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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太二-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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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声突然停止,这和黑夜中女性的哭声一样不同寻常,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了,所有听到叫声的荒人都统一看向了南门,屏息凝神听着动静,一声喊叫不能代表什么,可能是在发酒疯,也可能是跌倒所致,毕竟早些时候就有人从城头摔下来了,虽然没死,却摔断了双腿,脖子也受了伤,三个月之内是没办法活动了。
  哭声没了、交谈声没了、哈欠声没了,所有人为的声音都消失殆尽,只有风穿过窄缝的声音偶尔响起,这一刻实在太静,事后甚至有士兵说他们听到了雪落和雪化的声音。
  短暂的沉静之后,便是没有休止的喧闹,有人持续不断的大叫着什么,接着更多的人叫起来,乱成一片,听清楚内容的人跟着喊叫,用声音传递着至关重要的信息,从南门开始,在一分钟之类就传遍了全城。
  九成以上的荒军正在睡觉,被吵醒后也没听清那嚷嚷声代表着什么,抓起武器就往外冲,很多人以为是玄甲军攻城了,衣服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冲了出来。
  无论苏牧此次出行的计划是什么,他都做到了一件事——削减敌军实力,因为在这天晚上,很多士兵被冻伤了,其中最严重的是脚,生冻疮的人达到了四位数。
  ……
  陈瑞雪和一众俘虏仍在地牢里等待着,有很多人表现出了不安的情绪,呼吸变得短促,但并没有做出令人意外的行动,因为守卫还在地窖口,不仅如此,那两名巡逻人员也来到了上方,其中一人吊着盏油灯,探身下来看了一眼。
  值得庆幸的是,苏牧提前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刑天挖出来的地道很宽,但在完全挖通之前就停手了,留下来薄薄的一层,二人进入地窖的时候也只是挖了一个需要弯腰才能进来的窄洞,往前面一站就能完全挡住。
  陈瑞雪退回地道里,几名俘虏往洞前一站,把这里遮了个严严实实,受到苏牧的背叛论影响,陈瑞雪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都有些紧张。
  幸好,没有那样的事发生,在守卫心满意足的将油灯收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在思考着如何奚落苏牧了。
  “着火了……”没过多久,专门负责观察地窖口的一名年轻女子轻呼一声,转头看向了曹英兰。
  她们都知道起火的信号意味着什么,刚才为了让俘虏们增加信心,陈瑞雪讲述了一些苏牧的英勇事迹,现在看来,这番努力似乎起到了反作用,起火就意味着苏牧不会回来与她们汇合,她们得靠自己逃出去。
  没有了“信心”,一个影武带着三十个弱女子,能逃到哪里呢?
  刑天影魂重新出现了,它接下来的任务是杀死那四名守卫,然后保护着俘虏们逃出城,出城之后立即跑到难以追踪的地方,然后径直往百兴城前进,与此同时,从北边离开的苏牧会绕回来,尽全力阻止后面的荒军,如果他能顺利把荒巫杀掉的话。
  影魂准备好了,陈瑞雪准备好了,最大的问题是俘虏们有没有准备好,一旦杀死守卫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我也一样,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错过这个机会,我们就会被带到荒原,永远回不来,他们不会把我们当人,我们会被交换出去,为十个、二十个男人生孩子,直到身体承受不住而死去,而且那还是我们能去到荒原的情况下,荒人还想打仗,我们中还有人会饿死、冻死,能去到荒原的恐怕连一半都不到。”曹英兰看到有些人还在犹豫,做出了最后的动员。
  听到了她的言辞,俘虏们的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只听曹英兰继续说道:“陈姑娘也说了,不想走的可以留下来,毕竟要是失败了,就只有死路一条,因此没人会勉强你们,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就这样吧,想离开的就跟着我从地道出去,不想离开的就去角落里,陈姑娘会杀死守卫,最后一个离开。”
  说完,曹英兰带走猫腰走进了地道,身影很快就被黑河吞没,她的女儿紧随其后。
  半分钟后,地牢里还剩下六个人,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去看陈瑞雪,像是为自己的决定感到羞愧,她们家园被毁,也见识到了荒人的厉害,不相信能逃出城去。
  陈瑞雪笑了笑,说道:“只有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的生存之道,你们觉得去荒原的生存机率更高些,实属正常,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抬起头来活吧,祝你们好运。”
  在他说话的同时,刑天影魂已经出现在了地窖口,斧劈盾砸,轻轻松松就杀死了那四名守卫。
  “好了,你们先睡一会吧,荒人来了之后看到你们被打晕了,应该也不至于太过责难。”陈瑞雪说着又让刑天把六人打晕,从地道里退出去,将地道口堵了起来。
