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王庭-第7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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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特隆和欧罗玫还要继续滞留新大陆,时刻关注当地局势的变动。罗兰这边就不能拖延了,看到窗外晓色初现,自己睡意全无,索性提前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匆匆赶到央行办公室,签署了几分必要的文件。
当天上午九点,罗兰把这些已经备妥的文件交给安东尼,委托他火速返回亚珊圣城,将上述文件转交他的父亲,老福格尔自会相机处理。
“什么事情啊,搞得这么神秘?”安东尼按捺不住好奇,向罗兰打听。
“商业事务而已,只是出于某些原因需要保密,我先留个悬念,真想知道就回去问你老爸。”罗兰促狭地眨眨眼睛。
“嘿!居然还吊起胃口来了,真受不了你!”安东尼嘴上抱怨,正事一点也不耽误,当即扯开一张传送卷轴。橙色光柱拔地而起,将他包围。人影渐变模糊之际,安东尼还不忘冲罗兰道别:“不能白替你跑腿!最起码这支传送卷轴你得给我报销!”
“没问题,快去快回。”罗兰笑着冲他挥手。
几分钟后,安东尼的身影出现在亚珊圣城城门外,出示证件进入圣城,第一时间给父亲发信。虽然罗兰说得轻巧,安东尼还是觉察到要出大事了。
父子俩见面后,老福格尔接过儿子递来的文件袋,打开翻了翻,胖乎乎的手指不由微微抽搐。
“爸爸,您没事吧?”安东尼从没见过父亲如此情绪失控,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老福格尔缓缓坐在扶手椅上,颤抖的手抓起茶杯,喝了口水,情绪渐渐放松下来。
“本来我以为还能再拖延一段时间,看来形势比想象中更严峻,不能再等下去了。”老福格尔盯着文件袋,喃喃自语。
“爸爸,究竟出了什么事?”安东尼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罗兰让你带给我的是一份授权书。”老福格尔冲儿子晃了晃文件袋,意兴阑珊地说:“他之前斥资3000万金杜加,以七折票面价格买入帝国金钞,这些金钞由我们福格尔家族银行代持,现在他要求我把这些金钞全部卖掉,兑换成魔晶或者真金白银。”
安东尼愣了一下,迅速开动脑筋,缓缓地说:“这一年来,金钞的升值势头很猛,按照今天的行情计价,面值00金塔勒的钞票可以卖到23金塔勒,罗兰赶在这时候卖掉所有金钞,想必是认为金钞的市场价格已经快到顶了。”
老福格尔点点头,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我并不反对弗兰克殿下推行纸币改革,但是我坚决反对滥发纸币,可惜太子殿下漠视我的警告,听信约翰·劳尔那个赌棍的鬼话,一方面出于敛财的目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迎合公众对金钞的投机热潮,原定两亿五千万金杜加的纸币发行量,到今年已经超发两倍,市场上流通的金钞总面额将近七亿金杜加!但凡头脑清醒的人都看得出来,金钞投机市场上的泡沫每天都在急剧膨胀,迟早要以泡沫破碎告终!”
“可惜这个市场中的清醒者并不多,几乎所有投机者都存有相同的侥幸心理,天真的认为金钞投机就是一个‘博傻游戏’,好比击鼓传花,明知道自己手中持有的金钞就是点燃引信的炸弹,仍然乐此不疲的相互传递,以为自己足够机敏,总能抢在炸弹爆炸之前丢给其它接盘的傻瓜。”
“罗兰远在圣城之外,幸运的保持了清醒的头脑,他选择在这个节点卖出金钞,多半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推断帝国金钞的投机泡沫即将膨胀到顶点,趁现在出手金钞获利离场,留下那些自作聪明的赌徒,在这洪水即将漫过喉咙的赌场上狂欢至死。”
父亲的话使安东尼感到毛骨悚然,呆立许久才讷讷地提出疑问。
“父亲,有件事我想不通。弗兰克的确是发行了太多的金钞,可是这些金钞在卖出去的同时也回收了大量真金白银,只要国库里有充足的金银,再加上约顿海姆公司的魔晶做担保,就算遭遇挤兑潮也能有惊无险地度过难关吧?”
