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首辅-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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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清源拱手问道:“敢问来者可是巡抚大人?”
孙遂站稳打量了刘清源一眼,点头道:“本人正是逊遂!”
刘清源急忙弯腰行礼道:“下官上饶县令刘清源,参见巡抚大人!”
“草民叩见巡抚大人!”
徐德铭、郭百川,还有一众族老纷纷跪倒在地,徐晋虽然极不情愿,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跪下,当然只是半跪半蹲地做做样子,他现在还没有秀才功名在身,按照规矩见到县令也得行跪礼,更何况是巡抚大人。
孙遂伸手虚扶一把,微笑道:“诸位乡亲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徐晋便趁势站了起来,奶奶的,还是得赶紧把秀才功名搞到手,那样就有见官不跪的权利了,作为现代人,心理上还真过不了跪地叩头这一关。
孙遂扫了众人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了徐晋的脸上,暗暗点头道:“年少老成,应该就是这位了。”
“想必你就是徐晋徐案首吧?”孙遂微笑着问。
周围的人都自觉地微微靠边站,把徐晋露了出来。徐晋上前一步拱手为礼:“晚辈正是徐晋。”
孙遂点头道:“费子充(费宏)给本官的信上对你颇有赞誉,今晚一见,果然是位年少才俊,年纪轻轻沉稳有度,年未及冠便连摘县试和府试案首,费子充自己是神童,连门生也是神童,真是羡煞旁人啊。”
巡抚大人竟然对徐晋赞誉如此之高,就连刘清源都露出了讶色,其他人就更加震撼了,族长徐德铭激动得老脸通红,仿佛巡抚大人赞的是他一般,荣耀啊,有巡抚大人这句话,晋哥儿神童之名算是坐实了!
徐晋谦虚地道:“巡抚大人过誉了,晚辈如何敢与费师相提并论呢,实当不得神童之名!”
孙遂捋须微微一笑,说到底这次能顺利剿灭铅山群匪,徐晋可是关键人物,而且那首《采樵图》孙遂自然也是听说过了。
孙巡抚此人刚正不屈,刚上任就亲自登门劝谏宁王,而徐晋一介书生竟然也敢在宁王世子面前写诗劝谏讽刺宁王,这种胆气和才学自然让孙遂极为欣赏,所以一见面便当着众人对徐晋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第99章 世子求助()
由于孙巡抚的到来,酒宴晚上六点半左右便提前结束了,毕竟这么一尊大官搁在这,别说没见过世面的村民,就连县令刘清源都感到无形的压力,所以酒宴早早便结束,无关人等都纷纷告辞离去。
此时,大厅内的酒席均已经撤去,厅内只剩下孙遂和刘清源,族长徐德铭和徐晋两人在旁作陪。
彼此闲聊寒暄了几句,孙巡抚便开门见山地道:“老族长家中可有静室,能否借本官一用,有些话要单独跟刘有节聊聊。”
徐德铭受宠若惊地道:“巡抚大人客气了,如不嫌弃,老夫的书房还堪一用。”
徐德铭也上过书塾,虽然最终连县试都未能通过,但也算是个读书人,并不妨碍他附庸风雅地在家里弄间书房。
孙巡抚道谢一声,与刘清源进了书房关上门密谈,估计是关于调查上饶县有官员通贼资贼的事了。如今上饶县的城防已经被孙遂派人接管,抓了一批商人士绅,下一步就该对涉案官员动刀了,孙遂虽是巡抚,但毕竟人生地不熟,自然得先向刘清源这个县令摸底了解情况,做到心中有数,这才好动手一打尽。
刘清源曾匿名投信给费宏,举报上饶县城中有人通贼,此次又亲自带衙役赶来徐家村抓贼,所以是个值得信任的官员,正因如此,孙遂才放心找他商量。
孙遂和刘清源进了书房,大厅内便只剩下徐晋和徐德铭了,徐晋没有告辞离开,因为他还有件事要向孙遂密报。
徐德铭喝着茶,瞥了一眼对面沉静的英俊少年,轻咳了一声道:“晋哥儿,去年老夫跟你立了赌约的事……!”
没等徐德铭说下去,徐晋便打断道:“赌约只是叔爷鞭策侄孙的一种方式,侄孙又岂会不明白叔爷的苦心,请叔爷放心,八月份的府试侄孙一定拿下秀才功名,光大我徐氏一族的门楣。”
徐德铭本来想厚着老脸说赌约取消的,没想到徐晋竟然抢先把话给堵了,只得咕噜的把话吞了回去,不自然地笑道:“好,晋哥儿有此志气,八月若能摘取秀才功名,你父亲九泉之下也可以冥目。”
徐德铭话虽这么说,心里却颇为纠结,倘若徐晋没能通过院试怎么办?难道还真按照赌约把他逐出徐氏一族?
