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王庭-第7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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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拒绝的那份礼物,现在由我们从魔鬼手中接了下来,我们正致力于实现的事业就是成为世界之王,让这世上万国归于一统,从此人间众生皈依同一信仰,不分种族相亲相爱如同一家人。”
“现在这项伟大的事业仍处于初始阶段,距成功还差甚远,在我们达到目的之前世界还要承受好多苦难,但我们有能力达到目的,那时我们才有机会把全人类的幸福作为考虑对象。”。。
“为什么我们的事业进行得如此艰难,受到如此之多的抵抗,以至于我们不得不硬起心肠,用刀枪与火刑架对付那些本想给予庇护的迷途羔羊?这还不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懦夫拒绝接受魔鬼的礼物,倘若当初你高举万国的王座,凭借你的神力——这恰恰是我们所不具备的力量——可以轻易完成人类世界的大一统,历史将就此终结,我们和我们的子孙后代都能在一个天下大公的世界里尽享安乐!”
“然而你偏不那样做,你抛弃唾手可得的权力,为此人类已经遭受整整十个世纪的血腥屠戮,最终只能由我们这些教会精英联合起来,合力拾起那顶被你弃之不顾的王冠,弥补你犯下的错误,致力于解决人类的第三桩也是最后一桩难题——把世间所有人联合起来,创建一个全世界的王国,缔造全世界的安宁!”
“现在我们掌握了面包,掌握了奇迹,掌握了权柄,我们登高一呼,亿万大众就跟着我们走!终有一天,我们会建成那座抹除世间一切国境线的通天塔,我们坐在塔顶,眼中含着血泪,心中忍着悲痛,高举酒杯接受万众摩拜!我们为全人类的和平与幸福干杯,但是我们心里明白,自己选择的不是你指出的那条路,而是魔鬼指引的那条路,我们活着的时候被视为伟人与圣徒,死后却会因向人们撒谎、扭曲神的教诲而受到你的惩罚,我们将遭受诅咒,被打落炼狱永远逃脱不了烈火的折磨!”
“然而我们并不害怕,也不会为注定到来的悲剧归宿而止步不前,我们愿意献祭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与灵魂,目送那些孩童般天真孱弱的民众活的安乐、死的安详,目送人们登上你在天国的乐园,得到他们从未怀疑过的善有善报。就让我们在地狱中仰望这一切,为了大众的幸福我们甘愿保守这秘密,甘愿承担渎神乃至弑神的罪过,并站到你面前说:只要你能,你敢,你就审判我吧!”
“你要明白,我并不怕你!我也曾去荒漠隐居苦修,也曾吃过蝗虫和草根,我也曾经珍惜你,以便给人们带去自由,我曾渴望加入你的选民行列,向往成为强者。但我觉醒了,不乐意为你效力,我回来加入了纠正你那天真行为的队伍中来,我们由骄傲的强者回到温顺的人们中间来,我们组建教会,我们招募军队,我们成立异端审判所,我们实行雷霆手段的目的是造福于那些温顺而孱弱的大众,终有一天我们的通天塔必将建成!”
第1707章:宗教大法官(5)()
“‘我再向你重复一次,明天你就会看到这听话的一群羊,只要我挥一下手,他们就争抢着点燃柴火堆,把你烧死在火刑架上,因为你要来妨碍我们的事业!你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上我们的火刑架,明天我就会把你烧死,我说完了。’”
“教廷大法官说完后,看囚徒怎样回答,他注意到囚徒一直平静而专心地听他说,眼睛注视着他的眼睛,不想反对什么。老人期待对方能对他说些别的,哪怕严厉、刺耳的话也行。然而那个囚徒突然静静地走到老人面前,在对方那毫无血色的九旬嘴唇上轻吻了一下——这就是他的全部回答。”
罗兰中止讲述,目光转向一直在出神聆听的格里高利大牧首——这个故事主要就是讲给他听的。
格里高利感受到罗兰的注视,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干涩的嘴唇微微蠕动,终于吐出一句话:
“后来怎样了?”