福格尔从牙缝里发出一声冷笑,望向儿子的目光流露出惯常的鄙视。
“傻小子,弗兰克和他身边那群人就是想让你相信这种鬼话,而你偏偏还真的信了,我真不知该说你是单纯还是愚蠢。”
“帝国政府发行的金钞,声称有充足的抵押品做担保,穆勒首相甚至还喊出‘百分之百承兑’的口号,其实都是骗人的鬼话,他之所以敢这样说,就是因为料定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人云亦云的傻瓜,不会真的拿金钞兑换魔晶,据我估测,帝国央行为金钞准备的抵押物,价值不会超过钞票总额的五分之一,所以你应该明白,帝国金钞从一开始就是个充满谎言的骗局,之所以能维持到现在,只是因为多数人还没有识破这个骗局而已。”
“至于你说到发行金钞回收的真金白银,很遗憾,这些金银大多数已经不在国库里,一部分用于偿还外债,一部分用于购买进口商品,我的傻儿子,你别忘了,国外债权人和贸易商可不像咱们本国的债权人那么好说话,人家才不肯接受金钞这种破纸片抵偿债务或是支付货款,人家只认真金白银!”
第1757章:镀金的泡沫(3)()
“帝国政府的发钞储备金本来就是九成靠吹,先天不足,发钞回收的金银也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而且金钞的市场价格经过翻来覆去地炒卖,早已比当初刚发行时的价格高出一大截,纸面上的资产价格如同急剧膨胀的泡沫,已经大大超出帝国银行的承兑能力,一旦泡沫破裂,必将引发一场波及全国的金融风暴!”
“很不幸,罗兰在这一关键时刻抛出手中的金钞,就是为这场风暴吹响了号角,无数人将在这场风暴中丧失全部身家,半生积累的财富随着金钞泡沫破裂化作飞灰,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老福格尔的呢喃仿佛死神的诅咒,字字惊心动魄。
安东尼擦了擦不知不觉间浸透鬓角的冷汗,颤抖着问老福格尔“爸爸,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听从罗兰的授意,卖出这些足以冲击市场的金钞,点燃炸弹的导火索?”
“为什么不?我们做生意的,最要紧的就是守信,客户亲笔签名的委托书就在这里,凭什么不执行?”老福格尔神情严肃。
“可是……这将对国家造成极大的危害。”安东尼弱弱的辩解。
“国家?谁的国家?你的还是我的?你小子不是已经入籍寇拉斯王国了吗?哪有资格跟我扯这些所谓‘爱国’的鬼话!”老福格尔面无表情的告诫儿子,“记住,我的孩子,我们是金融家——金融家没有祖国!”
“我入籍寇拉斯王国,那是为了两边下注,家族的重心还是在帝国境内,咱们福格尔家族可是世世代代生活在亚珊帝国的土著啊,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考虑国家利益?”安东尼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国家利益?”老福格尔冷冷一笑,眼中满是讥讽,“弗兰克和穆勒等人无节制超发金钞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过国家利益呢?他们指着一张张纸片,硬说这就是钱,采用哄骗的方式把这些自身价值微不足道的纸币推销给帝国子民,利用人们的投机心理,贪婪攫取民众的财富,何曾考虑过国家利益?你可知道内阁和央行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僚通过发行纸币捞了多少个人好处?那些被他们贪污的公款原本都是国民财富,本该用于为国民创造更多的福利,现在却只养肥了他们自己,这些蛀虫的所作所为能叫维护国家利益?这个国家朝野上下都腐败透顶,凭什么要求我等一介无权无势的商人出头维护国家利益?所谓的国家利益,究竟是谁的利益?谁能代表这个国家?官僚,贵族,王室还是教会?维护这伙人的利益对我有什么好处?”
“爸爸……对不起,是我太天真了。”安东尼勉强压下心头撕裂般的痛苦,低声问父亲,“卖掉罗兰那批金钞,接下来我们要怎样做?”
“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老福格尔扯动唇角,发出一阵神经质的诡笑,“接下来当然是卖掉我们自己持有的金钞,在那之后……哪怕洪水滔天也不关我们的事。”
……
第二天傍晚,罗兰收到安东尼从亚珊圣城发来的消息,福格尔银行已经执行他的委托书,将为他代持的金钞全部按照市价卖出。
罗兰依稀记得,自己去年以70金杜加的价格买入面值100杜加的金钞,如今于升值到210金杜加时卖出,一来一回获利两倍,连本带利总计9000万金杜加。按照他在委托书中列出的要求,上述金钞三分之二兑换成魔晶,当天就借用福格尔家族的武装飞艇运回远东,剩下三分之一以金银支付,暂且存在福格尔家族银行。
“你存这么一大笔钱在帝国境内干什么?就不担心发生意外?”安东尼忍不住好奇来信打听。
罗兰笑着给他回了一封魔法短讯“事实上我正在等待意外发生的那一天,到时候这笔钱正好拿来善后。”
所谓的“善后”,究竟是指什么?
