的半球形黑影悬浮在远东阵地上空,沐浴着午后斜阳缓缓旋转,哪怕相隔数十里远,恩格尔将军也能感受到那座空中要塞透过视线扑面袭来的巨大压迫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远东叛党……当真获得了上古时代某位奥术领主的遗产吗?”
远东阵地上空的魔导要塞,使恩格尔将军很自然地联想到奥术时代法师领主们赖以称雄的“浮空城”,那么顺理成章的,他也想到奥术时代末期那些高举“黄道神器”的义军领袖们是如何以血肉之躯对抗高居天空的钢铁要塞,使之一座接着一座坠毁,最终葬送了曾经辉煌一时的奥术纪元,开创出一个以“圣光教会”为主流信仰的新纪元。
十六个世纪以前,领导大地上的人民起来反抗奥术领主的义军领袖共有五人,他们后来分别成为神圣亚珊帝国以及迦南、海蓝、斐真、保士华诸公侯国的开国君主。这五位伟人之所以能够在人群中脱颖而出,领导民众击败强大的奥术领主,成为史书上光辉灿烂的英雄人物,固然是因为他们自身具有非凡的勇气和智慧,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们的成功离不开手中持有的黄道神器。
在推翻奥术帝国的战争中,曾有六件黄道神器大放异彩,时至今日,这些神器都成为瓦雷斯各大强国的镇国至宝,乃至王室传承的印玺,其中迦南王室持有白羊座神器“圣枪”弥赛亚,斐真王室持有天秤座神器“圣冠”索恩斯,海蓝王室持有双鱼座神器“圣杖”卡丘萨斯,保士华王室则持有处女座神器“圣杯”格拉尔。
第1940章 皇帝的苹果(2)()
最后两件黄道神器由亚珊帝国皇室持有,其中之一是历来被视为帝国元帅权杖的摩羯座神器“圣剑”巴尔蒙克,如今由西格蒙特亲王保管,还有一件神器就是帝国皇帝的传国印玺双子座神器“圣光宝球”厄里斯。
“是时候给皇帝陛下写封信了。”恩格尔将军叹了口气,“我会在呈给陛下的信中详细说明我军当前面临的危机,请皇帝陛下携‘圣光宝球’亲临远东前线视察,鼓舞官兵斗志。”
霍姆兹贝格眼中浮现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身为帝国高级将领,他当然听得出恩格尔总司令的言外之意。恩格尔致信查理皇帝,其实就是在求救,皇帝陛下是否愿意亲临前线,将直接决定东征军团上至各级将领下至全体士兵的命运。
唯有皇帝陛下亲临前线,才能出手对抗远东人的魔导要塞。倒不是查理四世有什么通天彻地的神力,关键不在皇帝本人,而在于皇帝陛下持有的那件镇国神器“圣光宝球”。
双子座黄道神器“圣光宝球”厄里斯,看起来就像一颗苹果那么大的金色圆球,也被世人称为“皇权宝球”、“皇帝的金苹果”。自从16个世纪前亚珊帝国创立之日起,开国皇帝就立下一则铁律,将“圣光宝球”定为皇权的象征,皇帝本人的玺印,从此以后,历代帝国皇帝在正式场合露面时都必须以左手握持“圣光宝球”,老皇帝临终前,倘若还有一丝力气交代遗嘱,总会亲手将“圣光宝球”授予跪在病床前的皇太子,由此完成帝国皇权的世代交接。“圣光宝球”特有的神圣光辉无法作伪,御座上的那个人是否有资格身披皇袍,皇位继承权是否合理合法,只要看看他手中持有的“圣光宝球”是否如常散发圣洁光辉即可一目了然。
自亚珊帝国创立迄今十六个世纪以来,“圣光宝球”已经成为皇帝身份的象征,以至于人们都把它当成一种仪式用品,却大多忘了它本身也是一件具有强大魔力的神器。
霍姆兹贝格中将不清楚“圣光宝球”具体有哪些功能,但是他确信这件神器能够克制远东人的空中要塞。这一点已经得到历史的验证。早在十六个世纪之前,亚珊帝国的开国皇帝还是义军领袖的时候,就曾多次以“圣光宝球”作为杀手锏对抗奥术领主们驾驭的浮空城。据说“圣光宝球”发出的光辉照彻十里之遥,而那些高居天空、不可一世的巨大要塞,被这神秘的光辉一照,立刻停止运转,失去控制,如同陨星坠落下来,撞击大地摔得粉碎。
如果查理皇帝接受恩格尔将军的请求,携“圣光宝球”御驾亲征,霍姆兹贝格有理由相信远东人的魔导要塞必将于皇帝陛下君临前线的那一天迎来末日。
……
