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王庭-第8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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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儿,后面那三位是你什么人?”
“长官,我叫彼得!独臂的汉子是我大哥,年长的姑娘是我大表姐,那个小姑娘是我小表妹,我们都是河东村的农户!”彼得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回答。
“哦,河东村我去过,挺好的地方,你们家里还有长辈吗?”
帕拉丁娜提着马鞭,负手踱步,面带微笑,看似漫不经心的与彼得攀谈。然而彼得却有种对方是猫、自己是老鼠,正在被对方耍弄取乐的感觉,不由直冒冷汗,勉强保持镇定。
“回长官,我们家里的老人都去世了,就剩下我们兄弟姐妹四人。”
“这大清早的,你们兄弟姐妹四人怎么弄得满身泥水,脏兮兮的?看你们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里呀?”帕拉丁娜不动声色地追问。
“哎!别提了,还不都是打仗害的!”彼得一拍大腿,装出满脸懊恼,“从昨天一大早,江对岸的帝国鬼子就不停地往江这边打炮,村里的乡亲们都吓坏了,担心帝国鬼子攻过来屠杀我们,就都拖家带口的逃难去了,这不,我们兄弟姐妹四人也打算去北方山区投靠亲戚,等这场仗打完再回老家。”
彼得怯懦地笑了笑,凑近帕拉丁娜一步,压低嗓音说:“长官您也看见了,我大表姐和小表妹都长得挺水灵,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我和大哥担心她俩惹祸,就故意弄得满身泥水,稍微遮挡一下她俩的姿色,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至少能安全一点。”
帕拉丁娜点点头,忽然转身直视彼得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问:“顺便打听一下,你们打算投靠的那门亲戚,是不是住在北方迷雾沼泽旁边,一个叫做‘谷地村’的地方?”
“呃……”彼得听见“谷地村”这个词,如同突遭雷击,呆呆望着帕拉丁娜说不出话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发梢。
帕拉丁娜对彼得的异样表情视而不见,自顾自地感慨道:“回想三年前,我在一位友人的陪伴下乘坐魔导列车北上旅行,途中曾在谷地村站台歇脚,对当地的风物留下深刻印象,真是一片令人怀恋的世外乐土……”
叹了口气,她接着说:“谷地村很适合你们一家定居,你大哥可以在那里当治安官,你小妹可以在那里帮助农人耕耘麦田,你本人呢,说不定能当个驻村牧师,主持圣事,你们都有美好的前程,何苦非要在这战火纷飞的浊浪江畔趟浑水呢。”
彼得浑身发抖,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说刚才帕拉丁娜提到谷地村还有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此刻说出这番话,足以证明她不仅到过谷地村,还对他和尼古拉、巴芙拉在谷地村的生活经历有所了解,而他却对帕拉丁娜毫无印象,不得不怀疑对方精通“读心术”之类的魔法,任何秘密都瞒不住她,越想越觉得恐怖。
就在彼得吓得快要失去镇定,自认为今天注定难逃一死的时候,帕拉丁娜忽然转过身去挥了挥手,意兴阑珊地说:“你们走吧。”
“呃……您……真要放过我们?”彼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在当初陪我访问谷地村的那位友人的情分上,我今天不想为难你们,最好有多远走多远,别再回到我的视线之内,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提到昔日同行的友人时,帕拉丁娜嗓音温柔,其后就急转直下,嗓音变得愈发冰冷,最后向彼得等人发出警告的时候,口中吐出的每个音节都充满杀气。
彼得并不理解帕拉丁娜此刻复杂的心情,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捡回一条命,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回头给尼古拉、列娜和巴芙拉使眼色,赶紧溜之大吉。
帕拉丁娜目送四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蓝宝石般美丽的眼眸深处涌现一抹令人心碎的凄然。
……
三十分钟后,帕拉丁娜率领巡逻队返回东岸驻地,刚下马就觉察到营地中的气氛不对:官兵大多神色惶惶,在营地中东奔西走,各种杂物都被掀了个底朝天,似乎恨不得把每寸地皮都仔细清查一遍。
