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王庭-第5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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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工人夜里就睡在工作岗位上。
到了1847年,因为铁路投机活动和创立新的公司需要大量货币,英国的银行利率甚至曾提高一倍,达到7%以上!
然而就是在1847年,铁路投机热潮达到巅峰的这一年,危机出现了。在伦敦交易所,铁路股票的处境非常艰难,股价大幅下跌,许多新成立的公司还没有度过第一年就不得不宣布破产,光是德国汉堡就因为英国的影响有128家铁路公司因投机活动的崩溃而先后宣告破产。
1874年出版的商业危机史一书,对这场因铁路投机泡沫崩溃导致的经济危机描述如下:
“就连与(铁路)交易没有任何直接联系的私人也被迫停止支付,英国很少找到没有自杀者的城市,而富有的家庭也搬进了贫民院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罗兰不是“捞一票就跑”的投机商,而是国家的领导者,在做出重大决策的时候必须慎重考虑其对全局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期的影响。地球上的铁路发展史就是前车之鉴,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他怎能接受季诺维提出的这种只谋“一时”和“一域”的方案?
“季诺维先生,您的方案的确有可取之处,但是我认为在两个原则问题上必须加以修改。”
深思熟虑过后,罗兰终于开口表态。
“罗兰殿下的看法总是富有远见的,我期待听到您的指点。”季诺维神色平静,情绪隐藏的很好。但是在场哪一位不是成精的“老狐狸”,不难看出他眼中的那一丝不忿。
扎哈尔忽然快活地笑了起来。这胖子没少跟罗兰打交道,最初也因为罗兰主持的央行过于强势、抢走财政部的风头而深感不忿,对这位年轻的王子殿下很是不以为然。然而从发行国债到整顿国内金融市场,罗兰用实际行动折服了扎哈尔,使他的心态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折,变成王子殿下最忠诚的追随者。
此刻他从工业大臣的脸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而自己经历过的震撼也即将发生在对方身上,不由暗自幸灾乐祸:“老山羊啊老山羊,终于轮到你接受王子殿下的教育了!”
“原则上我同意季诺维先生以公路和铁路沿线的土地换取资金的提案,但是公路和铁路的线路必须由政府来规划,一经确定不得擅自修改。”
罗兰提出的第一个意见比较温和,季诺维思索了一下,坦然接受。
“我完全同意殿下的修改意见,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私人承包商为了获得更多土地而乱改线路,导致拖延工期和浪费投资等弊端。”
罗兰微微一笑,继续说出第二条、也是更关键的修改意见:“此外,我反对将道路两侧的土地无偿赠送给承包商。”
这话说出来,会议大厅中顿时喧哗声四起。季诺维无法再维持大臣的风度,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殿下反对赠送土地,这就等于从根本上推翻了我的方案,请问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吸引私人资本参与交通建设?”“老山羊”的质问带上了火气。
“赠送土地,意味着铁路和公路沿线大片极具商业潜力的土地发生了产权转移,永远归属建设承包商,如果将来政府出于某些原因需要征用这些私人土地,将会变得非常麻烦,不仅要支付昂贵的征地费用,处理复杂的拆迁难题,还存在法律上的困境”
对比一下地球上的华国和天竺国就知道,两国政府同样试图征地改造旧城区(贫民窟),华国政府可以比较顺利的完成,而在天竺国根本不可能办到。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很多,然而城市土地产权的归属无疑是主要因素。