恩格尔总司令呈交皇帝陛下的信已经寄了出去,然而他也不知道几时才能收到回信,甚至无法确定皇帝陛下是否愿意冒险亲临前线。
在上述疑问得到解答之前,冷溪镇上空的魔导要塞“鲁道夫”号就好比悬在恩格尔总司令以及全体帝国官兵头上的一口利剑,使他们心神不宁,唯恐这口无坚不摧的利剑朝自己头上斩落下来。
“鲁道夫”号的存在本身就成为西线战场上的一个战略威胁,迫使帝国东征军团不得不将制空权还给远东人。恩格尔将军完全料想得到,己方运输飞艇只要离开奥列维要塞迷锁的保护,立刻就会遭受远东空军阻击,难逃被击坠的下场。
在这种态势下,帝国一方无论是派遣运输飞艇运送部队过江支援东岸阵地抑或尝试接回困守东岸的“帕拉丁娜旅”,显然都不具备可行性。恩格尔将军别无选择,只能忍痛割肉止损,硬起心肠舍弃东岸阵地以及困守在阵地上的帕拉丁娜旅,将西岸兵力收缩到奥列维要塞的迷锁防护圈内,怀着满腹焦虑等待皇帝陛下的回信。
……
一六二五年五月六日的夜晚,对于困守东岸阵地的帝国官兵而言形同一个过于漫长的噩梦。
夜幕降临的时候,东岸阵地绝大部分区域已经落入远东人手中,由正面逼近上来的远东第一铠骑士旅和基特兰德掷弹骑兵师,与处于战场左翼的圣卫重骑兵师、处于战场右翼的游侠猎骑兵师发起三面合围,将东岸阵地上残余的帝国部队驱赶到一块狭窄的区域,前方和左右两侧都是远东大军,背后的退路也被滔滔江水隔断,已然身陷绝境。
随着夜色渐深,东岸阵地为黑暗所笼罩,为了避免进攻方在夜间作战时必然要面对的种种不利因素,远东西线集团军暂时停止地面攻势,前线官兵利用阵地上的设施轮班进餐,稍事休息,使鏖战整日消耗殆尽的体能得以恢复,待到天亮后再对负隅顽抗的敌人发起最后一击。
地面攻势虽然暂停,然而困守最后一块阵地的帝国官兵并未感到压力减轻,因为远东人的炮击和空袭可没有受到夜色影响,大炮和飞艇依旧不知疲倦的朝他们倾泻炸弹。阵地仓库中的储备物资大多被远东空军投下的、装有“延迟引信”和附魔穿甲弹头的燃烧弹焚毁,余下的物资所剩无几,即便远东人不再发动进攻,阵地上的帝国部队也会因饥饿而陷入崩溃。
为了躲避炮击和空袭,帕拉丁娜不得不将自己的指挥部转移到地下工事里,在一座散发霉味的地窖里召开很可能是最后一次召开前线作战会议。借着昏暗的烛光,帕拉丁娜审视会议桌前那一张张尽显憔悴的面庞,又想到自己此刻恐怕也是这幅萎靡不振的模样,心底不由泛起一丝酸楚。
理智告诉帕拉丁娜,越是在困境当中,自己身为指挥官就越是应该表现得乐观一点,应该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然而她实在说不出口。
第1941章 帕拉丁娜的逃亡(1)()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东岸阵地的彻底沦陷只是时间问题,就好比枝头一颗熟透的果实,远东人随时可以伸手将之摘取下来。至于他们这些负隅顽抗的残兵败将,毫不夸张的说,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关头。
帕拉丁娜也曾尝试求救,然而给奥列维要塞司令部发出的求救信全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帕拉丁娜倒没有因此怨恨恩格尔总司令见死不救,也不认为对方是有意陷自己于死地从而打击西格蒙特元帅,设身处地想一想,恩格尔总司令纵然有心营救东岸官兵也是无能为力。就在两个钟头前,帕拉丁娜得知帝国空军第二舰队偷袭远东炮兵阵地未遂,并且遭遇了毁灭性打击,第二舰队全军覆灭,五艘魔导飞艇无一幸免。帝国空军相比远东西线空军原本就居于劣势,现在又葬送掉半数飞艇,残余的空军力量连保卫奥列维要塞领空都力所不逮,又怎么敢主动出击。
现在大江东西两岸的天空已经完全处于远东空军的控制之下,帝国运输飞艇被迫蜷缩在奥列维要塞迷锁防护圈内不敢动弹,恩格尔总司令又能拿什么来营救在东岸阵地上陷入重围的这支孤军?即便帕拉丁娜本人处于恩格尔的位置,也只能面对残酷的现实,选择放弃营救东岸部队。
