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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潇湘风云-第8章

小说: 潇湘风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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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姨”!。我的鼻子有点酸;道了别便赶快转回屋来。老马叔正坐在那里一边一边喘粗气:“月华!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么?”“老马叔;你知道这个‘龙经理’是谁?……”“谁?!”没等我道破。一直守在旁边静静观察着我们的小蕾;此时眼睛猛然一亮:“我知道!是—我爸爸!。。。。。。”老马叔愣怔了好一阵子;看见我轻轻点点头;他才若有所思地说:”那不更好吗?人家这是—”。“不;我知道他这人就是这么不三不四的……”小蕾忽然伸出一双热乎乎的小手捂住我的嘴;抢白道:“不许妈再骂我爸爸!他是好人;是好人!”她一边嚷着一边呜呜哭了起来;好象是她自个儿受了多大的委屈和侮辱……唉--!这个不三不四的家伙!刚刚进城;就不仅打破了我的“如意餐馆”之梦;也一下子搅乱了我们娘儿俩平静的生活!一下子……我又把汤圆车子推上了街头。又来到汽车客运站对面大墙之下。当然;我不能再回到那个已转让别人的第二号位置。尽管取代我的同行那“混混儿”一再奇怪而又真挚地询问着;逼我回到原地;但我却心甘情愿地把大布棚支在了没人占用的一个墙角;摆好了条桌条凳……卖汤圆有忙有闲。忙碌时叫你应接不暇;头昏脑胀;偷闲时又容你看看小说小报;也能容你胡乱思想。我又琢磨起我的“命”。什么命?土命?苦命?窝囊命!姥姥去世早;娘又因为汪伪占据武汉时给日本人抓“慰安妇”推过豆腐……当爹娘双双忍辱含垢沿粤汉铁路南下逃离汪伪魔窟;时值三次长沙会战;爹下厨亲手制作了川湘风味的“八宝龙凤汤圆”与众百姓慰劳前线国民官兵;因其“八宝龙凤汤圆”个大;量足而味美爽口;众国民官兵尝后赞不绝口……四九年老蒋败退台湾;爹给国民党抓劳工去了台湾;娘怀着五个月的遗腹子守望大陆“特嫌”的帽子一直戴到临无常不远。还拐带我高中毕业时;没资格进那市里统一组织的“知青大户”;只得孤单单的一个人去了穷乡僻壤的七队农场。有名的“大麻子”龙伯是茅坑七队最受敬重的老贫农。(一位女将军给我们讲述了一个真实而又非常感人的故事:她和丈夫刘荣是茅坑沟村人;十五岁参加革命。一九三四年十月继中央红军北上长征后;他们跟随一支赤卫队上山了。这支地方武装转战于湘鄂赣苏区;坚持了长达三年的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争。抗战爆发后;湘鄂赣苏边区红军改编为新四军第一支队;与闽南抗日自卫军合编由平江县出发;开赴皖南抗日前线;国共第二次合作……一九三八年秋;刘荣夫妇到七里沟村工作。这七里沟村有个叫侯水货的民兵大队长;被女特务收买投敌;并带着顽固派军队冒充游击队来搜捕他们夫妇二人。丈夫刘荣得到侯投敌的情报后;转移活动地点;并设法除掉这个叛徒;他给侯水货写了封信;夹在新四军使用的卷宗里;装入一只旧皮夹中;故意丢在路上;让巡逻的日本兵拾去。日本小队长渡边一郎将信叫翻译一念;就把侯水货当成新四军派来的“奸细”给处决了……。那战刀举落半空;于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于肮脏的臭水沟里……。一九四0年四月;日本侵略军第十五;十七;一一六师团各一部共万佘人在空军的掩护下;分三路向皖南地区进行大“扫荡”;由于国民党军驻守的南陵繁昌青阳等地相继失守;新四军军部所在地云岭亦受到严重威胁。刘荣夫妇奉命率一营在父子岭协同兄弟部队抵御前来“扫荡”的两千多日军的进攻……战斗中;他们率部与日军展开了白刃格斗……次年一月;刘荣在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中;被国民党顽军击中腿部;凌晨部队组织突围时;将他安置在皖南山区一户可靠的老乡家里;隐蔽养伤;其妻一并负责留下了……。第二天天刚亮;那老乡被一阵脚步声惊醒;说声:“不好;国民党军队来了!”急忙打开后门;要刘荣和妻子向后山跑。刘荣沉着地对妻子说:“我们俩人一起跑;一个也跑不脱。你冲出去;我掩护你!”说着;果断地把妻子推出后门。仓促间;刘荣妻子来不及过问;便向后山树林深处跑去。她跑着跑着;只听后面“轰”地一声爆炸;接着是一阵枪声。她心里一紧;顿感到刘荣出了问题。这天晚上;刘荣妻子悄悄摸下山来。又找到那老乡;得知敌人冲进来时;刘荣先甩出一颗手榴弹;再用手枪对准自已扣响了扳机;壮烈牺牲;时年32岁……日寇投降后;因三年战火又起;那老乡因而从皖南流落到湘东七里沟村老家安了家……。解放后;刘荣妻子成为共和国一名女将军而荣归故里;便时常来看望那老乡龙伯是也……)他家安着专管伺候乡干部的小食堂。我下去没处吃住;队长(国胜时任七队大队长)就把我给他当了再教育的对象。

