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王庭-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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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刚才被迫说了那么多冷酷的话,其实他心里也不好受,想说的该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全看柳博芙自己作何决断,而他只想给这饱受煎熬的可怜女人一些安慰和鼓励。
“理想与现实不可兼得的痛苦我能够理解,然而柳芭,非常时期就要采用非常手段,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并不仅仅是生意,更是政治,当生意与政治冲突的时候你必须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问问你自己:到底是商人还是领主,国难当头你到底要为资本说话还是为人民发声”
柳博芙仰头望天,颈项白皙修长,仿佛一只悲伤的天鹅试图阻止泪水涌出眼眶。最后,她无比艰难的哽咽道:“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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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D女士在白鸥港()
清晨,金色霞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车轮辚辚碾过海豚广场,车夫挥鞭催马驶向城门所在的方向。
昆体良点燃海泡石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将辛辣的烟草气息吞入喉咙又缓缓喷吐出去。隔着一层浅蓝色氤氲,老人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投向车窗外,花白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脸色凝重似在沉思。
清晨的街头行人罕至,马车轻快奔驰。不知哪里传来一阵琴声将这位严肃的老人由沉思中唤醒,扭头望向车厢外琴声传来的方向。
街角公共取水站前,青砖砌成的水槽上用粉笔写着每天供水时间和“节约用水”的告示,水槽上方每隔三尺装有一只黄铜水龙头。
取水站旁撂下一张桌子,一个身穿市政公务员制服、带着蓝色臂章的青年坐在桌前,正在用心吹奏口琴。他的演奏技巧略显生涩,显然只是一个业余爱好者,然而昆体良却从舒缓悠扬的乐曲中听出真诚的情感,那是初恋的旋律。
这时一位矮胖的妇人提着两只大木桶走过来,将木桶放在水槽里,拧开龙头,经过淡化和过滤处理的清洁淡水汩汩注入木桶。
妇人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走到穿制服的青年跟前,出示自己和家人的“公民证”。青年公务员点了下头,放下口琴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卡片,并用印章在上面端端正正的盖下表明日期的印记,递给那位妇人。
马车远离供水站,昆体良收回视线,脸庞浮现淡淡的笑容。
“昆体良老爷,我们到了。”车夫回头禀报。
昆体良点了下头,推开车门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墨绿色斗篷的女人从城门外姗姗走来,径直登上马车。她的脸上蒙着纱巾,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垂下一缕幽蓝秀发,鼻梁高挺眼神妩媚,使人忍不住遐想轻纱背后遮掩着怎样一张面容。
昆体良关上车门,面无表情地问那蒙面女人:“d女士,既然白鸥港当局已经明确拒绝巨妖岛的要求,你还有什么必要回来,就不怕被警备队当成间谍抓起来?”
面纱轻扬,d女士发出沙哑而饱含磁性的笑声:“如果我怕被捕,就不会与你见面,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看看海上运输线被封锁之后这座城市的现状,如果惨淡的现实可以让你们的领主女士冷静下来,放弃采取过激手段对抗巨妖岛,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如果你真是抱着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态而来,那么很遗憾,现实恐怕会让你很失望。”
d女士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淡然道:“六天前我离开白鸥港的时候就注意到这座城市已经陷入恐慌,物价一日数涨,富人们纷纷逃出城外去乡间避难,留在城里的居民也都在抢购食,街头巷尾充斥着大难临头的气氛,我不认为多数人在这种环境下忍受一周之久还能正常生活,要么城里秩序崩溃陷入混乱,要么海岸警备队出动以高压手段管制城市的每一处角落,后者并不符合柳博芙的作风,而且我也没有在街头看到军人巡逻。”
昆体良抬手示意车夫返程,转头对d女士说:“那么你就用自己的眼睛仔细观察吧,看看城里的秩序是否如你所愿陷入混乱。”
马车沿着街道轻快奔驰,d女士斜倚车窗,一路上的见闻令她眼中禁不住浮现失望之色。
城里出乎意料的秩序井然,甚至比她当初离开时还平静,街头的店铺也没有人群拥挤抢购,行人面色如常,忙碌着各自的工作,仿佛海盗的威胁根本不存在。
“这真让人意想不到,柳博芙给人们灌了什么迷魂药,居然一个个都跟没事儿人似的……”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惊叹。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不妨跟我去一个地方逛逛。”昆体良回头冲车夫喊话,“送我们去最近的取水站。”
“遵命,昆体良老爷。”车夫挥鞭驱马拐进一条岔路口,不远处便是附近街区的公共取水站。
那位年轻的市政公务员这会儿已经将口琴揣进上衣口袋,顾不得自得其乐了。随着用水高峰期到来,越来越多居住在附近的市民提着木桶或其它器皿前来取水,长长地水槽下一字排开各种容器,人们在等待淡水灌满容器的同时顺便在桌前登记,从那青年公务员手中领取一张卡片。
d女士对白鸥港的公共饮水系统并不陌生。城市的每一个居住区都有至少一处淡水供应站。市政当局直属的供水厂借助沟渠将海水引入净化池,投入特殊的炼金药剂使盐分与药剂化合沉淀,上层淡水再经过几道过滤,以马力强劲的蒸汽机为动力,不断将淡水压入庞大高耸的蓄水塔内,而蓄水塔下方则布设有通往全城数百座供水站的管道,只要宁开龙头,清澈爽口的淡水便会流淌出来。
每天早晨,家家户户都会提着木桶前来免费打水,而那些用水量巨大的工商企业和社团机构,给市政当局打一份报告就可以获得一条独立的供水管道,每个月支付一点象征性的水费,便可随意拧开龙头享用清水。
正因为对眼前的情景太过熟悉,d女士反而感到迷惑:“昆体良,你带我来供水站干什么?”
