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探花-第7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风中,偶有夹着几声鸦鸟乱啼,除此之外。连一点声息也无。
狐狸姐姐的判断极为准确,这八仙殿果然是出云观中最僻静的角落之一。
周遭别无其他建筑,看情况。除非那位二监院真阳子吩咐,否则无论侩俗都没有靠近此地的理由。不像丁保翻墙而入的草料仓那厢。即使院落无人居住,为稳妥起见,还是要点上满院栈灯,明如白昼。
众人离去后,丁保又呆了片刻,眼见狐狸姐姐久去未归,不免有些担心。
他不敢确定清风口中的飞贼是不是狐狸姐姐,但肯定不是指的自己。因为听起来这飞贼扰观一事已发生了好一阵子,起码不是昨天露的徽兆,而自己却是昨夜才至。
继而一琢磨,应当也不是指的狐狸姐姐。
一则她行事如烟似霭,缜密机智,如果不是故意,很难让人发现行藏;二是以她的脾性、武功和习惯,如果暴露行藏,谁发现她谁准保就被灭口,绝无侥幸。更不可能引发如许骚动。
看来只是那宋巨基的尸体凑巧被发现,让那飞贼平白背了黑锅,罪状再添一条而已。
既然他们没提到柒妍心。看来是狐狸姐姐先到,只是,既然先到,为何到现在还未过来呢?路上,又出了什么状况?
他有心出去看看,但却知道这种情况下,最忌就是没头苍蝇一样互相去找,很容易就此错过。而且以狐狸姐姐的智计武功,遇到再危险的情况。即便有所耽搁,脱身应当不是难事。她既然让自己在这里等,那还是再等等的好!
不过理智是这么想。但心里却是安静不下。
干等着太辛苦,总得找点什么事做才好。
遂起身上梁,绕着八仙殿的八个堂内转悠了一遭,当走到之前众人会晤的那个“采和堂”时,突地神思一动,将鼻子的嗅感尽数释放了开来。
虽说现如今丁保对于鼻子嗅觉的利用已经相当熟悉,收发由心,对于众多气味中的分辨寻找也很得心应手,但在人多的时候,他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的。
因为想要具体分辨寻找,自然就要首先接受所有味道,可很多时候,不同人身上的体味才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夸张点说,个别人身上散发味道之古怪难闻,简直超乎想象,比之茅厕还让人不舒服。
他此时选择在这里停下来,打开嗅感分辨,是因为他心里总觉得方才在梁上时有些事情被自己忽略了,可是偏又想不起来,希冀嗅感气息可以有所帮助。
很快,他的脸色便变了。
因为他闻到了他苦追了一夜的判官的味道,那是一种很不明显,但却夹杂着火硝、烟气的味道,这样的味道,不大容易消失。
也就是说,判官曾在这个屋里出现过,而且根据这个气味的滞留程度,跟方才那些人是差不多时间的,很大可能,判官当时就在那群人中……
是谁呢?
丁保眼睛一亮,瞬间想到了一个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笑容可掬,右脚微微有些发瘸,那右脚,不正是自己拿“堪言”刺伤的吗?!
原来判官的真实身份就是他!
“宣化第一总管”司马云涛!
这个发现,让丁保顿时大受鼓舞,为确定猜测,快速转身,回到之前司马云涛待过的“湘子堂”,轻轻推开“湘子堂”的门,闪身而入,嗅感通灵之下,立马便分辨出司马云涛的气味来,顿时心中大喜!
继而闻到一股熟悉至极的馥郁清香,一转脸,就见狐狸姐姐从梁间一跃而下,沉着俏脸道∶“你上哪儿去了?再晚些回来,我便准备出去大开杀戒了……”
丁保却没理她,鼻子一动,猛地上前一步,搀扶住她,寒声道:“你受伤了?是谁!”
狐狸姐姐摇头,“倒不是我,是她。”
顺手一指,丁保朝暗沉沉的屋角处一望,发现那里匍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气息有些熟悉,正是柒妍心,而血腥味的来源,正是从她那边传来的,顿时心里一松,却又不禁疑道:“她怎么受伤的?我见她跟人动手时的言行举止处处在模仿你,先前只是捆缚下药,并未动手……”
“我知道。”狐狸姐姐神情一柔,未多说话。朝墙角的柒妍心走去,丁保则很有默契地点燃了烛台。
借着烛火一照,好家伙。柒妍心那张还算秀气的小脸此时鼻青脸肿的,身上衣衫破败。被爪痕抓得遍体鳞伤,有些伤口明明已经结痂,但此际又迸裂开来,汨汨缢出鲜血,整个人其状极惨,也不知是何人竟对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下得如此毒手!
