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王庭-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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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夫罗夫的发言引来一片赞许声。
“爵爷说的没错,贸易利润白鸥港独吞大半,现在要打仗了才想着拉我们下水,这不公平”
“海盗是明刀明枪的劫掠,白鸥港是暗地里吸血,我不认为谁比谁更卑劣”
“如果柳博芙女士还像从前那样冷酷傲慢的压榨友邦,不反省自己的错误,那就休怪我们离心离德”
“飞艇行业与本邦无关,凭什么绑架我们与海盗开战?”
面对各邦议员的声讨,柳博芙只是摇头冷笑,用一个尖锐的问题做出反击。
“诸位,你们觉得本德同盟还有必要存在下去吗?”
“柳博芙女士,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再与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继续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
话音方落,众位议员尽皆变了脸色,不等他们出声抗议,柳博芙接着说:“这些年来白鸥港海岸警备队一直承担着维护本德同盟各邦安全的重任,各位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已经忘记这支舰队隶属于我们扬波家族,在特殊情况下优先执行保卫白鸥港的任务。”
拉夫罗夫脸色阴沉:“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拒绝支持您与巨妖岛开战,海岸警备队将不再履行捍卫同盟各邦的责任?”
“如果连同盟都不复存在,还谈什么责任?我可以明确的告诉诸位,海岸警备队扼守北海湾,至少可以确保海盗进不了白鸥港,但是其它城邦的船只能否在炮舰对峙、严密封锁的海面上安然通航,我就说不准了。”
“你这是要把我们逼到巨妖岛那一边”一位议员激动地挥拳捶桌。
柳博芙看了他一眼,淡然回应:“我不能阻止你那样想,但是你最好别那样做,如果被我抓到勾结海盗的证据,不好意思,扬波家族对待敌人绝不留情。”
会场再次陷入沉寂。不知有多少人在心里破口大骂柳博芙这个疯女人。正如她刚才暗示的那样,白鸥港或许没有足够的实力消灭海盗,但是灭掉临近的弱小城邦并非虚言恫吓,如果白鸥港注定要毁灭,这个疯狂的女人肯定不介意多拉几个城邦一起陪葬。
此时此地,面对“暴风领主”柳博芙寸步不让的逼问,代表本德同盟十一座城邦利益的议员们必须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
怎么办?
巨妖岛还是白鸥港,到底应该选择站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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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皇帝的新装()
事实上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白鸥港再怎么霸道至少台面上还是讲规矩的,多年来也的确为维护本德同盟的共同利益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信仰。同盟各邦民众多是人类、海精灵以及两族混血的半精灵,普遍信仰深海·塞悉拉,而精灵海神的圣地就在白鸥港,每年春天祝圣节前夕,各邦虔诚的信徒都要来到白鸥港大神殿参拜朝圣,而柳博芙恰恰是深海神殿的大主教,广受北海湾地区所有深海·塞悉拉信徒崇拜的宗教领袖
如果柳博芙以大主教的名义号召所有信众向海盗发起圣战,各邦当局又有多大把握弹压狂热的教众?
如果柳博芙以大主教的名义宣布反对她的城邦统治家族是叛教者,是海盗的帮凶,各邦当局又该如何面对狂信徒的怒火,如何维护身家平安?
反之,巨妖岛那群海盗都是深海巨人之王、邪神巴洛尔·弗莫尔的信徒,那位独眼魔王恰恰是深海·塞悉拉势不两立的死敌。
深海巨人与海精灵一族的血仇从海洋世纪一直延续到今天,各邦权贵可以暗地里勾结海盗,却不敢公然打出旗号站在弗莫尔信徒那边,否则不需要柳博芙声讨,自己屁股下的座位就要被愤怒的民众掀翻。
柳博芙之所以敢当面表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态度,也正是看透了他们这些人色厉内荏的本质,知道他们别无选择。
何谓大势?