  小小的院子里站了二十六个人,几乎已经是极限,陈瑞雪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既然选择了离开,那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荒人见到我们后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我们必须齐心协力从这里逃出去,就算有人生了异心,把别人害死后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们走吧。”
  她转身打开院门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当先离开了院子,其余人都跟在后面,刑天虽然没有脑袋,身躯却十分高大,比较容易被发现,因此陈瑞雪已经把它收了起来。
  城南已经火光冲天,夹杂着黑烟的水蒸汽像块巨大的幕布遮到了天际,与厚厚的云彩连成一片,屋顶上的雪水虽然融化后能够减弱火势,却没办法完全扑灭,城小人多,建筑物拥挤,再加上小黑纵火的效率很高,尽管北风从未停歇,也没能止住火势的蔓延。
  ……
  火起之前就有很多荒人去营救他们的巫了,火起之后又有很多人开始忙着毁屋制造防火带,荒原上有大片的草场,因雷电起火的事情时有发生,他们对付火是很有经验的,反正也不是他们的家,没人去救火,一心只想阻住火势。
  然而要在草场上制造防火带简单,折房子就没那么容易了,仅仅十多分钟的时间,就有数十名荒人受了不同程度的烧伤、冻伤,痛苦的呻吟着,被同伴抬到后面。
  这才是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大多数人赶去了城南,但城北仍留有一些士兵在巡逻与警戒,只不过他们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南边,没有了巫,影魂就是他们最可怕的噩梦,就算刑天不擅于隐藏、攻击力相对低下,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砍下这些士兵的人头。
  陈瑞雪带着二十五个弱女子行走在平泽城的小巷中,她对这座城并不熟悉,根本不认识路,但只要认准了方向,去到北城墙并不是难事,南边的大火就是最好的指南针。
  也有被荒人发现的时候,但是面对陈瑞雪和刑天,那些荒人根本不是对手,一行人奇迹般的来到了城北,竟然没有一个人受伤。
  不过接下来就有些难办了,城墙上的哨兵居高临下,很容易发现他们,南边的大火又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往这个方向看,如果她们被发现了,这些守卫会毫不犹豫的射箭,将这些逃跑的俘虏尽数射死恐怕只要几分钟的时间。
  所以陈瑞雪必须先搞定那些哨兵,才能让俘虏们现身,她向曹英兰交待了几句,开始向城墙靠近。
  没有了小黑与苏牧的指引,加上对方的视线又朝向这边,潜行起来十分困难,好在陈瑞雪仍穿着她的雪行衣,往任何有雪的地方一站,离远了就根本看不出来。
  而离近后,她就不再潜行,直接唤出了刑天,冲向了城墙。
  立即就被发现了,哨兵们果断的开弓射箭,同时嘴里大呼小叫,但他们的同伴都是南边了,而射出去的箭又被刑天的盾挡下来,仅仅两箭的时间,陈瑞雪就冲上了城墙。
  荒人也习武,但并没有固定的招式,纯粹是从打斗中练出来的武艺,这些哨兵在他们的部落里也算是好手了,临敌经验也丰富,陈瑞雪才刚登上城墙,就有七八把刀向她砍来。
  长期跟随在苏牧身边,她从苏牧的战斗中学到了不少东西,偶尔在苏牧和阮小勉打斗的时候,也会和前锋营的好手过过招,不敢说精通,至少已经熟悉了军人的战斗方式。
  面对这么多刀砍过来,她采取了让士兵们意想不到的招式——直接从城头上跳了下去。
  
  第一五二章 拖延
  
  “各位,我想和你们玩个游戏。”苏牧的刀仍架在荒巫脖子上,周围有数千荒军将他围住,离得最近的南墙墙头上也站满了人,相当于把城墙加高了一层,近两米的高度对苏牧来说不是问题,但要安全翻越这样的障碍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执行的是计划A,他已经可以割开荒巫的脖子逃跑,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绕个圈子回去与陈瑞雪汇合,趁着荒人在城南找凶手的时候带着她们逃出去,可是与荒巫的相遇太过意外,暗杀变成了火拼。
  已经暴露,不能把敌军引向陈瑞雪她们,只好执行计划B,苏牧要把荒人引到自己这边,所以他要点火、拖时间,好让城北的士兵集中过来,为俘虏们创造出更好的脱逃条件。
  荒巫的右手被苏牧砍了一刀,树枝拐杖掉在地上,被苏牧一阵乱踩,枝头上的咒具被踩坏了,但苏牧还是不放心,又让小黑顺便路过一趟,将树枝扔进了一间着火的屋子里,除此之外,苏牧还留意着荒巫的嘴,免得出现不用咒具也能施的巫咒,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当然,要是这位荒巫会默念咒语,那他就没法子可想了。
  “我想和你们玩个游戏。”说完这句话后,苏牧期待“观众”们能有点反应,可惜这是件不可能的事,就算他戴个大白面具、骑辆儿童三轮车出来,这些人也不会有反应的,主要是语言不通,其次是这些人不懂梗。
  荒人也有懂汉语的,在没有战争时,荒人与九州人会有贸易来往,基本都是以物易物,在发生战争时,与荒人通商的九州人会有特别优待,就算被抓了也会立即放走,甚至还会送一些食物,前提是能被认出来。
  一个中年人站出来,用生涩的汉语说道:“放开巫,你玩什么?我玩。”
  苏牧歪着头,皱眉想了好一会,说道:“这话很别扭,听起来像是我……算了,不说这些,能不能先告诉我这位巫是怎么回事?肉呢?怎么只剩下一层肥皮和一个大脑袋?也太恶心了点。”
  不知道是做人太老实还是想要稳定苏牧的情绪,这名懂汉语的荒人答得很认真,就是表达能力没有听力好:“咒有害,每次念对身子坏,你放了巫,我……给你杀。”
  苏牧笑着摇了摇头:“你级别太低,不够重要啊,除非重新找个巫来,才能与这家伙相比,不过我猜你们这已经没巫了,否则怎么可能等到现在没反应,随便一个咒就能把我杀了吧?”
