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往事-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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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乱世纷争—(六)张耳的痛苦()
就在楚国内部各怀心思,相互使绊子的时候,此时的赵国因一个人叛变而发生了混乱,就是我们上节提到的李良,实际这个人糟蹋了自己的名字,一点也不良。
就在章邯和项梁纠缠不清时,武臣派李良攻打太原。李良在太原城外吆喝了几天,里边的伙计就是不让他进去,并且王离还指使下属冒充胡亥董事长的口气给李良写了一封信,大致内容是对他比较欣赏,希望加入之类的。李良收到书信也知道那是胡扯。决定回去给武臣汇报一下,多派点小弟来,一起闹腾。
在半路,李良碰见声势气派的一群人过来,以为武臣视察经过,慌忙滚按下马在路边磕头。可等那群人走到跟前,哪是什么武臣啊,只是武臣的一个姐姐而已。向女人磕头,丢人了,这一下可把李良的肺都气炸了。这一生气就干了件很不地道的事情,追过去就把那群人砍死个干净,然后觉得不过瘾带着小弟跑到武臣家,灭了老大的全家,并且还捎带了那个叫邵骚的。
张耳、陈余比较机灵,一见李良来者不善,扭头就跑。逃了性命的两位仁兄真也不是盖的,立马找个叫赵歇的赵国后裔重新称王。李良一听很生气,带着一群人就来理论,却被那俩仁兄赶的到处乱跑,最终投到王离的怀抱。赵国经此一乱,国力大减,也引来了章邯。
自从灭了项梁,章邯在他制订的战略规划指引下,开始向北进发,打的打、杀的杀,把赵国上下搅的鸡犬不宁。到赵国的都城邯郸时,很有创意地成立了个拆迁办,并亲自兼任拆迁办主任,把几十万秦兵临时组建成拆迁队,开始在邯郸进行旧城改造工作。不过章邯很不地道,很有耐心地把邯郸城拆成一片废墟,但一座新房也没盖,就拍拍屁股走路了。他这种不要脸行为,使得他不停的挨骂,直到他死后多年也没能停下来。
张耳不愿意让章邯搞拆迁,但自己说的话他又不听,因此很生气,也很无奈,就在旧城改造的前一天,张耳陪着名字叫赵歇的赵王,很不情愿地离开了都城,一口气跑到巨鹿(今河北平乡西南)。
不成想刚进巨鹿城,屁股还没挨着板凳,拆迁队又来了,带队的是另一个老对手——王离。王离领着二十万人把巨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这一下,张耳没招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欲哭无泪呀,跑到哪你们跟到哪,这样拆下去,我以后可住哪呀?因此,张耳决定当一次钉子户,管你在外边怎么宣贯拆房政策,我就是不挪窝。
就这样,拆迁办副主任王离和钉子户张耳,各自带着小弟,在巨鹿城对垒起来。
双方力量对比:秦兵,二十万;赵军,不到两万。不过这也符合常理,通常情况下,负责搞拆迁的一般都是百八十号人,而钉子户就那五六个人而已。这种对垒方式,合情合理,
说了半天张耳,大家会问那个陈余去哪了,他俩不一直关系很好,想一样的问题,说一样的话,快穿一条裤子了,张耳在当钉子户,你陈余怎么不来陪着呀?
事实上,陈余也很忙。就在章邯带领拆迁队到达邯郸之前,他已经在半路拦截了好几次,不过这位兄弟被章邯赶的到处乱跑,四处游逛。章邯到达邯郸时,陈余兄弟根本没进城,跑的远远的看热闹。
等张耳跑来巨鹿,陈余兄弟也很够意思,硬是凑了三四万人赶了过来。不过这位兄弟没进城,而是远远的驻扎在王离的外围,看着拆迁大队长站城门外吆喝。
陈余实际也很无奈,王离带了二十万人在前边宣贯拆迁宗旨,章邯随后又带了二十万人跑过来助威,就驻扎在不是太远的棘原(巨鹿南)。陈余手上那点苦力,别说上前阻止了,就是站远远的说个“不”字就可能被敲翻。因此,陈余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只是在心里表示对张耳的同情。
可就在此时,张耳顶不住了,因为断粮了。张耳很着急,可人家王离却不急,因为章邯虽然在邯郸进行拆迁后没搞过一项工程建设,但到棘原还是做了一个项目开发的,因为修了一条甬道(两旁筑有墙垣的通道),从棘原修到巨鹿,将粮草源源不断地送了过来,张耳一边喝风一边看着别人吃饭,心里很是伤感,因此派人偷偷出去叫陈余过来助阵。
陈余不是傻子,就这么三四万人,跑进去如同往锅里撒了点胡椒面,找都找不到个影,现在让我往里冲,那不是要我的命?因此,陈余拒绝了。
这一下张耳的火大了,因此打发儿子张黶和一个叫陈泽的军官又跑出来找陈余,张黶还替他爹给陈叔叔带了一句话,“始吾与公为刎颈之交,今王与耳旦暮且死,而公拥兵数万,不肯相救,安在其相为死!苟必信,胡不赴秦军俱死?”这句话看起来麻烦,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你冲进秦军咱们一起死。
陈余一听这话也生气了,你都还活着呢,就要让我冲过去先死,咋能这么缺德。生气归生气,还是说了一句实在话,“吾度前终不能救赵,徒尽亡军。且余所以不惧秦,欲为赵王、张君报秦。今必俱死,如以肉委饿虎,何益?”