这就是大势
海精灵的暴风领主平素里美貌端庄温柔贤淑,然而一旦脾气发作真如狂风暴雨般骇人。明眸一转环顾众人,柳博芙唇角微微上扬,暴风过后重新展露海晏河清的笑颜。
“诸位先生、女士,你们都了解我,知道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白鸥港崇尚自由精神,从来不会亏待友邦。”
众位议员听了她这番话,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心里腹诽这女人睁着眼说瞎话,真不是个东西
柳博芙才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直接抛出一份文件。
“我知道你们最近一段时间对白鸥港的航运保险行业有些看法,我也承认垄断事实上存在于这个行业,如果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诸位的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女士,您愿意接受《反垄断法案》?”银帆城的拉夫罗夫面露惊喜,“如果您当真通过这一法案,我可以代表银帆城当局表态——本邦坚决支持白鸥港反击海盗挑衅”
“我也可以做出同样的承诺”
“本人全权代表冷泉城当局承诺……”
议员们又兴奋起来,若能分享航运保险业的利润,本德同盟的存在就对各邦当局有利可图,他们当然乐意维护这一体制。
“请听我说,诸位先生女士,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不需要肢解扬波家族航运保险集团还能满足各邦利益诉求。”
柳博芙这话令众人大失所望,不过出于礼貌以及一线希翼,他们还是拿起秘分发下来的文件当场翻阅。
“柳博芙女士,您所谓的‘股权置换’方案,具体是什么意思?”拉夫罗夫摘下眼镜,皱着眉头发出疑问。
柳博芙微微一笑:“所谓‘股权置换’,简单来说就是用扬波家族航运保险集团持有的股份,交换各邦主要保险机构的股份,每家公司的股份价值都要加以评估,计算出不同的权重,作为置换前提。”
股权置换是干啥用的?
比如我想持有另一家公司的股份,可以用现金购买,但是这样会影响我的现金流,对方也可能不愿出售自己的股权;我也可以用自己的股份按照一定比例和对方进行交换,这样我不用拿出现金,就拥有了对方的股权,当然对方也拥有了我的股份,形成交叉持股,就有了共同的利益。
如上所述显而易见,“股权置换”的好处在于将同业竞争者转变成战略合作伙伴,通过交叉持股分享利益化解矛盾。
那么话说回来,股权置换可以实现反垄断的目的吗?
恰恰相反,股权置换是用扩大垄断的方式缓解因垄断造成的分赃不均,本质上非但没有打破行业垄断,反而加强了垄断,因此常被大财团作为一种资本兼并的手段。
在场的议员哪个不是商场老将,成了精的狐狸,岂会看不透股权置换与反垄断的目的背道而驰?
然而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没有人主动揭破这“皇帝的新装”,反而因为股权置换的细节争吵起来。
“三股换一股?这太欺负人了,我可不干”
“我也是三股换一股……还好,可以接受。”
“呵呵,我们银帆城是两股换一股,很不错啊”
“鲁瓦城航运保险公司怎么只能十股换一股?这太过分了我抗议”
“得了吧,你们鲁瓦城的航运保险业都他娘的快破产了,垃圾股十换一明明占了大便宜,贪心不足会遭报应的”
柳博芙唇角浮现一抹讥讽的微笑。
昨天晚上她和罗兰讨论“股权置换方案”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幕。
利用不同的股权置换标准拉拢一批人、打压一批人,不动声色间在反垄断联盟内部制造出一场内讧,正是她和罗兰的核心策略,事实证明这一招很灵验。那些认为自己占到便宜的议员当即转换阵营支持柳博芙的方案,而认为自己吃亏的议员则试图坚持原本的拆分法案,现在根本不用柳博芙出声,自有投靠过来的议员替她说话,双方唇枪舌剑针锋相对,一方指责另一方“背叛了革命”,另一方则指责对方贪得无厌,于是乎支持反垄断的联盟就此瓦解。
经过长时间的争吵,最后少数服从多数通过柳博芙提交的股权置换方案。
直到尘埃落定的这一刻,仍然没有人对股权置换的本质发出批评,没有人当面指出股权置换并不能阻止垄断反而会加剧垄断这一事实
为什么要装傻?
因为他们都不傻。
既然柳博芙的方案可以使他们以相对廉价的方式获得扬波家族保险集团股权,为什么还要反对?
