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风云-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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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果然,当天夜里时运福又从他那个同乡连长嘴里得到了更可靠的情报,原来那两个可疑的家伙正是乌斯满匪帮派来的人,我们这批进疆
的骡子早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所以勾结这星星峡守军的高营长,准备在我们一来到这里就动手。。。。。。。现在,他们的阴谋败露了,可
是还完全有可能酝酿新的花招。面对这种复杂的局面,我们本来应该稍事停留之后就马上向前进发,问题是作为后卫的第二支骡马大队,那时
已经和我们拉开了距离,如果我们自己先走,他们就有可能遇到不测。吴大队长经过反复考虑,决定派出一个班沿原路返回接应一程,然后又
回身对老时说:
“运福同志!本来,我十分希望你能把我们一直带到目的地。可是,我刚才突然想到,这里离你的老家哈密已经不远了,由于
刚刚发生的那件事,应该警惕乌斯满匪帮和那个高营长的报复!所以我想你应该提前离开这里,赶回哈密,把你母亲安顿到一个安全地方!”
时运福和我们几个人似乎原先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层危险性。听了吴大队长的提醒和关照,他的双眼立时变得模糊起来,又感动又难舍
难分地望着我们。是啊,戈壁滩上这二十几个日日夜夜的共同生活,的确使我们结下了终生难忘的友情。我要把我的大衣给他,他说什么也不
要,最后只把我的一套旧衣服套在了身上;董连长把自己带的山东老解放区一位房东老大娘赠与的那双千层线纳新鞋交给他,他也想推辞,董
连长就说:“这一路上咱俩处得象亲兄弟一样,你连我一双鞋都不能穿吗?”说得他没法,只得穿上了。吴大队长又给他写了一封信带上,叫
他遇到困难时,去找我军先期到达哈密的部队取得联系。后来事隔多年,我有时也忍不住奇怪地回想,那种信任,那种感情,应该怎么解释呢?按理说,我们完全是萍水相逢,相处又不过短短的二十几天,而且又是在当时那种严峻的形势下,明知他是个俘虏,就那么信得过?那么亲如手足?这不是有些奇怪吗?其实也不怪,这大概首先就是因为当时的环境,把我们牢牢地联结到一起了!。。。。。。
我记得,第二天早晨天蒙蒙亮--他启程的时候,我们才是真正的“洒泪而别”!了。。。。。。
第二十一章 战局如棋局()
驹龙:了解时运福的人都知道,我们兵团西进途中,老时爱唱回疆“花儿”之外,有时驻店小憩时便也喜欢邀董平和吴大队长下会石
子棋或象棋什么的;董、吴与老兵们在一起,谈天说地,论古遗今,军事、政治、经济、外交无所不及。大家既互相尊重,关心,又彼此打趣
,挪愉,气氛轻松愉快。
这也往往使得沉默寡言的董平活跃起来,兴致犹浓;下象棋是董连长旅途解闷时最为喜好的娱乐活动。熟悉连长的人都知道,连长不
仅喜欢下而且棋瘾很大。但是,他羸棋的“高招”--却是多回悔棋。
悔棋,曾经帮助连长“打败”过不少对手,“羸”了不少棋手。
董平的这个嗜好,可以说是历史悠久。
可以追溯到其少年时代。那时,刚满十五岁董平参军来到延安。在某警卫班当战士;他就常常与另一位年龄相仿的小八路赵磊对弈。
这位赵磊下象棋很有几个“高招”,什么“卧槽马”,“海底捞月”,搞不好还有“打闷棍”哩!董平与小赵对弈,常常打个平手,有时也羸
,可那往往是“起死回生”,用警卫班战士的话讲:“这小鬼是悔棋悔羸的。”董平听了哈哈大笑,但是死不承认。
可是,有一次,在西北野战军发起清涧战役前夕,董平与小赵磊对弈,董平好像前两天跟着首长在作战室憋着不出来是在琢磨棋术似
的,一下子好几步妙“棋”,他的连环马活蹦乱跳,他的红炮紧跟着马屁股打,他的双车也“横冲直闯”的连连走了“妙招”。两人下到中盘
时,董平竟冷不防打了小赵磊又一个“闷棍”。“咳!瞧,我们把马匪小头目给逮住了。。。。。。”
果不出所料,清涧战役后,西北野战军歼敌数万,在打扫战场时,董平与一班警卫战士竟活捉了那马匪小头目而受到首长的嘉奖。。。。。。不过相比董平而言,吴副参谋长却棋高一筹。
--据吴副参谋长说,他原是红五军团战士。红一方面军与四方面军甘孜会师不久后,红五军团改编为第五军而奉命西征。那时,吴
副参谋长是新组建的骑兵营副政治委员兼西路军后勤股长;第五军军长董振堂亲率两个步兵师的兵力出嘉峪关一路西征势如破竹,连下五城,