“仔细看,你会发现特别之处。”
d女士目光一转,若有所悟:“你是说市政当局派人监督人们取水?这可真有意思,巨妖岛封锁了海峡,白鸥港缺少粮食是情理之中,却并不缺少淡水,为什么取水还要登记?难道人们吃不饱饭就只能多喝水充饥?”
“你再仔细看。”昆体良握着烟斗轻笑。
“哦?你是说人们取水时领取的那张卡片?”
“那是市政厅颁发的‘食保障券’,人们每天领取家庭一日所需的淡水和食券,食券上印有日期,过期则作废。”
“食券怎么用?”d女士越发感到好奇。
昆体良叼起烟斗神秘一笑,“这个嘛,你去面包坊看一下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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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公道在人心()
马车继续前进,不多时来到一家面包坊跟前。 昆体良跳下马车,d女士扯了扯面纱,也跟着下了车。
面包坊前的情景再次令她大失所望。预想中排成长龙的抢购人群并不存在,只有几个妇人挎着藤篮在柜台前悠闲的选购面包。
d女士走进店面,看到一个妇人将几枚银币连同食券递给伙计,对方收下后递给她两大条刚烤好的粗麦面包,最后找还零钱。
“原来购物券是搭配钱币购买面包用的……”d女士喃喃自语。
“每张购物券都标注了家庭成员,成年人每天限购4磅面包,儿童减半,基本可以吃饱,但也剩不下什么。”昆体良在一旁解释道。
“我没有食券,可不可以多加点钱直接买面包?”d女士问。
面包店伙计听见她的疑问,回头耸肩摊手一脸无奈:“那可不行,女士,您是刚从外地回来的吧?柳博芙女士颁布了紧急管制法令,城里所有的食店铺都要凭票供应,每家店铺的每一笔交易都受到迷锁监控,哪怕你肯花十个金币买一磅面包,明天我去取水时这十个金币都得交出去作为罚金,结果还不是白忙一场。”
“白鸥港竟然连自由买卖都要受到当局监控,那还算什么自由城邦?食店铺为什么不联合起来罢市,对抗当局的高压暴政?”d女士故作怒色。
“我说这位夫人,您大概从来没有挨过饿吧?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种自以为是的话”旁边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妇人没好气地接过话茬,“前几天城里到处一团乱,那些黑了心的奸商把面包当金子卖,穷人买不起就只能挨饿,人人肚子里憋着一团火,我们私下里都在抱怨,如果这种可怕的状况继续下去,大家要么饿死,要么起来造反,多亏我们仁慈的领主女士及时出来主持公道,要求所有店铺平价出售食物,虽然得凭食券购买,至少不用担心买不起高价面包活活饿死,因为这桩善政,成千上万的穷人活了下来,打心里感激我们的‘公平女王’,哼,我看得出来,您这样的阔太太对此心怀不满,或许您觉得跟穷人一样凭票排队购买面包有损尊严?深海·塞悉拉在上,幸亏我们的领主女士不是你们那种人”
老太婆拎起面包篮,最后仇视地瞪了她一眼,扭头愤然离去。
面包店伙计目送老人远去,苦笑着摇摇头。
“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有着自由贸易传统的白鸥港人,就没有谁敢出来说句公道话,批评柳博芙的暴政?”d女士执着地问。
伙计环顾四周,见没有别人留意,压低嗓音对她说:“女士,我只是一个卖面包的小人物,每天领一点可怜的薪水,如果面包价格不受管制随便涨价,迟早我也吃不起啊所以请您原谅,在这个问题上我是站在领主大人一边的,当然啦,我的老板跟您是一边的,背地里没少批评限购令。”
“背地里抱怨不过是懦夫行径,就没有人公开反抗?”