    龙国安是他的远房侄子;因为上无父母;下又没有兄弟姐妹;高中缀学后没处投奔;便也回到草房沟这个本家来落脚了。这就叫千里姻缘一线牵?否则为什么会碰得那么巧;没到一年我俩都觉得谁也离不开谁了!我是唱着“半间草房作新房”跟他成了夫妻的。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我们俩那段的生活;可以一言以蔽之为“恩爱加赤贫”!我是说;在小小的草房沟;还没有哪一对小俩口象我俩那样爱得火热而又外露;穷得一无所有而又充满乐趣!他上山割柴禾;我跟着;他下河抓鱼;也把我领着。冬天套野兔捕野鸡我也愿意风风火火地跟着他漫山遍野地跑;甚至俩人在雪地里打滚儿!不过;也常有吃不上饭的时候……。“哎今天吃什么?返销粮又光了!”“你说了算!—不能来点……。”“来点什么?什么都没有!”“老天饿不死没眼儿的家雀儿!好办!”他眨了眨眼就走了。回来的时候;用草绳捆住的腰里;揣了几块从饲养所摸来的豆饼儿。“这怎么能吃?啃都啃不下来……。”“亏你们家还是推豆腐的—看我的;这叫学问。”他先把豆饼儿放在灶头火炭上烤软;一片一片削下来;用荡水泡透;再捞出来干炒;放点儿葱花盐和车轱辘菜’果然中吃。我是说;可以下咽;可以充饥。“你就打算用这个养活老婆孩儿!?”“当然不是!等着吧;我会叫你们住上高楼;坐上汽车;穿上漂亮衣裳;吃上鸡鸭鱼肉……”“别作梦了吧;那不是变‘修’了?!”“中国人进步太慢的原因就在这里!连梦都不敢作;还敢去为它拚命干么……”

第二章〔二〕 故事之五--月华日记2() 
第二章(二)故事之五--月华日记2

    凑巧机会来了。公社决定办个“批判小生产”训练班;结束后先派到外大队当工作组员;锻炼一年半载就会变成吃红卡片儿的干部。因为那个被指了名的团支书离不开家;党支部就决定让国安去顶替。我高兴地连夜给他收拾衣裳行李;仿佛自已也一步登天当上了”干属”;终于熬到了出头之日。可谁知他连动心都没动心。

    他没去;气得我哭着捶他;也气得龙伯跺脚大骂。不久;市里又要办“青干班”;这比公社那个更难进;也更有出息;听说一出来就能当个接班人—这不仅使我借光;更会使下一辈改改身份啊!我去求了大麻子龙伯;他又凭着那份老脸;总算磨来了一个“指标”。可你越想露脸就越丢人现眼!欢天喜地把他送走之后;没到半个月就传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原来他到了市里不但没进什么“青干班”反而参加了一个“地下黑包工队”—那时就这么叫的!