而狐狸姐姐,则早已换过一身簇新的衣裳,虽仍是青色女式道袍。尺寸却明显合身许多,内襟里还露出白色的棉制单衣,脚上也套着一双雪白的罗袜,鞋子也是普通的鞋子。
却不知那双标志性的很魅惑的黑丝袜鞋被她收去了哪里。
她撕下裙里的单衣下摆,先浸了盆中清水抹净柒妍心的伤口,再拿干净的棉巾吸干血水,处理金创的手法甚是娴熟。
柒妍心闭合着眼,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疲累已极,一身衣褥浸满汗血污渍。被扯得破破烂烂的,所幸下半身尚算完整。
头脸手脚也沾满泥巴,看来是经过一番搏命苦捱。咬牙硬拖着伤体蹭脱敌手的,这搁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来说,也算是相当坚韧硬气!
从这一点上来看,丁保倒是能够理解狐狸姐姐为何会同意收她为徒了。
“小书生,帮我照看她一小会儿,我去去就来。”
狐狸姐姐给丁保说着话,那柒妍心恢复了些神智,听到堂内还有别人,强撑着睁开眼睛。一看到丁保正笑眯眯地站在自己师父身后,顿时面色大变。急怒攻心,挣扎着便要起身。指着丁保,口中疾声唤道:“师父……小心……”
狐狸姐姐身形一动,把她摁了回去,蹙眉教训道:“别动,伤口又崩了!”
柒妍心看着让自己生平第一次挨了一闷棍的丁保,眼神中尽是惶急、疑虑,结结巴巴道:“师父……你,他……”
“妍心是吧,先前是个小误会,所谓不打不相识,都是自己人。你可以叫我师公……”丁保大喇喇地自我介绍道。
“别瞎说!这里是道教三圣地之一,小心三清道祖责怪!”狐狸姐姐蹙眉回首,疾声打断丁保。语声是罕见的严厉、担忧。
丁保知她误会了,道门的祖师爷叫做师公,也不作恼,笑嘻嘻道:“我的意识是,师父的老公……”
“说甚么呢!”狐狸姐姐恼道,不过脸颊却是微微泛红。
地上躺着的柒妍心瞪大了眼睛,像是见到了鬼,满是不可思议,她见师父被占便宜后不仅没有杀了这个奸猾小贼,居然还破天荒地脸红,顿时觉得浑身身伤口也不疼了,两只眼睛咕噜噜在丁保和师父身上转来转去,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狐狸姐姐交待了丁保一句后,转身离开。
屋内,只剩下了二人。
烛火噗噗作响,室内气氛有些僵。
柒妍心眼睛直盯盯地瞪着房顶,空洞而飘渺,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先说开,可不要记恨于我。之前是你想杀我,我被迫还手,而且,我简直是以德报怨,只打昏你捆缚双手填了迷药。要不然,若按我以前行走江湖的规矩,一般都是先奸后杀,再杀再奸!”丁保沉默了会儿,道。
柒妍心的拳头开始捏起,眼皮子气得噗噗直跳,还说,要不是你那能把大象都药翻的迷药,本姑娘至于在那恶魔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吗?!
“你!”
“不礼貌哦,要叫师公。”
“师……公!”这两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柒妍心怒火攻心之下,气得伤口又快要崩裂了。
好在狐狸姐姐回来的很快,回来时不但带了金创药、跌打酒,干净的棉布和一套全新的女式道袍,竟还打了两大盆清水。
“姐姐,小弟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简直跟八爪章鱼没两样。那水……是用头顶回来的么?”
丁保望着好整以暇、轻松从容的狐狸姐姐,吞着唾沫,瞠目结舌道。
狐狸姐姐噗嗤一笑,再也板不起脸儿,顿如冰消瓦解、春风拂过,彷佛整间房里都亮了起来。
地上的柒妍心暗暗撇嘴,这人摆明了故作惊讶,幼稚至极,哪有半分好笑的,师父这是吃了什么*药?
狐狸姐姐笑了一阵,又忍不住蹙眉摇头,盯着地上躺着的柒妍心,肃声叹息∶“你们女帝窟的这些个人啊,明明是女儿身,本事也未见得多高,还偏偏个个脾气乖戾好勇斗狠,动手之前,怎不先秤秤自己的斤两?”
动手撕开她左边袖管,赫见肘关节瘀肿如球,肌肤都胀成了青紫色,给风轻轻一吹,柒妍心便疼得皱起眉头。
“那人,竟还卸了你的手肘?”