帕拉丁娜暗自纳闷,派卫兵找来留守营地的副旅长门德尔松上校,打听自己外出期间营地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巴泽尔那家伙走了霉运,今天一大早就被恩格尔将军臭骂了一通。”门德尔松上校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第1923章 反击的号角(1)()
由于收纳列车炮的仓库位于巴泽尔旅的防区,警戒工作也是由巴泽尔负责主持,现在敌方特工就从他眼皮底下溜进来,破坏列车炮之后又全身而退,巴泽尔当然要承担失职的责任,不得不硬着头皮赶到奥列维要塞,向司令部汇报了这一坏消息。
那四门列车炮对于帝国东征军团的后续作战行动具有无可替代的战略价值,消息传到司令部,得知自己寄以厚望的列车炮居然在一夜之间化作烂泥,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恩格尔总司令也失去了镇定,气得当着众位将领的面怒斥巴泽尔无能,辜负了他的信任与期待。
门德尔松上校是根正苗红的帝国激进派军官,打心底看不起巴泽尔这个自西格蒙特元帅门下转投过来的“投机分子”。这两个月来巴泽尔在维持浊浪江西岸治安与清剿游击队方面都有出色的表现,担任渡江作战的先锋也是圆满完成任务,因此深得恩格尔将军的宠信,门德尔松上校作为总司令的嫡系军官,对近来出尽风头的巴泽尔男爵难免心生嫉妒,得知他办事不利遭到总司令斥责,幸灾乐祸也在情理之中。
帕拉丁娜对这起突发事件的感触则要复杂得多。她很清楚收纳列车炮的仓库区戒备有多森严,就连她本人都没有把握在不惊动任何哨岗的前提下潜入仓库破坏列车炮,远东一方的特工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这实在是令她既惊讶又费解。
帕拉丁娜也不认为列车炮遭到破坏只是巴泽尔一个人的责任,事实上她本人作为东岸阵地的驻军指挥官之一,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出于对巴泽尔的同情,同时也是出于自责,帕拉丁娜亲自来到仓库区,查看那些遭到破坏的列车炮。
如果说帕拉丁娜在此之前还怀有修复列车炮的希望,看到现场的惨状过后就彻底死心了。远东人不知用了什么变态手法,将四门重达60吨的钢铁巨炮全都溶蚀成了散发出酸涩气味的泥水,大炮的核心部件更是遭到彻底的解离,就算运用传奇法术也无法使这滩烂泥恢复原状。
帕拉丁娜很清楚列车炮在恩格尔总司令的作战方案中扮演的关键角色,现在四门“老查理”全被破坏,帝**方就只有这四门列车炮,就算后方军工厂加班加点的赶工,短时间内也造不出新的列车炮,后续作战要如何开展?
失去列车炮,意味着帝国东征军团丧失了地面火炮的射程优势,从前设想的战术都将因此作废,而东征部队也不得不冒着远东人的炮火发起攻势,必将因此付出更大的伤亡。帕拉丁娜所属的部队将在进攻冷溪镇的作战计划中担任先锋,列车炮的损毁将使她的部队乃至她本人在战场上承受更大的风险。门德尔松上校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这起不幸事件的间接受害者,居然还有心情幸灾乐祸,实在令她哭笑不得。
列车炮遭到破坏,最感到心疼的人莫过于恩格尔将军,惊怒之余下令严加排查,限期天黑之前务必搞清楚远东特工由何处潜入营地,这个问题搞不清楚,东岸阵地就没有丝毫安全感可言。
“今天敌人可以潜入进来破坏列车炮,明天就能以同样的方式潜入进来杀人放火!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怎能让官兵安心驻守?!查清楚这件事之前,所有渡江行动一律暂停!”
恩格尔将军的雷霆震怒,导致渡江行动陷入瘫痪。驻守东岸阵地的全体帝国官兵都投入到搜查营地的工作当中,一整天下来,东岸阵地被翻了个底朝天。直到黄昏时分,隐藏在废弃地堡中的密道才被发现。帕拉丁娜和巴泽尔亲自进入密道,施法核查密道中残留的痕迹,确认就在不久前曾有四人通过这条曲折的密道由东岸阵地十里之外潜入进来,列车炮破坏事件的来龙去脉就此真相大白。
当天傍晚,巴泽尔渡江赶赴奥列维要塞,向恩格尔总司令汇报案情。帕拉丁娜留守阵地,命令工兵团在那条密道中装填炸弹,引爆后制造塌方,将密道彻底填死,免得再有远东特工潜入进来。
回到自己的营房洗漱了一下,帕拉丁娜习惯性地打开魔导收音机,搜索“炉边谈话”节目。收音机中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使她感到既温暖又痛苦。然而当她定下神来,用心倾听罗兰在播音室中透露的前线战况,脸色不由变得有些古怪。
“摄政殿下,很抱歉,我听不清您在说什么……您是在船上吗?我似乎听见了海浪声?”
“罗格,你的耳朵很灵,此刻我的确是在一艘船上,这边噪音有点大,我只能在舰桥上寻找一处尽可能安静的角落,借助魔导通话仪参加今晚的‘炉边谈话’,顺带向广播前的听众朋友们报一声平安。”
罗兰爽朗的笑声透过嘈杂的背景音传来。帕拉丁娜不难听出背景中有呼啸的海风,汹涌的浪涛,似乎罗兰正置身于一艘乘风破浪的战舰上。
“摄政殿下,今天的晚报新闻透露了您的行踪,说您正在金角湾视察海军,请容我打探一下,您该不会是想亲自指挥海军舰队打击入侵帕尔尼亚港湾的帝国舰队吧?”