    从此他就开始了满天飞式的包工生涯。。他的确心灵手巧;一学就会;胆子又大;肯下死力;乍先与别人学手艺;什么泥瓦工木工钢筋油漆工……大到架子水电安装和桥梁建设没有他不敢插手的活儿;后来草房沟村的社员跑出去找他越来越多。他也就理所当然干起了包工头;盖房打井;甚至去砌那让人一看就眼晕的大烟囱!不光学会了这十八般手艺;还凭着他高中文化基础学会了计算;从各种原材料的多少到所用的工时;从每平方米的造价到大工小工的不同报酬;人人都说他能给你算到骨头!他又愿意交朋友;与工友们同吃同住唠嗑儿;从市内工厂郊区矿山及更远的林区;都渐渐都有了他的铁哥们儿;从驻军营房管理处的干部到物资部门的大大小小头目;以至派出所和连派出所也小头疼的小“氓流”混混儿;一说“小龙子”来了;全都客客气气!--这真个邪门儿!?不过说良心话;他从不干违法的事儿;挣了钱也知道顾家!我和后来出生的小蕾;不但再不用吃野菜和豆饼了;有时还喝上了奶粉;吃上了细粮;连“大麻子”龙伯虽然嘴上不赞成;也没少得他的济!。。。。。。可这怎么不招风惹祸?从市里到公社;都口径一至地严密注视起了这个黑包工头子;“城乡基本路线教育总体战”打响时;工作组奉命把他弄回了草房沟;不但罚了他的工分;扣了一家的口粮;还叫他跟着几个“四类分子”上山打石头……

    打石头;整天儿叮叮当当;装药放炮。真象苦力;他反倒着了迷!;直到“四类分子”都撤回来了;他仍每天揣上一块凉饼子上采石场……后来大批知青开始返城;老母亲的“特嫌”问题也平了反!几次来信催我们俩带着孩子回市里去接她的户口本;他实在拗不过我;才勉强陪着我和小蕾来到了岳母家。老母亲的身体已经在“专政”期间彻底给毁了;看见女儿女婿和她的小外孙女来到她面前;高兴地直淌眼泪。可母亲哪知道这女婿是个早已跑野了的家伙啊!他闲不住;上街遛哒遛哒就不知怎么找到了市里刚刚恢复生产的石雕工艺美术厂;大大咧咧走进去逛了一圈;又跟厂长技术员唠了唠;当即决定回草房沟采石场取样品几天之后;他背回来一口袋大大小小的石头块儿;有纯白的;有淡绿的;也有嫩黄的;也有酱紫而又半透明的;他送到石雕厂去鉴定;很快便以每吨五百元的高价签订了卖出十吨的合同。—我的天呐;真没想到他会有这眼力!可老母亲却为此担惊受怕起来;说:“国家的石头;能叫你随便采出来卖钱……”他只当没听见;连夜跑回草房沟组织人力开采和装运。但后来他也发现上当了;工艺美术厂以每吨一千七百元转手卖给了北京广州几家“关系户”!发现了这个线索他又气又窝火;就不顾我和母亲的劝阻;非要亲自背上石头南下广州北上京都去闯闯……这时那头一次挣下的钱;除了工友们的工资扣除各种开销所剩无几了;他不知从哪里东挪西借凑足了路费;拨腿就要走!我好言好语地劝他:”咱不能干就别干了”;他不听;跟他吵;也没用!更叫人气得发昏的是;:他到了北京谈完了一大笔石料生意之后;本该痛痛快快回来了;却又不知怎么间对“地铁”看出了什么门道!(据说六六年“特殊时期”伊始:他和堂兄国胜是**等国家领导人接见的万名红卫兵之一;恕我无法交待清楚;因为我至今没去过北京;更不能理解“地铁”有什么秘密)!于是他就天天花上一角钱打张车票;从北京站坐到苹果园;又从苹果园一站一站地坐回来;而且是每站都下车;一下车就跑去观察那些大理石柱子和墙壁。这疯疯颠颠的行为怎能不引起人家怀疑?没几天;就把他当个可疑分子给扣了起来;又一封电报打到市里叫公安局去领人…。。。