“那个吻给宗教大法官注入一股暖流,使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罗兰轻声叹息,最后又补上一句,“然而大法官并没有因为那个吻而改变自己的思想,第二天他就把囚徒送上了火刑架。”
罗兰讲完了他的故事,会场中陷入寂静。人们神态各异,都在思索这个故事的寓意。通过这个寓言,众人对罗兰所谓的“国家宗教化”产生了一种感性的认识,但是一时间还理不清纷乱的思绪。
罗兰依旧站着如同标枪一般笔直,紧抿着唇角,定定的注视着格里高利,目光分外明亮。他不在乎别人做和反响,那些人本就不配听他的故事,他只在意那位老人的感受。
格里高利深深埋着头,鼻尖几乎触及桌面,双手掩面,似乎在打瞌睡。
然而突然之间,他挺直腰杆坐起身来,缓缓移开那双遮住面孔的干枯手掌。直到此时人们才惊讶地发现,这位以刚强顽固著称的老人,此刻竟是泪流满面。
……
罗兰讲述的故事,格里高利大牧首的泪水,都只是研讨会上的一段小插曲。多数人不明白也不在意罗兰那个故事的寓意,正如他们不懂格里高利为何老泪纵横。
当夜色渐深,为期三天的改革研讨会终于在争吵中落下帷幕。散会后,格里高利大牧首特地过来找罗兰,主动提出跟这个年轻人握手。
“小伙子,你今天给我上了一课,我要向你说一声谢谢。”
“法座,我不确定带给您的是启发还是诅咒,也许将来有一天你会因此恨我。”罗兰握着老人干枯的手,心头隐隐有些内疚。
老人淡淡一笑,平静地说:“今天听你讲述那个关于月神教会的故事,我忽然回想起一段往事,那是多久以前了?七十年前,还是八十年前?我已经记不清了,当时我刚刚成为一名培罗牧师,在教堂里当执事,有一天被司铎大人派去本城裁判所帮忙,在那里,我第一次目睹了实行火刑的全过程,当我看到一个邪教徒被点燃,在烈火中渐渐被烧得发出凄惨的哀嚎,浑身冒泡,面目全非,直至变成焦炭,不知为何,我竟对那受刑者产生一种混杂崇拜与羡慕的情绪,恨不得以身相待,以验证自己能否在经受火刑折磨时依旧保持纯真的信仰而不动摇。”
罗兰听得不寒而栗。
“可惜我这一生顺风顺水,没犯过什么大错误,也不曾使自己置于绝境,年近百岁也没有经历过火刑架那样严峻的考验,所以仅从人生经验来讲,我实在是一个很浅薄的人,甚至不如你们这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年轻人。”格里高利大牧首用力握了握罗兰的手,“我想我该适可而止了,年轻的朋友,与你谈话使我收获良多,期待着再次与你见面。”
“再见,尊敬的法座,祝您健康。”罗兰深深鞠躬。
老人转身走出一步,又驻足回头,对他意味深长地笑笑:“天色已经很晚了,圣城多风雨,尽早回家去吧。”。。
罗兰目送老人背影远去,咀嚼他的临别赠言,平淡的话语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暗示,越想越觉得可怕。
“看来圣城是不能久待了……”罗兰暗自拿定主意,事不宜迟,今晚就返回远东。再耽搁,保不准就回不去了!
如此想着,罗兰向帕拉丁娜递了个眼色,请她稍等,转身走向弗兰克,打算向皇太子提出辞行。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弗兰克先兴冲冲的嚷起来:“罗兰老弟!我正在找你,跟我去个安静的地方,有重要的事跟你谈!”
罗兰无奈地耸耸肩,只好跟随弗兰克登上普爱宫的“风动梯”,进入皇太子设在楼顶的私人办公室。
弗兰克屏退身边的闲杂人等,只把罗兰和约翰·劳尔留下,关上房门,长长叹了口气,毫不掩饰地向两人倾诉自己当前面临的困境。
“两位是我最倚重的朋友,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们,现在我好比掉进风箱里的老鼠,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为难的很啊!”
罗兰不禁有些同情这位帝国皇储,他现在的处境的确是左右为难。弗兰克举办这次研讨会,初衷是在“改革派”与“保守派”之间架起一座沟通的桥梁,双方坦诚交换意见,在保留分歧的前提下争取达成一些共识。
可惜会议结果令他沮丧,三天争吵下来,“改革派”与“保守派”非但没有达成任何共识,反而进一步加深了矛盾。
会议上,“保守派”首先集中火力抨击的是“包税商”阶层,提出的口号是“改革先改包税制”。弗兰克若想说服“保守派”与己方达成合作,只能先拿包税制开刀。然而弗兰克同样迫切需要拉拢以福格尔家族为代表的包税商阶层,无法对现行征税制度进行彻底改革。更何况包税制纵有千般不好,怎奈帝国基层吏治败坏,乡村政府早已解体,除了包税制,再也找不到其它更有效的征税方式。
第1708章:纸币之争(1)()
另一方面,支持改革的帝国工商金融资本集团也是寸步不让,以小艾伯顿·韦恩斯坦和雅各布·福格尔为代言人,向保守派的中坚力量——教廷——开刀,呼吁取消“什一税”和“慈善代理权”。
弗兰克本人虽是改革派的旗手,在这个问题上却无法满足资本集团的要求。毕竟他还兼有圣光教会的“大公裁判”一职,同意取消“什一税”和“慈善代理权”,就等于挖断教廷的财源,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势必因此失去高级教士们的支持,成为教廷眼中的“叛徒”。
改革只是一种手段,目的在于改变帝国政府的财政困境。既然弗兰克的改革计划出师未捷,那么有没有其它手段,不需要对社会制度进行大手术,也能达到增加财政收入的目的?