你们俩个要死,抹脖子就行,哪有要这么麻烦,还捎带着让小弟们陪葬?张耳你在里边饿几天肚子,就要我冲过去,你还没死我都得成仁,这不是坑人嘛。
可这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是张耳的儿子,陈余在几经思忖后,最终给了他五千人。张黶是个老实人,为了救爹,二话不说带着兵就冲进了人群……
张黶算是尽了自己的本份,说起来还是被他爹和陈叔叔合起伙坑了一把,因为那俩仁兄最终都没死,可他死了。张黶,你还是太嫩了。你爹给你陈叔叔刨了个大坑,不成想陈叔叔都还没跳呢,你却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这一下可好,你爹和你的陈叔叔成了世仇。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张耳和陈余明显是对冤家,至此,这对冤家开始无休止的争斗,直至一方彻底缴械,方才结束。
事实上,陈余还是帮张耳做了不少工作的,派了几拨人马到处通风报信,磕头叫奶奶地请人来帮忙,并成效显著,各路诸侯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前来凑热闹的也不少。
张耳另外一个儿子张敖领了一万人来了;燕国派臧荼带了两万人来了;齐国的田荣虽然不愿意救赵,但是齐将田都背着田荣带了万余人。
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数凑一起,还不够人家王离的一半。更重要的是鉴于章邯曾经一战杀了两个大王,还捎带一群喽啰的辉煌战史,诸侯们也没什么人敢上前较真,只是远远看着,呐个喊、助个威而已,要说起点作用的话,只是能在精神上提供些支持罢了。
陈余做工作是他自己的事,张耳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根本不卖他的账。张耳只知道陈余还没有死,他没死我也不能死,纵然他死我也不能死。因此,张耳操着文言文把陈余全家骂个遍后,还得接着饿肚子,肚子饿狠了,还是接着骂陈余。最终他的文言文骂人水平得到一个质的提升。
陈余听说张耳骂他,也很生气,陈余一生气就骂那些不办实事的诸侯们;诸侯们一听也很生气,你骂我,我就更不办事。这群人开始操着文言文互相对骂,在这一片哄哄闹闹的骂声中,张耳是最痛苦的,因为他还在饿肚子。
在谩骂声中,诸侯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二十万大军包围不到两万人的城池,这是一次实力极为不均衡的较量,然而秦军却停了下来,任由让张耳派人出去游说,不管不问。
张耳现在顾不上想这些问题,而章邯正眯着双眼盯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钓饵做好了,鱼也近前了,但还没咬钩。
咬没咬钩是章邯的事,可鱼饵有点受不了了,张耳无疑是最痛苦的。
第三章 乱世纷争—(七)狂人亮相()
就在这一片谩骂声中,宋义领着五万楚军到了安阳(今山东曹县东,并非今河南安阳),当时已是十一月底。王离9月围巨鹿,当月去求救,折腾了三个月,这帮大爷才晃悠到河对岸,如果王离全力攻城,相信张耳的脑袋做成夜壶也快被用坏了。
寒风肆虐,河水滔滔。
漳河,河的北岸就是秦国四十万大军,吹起的羊角此起彼伏,擂动的战鼓振聋发聩;看不尽的军营依山绵延,数不清的军士纵横驰骋。宋义害怕了。
害怕了的宋义命令大军就地休整,这一休整就是四十六天。当初为了等你宋义已经耽误一个月;千里迢迢跑到这里,你又要休整。就在着漫无目的地休整中,宋义给自己找好了娱乐项目,吃肉喝酒,听歌看舞,消遣起来。而五万可怜的士兵,在阴雨绵绵的初冬挨饿受冻。三个月时间,几万人就陪着你一个人玩。
细雨飘零,寒风刺骨。
怨言,随着这凄厉的寒风慢慢散开,士气渐渐低落,军心开始松动。漳河北岸,那秦军驰骋的声音,似乎随时会踏碎楚军脆弱的幻梦。楚军松动了。
松动了的楚军在雨地漫无目的地停留着,绷紧的神经在日复一日的挨饿受冻中,逐渐松弛了下来。如果不出意外,无需秦兵进攻,楚军也会随时崩盘。从赳赳赴难到一盘散沙,只用了三个月。当怨言积淀到一定程度后,有人着急了。
着急的人就是项羽。想当初我们叔侄上蹿下跳,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有今天的局面,而你宋义只用三个月时间就能把折腾成一盘散沙。仔卖爷田不心疼。