以徐晋如今费阁老门生的身份,还有头顶巡抚大人给的“神童”光环,徐德铭如何舍得驱逐他,可是这赌约若不执行,族长的脸面又往哪搁?
徐晋自然明白徐德铭在纠结什么,却也不点破,淡定地喝着茶,便让徐德铭纠结去吧,也算是替自己和小婉出口气。
话说当初卖地时徐德铭偏帮徐有财,还把小婉那小丫头骂哭了,到现在徐晋还忘记不了当时小婉缩着脖子瑟瑟发抖,满眶眼泪的可怜模样。
徐德铭暗暗苦笑,自己这个侄孙不是省油的灯啊,估计对自己还是有些嫌隙,也罢,但愿这小子八月能顺利通过府试拿到秀才功名。
徐德铭从怀中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道:“晋哥儿,这里有五两银,是郭夫子让老夫转交给你的,据他说是郭员外的管家郭权托他带过来的,贺你荣膺县试和府试案首,收与不收,你自己决定吧,若不收老夫明天让人还回去。”
当初郭权威逼郭夫子,不允许徐晋在私塾读书,又打招呼让邻村的学员不要和徐晋结保,这件事徐德铭自是知道的,所以今天的晚宴他并没有邀请郭员外。
徐晋点头道:“收吧,不过这钱叔爷你拿着便是了,这次祭祀村中花费颇多。”
送上门的钱为什么不收?反正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彼此以后估计也难再有交集,所以这钱收得毫无压力。
徐德铭闻言笑眯眯地把这锭银子收起,点头道:“既然晋哥儿有心,那老夫便收下作为日后村中办事的用度了。”
徐晋和徐德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足足候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晚上九点左右,孙巡抚和刘清源才从书房里出来。
孙遂见到徐晋还在,不禁有些意外,他今晚不会在徐家村过夜,现在还得赶回营地。
徐晋站起来道:“巡抚大人,晚辈有一件事要单独告知大人,可否借步晚辈家中说话?”
孙遂颇有点好奇,点头道:“自无不可!”
刘清源若有所思地看了徐晋一眼,微笑道:“巡抚大人,那下官先行告退了。”
刘清源这两天和一众衙役都借住在村民的家中。
徐晋带着孙巡抚回到家中,徐家兄弟都已经睡下了,谢小婉还在厅中等候徐晋,小奴儿这小子似乎早有预料,竟然没有睡觉。
“相公……噢,有客人啊!”谢小婉见到徐晋这么晚了还带着一名陌生老者进来,诧异地站了起来。
小奴儿则神色略显激动,上下打量着孙遂。
徐晋微笑介绍道:“巡抚大人,这位是拙荆,小婉,去沏壶茶来,用上次费师给的雨前龙井。”
谢小婉不禁暗暗咋舌,原来这位就是巡抚啊,紧张地福了一礼然后便退了出去。
孙遂捋着须微笑道:“没想到子谦还没成年就已经娶亲了。”
徐晋顿时又生出一种摧残了祖国花朵感觉,尴尬地道:“晚辈年前得了一场大病几近死去,族长为了给晚辈冲喜,便提前将家父生前为晚辈定下的一门婚事给办了。”
孙遂不禁恍然,目光又落向坐在一旁的小奴儿,微讶问:“这名小童是?”
小奴儿皮肤白皙,模样比女孩子还要漂亮,以孙遂的眼光自然一眼就瞧出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徐晋朝小奴儿点了点头,后者站了起微仰起小脸道:“你就是江西巡抚孙遂?”
孙遂微愕,点头道:“老夫正是孙遂!”
眼前这小童说话的口吻和站姿自带一种上位者的气质,孙遂下意识地用了“老夫”,而不是本官。
小奴儿小大人般拱手为礼道:“兴王次子朱厚熜见过孙伯伯。”
孙遂面色剧变,沉声道:“你……说什么?徐晋,假冒皇族可是触犯王法的。”
徐晋连忙道:“巡抚大人明鉴,小奴儿的确是兴王世子。”
刚端着茶托进来的谢小婉惊得差点摔了一跤,小奴儿是兴王世子的事徐晋一直没有透露半分,所以谢小婉并不知情。
孙遂面色变幻,沉声道:“徐晋,这到底怎么回事,本官都让你搞糊涂了,兴王世子殿下怎么……怎么会在你这里?”
话说去年底兴王世子朱厚熜失踪,兴王朱祐元派人四处寻找未果,已经把这件事上报了宗人府,甚至上了奏本向当今皇上正德哭诉。此事已经在京中上层圈子传开了,所以孙遂也有所耳闻。
徐晋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且有可能泄及宁王,事关重大,还是让世子殿下自己解释吧。”
于是小奴儿便将流落到上饶县的经过说了一遍,孙遂听完后顿时信了七八成,再询问了一些兴王府的事情,小奴儿对答如流,此时孙遂终于确认眼前这位就是去年失踪了的兴王次子朱厚熜了。
“下官见过世子殿下!”孙抚站起来对着小奴儿郑重地行了一礼。
小奴儿连忙扶虚抚了一把,殷切地道:“免礼,孙伯伯可愿助我?”