“哦,还真有比如对面那条街的粮店老板就认为平价售粮无利可图,决定歇业抗议,结果当天他的店铺就失去了迷锁保护。”
d女士吃了一惊。她很清楚白鸥港的迷锁有多么强大,若非克拉肯以极为高昂的代价为她加持“神迹术”,她也不可能骗过迷锁安然进城。
正常情况下,城内所有建筑都被迷锁笼罩,泛起淡淡的银色光泽,人们对此习以为常,以至于平时都感觉不到迷锁的存在,然而当一栋建筑失去这层微不可查的保护,与周围的建筑相比就会呈现出强烈的反差,特别引人注目。
“粮店失去迷锁保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就在当天晚上,一群蒙面暴徒砸了店面,闯进去抢光店里所有库存的面粉,迅速逃得没了影儿。”面包店伙计幸灾乐祸的说,“粮店老板气得暴跳,马上跑到治安厅报警,可是根本没用,失去迷锁监控的地方好比盲区,无法记录和追踪闯入者,人家抢了东西就跑,全城十多万人怎么可能逐一排查?就算根据其它作案线索追查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得出结果的,更何况治安官根本就不会上心追查这种案件,还当面嘲弄粮店老板为富不仁咎由自取,把他气得半死,我们老板听说这件事之后高兴的不得了,若非粮店最先涨价,我们的面包也不至于跟着涨价,从那以后我们老板就再也不说领主女士的坏话了。”
d女士冷哼一声,接着问他:“粮店老板就这么屈服了?”
伙计摇摇头,笑的更开心了。
“那个死胖子还不甘心,雇佣了一群保镖保护粮店,后来倒是没人再敢去抢粮,不过他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
“哦?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粮店的供水管道就被切断了,市政厅的人告诉粮店老板,淡水是城市公共资源,所以优先供给那些乐意为保障同胞生存提供必要服务的店铺,既然他选择了自私,那就没有资格再分享城市中的一切公共设施和资源,想喝水自己去想办法。”
d女士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真是一条毒计”
面包店伙计嘿嘿冷笑,“淡水工厂是领主大人的私人产业,免费供水也好、收费供水也好,都是她的自由,既然粮店老板认为自己有权随意抬高粮价,穷人活该挨饿,领主大人又何必管他的死活,切断他的供水管道有什么错?”
d女士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伙计掸了掸衣袖上的面粉,接着说:“更精彩的还在后头粮店老板全家停水,店铺里的雇员也都受到连累没水喝,忍受不了的伙计索性辞职不干,那些保镖也对老板提出警告——再这样下去他们也撑不下去了。”
“看来他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向当权者低头服输。”d女士悻悻地说。
“呵呵,并没有那个死胖子铁了心要顽抗到底,公开宣称要自己打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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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禅宗射术(加更一章)()
d女士眼中闪出一丝讶异,摇头道:“白鸥港地处海滨,地下水脉稀缺,想打出一口淡水井可并不容易。 ”
“谁说不是呢?如果那么容易找到地下水源,城邦又何苦花大力气搞海水淡化工厂,那个死胖子本来只想赌一口气,结果您猜怎么着?粮店老板刚开工就被治安官上门警告,并且将一本《物权法》拍在他脸上——城邦领土之内,地面十尺以下的矿产和自然资源都属于公共财富,不经当局授权,私人开采或打井属于违法行为哈哈,这下他彻底傻了眼,只得乖乖交纳罚金,重新开业平价售粮,真是大快人心呐”
d女士冷哼一声,扭头离开面包店,重新登上昆体良的马车,脸色阴沉着说:“柳博芙这样强硬打压城中商人必然会得罪一大群人,对城邦当局怀恨在心,我不认为这是明智之举。”
昆体良微微一笑:“如果一个当权者试图讨好治下所有人,结果注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你只看到柳博芙被粮商之流怨恨,却不知多少平民百姓因此受益,支持当局出台上述平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