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王庭-第4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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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罗法对帝国流社会的派系圈子有所了解,如穆勒伯爵属于教会推出来的保守派政客;弗兰克则是改革派的领袖;福格尔那样的大商人和银行家表面看来没有派系色彩,一门心思做生意赚钱,实际更倾向于支持思想开明、重视工商业的太子派。至于齐格蒙特亲王所代表的“军官派”,立场介于保守派与改革派之间,也是帝国政坛举足轻重的一支力量。
“帕拉丁娜,你也算是军官派的一员,可是你似乎很少与那些少壮派军官交往。”歌罗法疑惑地说。
帕拉丁娜无奈的笑笑,“我是帝国元帅的女儿,还有军职在身,横看竖看都像是军方利益的代言人,然而我并不想因为这些表象被划入某个圈子,事实我更赞赏弗兰克改革时弊的勇气,否则今晚也不会来这里参加这场名不副实的慈善晚宴。”
“跟我想的一样,希望亲王阁下能够理解他的女儿,你觉得我算哪一派?”
帕拉丁娜看他一眼,淡淡地说:“凑热闹的逍遥派。”
歌罗法呵呵窘笑,转头瞟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巴泽尔男爵,低声向帕拉丁娜诉苦:“你那位来自保士华的表哥又用眼神向我发涉及告,大概是想让我离你远点……那家伙会不会在这里拔剑向我提出决斗?”
“要是在保士华,按照那边野蛮的风气巴泽尔恐怕早拔剑了,然而这里是圣城,我父亲也在场,他不敢放肆。”
帕拉丁娜的脸色淡然依旧,心里将巴泽尔与歌罗法做对。两人都算得美男子,却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巴泽尔出身于保士华勋贵家庭,在那个以尚武精神为傲的国度,贵族青年总是摆出粗鲁桀骜的派头,谁要是跟他们谈起学艺术或者经世济民的学问,会被讥笑为娘娘腔,呆子。
巴泽尔是这样一个典型的武夫,傲慢的大男子主义者,学问仅限于识字,聊天的话题总是围绕炫耀暴力,吹嘘自己带领一支十二人的巡逻队扫荡山丘巨人村落,将那些强壮的家伙杀了个鸡犬不留,还砍下巨人首领的脑袋,镶嵌宝石与黄金制成酒杯作为纪念。
帕拉丁娜勉强可以应付他的粗鲁和自大,可是当巴泽尔殷勤的表示要把那场屠杀的战利作为礼物送给她的时候,她真有点受不了了,只好用巴泽尔的方式回敬:
“还是你自己留着那支酒杯吧,巴泽尔表哥,我不觉得猎杀山丘巨人是一桩有趣的消遣,我倒是亲手砍下过红龙的脑袋,但是我不觉得将猎物的头颅制成酒杯或者别的什么器皿摆在家里是个好主意,我把那恶龙的脑袋赠给培罗基金会,现在摆在‘大都会博物馆’的橱窗里,孩子们可以通过这件展认识到城墙外的世界他们想象更危险。”
与粗鲁自大的巴泽尔相,歌罗法显然更有内涵,更绅士。帕拉丁娜知道自己这位兄长有着远超常人的求知欲,从小热衷于阅读一切他认为有价值的卷,孜孜不倦地吸收来自不同国度乃至外层位面的知识,图馆和博物馆是他最常停留的地方,学识之渊博、眼界之开阔、思想之深邃令帕拉丁娜深感钦佩。
但是歌罗法也有美不足之处。这位迦南王子年方二十出头拥有准传实力,帕拉丁娜也不敢说稳胜过他,但是总觉得他这人卷气太重,骨子里是一个清高傲慢我行我素的人,总是显得很不合群,言谈风趣却欠缺男子汉应有的激情,再加他为骑乘飞马刻意保持轻盈苗条的身材,容貌俊秀宛如少女,白皙细腻的肌肤连帕拉丁娜都禁不住嫉妒,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有闺蜜的错觉。
这样的男人会是一位好兄长,好朋友,却无法使帕拉丁娜产生恋爱的激情。
有时候帕拉丁娜也会兴起小女孩似的幻想——如果世存在这样一个男人,他拥有巴泽尔高大威猛的身材和歌罗法的俊俏优雅,兼有巴泽尔的雄心勃勃和歌罗法的博学睿智,既有巴泽尔那充满征服欲的粗野热情还有歌罗法的风趣幽默特立独行……当然,还要拥有高贵的出身和不逊于她的武力,那一定是她帕拉丁娜·齐格蒙妮·汉森伯格的真命天子了。
可惜,她很怀疑现实是否存在如此完美的男人,算真有那样的人,也未必倾心于她。虽然被称为圣城第一名媛,与歌罗法、弗兰克并称年轻一代“三杰”,但是帕拉丁娜还是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如她那过于强势的性格显得欠缺一点女人味,有时候无意伤了别人的自尊而不自知,而她又瞧不起那些一味忍让她的懦弱男人,这种矛盾的心情又给她的择偶问题增加了许多困难,至今还保持单身也在所难免了。