“罗格先生,我可没有指挥海军作战的才能,指挥作战的工作还是交给我们更具这方面经验与才华的海军将领为好,您说是吗?”
“理当如此,摄政殿下,那么您此刻是在远东海军旗舰‘海上宫殿’号上跟我通话?”
“不好意思,这我无可奉告,军事保密条令不允许我回答这个问题。”
第1924章 反击的号角(2)()
听到广播中传来“西线战事”这几个词,帕拉丁娜不由得竖起耳朵,放轻呼吸,凝神倾听。根据她多年来收听“敌台”积累下的丰富经验,罗兰在“炉边谈话”栏目中偶尔会透露帝**方尚未掌握的最新情报此刻她就有这样的预感。
“罗格先生,说到西线战场,我正巧有一个好消息要公布。就在一个钟头之前,西线总指挥帕维尔元帅来信告诉我,帝国东征军团费劲力气运送到浊浪江东岸的四门列车炮,就在昨天夜晚,被我们机智勇敢的游击队员潜入敌军阵地予以破坏!”
“天呐!感谢命运女神,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西线的同胞们总算可以睡个好觉,再也不用担心被二十里外轰出的巨炮惊醒!”罗格夸张地赞叹道。
魔导收音机前的帕拉丁娜不由皱起眉头。罗兰在广播中透露破坏列车炮的是游击队员,这有点儿出乎她的预料,还以为如此重大的任务必定是远东军方的顶级特工负责执行,原来只是几个胆大包天外加走了好运的游击队员而已。
罗格很识趣的没有打听那些破坏列车炮的游击队员具体是什么身份,罗兰也只是号召全体远东同胞感谢这些无名英雄,并且承诺战争结束后一定会亲手为这几位英雄颁发勋章。但是帕拉丁娜凭借对罗兰本人的深刻了解,通过他谈到那几位游击队员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切口吻,断定罗兰对那伙游击队员非常熟悉,甚至交情不浅。
堂堂的远东摄政,怎么可能认识几个名不见经传的游击队员?除非那些人在战争爆发之前就小有名气,曾与罗兰发生过交集。
帕拉丁娜关闭魔导收音机,双手托腮陷入沉思。四条身影从她脑海中浮现出来,越想越觉得可疑。
今天清晨,她带队潜入冷溪镇周边侦查的时候,曾于途中邂逅四个远东游击队员。对方虽然谎称是当地村民,然而帕拉丁娜一眼就认出其中两男一女是由谷地村来到浊浪江畔参加游击战的远东民兵。
这说来也是巧合,三年前她参加民间使节团访问远东的时候,曾在罗兰的陪同下参观远东农业改革的成功典范“谷地村公社”,还与罗兰携手参观当地的村公所,见到当地驻村牧师、德鲁伊和治安官,也就是今天早上那个满嘴鬼话的少年彼得及其口中所谓的“大哥”和“小表妹”。至于跟彼得他们同路的年轻女人,帕拉丁娜倒是初见,想来也是游击队的成员。
由于帕拉丁娜当初访问谷地村的时候隐藏了形迹,彼得三人并不认识她,所以才试图撒谎蒙混过关。帕拉丁娜受到罗兰的影响,对他们三人多少也有些好感,虽然彼此处于敌对阵营,但是考虑到对方不过是身份低微的民兵而已,就算杀了他们也不会对战局产生什么有利影响,索性手下留情,放了他们一马。
如今得知列车炮是被四个远东游击队员通过密道潜入破坏,回想今天早上邂逅彼得四人的情景,尤其是对方浑身泥水的狼狈形象,分明是在泥泞的密道中爬行留下的痕迹。帕拉丁娜越想越觉得可疑,基本断定彼得他们就是破坏列车炮的真凶,得手之后通过密道原路潜逃,途中预见自己率领的骑兵队,唯恐暴露身份才谎称是当地村民,受到战火牵连被迫北上逃难。
“我可真傻,居然亲手放走了他们!”
帕拉丁娜扶额叹气。然而在自责之余也有些许怀疑:如果当时就知道彼得他们是破坏列车炮的元凶,自己就一定会对他们痛下杀手吗?
曾几何时她会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身为军人,怎能对敌人尤其是刚刚对己方军械造成严重破坏的敌人手下留情?
然而自从去年率军镇压帝国境内的农民起义,亲手杀害了包括起义领袖闵采尔司铎在内的众多失地饥民,帕拉丁娜就对自己双手沾满的血腥感到恶心。战争不再使她兴奋,杀戮只会令她厌倦。
“就算知道彼得他们的所作所为又怎样?杀了他们也换不回已经遭到彻底摧毁的‘老查理’,无非发泄怒气而已。”帕拉丁娜颓然叹息,喃喃自语。
她很清楚自己当前的心理状态已经不适合留在军队里任职,然而军人的使命感以及父亲所承受的舆论压力容不得她帝国元帅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