    刚刚摘了“特嫌”冒子的老母亲;怎地受得了这惹事生非的女婿?!她躺在病榻上骂自已没能耐;也怨恨我给她添了心病;带来了灾星!而可气可恨的是那东西被押解回来以后。人家怎么审问他;他也不说实话!问他在”地铁”里串来串去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趁机安放定时炸弹;甚至动了武;他也只是嘻皮笑脸吐一个字说:“玩!”这话当然叫谁也不会相信;于是就又派人来我家审问病在榻上的娘;吓得老人家面如死灰;有口难辩。深怕到了上帝面前还当个“特嫌”给挂起来……(这里需插叙一段文字:一九四六年国共谈判;在周恩来众党内外人士安排下;**亲赴重庆与蒋谈判;国民党宪宾司令张镇奉命负责红岩村保卫工作……就在重庆谈判这段高度警惕小心的日子里;一件意外的不幸事件还是发生了。10月8日;也就是**回延安前二天;周恩来的英文秘书;廖梦醒的丈夫李少石;不幸遭到枪击……当时情况不明;大家都很紧张;都认为是一起严重的政治暗杀事件;是想刺杀**与周恩来;刺错了人。周恩来当时也说这是严重的政治暗杀事件。张镇立刻赶来了;这位宪兵司令也很紧张;脸都白了;立刻随周恩来赶到市民医院;可是少石同志已经因为流血过多而去世……看着急救室里的一盆盆的血水和一团团的血棉;大家难过地哭了……周恩来轻轻抹去泪;锐利的目光转向国民党宪兵司令:“我要求你必须严加侦察;缉凶归案。现在**的安全你必须负全责;你必须坐他的车;亲自把他送回去。”……**在重庆期间;张治中将军国民党宪兵司令张镇确实尽了努力;负责**的安全。后来神查明李少石遇枪击的原因后;周恩来还去医院看望了那位被汽车撞伤的伤兵;表示:愿负担一切医疗费用。父母年轻时曾在宪兵队呆过一段时间故有此说……全国解放后;周恩来多次对负责统战工作的同志说:“|将来台湾解放;对张镇等人在重庆谈判时期的这一功劳;一定不要忘记。”

    直到半年以后才把那没正行的家伙不明不白地放出来;气得我跟他又打又闹;他却诡秘地眨眨眼睛告诉我:“那是秘密;能说出去么!北京‘地铁’和大会堂门前镶的大理石;我在草房沟采石场也发现了……伙计!这回可盼到甩开膀子踏踏实实干一场;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他不知回心转意;不愿意老老实实跟我过日子!为了开出他的大理石;甚至要把我娘的一点底垫儿都掏空也根本不听有些朋友说他闹不好就会再进监狱的警告!。娘跟他吵翻了;气得几次昏死过去;我;也对他彻底失去了信心!;我是说;他太不自量;太不知人情道理!也太不懂一个男人对妻子孩子和家庭应负的责任了!后来越打越生分;这才终于有一天回到乡下那个公社办了离婚手续;转出了我和孩子回城的户口……

    我们就这样分开了;相爱在那个寒风凛冽的严冬;却又离异在草长莺飞的春天!。。。。。。可是;到底应该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八年不见他怎么会有了如此巨大的发展;而且又对我并没有任何怨恨?他是凭着什么毅然决然地办起了草房沟村大理石厂;又怎样地挤进了市里来开起了“联营公司”?!。坑蒙拐骗?投机倒把?买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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