大军连夜奔袭西疆重镇柳关城。吴团副奉命为大部队筹集军粮而屯驻新城。董军长攻破柳关城这一天,便全歼该城守敌一万五千余人,而兵锋
直指星星峡。。。。。。
吴团副骑在奔驰的马上,思考着如何完成筹措粮食以保证西路军顺利通过阴山牧场。。。。。。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侦察兵向吴团副报告,前面不远就是格尔木河。吴团副率骑兵营扬鞭催马穿过山沟,眼前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景
蒙古包像繁星落在祁连雪峰下--格尔木河两岸;绿油油的草地恰似墨绿柔软的地毯,微风吹过,又如抖动起来的绿色绸缎,一群群牦牛和
羊群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吃草;骑兵营队伍中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声,战士们疾马飞奔向前。马蹄声惊动了正在吃草的牛羊:“哞哞”乱叫,四
处奔窜。牧民们闻声走出了蒙古包,以惊奇、疑虑、恐惧的目光,看着这些头戴八角帽,身背钢枪和大刀的不速之客。霎时,平静的草地乱起
来了,牧民们有的慌忙躲进蒙古包,有的赶着牛羊向附近的山沟里跑,有的向骑兵营战士举起了猎枪。。。。。。
吴团副不知道,这些牧民竟把这支西路军误认为是马家匪首的骑兵队伍;当年红军主力过草地时就吃了马匪骑兵的亏。不过,这支西路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他们露宿民房下,或街头,或道旁;便无偿为当地牧民医病。次日马家匪军闻讯便重重包围孤军深入柳关重镇第五军两个步兵师,经过七天七夜浴血奋战,由于寡不敌众,第五军军长董振堂及军部作战参谋大部壮烈牺牲而头悬国门。有牧民向吴部密报,马匪正欲向新城进袭;于是,吴团副奉命率余部迅速撤出新城而与后续大部队会合。。。。。。后有人评论说:这局棋吴团副他们下得太惨烈了?!
董平叫战士拿来行军床邀吴大队长对弈。吴大队长也毫不怯阵,奋力“应战”。一阵儿棋盘厮杀,双方都是聚精会神;董连长严肃、认真地思考每一步棋路,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盘算对方。有时,为了一兵一卒的得失,或因一着不慎走错棋子,他们双方竟抢来夺去,争执很久。原来,两位要在棋局上兵对兵、将对将搏斗一番。
“砰”的一声响,执红帅的吴副参谋长走了当头炮,棋子竟随着行军床“弹木”跳了三跳。虽是老棋路,可是,锐气逼人。接下来,董平稍加思索,也走了当心炮,摆出了对着干的架势。
这时候,顾芳梅从远处悄悄走过来,两位老兵哥竟“拼杀”到星星峡关城下了,便饶有兴趣地踱着步来到跟前,袖着手站在一旁。看得仔细,但却不言不语。后来战士们便编了个顺口溜道:俩老兵哥对弈上阵,奇女子暗送秋波。
驹龙说,后来我才知道,这顾芳梅却是来自关内而深藏不露的棋中高手;据传言:驹龙他们曾跟着陈毅的部队南征北战,参加过著名的孟良崮战役。他也喜欢下棋,不管是围棋,还是象棋,他都爱。另据说他是陈毅部下的老棋友,陈毅听说他会下围棋,有时在会议休息时找他下几盘。陈毅手里摸着棋子说:“围棋是个好东西,有工夫时下几局,可以陶冶性情,锻炼思想。”
部队战士个个说:首长下棋很用心,喜欢研究。有时他运用军事实践于细节上,根据围棋与实战的规律特点,精心研究,棋艺相当高,其中,陈毅最善于运用迂回、包围战术,经常展开猛烈进攻;想整块整块地吃,如同指挥大兵团作战;一旦得胜,陈毅会兴高采烈,神采奕奕。要是输了,他总觉得十分可惜,认真总结一下,要求再下一局,大有非有羸回一局不肯黑体之势。与对手下棋时,陈毅最尊守纪律,总是落子生根;举手无悔,也不让别人悔子。。。。。。
据说孟良崮战役前夕,陈毅部队在沂蒙山一个无名小村休整,一天晚饭后陈毅在走进一间乡下私塾时便听到内屋有婆媳俩下盲棋说话的声音,“娘和俺马二进三卧槽将军,车当头,娘的老帅出不来啦。”
当下又听得婆婆说:“啊,娘的看槽马过得太平了。好,先让你儿媳一局高兴高兴。再下局娘一定把你盘中子吃光。”听得内屋婆媳二人对弈的谈笑声。陈毅和战士们才抬起头,见内屋一片漆黑,陈毅明白了,这婆媳是在下盲棋。能下盲棋的人,棋艺一定很高明。
第二天,陈毅便邀请房东老大娘下棋。儿媳立一旁笑而不语。大娘说:“俺这棋是老头儿教的。”儿媳是村妇救会主任,叫顾芳梅;儿子就在陈毅的部队任突击班班长,据说小两口也下得
一手好棋儿。当下一进屋,见对面墙上挂着一个大棋盘,黑将用针钉死在将位上。陈毅说明来意,老先生高兴地摘下棋盘,又把针死的黑将取
下来,陈毅好奇地问:“您为什么把将钉死?”