安东尼越是深想越感到心惊胆寒。
1624年7月30日,星期五,对于亚珊帝国的金钞持有者而言,这是一个噩梦般的日子,将在他们余生的记忆中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亚珊圣城的证券交易所中没有“金钞”这项产品可供买卖,投机者只能在证券交易所附近的咖啡馆和小酒店进行“场外交易”。每天从早到晚,这条街上穿梭往来的大多是金钞投机者,场外交易有自成一派的规律和习俗,市场参与者在这里历练出耳聪目明、闻风而动的好身手,对价格变动的敏感性丝毫不逊于职业交易员。
昨夜的细雨延续到星期五早上仍未停歇,阴云与细雨笼罩在头顶,空气出奇的潮湿闷热,人头攒动的小酒馆中弥漫着烈酒与烟草的气味,使人感到呼吸艰难。
整整一年来,混迹于金钞交易场的人们早已形成一种共识——每天早上一睁眼,金钞的价格铁定会比昨晚收盘的时候有所上涨。然而今天早上有些不同寻常,持续一年的金钞涨势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几个大卖家都在以低于昨天的价格兜售金钞。
老手都知道,这些大卖家其实是福格尔家族银行的代理人,他们能够以较为便宜的价格批发金钞,转手卖给散户赚取差价。主动降价的现象是前所未有的,他们似乎急于将手中积压的金钞脱手,换成真金白银。
此时市场中的主导力量仍然是买家,金钞价格稍稍下挫并未引起散户足够的警觉,直到当天下午,面值100的金钞已经跌破200金塔勒,人们才猛然醒悟情况不妙!
事后回顾这场风波,很容易看出当天早上抛售金钞的几个大卖家是引发金钞市场崩盘的导火索。而他们急于脱手的金钞,包括罗兰委托老福格尔代持的3000万,此外还有老福格尔自己持有的金钞。这些金钞的总面值将近9000万金杜加,占据帝国央行发行的金钞总额的八分之一,一天之内全部脱手,好比在这个非理性繁荣的市场上拉响了“警报器”,金钞价格应声由一路上扬改为掉头下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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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8章:镀金的泡沫(4)()
帝国金钞的投机市场上,除了福格尔家族,还有其它提前听到风声的“大玩家”,比如韦恩斯坦家族,以及委托韦恩斯坦家族代持金钞的迦南王室基金,也在歌罗法王子的授意下于这个“黑色星期五”抛出金钞,套利离场。
就这样,在数以万计的散户尚且茫然无知的同一时间,超级炒家很有默契地相继卖出升值到巅峰的金钞,悄然撤出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市场。金钞的价格作为市场的温度计,在买卖双方来回拉锯了一整天之后,终于承受不住庞大抛盘的压力,由缓缓下挫转为极速陨落,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金钞市价已经跌去三分之一,而且还在持续下跌。
此时就算再怎么迟钝的人也都意识到大事不妙,疯狂地冲进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家酒馆,试图寻找交易对手,尽快卖出自己的金钞。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圣城几乎人人都不同程度的参与了金钞投机,为吹胀这个“镀金的泡泡”或多或少贡献了一份资产,现在泡沫毫无征兆的破裂,所有人都慌了手脚,大恐慌如同传染病一般蔓延全城,在这个不眠之夜,所有人都在争相抛售金钞,却找不出愿意接盘的傻瓜,结果只能是促使金钞价格以自由落体的态势加速暴跌。
在这个夜晚,无数人辗转反侧无法成眠,无数颗心焦虑不安。所有的焦虑与恐慌都投射到金钞市场上并且加以放大,到了七月三十一日清晨,历时一年多的上涨、最高市价达到215金杜加的帝国金钞,一夜间繁华落尽,市价竟然跌回票面价格!
而这还只是一场金融浩劫的开端。当天上午九点整,帝国央行无法按照往常的作息时间开门营业,因为银行门外已经排出长达一里的长龙,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每一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焦虑,他们都有同样一个目的,将手中急剧贬值的金钞兑换成魔晶——这是穆勒首相去年发行金钞时对公众作出的承诺!
人们急于兑换金钞的同一时间,帝国央行大楼内也是气氛紧张。会议厅中,行长不停的擦汗,一再向脸色阴沉的弗兰克解释为什么不能开门营业。答案其实很简单,央行根本就拿不出足够的魔晶与金银平息公众的挤兑。
“这样拖着不是办法,拖延时间越久,公众的恐慌情绪就越强烈,加入挤兑行列的人也越多。”弗兰克擦了擦微微冒汗的额头,转身面对他的首席智囊,话语忍不住带上谴责的口吻“约翰,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能这样无节制的发行纸币,迟早会引来麻烦!你看看,现在麻烦不就来了!”
“红发”约翰看起来是会场中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人,对于皇太子的指责,他付之一笑,心平气和地做出反驳。
“殿下,一个国家需要多少货币,要根据国家的经济规模而定,帝国拥有两千万平方里国土,两亿3000万子民,相比庞大的经济潜力,我们发行的金钞只是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