罗兰并不认为自己在地球上的那个故乡十全十美,但是他也从不讳言为故乡拥有一个肩负无限责任的“大政府”感到自豪。穿越之前,他没兴趣喝什么“民主的恒河水”,穿越之后,有了亲手建设一个国家的机会,他在政策上更多的参考故乡的经验和教训,可不想把远东搞成瓦雷斯的天竺国,那真是愧对列祖列宗了。
觉察到季诺维满面怒色,罗兰摇头轻笑,心平气和的说:“我反对无偿赠送土地,并且根据季诺维先生的方案引申出两个替代方案,总的原则是‘只租不卖’。”
“我就知道你小子绝不会只唱高调、放空炮,说说你的方案,最好能让我们的工业大臣心服口服。”鲁道夫含笑望着儿子,眼中满是期待。
季诺维深吸一口气,脸色渐渐恢复平静,注视着罗兰,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控制情绪的功力着实老辣。
第1238章:王子殿下与“老山羊”(Ⅴ)()
“首先,我建议成立一家由国家开发银行控股的路桥工程公司,负责铁路、公路干线和大型桥梁隧道的总体规划与建设,国家开发银行出资三成并相对控股,其余七成资本以发行‘建设债券’的方式向民间募集。”
罗兰与季诺维视线接触,唇角浮现一个善意的微笑。
“受季诺维先生的启发,我认为国家路桥公司应该享有公路和铁路沿线两侧10里之内的土地产权,随着交通建设的展开,公路和铁路两侧的土地得益于便利的交通,商业价值将大幅提升,我们可以采用两种方式将这些具有升值潜力的土地置换为建设资金。”
“第一种是直接向移民或者投资者出租道路两侧的土地,租期最长可以签50年,50年内承租人享有地面以下三十尺至地面以上三十尺内的空间使用权,以及前述权益的转租权和继承权,租金可以一次付清,亦可分期支付——分期利率根据央行基础利率的变动而同步调整;租期满后,承租人或其继承人可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续租。”
“殿下,五十年租期差不多是终生所有了,与直接卖掉有什么区别?”季诺维问。
“租期再长也是租,土地所有权还在国家手中,对一个人而言,五十年就是一生,但是对一个国家而言,五十年不过是短短一瞬间,作为国家的决策者,我们必须做长远打算,不能因为贪图一时便利而把包袱留给子孙后代。”罗兰淡然回答。
季诺维花白的眉毛抖了抖,垂首陷入沉思。
“以上是第一种利用土地融资的方式,除此之外,国家路桥公司还可以自己开发这些土地,比如成立一家由其控股的‘城镇建设开发公司’,为铁路与公路沿线的土地承租人提供房地产建设服务,获得的收益排除运营成本之外,一部分用于偿还投资者的债券本息,另一部分则用于建设街道、排污渠、垃圾处理厂、交通站台、公共绿地、公共广场和公厕之类无偿向当地居民开放的城镇公共服务设施。”
罗兰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咙,进一步阐述自己的想法:“在实际运营过程中,城镇公共设施的建设要走在前头,如此方能吸引人们租地建房,开展各种工商业活动,入驻的居民多了,依附交通干线兴建起来的城镇也将随之走向繁荣;从而为城建公司提供更多的收费业务,进入一个良性循环。”
会议厅中陷入沉默,诸位大臣都在思考罗兰的方案是否可行。
鲁道夫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有些话别人不方便说,只能由他亲自开口问儿子。
“罗兰,你的方案与季诺维的方案相比,其实只有一处差别,季诺维主张公路和铁路交给私人经营,而你则主张官办,按照你提出的方案,私人除了投资国家路桥工程公司的股票和债券,似乎没有别的方式介入交通建设?与此同时,国家路桥公司要负责全国范围内的交通建设,不得不膨胀为一个庞然大物,你估计雇佣多少工人才够用,十万还是八万?这么庞大的一家国企,管理起来非常复杂,而且因其垄断国内交通建设,恐怕会染上迟钝、僵化和低效的毛病,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些潜在的弊端?”
能提出如此尖锐的问题,足以见得鲁道夫陛下自建国之后并未懈怠,也在不断地学习新知识,吸收新思想,不断进步以适应这个国家的进步。
“陛下,您说到了要害,国家路桥公司既不可能更不应该亲自主持每一条公路和铁路的实际建设,事实上这家公司只需要负责那些施工难度巨大或者关系到国防安全的重点工程,而对于大多数普通工程,只履行规划和监管义务,就如同中央银行监管私人商业银行,却未曾开展存贷款业务与私人银行竞争。”罗兰回答。
鲁道夫还在思索儿子这话的用意,季诺维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盯着罗兰。
“殿下的意思是私人建筑商可以从国家路桥公司手中承包大多数路段的建设工程?”