老先生很自豪地说:“我下棋从来不动老将。今天你是客人,破例了。”说罢,两人开始对弈。第一盘,陈毅中炮凶猛,凌厉,锐不可当。左边车、马、炮,面子归边置。集中优势兵力,很快取胜。第二、第三局都下成和盘。老先生捋了捋胡子,一推棋子说:“老朽不才,不才,同志见笑了。”
走出门后,驹龙与陈毅警卫班战士议论开了:“这老头儿口气好大,说什么下棋从来不动老将,我看不过如此。”陈毅却摇摇头说:“不对,我总觉得这位老先生的真功夫还没拿出来。”
孟良崮战役后,全歼敌整编七十四师一万五千余人,敌师长张灵甫被击毙。而顾芳梅刚刚结亲不到一年的男人牺牲在战场上。。。。。。数天后部队再一次进村休整。
陈毅托着上次的疑虑去找老先生下棋。这次老先生取下棋盘,却不拔掉针死老将的铁钉。结果大出意料,陈毅连输三局。驹龙与警卫员傻了眼。陈毅不解地问道:“先生前次动了老将,我却一胜两和,今天先生您不动黑将,我怎么连战皆输呢?”
老先生却笑了笑说“您上次身后跟班带短枪的警卫战士,老朽估摸着
你一定是位首长,听说你们要在这附近打大仗,我就想战前不能挫伤我军指挥官的锐气。部队才开拔我就知道你是陈毅将军。不才庆幸没有胜
首局棋。现在,你得胜回营,喜报满面。我败你三盘局,好让将军冷静一下头脑啊!”
陈毅闻听连忙躬身一礼说:“先生所言极是,在棋艺上您老是我的先
生。在对待胜负问题上你也称得起先生,请先生收下我这个徒弟吧。。。。。。”
多年以后,驹龙说:--1960年6月28日,陈毅在北京接见中国的围棋
、象棋和国际象棋的部分棋手时还不忘提及此事。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二十二章 天山雄鹰()
驹龙老伴--石玉真:
我跟顾芳梅的相处又何尝不是这样?从打在凉州集中时见面,到共同分配来到天山脚下的那个刚刚建摊儿的兵团农场,总共才一个多
月的时间吧,可我们之间的了解和信任,好象比我的亲姊妹还要亲近!真的,就象这次我们回内地,本来又是多少年没回来了,亲姊热妹地到
了这个岁数还能见上几回面?可谁能想到人家就跟你热乎那么一会儿,马上就想到是不是回来找他麻烦来了!恨不能躲你远远的!--唉!这
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不说了吧!其实呢,他们倒是太小心眼儿啦!就那住的地间儿,又热又挤,你当我还愿意多待呀?再看看他们吃的那
菜,上街挤得登登的,买回来的西红柿烂糊糊的,又贵得吓人!再说西瓜,四五块钱一斤,打开一看还是个白瓤子!那地方还有什么好的?就
是个人多,热闹!可热闹当什么?!我可受不了那挤,那热,还有那口吃的!到咱们新疆来看看吧,住的宽宽敞敞、凉凉快快;吃肉,有牛羊
肉,也有大肉--可我们在新疆住长了的这些汉族人,如今差不多也改成回疆清真了,特别爱吃那羊肉!壮得很!手抓羊肉串,做抓饭,再没
有比的了!“口里”的羊可就不行了,在天津、北京及长沙我也没吃上那么一顿能在家比的好羊肉!还有那些鲜菜、水果,要多新鲜有多新鲜
。吐鲁番的葡萄,哈密的瓜,库尔勒的香梨,伊犁的苹果。。。。。。再说那大西瓜,甜得你都能咋舌头,一块钱两公斤,成车地往家买,一
直能吃到春节!再说那米面,雪白、油亮!做拉条子,炒面,那才有吃头、够味儿!
真格的!不是王婆卖瓜,新疆是个好地方,这回到“口里”走一圈儿,比一比,我就更觉得离不开那地方了!你别看它那大片的戈壁
滩比什么都荒凉,可我们那些农场、那些棉田、稻田,就是在戈壁滩上开出来的!还有那些绿洲,一片片的栽种着钻天杨,树下是清凌凌的水
渠,院里是一架架的葡萄,路上跑的是一辆辆小毛驴车--及高速公路上来回奔驰的大桥车;各个少数民族青年穿戴得花花绿绿、漂漂亮亮,
又都会唱歌、跳舞、弹东不拉,--哈萨克少女轻轻挥着牧羊鞭歌唱着他们的爱情,那才叫--美!
不过说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