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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两汉往事-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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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话说回来,这条罪名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成立。毕竟刘濞给他发奖金,不是表彰他为吴国做过什么贡献,而是拉他上贼船。在这个层面上做文章的话,的确是一份不小的罪名。

    何况刘启和刘濞根本就不对眼,刘濞认为好,刘启偏说坏;袁盎去和刘濞做朋友,自然而然就站到了皇帝的对立面。晁错正是瞅准了这一点,才敢旁若无人地消遣他。

    袁盎很生气,但也很无奈,满肚子苦水没地方倒,一天到晚不是唉声叹气,就是问候晁错全家。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而晁错却很惬意。叫你小子狂,弄不死你。

    就在此时,窦婴急急忙忙进宫了。他没去找太后,而奔着皇帝来了。

    跪在刘启面前,窦婴说了这么一句话:“吴王骄横,若因受贿而诛袁盎,恐使吴王投鼠忌器,徒生祸患”。

    刘启闭着眼睛想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窦婴退出后,晁错捧着判决书迈了进来。只需皇帝打个勾,出去就能拧掉袁盎的脑袋当夜壶。

    晁错是有一些把握的。因为他清楚皇帝不喜欢袁盎,甚至不准他进宫奏事。连面都不让见,绝不会关心他的死活。

    然而,当晁错把奏章呈上去后,刘启却问了这么一句话:“量刑是否太重?”

    晁错有点不怎么相信自己的耳朵,忖度一番后说道:“袁盎与吴王勾结,反对削藩,若纵其为乱,久后必生祸患。”

    刘启微微一笑,“晁大夫何必如此心切?此举恐迫吴王太促。”

    晁错舔了舔嘴唇,,“削藩已势在必行,请圣上明察。削之反,不削亦反。与其和诸侯百般周旋,不如早下决心。臣请诛袁盎,以定削藩大略。”

    刘启沉吟了一会,“削藩,乃国之大事,需从长计议。至于袁盎,先削其为民吧。”

    晁错的心中有些懊恼。他本想一举灭掉自己的老对手,便于开展自己“大事业”。可不成想,事到临头,皇帝却掉了链子。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家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窦婴。袁盎和这个人关系密切,并经他引荐拜见了窦太后,这个人的能量不容小觑。况且自己进宫时,窦婴也刚巧出来。如此看来,是这个人坏了自己的好事。

    想明白这一层后,晁错恨的牙痒痒,但他却一筹莫展。因为拿收拾袁盎的办法对付这个人是万万不行的。不是职务的职务有多么高,主要是他身份很特殊。窦太后的侄子,你动动试试。

    就这样吧。袁盎,便宜你了。弄不死你,也不能让你好过,会老家种地去吧。

    几天后,袁盎被放了出来。

    走出廷尉大狱,袁盎做的第一件事是仰天大骂,和晁错祖宗十八打了个招呼后,拍拍屁股回家了。把家里人安顿停当后,扭头向窦婴府上而去。

    此去是要表达谢意,更是要蹭饭。想让我规规矩矩回家种地?做梦的吧!

第十七章 削藩大略—第十二节 削藩策() 
晁错这个人的文学造诣很深,上过的奏疏也不止这一篇。

    在汉文帝时期,晁错有过《贤良对策》、《言兵事疏》、《守边劝农疏》、《募民实塞疏》等多篇政论,篇篇深识幽显,见解透辟,能切中要害,剖析利弊,不发空论。

    《守边劝农疏》和《募民实塞疏》都提出了一个“徙民实边”的观点,事实上,这是后世“民屯”的最初说法。汉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后世的历代王朝,包括今天都依然沿用这个办法。

    再比如《言兵事疏》中也提出一个颇有见地的观点——“以蛮夷攻蛮夷”。这个纸上谈兵的书生,着实令人佩服。清朝时期那个“以夷制夷”的口号,只不过是拾晁错的牙慧而已,并没什么新鲜。

    鲁迅先生曾有过一个“西汉鸿文”的评价,这四个字实际上针对的是两个人的文章,一个是贾谊的政论,另外一个就是晁错的。

    晁错的文章,颇具战国纵横家风气,力道遒劲,节奏明快、气势磅礴;同时语言明理,意脉流转,在延续战国大开大合、铺张扬利的文风,也彰显了大汉气象。并且他的文风和贾谊稍显不同,贾谊政论恢弘磅礴,而晁错的政论多峭直犀利。不管怎么说,这个政坛新贵,早已是文坛巨匠。