其实还真有!
时至今日,帝国政权已经延续了一千六百多年。在漫长的历史中也曾多次陷入财政危机,每每化险为夷度过难关,当然积累下应对危机的丰富经验。
按照传统做法,每逢财政危机,帝国政府总要掀起一波货币改革浪潮,具体做法就是回收旧币的同时发行新币,新币的面值与旧币一样,但是金银含量则有所降低,通过这一来一回的兑换,政府就可以用等量的金银铸造出更多的货币,从而向全民征收一笔铸币税,降低政府债务压力。
按理说,新发行的铸币金银含量虽然低于旧币,毕竟面值是一样的,如果帝国政府可以采用强制手段推行新币,并且用政府信用弥补金银含量的不足,那么新币的购买力与旧币相比也不至于出现明显的滑坡。
很可惜,这种“理论上成立”的推演并不适用于亚珊帝国的国情。首先帝国政府的信用在民众心中就很糟糕,这种变相掠夺私人财富的勾当谁能坦然接受?总会千方百计的私藏旧币,抗拒新币,市场上的商品价格也会根据新币的金银含量做出相应调整——同样一袋面粉,你用旧币购买只要个金杜加,若用新币,不好意思,价格翻倍。这种双轨价格并存的现象当然是非法的,但是别人在私下里、黑市上这样交易,政府也很难约束。
此外,在这个全球贸易盛行的时代,亚珊帝国也无法闭关锁国,进出口总额逐年激增,而且长期保持贸易逆差。从圣城到外省,各地市场上随处可见外国进口商品。
帝国政府搞新币换旧币的把戏,强行规定新旧币种面值相等,国内百姓没办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新币;国外贸易商可不吃你这一套,还是按照真实金银比价计算帝国进口商品的价格。这就导致货币改革之后市场上的进口商品普遍提价,那么同类国产货又有什么理由不跟随涨价?最终通货膨胀的压力全都落在最底层的消费者身上,激发更多更激烈的反抗与暴动,而这种动荡局面恰恰是帝国当局所力求避免的。
最后,传统货币改革的最大阻力来自国债持有人。当金银含量更低的新币取代了旧币,帝国政府就可以用同等面值的新币去偿还国债,而债权人当初借给政府的可是金银含量更高的旧币,这样一来就等于债权人手中的债券变相贬值,而帝国政府的债权人恰恰是财大气粗的新兴工商金融资本集团。这些精明的资本家占便宜尚且唯恐不及,政府还指望让他们吃哑巴亏?简直做梦!
“国债到期日越来越近,军费拨款也不能再拖下去了,穆勒首相考虑发行一批新铸币救急,可惜刚透出风声就引来国内商人集团的严厉警告,声称如果政府强行降低铸币含金量,他们将拒绝承销下期国债,并且第一时间抛售手中库存的国债。”
弗兰克抬手扶额,满面愁容。
“穆勒首相被他们这样威胁,吓得差点当场昏过去,哪里还敢再提发行新币的事,只能跑来求我帮忙解决财政难题,可是我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唉,两位老弟,现在我只能靠你们帮忙出谋划策了。”
在弗兰克满怀期待的目光下,罗兰陷入沉思。“红发”约翰搔了搔脸颊,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殿下,依我看,想度过眼前的难关,办法还是要落在货币改革上。”
“可是我刚才已经说过,这个办法行不通!”弗兰克烦躁地一挥手。
“殿下,您先别急,我所说的货币改革,与那种压缩铸币金银含量的笨办法不是一回事。”约翰·劳尔自信地回答。
“说说看你的办法。”弗兰克来了兴致。。。
“您知道,今年早些时候我去新大陆殖民地考察了两个月,重点了解约顿海姆的矿业开发公司,发现魔晶采掘和冶炼业务都运转良好,按照当前的开采规模保守计算,年产魔晶粗矿不低于50万吨,至少可以给帝国政府带来2500万金杜加的纯利润。”
罗兰不由动了动耳朵,对约翰·劳尔透露的数据上了心。亚珊帝国在新大陆占有大片殖民地,以挖掘和冶炼魔晶矿石为主业的公司也不下百个,这些公司最初都带有公私合营的性质——政府授予公司“特许采矿权”证书,置换为部分公司股份,其余股份向私人募集。
但是随着帝国扩张的脚步向外延伸,财政压力越来越大,为了弥补赤字,不得不将国有资产变卖给私人机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