归根结底,这些道貌岸然的议员大人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反垄断”,他们反对的是自己无法从垄断当中获得好处,而当他们获得好处,“不与民争利”之类义正辞严的原则也就被在场众人很有默契的选择性遗忘了。
风波过后会场气氛重归和谐,诸位议员大佬握手言欢,这场源自航运保险行业分赃不均、打着为民请命之大义旗号发动的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柳博芙宣布散会,刚松了口气,秘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显得异常慌张。
“女士,刚刚获悉一则突发事件,码头工人聚集在飞艇公司门口示威抗议,还有人声称……”
“不要慌,他们还要怎样?”柳博芙冷着脸问。
“海员工会的领袖卢德·梅尔金……他声称要砸烂飞艇和所有用于制造飞艇的机器”秘嗓音颤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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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飞艇公司的危机()
白鸥港街头,一辆马车正在飞速奔驰。
车厢内,一老一少相对而坐,气氛显得有些异样。
“昆体良先生,很荣幸与您同乘一辆马车,”罗兰面带谦和的笑容,向车厢对面那位白发的老绅士伸出右手,“实不相瞒,我还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穿戴得体不苟言笑的高阶诗人。”
昆体良屏住呼吸,眯起眼眸审视对面那位俊美壮硕的年轻人。
年轻人的言谈客气礼貌,举止彬彬有礼,风度翩翩无可挑剔,然而昆体良也觉察到对方眼眸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神秘的魔力,一眼就看透别人的秘密,连他这样见惯腥风血雨的老人也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年迈的诗人与罗兰握了握手,左掌则紧握手杖,浑身肌肉绷紧。如果对面那位年轻的异邦人有任何威胁举动,他将毫不犹豫拔出隐藏在手杖内的魔法细剑还以颜色。
然而对方并没有任何敌意行为,这让昆体良暗自惭愧,责怪自己神经过敏,或许是想找回面子,他轻蔑得笑了笑,以惯常的、极富修辞技巧的口吻傲然反问:“难道你以为,非得是那种穿得花里胡哨、在小酒馆里弹着鲁特琴胡说八道、挖空心思讨好女招待的家伙才算诗人?”
“请原谅我孤陋寡闻,昆体良先生,我所见过的诗人的确大多崇尚华丽夸张的服饰,热衷于以其歌唱或演奏技艺取悦周围的人。”
“我不需要取悦别人,年轻人,我说服你们。”昆体良又从呢绒大衣口袋里掏出珍爱的海泡石烟斗,“介意我吸烟吗?”
罗兰摇摇头,打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
昆体良点燃烟草,深深吸入一口辛辣而芬芳的烟雾,表情变得舒缓。
“年轻人,诗人分为很多种,有人满足于自娱自乐,有人擅长运用带有魔力的音乐取悦甚至蛊惑他人,而这些都不是我所选择的道路,我是一个严肃的诗人,我所专研的技艺既非歌唱也不是演奏,而是‘话术’,古代哲人非常看重这门关于语言的艺术,称之为‘雄辩学’。”
“受教了。”罗兰微微欠身鞠躬。
他这礼貌的举动令昆体良很满意,威严的脸上浮现笑容:“小伙子,我听说过你的事,来自南方的辛德拉骑士,你很聪明,能言善辩,富有魅力,虽然你总是以骑士和军人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然而在我看来,你更像是我的同道中人。”
罗兰微笑颔首:“我也有同感,不过话说回来,睿智的辛德拉女士教导我们:人的命运固然要靠个人努力,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无论是勇猛的骑士、精明的商人抑或辩才无双的外交家,倘若一意孤行,逆历史潮流而动,终究要以悲剧收场。”
昆体良收敛笑容,脸色转冷:“你是在讽喻?因为我将马克西米安的宣言原稿刊登在早报上,或者因为我反对飞艇?”
罗兰迎上老人不悦的视线,不卑不亢回应:“您在报上转载海盗头子的讲话,包括替海盗传话,说到底都是生意,这没什么大不了,然而您反对研发飞艇,恕我直言,未免缺乏远见。”
昆体良冷哼一声,正待反驳,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昆体良老爷,罗兰先生,前面的路被堵住了,码头工人包围了飞艇公司似乎正在抗议示威。”车夫回头说。
“我在这里下车。”罗兰屈指轻弹,一枚银币“铮”的一声腾空飞起,落在车夫手中。
跳下车厢,罗兰系好外套纽扣,回头向昆体良微微一笑:“再见,昆体良先生,希望下次见面我们可以有充裕的时间交流。”
昆体良没有做声,凝眉目送年轻人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怔怔出神。
“昆体良老爷,您还不下车吗?”车夫催促道。
“不,这里用不着我了,”昆体良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送我回事务所。”
街道对面,飞艇公司大门前挤满吵闹的人群。这些水手个个皮肤晒得黝黑,身强力壮,说话粗声大气骂骂咧咧,嗓门儿之大活像汽笛,再加上临来前都灌了不少郎姆酒,那形象跟一群土匪没啥区别。
两扇铁栅门紧闭,将这群醉醺醺的汉子挡在飞艇公司大院门外。四个保安身穿制服头戴钢盔,隔着大门与水手们对峙,手中紧握棍棒,不时擦拭冷汗。
暴躁的水手不停叫骂,还将大门撞得哗哗作响,试图闯进去破坏据说将夺走他们工作并且为城邦引来海盗怒火的飞艇。
“都闪开”
人群倏然分开,一个扎着花头巾的汉子走到大门前,呸的一声朝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搓手,拔出腰间佩刀断然砍向拴住铁栅门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