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似乎又有非凡人物来到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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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帝国夜宴(Ⅷ)()
歌罗法朝门口望去,进来的是一位身着燕尾服的年绅士,身后跟着一名穿制服、戴白手套的青年侍者,卖力的将一辆餐车推进宴会大厅,小车里装得不是香槟也不是蛋糕,而是一束束闪闪发光的银色玫瑰,仔细观察不难发现那些玫瑰全是白金锻造而成,工艺之精美巧妙令人惊叹。
“那位先生是古德曼·萨克斯,艾伯顿·韦恩斯坦的秘。”帕拉丁娜适时向歌罗法介绍,“听说韦恩斯坦老先生最近身体不太好,去乡下温泉别墅疗养了,无法亲自来给老友雅各布·福格尔捧场,派了秘代为出席慈善晚宴,还送来别出心裁的礼物,整整一千支白金玫瑰,真是奢华又浪漫,难怪人家都说韦恩斯坦先生年轻时是位风流倜傥的情圣。”
“好大的手笔,不愧是帝国首富,财富女神普露托的选民。”歌罗法也禁不住赞叹。
帝国当代最著名的两大富商,一位是银行家出身的雅各布·福格尔,还有一位是搞实业起家的魔晶能源大亨艾伯顿·韦恩斯坦。
如果将这两位顶级富豪做较,多数人更崇拜后者。雅各布的财富主要来自继承家族产业,早在一百年前福格尔家族是皇室的税务承包商兼赎罪券专营商;艾伯顿却是白手起家,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对魔晶提纯技术做出划时代的改良,推动10%纯度的魔晶成为全世界通用的新兴工业能源标准,而他也靠着经营“国际魔能公司”以及多种专利的授权费用迅速积累起富可敌国的财产,成为这个时代无数小创业者心目的商业偶像。
神圣亚珊帝国还算不是一个资产阶级占据社会主流的国度,一千六百多年的皇权与教权统治使整个社会的风气偏向保守,以贵族和地主为代表的守旧势力仍然掌握着这个国家的话语权,这样的环境对工商业并不友好。想在帝国首都做大生意,一个最基本的前提是挤进流社会社交圈子,抱紧贵族乃至皇室的大腿,如雅各布·福格尔这样带有“官商”色彩的银行家混得风生水起。
艾伯顿·韦恩斯坦也很注意维护与贵族阶层的友好关系,但是他并不像雅各布·福格尔那样专注于逢迎各国王室政要,他能把生意做大主要靠得是自身能力,除了帝国首富这一尽人皆知的身份,他还有两个令人敬仰的头衔——瓦雷斯世界当今最伟大的传法师之一,以及强大神力、财富女神普露托的选民。
据说韦恩斯坦是一位30级传法师兼5级大法师,算不考虑他那庞大的财富,只凭个人实力也足以横行多元宇宙各个位面,更何况他还广收门徒,当今瓦雷斯各国那些名声煊赫的高阶法师,其不乏他的得意门生,人脉之广早已超出帝国的疆界。
帝国名义奉行单一信仰,其实除了作为国教的培罗教会,也有极少数神祇的信徒获得有限的优待,其最主要的是财富女神的信徒。因为财富女神普露托是太阳神培罗在万神殿最重视的盟友之一,而人间的皇帝和教会也早认识到财富女神的信徒对于促进国家经济发展、创造社会财富能够起到积极作用,所以对普露托的信徒采取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既不鼓励也不打压。帝国境内的普露托信徒因此得到较为宽松的生存空间,都以韦恩斯坦为楷模,致力于在各行各业创造财富。
帝国政府深知普露托信徒为国家财政税收做出了巨大贡献,对韦恩斯坦这样的名人很是敬重,教会的保守势力则颇有微词,“普世牧首”格里高利不止一次公开批评财富女神的信徒道德败坏,为了赚钱不惮于违法乱纪,贪婪自私的“拜金主义”风气在社会大行其道,韦恩斯坦难辞其咎。
韦恩斯坦没有公开反驳格里高利的批评,但是双方关系紧张在圣城流社会圈子里早已是人所共知的常识。弗兰克太子倒是对韦恩斯坦非常敬重,还曾屈尊参加老人在帝国大学为政府财政官员专门开授的“国民经济学”进修班,以韦恩斯坦的门生自居,从他推行的财政改革方针来看,的确深受韦恩斯坦的学术影响。
说来也怪,相以韦恩斯坦学生自居的弗兰克太子,反倒是韦恩斯坦最严厉的批评者——普世牧首格里高利·康斯坦丁——对其学术思想理解的更为透彻,曾以讥笑的口吻将韦恩斯坦的社会经济学说总结为三句话:
“改革的方向是一切向钱看”。
“世界没有钱搞不定的事;如果有,那砸更多钱”。
“如果每个人都能坚持自私自利,世界将变得更美好”。