孙遂神色一正,慨然道:“世子殿下放心,老夫马上便修书一封派人加急送往湖广安南州,将世子的行踪告知兴王爷,也好教兴王爷安心,过几日便安排人送世子殿下回王府。”
小奴儿深深一揖道:“厚熜在此谢过孙伯伯。”
孙遂连忙还礼道:“世子殿下折煞老夫了,这是老夫应做的。真是岂有此理,若此事查实与宁王有关,本官定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
孙遂对目前朝堂局势的了解自然不是徐晋可比的,现在宁王正在运作将儿子过继给皇上为嗣,而以内阁首辅杨廷和为首的正统大臣却始终不同意。
兴王朱祐元作为皇族的近支,自然受到关注,巧的是去年兴王唯一的儿子竟失踪了,孙遂便怀疑过是宁王搞的鬼,如今亲耳听到朱厚熜述说,顿时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想法。
接下来孙遂果然马上修书一封,让士卫用八百里加急送到湖广安陆州兴王府,同时还调来了五百人驻扎在徐家村外保卫世子殿下的安全。
第100章 芳心暗许()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眼下已经是五月中旬,桃李芳菲自然没有了,不过费府后花院中的石榴和蔷薇开得正灿烂,红艳胜火,引来蜂蝶翩跹。
此刻,费府的三位姑娘,还有一众丫环正在后花院中玩耍,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声如同五月出谷的黄莺,让人听着心情愉悦。
现在已经是夏季,姑娘们都换上了夏裙,少女们青春窈窕的身段惹人遐思。
费小玉这只小辣椒一身火红的百褶罗裙,正与费吉祥和众丫环玩捉迷藏的游戏,嘻嘻哈哈的,玩得不亦乐乎。
话说自从端午节被禁足后,直到今天费宏才解除了禁足的命令,重新得了自由的五姑娘顿时便放飞自我,拉上两位姐姐到后花园游玩。
费如意那天被徐晋开解之后,每天定时喝药进食,身体已经大有好转,不过,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似抽丝,更何况娇滴滴的闺阁小姐本来就娇弱,所以费如意还没有痊愈,此时正披了一张薄毯,坐在石榴树下慵懒地晒太阳。
费如意今天穿了一套素白的罗裙,纤腰紧束恰盈一握,娴静地坐在石凳上,浑圆的俏tn与纤腰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就像一只充满美感的白玉花樽,再加上大病初愈,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略显憔悴,正是我见犹怜。
“就猜到你们在这里玩的!”一把清朗的声音突然传来。
费懋贤和费懋中两兄弟笑容满脸地沿着花园中的石板小道行来,长衫飘带,俊逸不凡。
费家兄弟刚从书房出来,已经从老爹费宏那里得知,明天江西巡府孙遂会到达上饶县,届时徐晋也会一道回城,所以两人便特意跑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妹妹们。
话说自去年下半年,以吴三八为首的贼匪不断地滋扰费家,放火、偷窃、掘祖坟,无所不用其极,最后甚至冲进铅山县城绑架并杀害费如意的父亲。
如今这群凶残的土匪终于被孙巡抚剿灭了,大仇得报,费家上下自然欢欣鼓舞,这意味着不久后就可以搬回铅山县老家了,费家的田地产业都在铅山县。
“如意见过两位哥哥!”费如意欣喜地站了起来福了礼,美眸中带着一丝期待。
话说五月初八那天,护院赵行飞马回府禀报,说徐晋在回村途中遭了山贼,消息传到费家后院,让得知消息的费如意整天提心吊胆坐立不安,不时派丫环找大哥费懋贤打听最新消息,直到第二天得知徐晋没事才放下心来。
正因如此,费懋贤刚才从老爹那得到徐晋明天会与孙巡抚一道回城的消息,便十分体贴地跑来后院告诉妹妹了。
费懋中笑道:“三妹,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费小玉和费吉祥闻言不玩捉迷藏了,连忙围了上来。
“孙巡抚明天要到上饶县了,届时周伯龄李镇等匪首也会押到这里受审,大伯的血仇总算得报了,可惜吴三八那恶贼走脱了,到现在还没抓到!”费懋中握着拳头惋惜地道。
费小玉喜滋洋地道:“太好了,这群杀千刀的土匪终于被剿灭了,咱们可以回家啦,好想念家里那张床啊,人家现在睡的床一点也不舒服。”
果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这么大的事,费小玉这十二岁少女首先想到的就是家里那张床,也是醉了!
费如意俏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敛去了,铅山的土匪被剿灭了,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家,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是,而费如意的心中却生出了淡淡的惆怅和不舍。
铅山老家的宅子虽然更大更舒适,不过,费如意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