着急归着急,宋义是主将,更重要的是楚怀王已对整个军队的领导层进行换血,很多人并不听自己的。比如那个黥布,应该说他是武臣的人。
着急了的项羽还是说话了,“秦军围赵,情况紧急,应带兵渡河,袭击楚军外围,和赵军前后夹击,准能打败秦军。”
听完项羽的话,宋义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悠悠地说了一段很长的话,“牛虻斗牛,志不在虮虱。楚军目的在于灭秦,不在救赵。秦军攻赵,战胜则兵疲马乏,我军可乘机胜之。秦军若如败退,我军可乘势西进,直取关中,一举灭秦。因此,秦赵先斗,楚作壁上观,方为上策。”
猛然听到宋义的话,好像蛮有道理,可回头一想,简直是扯淡。
真不知道宋义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数学加减法都没有学好。人家二十万人围着两万人殴打,你还指望能让秦军疲惫,如果人家疲惫唯一的可能就是和你楚军一样,歇的时间太长。再说那么多人打一个小城池,还指望赵国能坚持多久?秦军不赢的理论只有你宋义能构思出来。更何况人家总计四十万人马在此,你自己不过五万多人,加上赵国那些杂七杂八的也刚凑够十几万,我操,一举灭秦,宋玉说话简直真不用打草稿。真不明白,这种水平怎么能把项梁要失败的结论猜的那么准确。也许他对算卦那门学问研究的比较透彻,而对军事而言,他只是个半吊子。
紧接着,宋义下了一道死命令,“不听指挥私自出战者,斩首。”然后又自斟自饮地喝起了酒。
这一下项羽不说话了。项羽虽然能打,但并不傻。
就在宋义饮酒作乐的时候,项羽却陪着部分兵士站在雨地,开始进行了策反工作,“身为将军,应该鏖战于沙场。如今军营没粮,上将军按兵不动,自己喝酒快乐,这样不顾国家,不体谅兵士,哪配做大将军?”
应该说宋义的理论也不是没一点道理,事情得一分为二地看。宋玉嘴里说找到机会打败秦军或者灭掉秦国,这是他信口雌黄地胡扯。但不让出战,这对宋义来说是正确的。
绵羊领着的一群狮子可能打不过狮子领着的一群绵羊。五万人如果让宋义领去和人家四十万大军打架,那就休矣。宋义是个不折不扣地绵羊,因为他很快就会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这一切。不出战,最起码保存了实力,如果出战,那将是肉包子打狗。成功后的项羽实际上应该感谢宋义的这种自知之明的行为,因为有了宋义的懦弱才给他保存了一争天下的资本,也为他的成功做了一个合格的反面教材。因此,宋义还是做出了他应有的贡献的。
就在宋义下发一个成功的命令后,准备再做一件事情,这是件私事。
事情是这样的,当初宋义到齐国出差,和齐王田荣关系处的不赖,并且他认为现在的齐国比较安全,也没有打打杀杀的不良事件发生。因此,宋义准备把自己的好儿子宋襄送去齐国休养,好把自己的脖子锻炼的结实一点。
就如现在的一些裸官,先把家人送出去,然后自己才好跑。要说你宋义现在已经是大将军,混到这地步了,连自己的国家都信不过还能相信谁,然而宋义眼光独特,他就相信田荣。因此,宋义准备做这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最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这对宋义来说是件大事,因此他准备举办个欢送仪式,达官贵人都来参加,收点礼、受点贿,人情所致、情理当中嘛。
依依不舍地把儿子送出老远,从安阳(山东曹县)一直送到东北边的无盐(东平县),已到齐国边境。并且还觉得不过瘾,摆下酒宴,大会宾客,热闹非凡,当然创收颇丰。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宋义现在很高兴。
而就在宋义高兴的时候,有人不配合,并且还很愤怒,但不幸的是愤怒的人还比较多,更为不幸的是宋义还不知道很多人在愤怒。因为宋义送儿子出国留学的消息让楚军知道了,强烈的反感和抵触情绪开始在部队中蔓延。
无盐之行是宋义致命的错误,他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缘。因为他本身在军队中的威望并不是太高,只是当初说对了一句话而有了今天的地位,但保留住地位不能只凭说话。而不巧的是宋义只会说话。
现在的局面对宋义来说是危险的,但对项羽来说这简直是个绝佳的夺权机会。天与之,不取不祥。
这天早上,在茫茫细雨中,项羽登上了高台,在长篇大论地数落过宋义的不是后,最终给他定了性,“今不恤士卒而徇其私,非社稷之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