  荒人依旧老实:“小城,一个巫,没有二个。”
  苏牧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那就没办法了,巫在你们部落里地位很高吧?你觉得多少人加在一起,才能和巫一样重要?”
  要是有其他懂汉语的人在场,听到苏牧这句话后应该会阻止那家伙开口,可惜没有,那人很骄傲的说道:“巫最尊贵,一万人……万万人也比不上。”
  苏牧又笑了,笑得很开心:“那这座城里有多少荒人?”
  “八千。”荒人没有犹豫,简洁明了的给出了标准答案。
  “那么,游戏开始。”苏牧微微一拉手里的刀,在荒巫脖子上割出个浅浅的口子,刚好溢出一滴鲜血流到了刀面上:“我就吃点亏好了,当你们这八千人和这个巫一样重要,拿命来换吧,你们一死,我立即就放了巫,绝不食言。”
  直到这时,那名老实得像块石头的荒人才终于醒悟过来苏牧问这些话的原因,他楞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刀面上的那滴血。
  血并没有凝固,因为这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明亮,火光照亮了很大一片区域,浓烟被照得像是一只只巨大的怪兽,扭曲着身子仰天咆哮,荒巫的手臂哆嗦不已,他手上有个可怕的伤口,血液在起火前就已经凝固,就算伤口不会随着上升的温度而裂开,也疼得像是被火烧一样。
  和荒巫相反,苏牧肩上的伤没有先前那么疼了,这可能是伤口在愈合,也可能是深度烧伤后的痛觉迟钝,后者的可能性较大一些,因为体内的能量都用在小黑纵火上了,腾不出来治疗伤口。
  小黑“玩”得很开心、很尽兴,荒人毁屋子建立的防火带被它轻易的突破了,突破的方法就是越过防火线重新点火,还可以顺便看看拆房子的荒人脸上的失望表情。
  不过它没办法离苏牧太远,纵火的范围有限,除非苏牧再来一箭让它随着箭影飞去远处,可惜没办法持续太长时间,飞出去几秒后它就得回来,免得苏牧饿死。
  火势越来越大,木头被烧得劈啪作响,但荒人这边却静得出奇,能和苏牧对话的人楞在原地,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向他问话,应该是在问苏牧说了什么。
  长官问话不得不答,荒人擦着汗把苏牧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下周围的人全都楞住了,转头看向了他们的长官。
  这八千士兵的最高长官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看上去年近五十岁,肤色黝黑,看起来像是个长年耕种的老农,他的衣着也和其他荒人没什么区别,一直站在圈子最里面,苏牧先前就看到他了,过目就忘,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人地位很高。
  担心是不可避免的,如果这位长官一个心情不好,立即下令攻击,他逃跑的困难度就大大增加了,毕竟小黑才刚开始清理逃跑路线,还需要拖一段时间。
  黑脸长官死死的盯着苏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全军自杀是不可能的,让巫被杀也是不被允许的,他比苏牧还要为难,另外还要考虑城里的火势,虽说不是他们的城,走了就不会再来,但就这样烧下去,天气再冷也得烧死很多人。
  这位长官其实也听得懂汉语,只是一直没有表态,他在思考的并不是如何解救荒巫,因为觉得救不出来了,荒巫的命运完全掌握在苏牧手中,而是在思考着如何杀死苏牧,他认识苏牧,也知道苏牧曾经干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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