狐狸姐姐以指尖搭着检查,见她露出痛苦之色,俏脸微寒,不觉动了一丝杀机。(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勇气()
柒妍心感觉到了师父的关切,小小心中,微感异样,兀自咬牙强笑:“又……接上了。那人似是别有目的,不过是想让我吃点零碎苦头,倒非是真要打残我……”
狐狸姐姐瞪她一眼,没有再说甚么。
检视过的确没伤到骨骼,这才放心下来,寒着脸,拿起跌打酒替她擦抹化瘀。
柒妍心见师父不悦,不敢怠慢,瞥了丁保一眼,见他竟毫无闪避开来让自己师徒说说贴己话的觉悟,便只好咬着牙解释起来。
原来“女帝窟”的技艺颇杂,作为全部由女性构成的帮派势力,防蒙汗药乃是必备的基础技能。
不过饶是如此,面对丁保三倍的大剂量,虽很快脱开束缚自草料仓内脱困,却还是感到昏昏沉沉四肢无力。
正欲避开观中道士返回舍堂驻地,却在西路后园里遇到了一位蒙面怪客。
那蒙面怪客见了她的面,二话不说,就是一通狂风暴雨般突如其来的狠揍。
先是一记沉重有力的膝锤便将她撞得离地而起,旋又回过一脚勾她侧腰,柒妍心眼前一黑,整个人便飞下了十几级的阶台……
蒙面怪客边笑着,边狠狠痛殴她一顿,就好像被揍的柒妍心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娇弱少女,而是一个跟其又杀父夺妻之仇的大仇人!亦或只是一个平时供练拳用的沙袋木桩一样!
柒妍心虽然自幼孤苦,婶婶对她算不上好,同门也多排挤白眼,喝斥辱骂倒是常有的,但这一生却还从没有被人这样打过,拳头、膝盖、手肘……蒙面怪客用这些被他锻炼到不逊于铜槌铁瓜的可怕凶器。无情地痛打着她全身上下最柔软脆弱的部位。
那蒙面怪客似乎精通刑术,深谙如何制造人体痛苦的最大极限,而又不伤及筋骨。到后来即便桀骜狠辣、硬气无畏如柒妍心,也只能以双手保护头部。像一团烂泥般在地上翻滚弹动,从喉管中不受控制地压挤而出各种惨叫哀嚎……
那种类似受伤野兽般的可怕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小姑娘,嘿嘿,你叫得像只快要被薄皮抽筋丢入烹锅的死狗!”
蒙面怪客安安静静地评论,一边加紧踹着她弯如熟虾的稚嫩身体,一下一下,又一下。皆在最痛处。
“你为……何……素不相识……”
柒妍心颤着声音,抱着头,侧着身子,试图阻止他暴虐而疯狂的踢打。生平第一次,她居然试图想要跟对方讲道理。
蒙面怪客果然停了下来,嘿嘿哑着声音笑着,笑声听来竟十分敦厚》
“你跟我当然素不相识了。初次见面,我这不是为了加深印象,正在对你做自我介绍吗?”
“你……为……为什么要……是我……”
柒妍心费尽千辛万苦,才能从溢满鼻腔喉内的鲜血中发出声音。让它听起来像有意义。
蒙面怪客完全了解她痛苦,也明白她想要表达的,而且还心平气和、有问必答道∶“想跟你认识。是因为我方才跟了你片刻,发现你身法不错,人长得也挺机灵,不由心生好感。打你吗,除了加深印象,还想让你知道,谁是这出云观的主宰。小姑娘你的命,你的疼痛恐惧,你可怜的、小小的哀求……这一切。通通都归我管。”
他笑着说∶“意思就是,没有我点头。你会一直痛下去,还会越来越痛。痛到你撕心裂肺。每回你以为到了尽头,我都能再打破疼痛的极限,让你讶异于原来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痛楚。除非我准了你,要不,嘿嘿,你连死都不能。”
喀嚓一声,他卸脱了柒妍心的左肘关节,以最疼痛最残暴的方法。
蒙面怪客足足折磨了柒妍心将近半个时辰,用重手法卸开她左肩、左肘、左腕,以及左手小指的两处指节,然后再一节一节装回去。
重新装上关节的疼痛,有时还在卸下关节之上,即使柒妍心自小投机,不放过一切可以习武的机会,身体较常人强健许多,心智也是出奇的坚韧倔强,但那样的疼痛也使她濒临崩溃,几乎支持不住。
疼痛会使人恍惚,恍恍惚惚间,她甚至开始相信,蒙面怪客这么对待自己是正确的……
世上,再也没有比痛苦更有效的控制手段了。
经过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蒙面怪客觉得无论是谁,一定会乖乖听话,绝对不会逃走。
因为极度的、超过心理承受阙值的恐惧和疼痛会使人放弃希望,放弃抵抗,只想依从单一纯粹的命令,远比黄金或毒药的控制更为彻底。
所幸,柒妍心最近新拜了一位身手超卓的师父,而这位师父传授了她一门极高超的自我麻醉和保护精神的法门,虽然刚刚入门,但在对待*的痛苦刑罚时却是相当管用,甚至于,使得她一度有些游离,觉得自己似正居高临下,看着蒙面怪客恣意刑虐地上那团蜷起痉挛的瘫软肉球,一点都不觉得那团肉球就是自己……
柒妍心慢慢讲着,边讲身子边在颤抖,似乎还沉浸在那种地狱般的回忆中。
狐狸姐姐面如寒霜,不过奇怪的是,却没有最开始那般出离愤怒了,但那种隐含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