罗兰含笑点头:“不仅可以承包,还可以对外二次转包,三次转包我不管工程外包多少层,我只要求两点:其一,工程按期通过质量验收;其二,花费在预算约束之内。”
“这样一来,国家路桥公司实际上只会亲自承担那些私人建筑商不愿意承担或者不允许承担的项目,在其他工程项目上则引入私人资本充分竞争,必要的时候加以监督指导,防止恶性竞争”季诺维长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罗兰考虑的比自己更周到。
“具体到工程外包的环节,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罗兰又喝了一口水,在国王陛下以及众位大臣的注视下微微一笑,说出一句差点儿把众人全都吓趴下的“疯话”:“国家路桥公司不向承包商提供一个铜板的建设经费,也不为承包商的建设贷款提供任何形式的信用担保,修路架桥的资金全靠承包商自己筹集。”
沉默。
尴尬的沉默。
困惑的沉默。
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国王陛下,只有他老人家不介意当面追问儿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你不给别人钱,还要别人为你修路,天下哪有人肯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蠢事?”鲁道夫疑惑的望着儿子,“你最好别告诉我,要派出军队强迫建筑工人无偿劳动。”
罗兰摇头一笑:“陛下,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给承包商现钱,但是作为代替的酬劳,我会给予他们一定年限的‘路桥特许经营权’。”
所谓“特许经营权(bot)”,即私营企业参与基础设施建设、向社会提供公共服务的一种方式,可以细分为建设——经营——转让三个环节。
通常的做法是由政府部门就某个基础设施项目——比如修建铁路——与私人企业签订特许权协议,授予签约方承担该项目的投资、融资、建设和维护,在协议规定的特许期限内,许可其通过向用户收取费用或出售产品以清偿贷款,回收投资并赚取利润。政府对这一基础设施有监督权和调控权,特许期满,签约方的私人企业将该基础设施无偿或有偿移交给政府部门。
第1239章:王子殿下与“老山羊”(Ⅵ)()
据罗兰所知,在瓦雷斯世界似乎还没有出现过类似“特许经营权”这种工程融资模式的先例。然而在地球上,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玩意,比如很多收费高速公路就是采用的“bot”模式,还在此基础上开发出“boo”、“boot”、“blt”、“ppp”等等衍生模式。
关于“特许经营权”在交通建设方面的成功案例,罗兰印象最深的当属英法海峡隧道。
这项特许权协议于1987年签订,该项目于1993年建成。政府授予承建公司55年的特许期,公司在此期间可以自行建设、拥有并经营隧道,55年之后隧道由政府收回。
从建成后的运营实践来看,除了令过路的车主偶尔不爽,总得来说还算成功。
现在,罗兰打算把这种在地球上经过实践检验的工程模式应用到远东的交通建设上,给予私人承包商一定年限的特许经营权,承包商可以以此特许权为抵押发行建设债券或股票,将来道路建成以后,通过出售车票或收取过路费偿还债务并获取利润。
理论上车票和过路费的定价应该由承包商自行决定,但是考虑到收费过高会对过路者造成经济负担,政府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对收费标准提出建议。
承包商通常不会把收费定得太高,否则会迫使行人选择绕远路,反而影响收益。另一方面,政府虽然不会强迫承包商下调收费标准,但是公开批评也是一种有效的施压方式,政府的态度将直接影响道路运营公司的股票走势,促使投资者抛售该公司的债券,后果可想而知。
做生意的人谁又不明白“民不与官斗”的道理?有些话罗兰没必要在内阁会议这种最高层次的决策圈里细说——那是在侮辱与会者的智商。
经过一番简明扼要的解释,国王陛下和内阁都对罗兰提出的“特许经营权”有了明确的认识,一致认同在交通建设领域尝试推行这一模式。
为了促使民众参与国家交通建设,少不了要在报上大肆鼓吹一番,解读政策细节,这就是约翰普利特先生的工作了。
内阁会议从上午十点一直开到下午三点才结束。散会后,罗兰本来打算陪父亲共进迟到的午餐,然而刚出官厅大门就看见“老山羊”瘦削的身影迎风而立,带着丝丝小雨的冷风从他背后吹来,黑色大衣随风鼓荡,使罗兰不由想起蝙蝠的翅膀
他看出季诺维正在等候自己,大概是有些话想私下里交流,就向父亲歉然一笑:“陛下,我还有点事,您和热妮亚阿姨先去用餐。”
鲁道夫看了一眼远处细雨中孑然孤立的苍老身影,对儿子说:“看在一把年纪的份上,尽量给他点面子,如果他不识抬举,我会让他滚蛋!”
“瞧您说的我与季诺维先生只是有些意见不和,远不到无法共事的地步。”罗兰轻轻一笑,告辞父亲,转身朝雨中走去。
绵绵春雨细若牛毛,打伞使人觉得小题大做,倘若不打伞,衣衫不知不觉便被细雨浸透,丝丝凉意沁入心脾。
季诺维手中有伞,但是并未撑开,充当拐杖随意的夹在腋下。罗兰注意到他的伞与众不同,伞柄和骨架都是附魔精钢锻造,伞尖锋利如匕首,在蒙蒙细雨中闪耀着冷冽光芒。
看到那把收拢起来就是佩剑的雨伞,罗兰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