    现在,他又准备发表文章了。

    景帝二年(公元前155年),晁错上了一道很有名的奏疏——削藩策》,这是一篇影响了很多人命运的议论文,当然也包括晁错本人。

    实际上,晁错提出“削藩”是在汉文帝时期,由于刘恒不置可否,因此晁错每年都揪着这个内容不放,一口气给皇帝写了几十封信。不过在当时,他的这个口号并没什么实际意义,只不过为自己招惹了不少仇人而已。

    但现在,有景帝的充分信任,晁错说出来的话就今非昔比了。

    要说,晁错选择这个时候上疏也是有自己考虑的。因为这两年来,凭借皇帝的信任,毫不费劲地气死了申屠嘉,赶走了袁盎,势头强劲,朝堂上几乎没什么人敢和他唱反调,甚至连丞相陶青见了他还要客客气气,不敢造次。这么好的氛围不利用一下,简直是对生命的浪费。因此,晁错展卷写下了这道《削藩策》,以简洁短促语句,犀利刚硬地提出了这么一个观点:“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之,其反迟,祸大”。

    “削藩”这个口号在很多朝代都曾涉及,但并非所有朝代,比如秦朝就未曾提过。

    不过这是有特殊的历史背景的。秦始皇横扫六国统一天下后,废除了分封制,在全国推行郡县制,把皇家子弟全部好吃好喝地养在京城,没让他们去祸害地方。而地方的最高长官是郡守,但其手中没有兵权,想搞独立王国很难。因此,秦朝从未产生过“诸侯尾大不掉”的景象。

    可汉王朝却大不相同。刘邦建国时,在周朝“分封制”和秦朝“郡县制”两条制度体系的基础上搞了一了中间路线——京畿之地,实行郡县制;偏远之处,推行分封制。并把自己的侄子们打发远远的,在偏远地区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这些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权力大的没边,政治、经济、军事……反正皇帝有的权力,他们基本上都有,只不过幅度没那么大罢了。

    对刘姓天下来说,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因为这些藩王们绝大部分都是刘姓子弟,不管之间怎么闹,说白了都是自家人之间的事情。就算有一天搞的不可开交,甚至“皇位”易主,也都是老刘家的后代,不会便宜外姓人。

    但久而久之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出现了。

    刘邦在世时,这些人都和刘邦很亲近,可是世各三代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虽然“爷爷”、“叔叔”、“哥哥”、“弟弟”称呼的很亲切,但心里想的却不是一回事。我的就是我的,无论你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我的东西。如果一旦动了,我就和你没完。

    然而,还是有人会在他们身上打主意——皇帝。这种局面,“皇帝”是不愿意看到的,毕竟自己是无可争议的老大,为了确保自己合法地位,自然而然地要在他们身上做文章。如此一来,这些人会不谋而合地得出一个结论:皇帝不老实,相处需谨慎。

    有了这个结论后,“很严重的问题”就出现了:皇帝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这对“皇帝”来说是危险的。虽然这些亲戚们平时表现的很规矩,但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壮大实力,确保得利益,捎带提高安全系数。而越是如此,纠纷就愈严重,在相互拉锯的过程中,“兄弟相煎”就理所当然地发生了。

    这大出刘邦的初衷。没办法,这也是“分封制”的副作用。当然后世我们所称呼的“军阀”,也存在相似的问题。

    这个“副作用”,是很多皇帝们所头疼的事情。汉文帝刘恒头疼,汉景帝刘启也头疼。汉文帝虽然很头疼,但没敢轻易去捅这个马蜂窝,虽然也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些工作,比如先后将齐国、淮南国各一分为三,不过总的来说,没在这方面搞出更多过火的事情。

    但刘启却大不一样了,早在当太子时,晁错就在耳边宣扬“诸侯坐大”的危害性和“削藩”的必要性,其心里深处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件大事。虽然老娘窦漪房建议他“不要操之过急”,但强烈的“责任心”,让他有些坐不住。

    因此,晁错这份削藩策呈上来后,刘启把公卿、列侯、宗室等文武大臣召集一起商议。而这一次,朝廷上却出奇的平静,几乎没什么人反对。当然也有个例外,窦婴是唯一一个唱反调的人。

    大家不反对也是无可奈何之举。申屠嘉强争了一把,死了;袁盎反对了一下,走了。混个一官半职不容易,没必要拿着身家性命和晁错死磕。既然皇帝你听他的要削藩,那你就削吧。

    在“一团和气”的氛围中,晁错讲出了“削藩”的具体办法:觅诸侯之罪。也就是说,在去刘启亲戚身上挑毛病,按个罪名抓起来,趁势躲了他的地盘。

    这真是一个简单便捷的好办法,也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办法。这种办法,只有晁错这种个不懂世事、不通人情的狠角色敢提出来。

    而有趣的是,33岁的刘启却点了点头,认为这个办法不错。年轻,还是太年轻了。

    晁错提出了办事方略,找到了解决办法,可他漏掉了一条:保障机制。

    用他的话来说,“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可如果人家真要反了的话又该如何应对,却没能提出来。这对他来说是危险的。