帕拉丁娜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严峻的局势就摆在眼前,她只能坦率地向手下将领说明当前的处境。
“很遗憾的告诉大家,现实情况不允许恩格尔总司令派出运输飞艇渡江支援,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救。”
目光扫过全体校级军官,帕拉丁娜发觉除了门德尔松上校脸上浮现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恼,其它高级军官都显得比较平静,看起来已经认命了。
“现在说一下我的安排。”帕拉丁娜将一张写满物资储备目录的清单推向会议桌中央,“我刚刚统计了一下阵地上所有可用的法术资源,‘水上行走’药水和‘水中呼吸’药水总共凑出两百零四瓶,‘飞行术’药水也有一百二十一瓶,‘任意门’卷轴二十三张,考虑到‘任意门’可供多人同步传送,综合计算下来,上述资源可以确保大约四百名官兵安全渡江。”
帕拉丁娜拧开军用水壶,喝了口水润润喉咙,在众人凝重的视线注视下继续讲述自己的安排。
“除了上述物资,在座的诸位,包括我本人在内,大多拥有施法能力,我想知道谁准备了可供泅渡过江或者飞跃江面的法术,我现在要统计一下全部可用的上述类型法术总共还有多少,大家都不是外人,想必不会有所隐瞒,自己报个数吧!我先来……”
帕拉丁娜如实报出今天自己还能施展九十七次4环神术“凌空而行”。她本人的4环神术位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多,其中包括以更高环法术位准备的‘凌空而行’,现在也顾不上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了。除此之外,帕拉丁娜在“培罗基金”这个神术银行开有账户,账户中储存的4环以上法术位也全部取出用于准备“凌空而行”。
“惩戒骑士团”的军官全是神术施法者,然而大多是由圣武士进阶的惩戒骑士,战斗能力很强,施法能力却比较有限,尤其要命的是圣武士的神术列表中不包括飞行类法术,在这紧要关头也束手无策。帕拉丁娜的副旅长门德尔松上校倒是培罗牧师进阶的惩戒骑士,能够施展“凌空而行”,但是在上报法术位的时候,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这个男人最终还是不动声色的少报了两个最高环神术位,作为应对意外状况的保命资本。
帕拉丁娜没有施展“识破谎言”也看得出他所言不实,然而她不忍当面揭穿。门德尔松上校调任惩戒第一旅时日尚短,对这个集体还缺乏足够的情感,生死关头怀有私心也在情理之中。与其当面说破引发内部矛盾,帕拉丁娜宁愿佯装不知,给门德尔松上校保留一点面子,希望他事后有所反省。
统计过后,帕拉丁娜失望地发现全部用于渡江的法术资源远比自己预想中少的多,总共只能提供六百四十四个渡江名额。驻留在阵地上的惩戒骑士总共还有三千多名,平均计算下来只有五分之一的骑士能够获得渡江活命的机会。
如何分配这些宝贵的生存机会是一个大问题。在众人紧张的关注下,帕拉丁娜从容不迫道出自己的分配方案。
“第一惩戒旅全体官兵,不分军衔高低,全都参加抽签,抽到红签的人将获得一个渡江名额,抽到白签的人则留下来断后。”
抽签无疑是所有分配方案当中最公平的一个,不过帕拉丁娜也没有过分注重公平,仅仅把贵族出身的惩戒骑士纳入抽签范畴,阵地上那些出身低微的仆从步兵和雇佣兵连参与抽签的机会都没有。这不完全是因为帕拉丁娜的封建等级观念根深蒂固,更主要的因素是她深深知道在这支贵族骑士团里不可能推行所谓的“平权思想”,倘若她提出允许仆从步兵和雇佣兵参与抽签,立刻就会引起在座全体贵族军官的激烈抗议,甚至会导致她本人失去官兵的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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