这时钢琴奏出两串琶音,宾客们识趣的止交谈,转身望向大厅正前方,等候今晚宴会的主角——皇太子殿下——即席发言。
弗兰克太子微笑着走到盛满白金玫瑰的小推车跟前,随手捻起一支玫瑰向古德曼·萨克斯点头致意,请他代为感谢韦恩斯坦老师为帮助圣城街头那些可怜的流浪狗慷慨解囊。
弗兰克太子演说过后大厅响起掌声,掌声还夹杂着压抑的笑声。
来宾或许有那么几位感情丰富的夫人小姐是真心同情流浪狗的悲惨遭遇,但多数人并不认为值得为此花一个铜子儿,巡警的大棒起所谓的“流浪狗救助站”更能起到净化街头环境的效果。当然,没有人敢当众拆太子殿下的台,更何况他们都将因这场虚伪的慈善晚宴受益,花点小钱换来大实惠,明天报还将登出一篇充满溢美之词的章赞颂他们的好心肠——参加慈善晚宴的名流雅士们舍得为救助流浪狗一掷万金,当然有资格被全社会奉为道德楷模。
弗兰克结束他那热情而不失风趣的演说,今晚的重头戏——慈善募捐——随即演。韦恩斯坦派人送来的白金玫瑰成为募捐的道具,身段曼妙的侍女们裹着性感轻纱,捧起盛满白金玫瑰的托盘在人群轻盈穿梭,面带微笑娇声细语,向来宾推销这价值万金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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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帝国夜宴(Ⅸ)()
一支白金玫瑰的造价大约100金杜加帝国金币单位,再加一本有效期只有一年的“荣誉牧师”证,来宾要为此支付一万金杜加,这与其说是募捐倒更像勒索,然而大多数来宾看起来乐于慷慨解囊。
当然,也有不那么情愿的买主,歌罗法签下一张支票换来一支白金玫瑰和荣誉牧师证,随手丢进垃圾桶,转头向帕拉丁娜举了举杯:“虽说这笔钱肯定不会用来建什么救助站,我们还是应该为可怜的流浪狗干一杯,我记得去年在这里举办慈善晚宴是为资助收容流浪儿的福利院,今年的名义是为流浪狗筹钱,明年恐怕我们要为救济流莺而干杯了,吾主培罗在,这可真滑稽”
帕拉丁娜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来参加晚宴的人谁不知道救助流浪狗只是一个借口,你心里明白好,何必说破惹得大家都尴尬。”
歌罗法故作失落的摇摇头,“你变了,帕拉丁娜,变得世故圆滑,不再是从前那位单纯正直的‘骑士公主’。”
帕拉丁娜的蓝眼睛瞪了起来:“少跟我装腔作势每个人都要长大,都要成熟,而你在世故的道路我走的更远,别忘了,第一次参加慈善晚宴是你带我来的……我知道打着慈善的名义做这种事不太好,但是只要我们把善款花到有意义的地方,也算对得起良心了……”
“花在收容流浪狗更有意义的地方,如?”
“如用这笔钱补贴帝国偏远地区的圣光审判所,使之由打击邪教徒、搜捕异端的宗教警察机构逐步转型为向乡镇和社区提供法律服务的公共安全机构。”帕拉丁娜严肃的回答。
“帕拉丁娜总结的非常恰当,这是我们正在大力推行的宗教改革的重要一环。”弗兰克面带微笑走了过来,与歌罗法碰了碰杯,“有什么疑问尽管当面提出来,向公众解释政策也是我的责任。”
歌罗法喝了口酒,神色泰然地说:“在公众眼教会审判官是一群披着宗教外衣的秘密警察,打着惩戒异端、捕杀邪教徒的旗号在帝国各地实行恐怖统治,人们看到那些穿黄斗篷的家伙会联想到火刑架,也难怪民间对他们风评不佳,您身为大公裁判,宗教审判所的最高领袖,打算怎样改革这个机构?依我看,宗教审判所已经不适合当今这个宗教氛围渐变宽容的时代,不如干脆裁撤了事。”
围观的人群传来一阵喧哗。这种大不敬的话恐怕也只有歌罗法这样的人敢当面对皇太子殿下说出口。
弗兰克对歌罗法的冒犯付之一笑,没有丝毫动怒的意思:“宗教裁判所是教会的传统机构,陛下绝不会允许我将之裁撤了事,更何况这个机构掌握在我手里,如果改造得当,还能用它做些对社会有益的事,这也是我举办晚宴募集资金的初衷。”
歌罗法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你打算怎么改造宗教审判所?”
“其实很简单,”弗兰克将空杯递给侍者,从容不迫地说,“我打算削弱审判所的‘宗教’特征同时保留其‘警察’特征,并将其司法权向世俗领域推广,使之由一个审判异端的机构转型为地方法院兼公共安全机构。”
“您先等等”歌罗法打断他的话,“您要把宗教裁判所转型为世俗司法部门?可是帝国已经有了‘巡回法庭’,各行省也有负责治安的警备队,这不产生职能冲突了吗?”
弗兰克露出不出所料的笑容,挽着他的胳膊边走边说:“歌罗法,你是迦南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