    应该说,他还是个没经世事的书生,只有谋划大略的智商,却没有付诸实施的手腕。一根筋似的往下捅,捅不死别人,就会捅死自己。

第十七章 削藩大略—第十三节梁王进京(一() 
朝廷上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少,“削藩”之事似乎可以成行了。晁错是这样认为的。

    在一团和气的氛围下早已暗流涌动。大家把目光投向刘启,不管晁错怎么说,最终拍板的是你老兄,就看兄弟怎么做决定了。就这样,大家神经绷紧、各怀心思地静待这处好戏的上演。

    公元前155年冬(景帝前元二年),朝廷诏令诸侯进京。

    诏令的理由冠冕堂皇——朝拜。这是年末惯例的觐见聚会活动,让大家汇报一下工作,顺便拜个早年,没什么出奇之处。当然,诏令里更不会提“削藩”的字样,更不是勒令他们主动交出地盘。

    而在刘启的心里却有着另外几重打算。因为召来的这些人中,有一些是需要打压的,有一些是需要安抚的,还有一些是需要拉拢的。这次看似很平常的朝拜活动,却是刘启为“削藩”做的一项准备工作。

    齐王刘将闾、楚王刘戊、胶西王刘昂……一大些刘姓子弟都在此列。

    大家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进京了,有人期待,有人担忧。他们不清楚刘启心里到底想了些什么,更不知道将会发生些什么。

    可还有一个人,正欢天喜地、极其惬意地在往京城赶——梁王刘武。这个人,将成为我们这段故事情节中的主角。

    关于刘武这个人,我在前边提到过,他是刘启的亲弟弟,窦漪房的亲儿子。

    实际上,汉文帝刘恒继位时有四个儿子,老大刘启、老二刘武、老三刘参、老四刘揖。

    大儿子刘启,现任皇帝;

    二儿子刘武,现任梁王。

    三儿子刘参,在文帝十八年在代王位置上病死,距今已有八年之久。

    四儿子刘揖(也叫刘胜),薨的更早,在文帝十一年坠马而死。

    其中刘启、刘武是窦漪房所生;另外两个由其他姬妾所出。

    老人很容易偏心,多数会偏向小的。在刘恒和窦漪房身上体现的极为明显。

    刘恒喜爱小儿子刘揖,而窦漪房却不这样想,他的所爱是自己的小儿子刘武。

    喜爱的对象不同,程度不同,得到的待遇也不尽相同。这四个儿子的封号的变动,很能体现他们在老爹老娘心目中的位置。

    当初,老大刘启是太子,老二刘武为代王,老三刘参为太原王;而老爹最喜欢的老四刘揖离京城最近——梁王。没多久后,出于通盘考虑,刘恒改封不怎么待见的三儿子刘参为代王(原属地合并到代地),继续留在荒天野地里喝风,让老婆喜爱的老二刘武去当淮阳王。

    这么一来,皆大欢喜。

    可不成想,变数还是出现了。

    由于刘恒极为娇惯的刘揖很不安生,骑马摔下来——死了。兄弟四人中,他死的最早。

    刘揖死后,窦漪房立马希望刘武离自己近一点。就这样,刘武顺理成章地成了新一任梁王。

    一个太子,一个梁王,一个代王。

    刘恒做出的这个布局是颇有深意的。说白了他是在为自己百年以后考虑。

    若刘启将来主政,老二刘武能屏障关东,窥视诸侯;老三刘参留居北地,牵制匈奴。

    虽然对老三有些不公平,但没办法,打虎亲兄弟,总得有人去干脏活累活。再说代地是刘恒的发家地,他对那个地方也是有感情的。

    可不成想,刘参也是个短命的家伙,老爹还活蹦乱跳,他却两腿一蹬——死了。他是四兄弟中第二个嗝屁的人。

    年龄越小死的越早,这种倒序排列让刘恒接受不了。

    但事实上,最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的人并非刘恒,而是老二刘武。他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一抽,板起指头数数就知道下一个该轮到谁了。这他妈也太不科学了。

    他胆颤心惊地过了几年后,嘿嘿,没事,自己吃得想睡得好,身体倍棒,熬到老爹升天自己依然健健康康。抹了一把冷汗后长出一口气:看来这个怪圈是被打破了。

    事实上,这个怪圈依然存在,只不过没到时候罢了。因为还有一件大事需要他来做,并且他将在这件大事中成为关键的一环。

    而此时的刘武没想过这些。他现在正欢天喜地的往京城赶。能给老娘磕头,还能见到姐姐、哥哥,一家团聚,想不高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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