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首辅-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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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晋脑中灵光一闪,欣喜地道:“恭喜如意姑娘,你的病快好了!”
费懋贤和入画愕然地看着徐晋!
徐晋微笑着解释道:“梦境与现实正好是相反的,如意姑娘梦到已故的爹娘,恰恰说明病就快好了。”
入画惊喜地捂着小嘴道:“徐公子,这是真的吗?”
费懋贤将信将疑,很想问问徐晋“梦是反的”出自何典故?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宁愿选择相信这真的,怕自己追问反而戳穿徐晋杜撰的谎言。
费如意缓缓地转回身来,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湿迹,轻叹道:“徐公子不要安慰我了,《周公解梦》中确有直梦和反梦之说,可没说过梦一定是反的。”
徐晋暗汗,看来费如意还真是个博览群书的才女,竟然连《周公解梦》都有涉猎,不容易忽悠啊。
当然,这个时候自然不能露怯,徐晋微笑道:“不知如意姑娘有没有听说过《麻衣神相》?”
“麻衣道者倒是听说过,麻衣神相是谁?”费如意摇了摇头。
徐晋暗喜,不知道最好,要是知道还怎么忽悠,于是煞有介事地道:“麻衣神相不是人,是一部关于相术的书,著书者姓陈名义山,祖上师从麻衣道者,精通相术和奇门遁甲,其相术造诣堪比唐朝的袁天罡和李淳风。义山公晚年著了一部书叫《麻衣神相》,其中的解梦篇便有“梦是相反”之说。”
徐晋说得有理有据,费懋贤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自然信以为真,佩服地道:“徐兄果然博览群书,见多识广。”
徐晋微笑道:“惭愧,我平时喜欢读些市井杂书,囫囵吞枣,不求甚解。嗯,根据相学上来讲,如意姑娘眉清目秀,面白过耳,鼻若悬胆,贝齿内收,下巴圆润微翘。这可是难得的富贵长寿相啊,将来必觅得佳婿。”
丫环入画一脸的崇拜,徐公子好有学问啊,竟然还会看相。
费如意被徐晋直白的点评相貌,表情很是羞涩,特别徐晋最后那句必得佳婿更是让她娇羞难当,以手帕掩住半边俏脸,双眼秋波流转,竟然恢复了些许生气。
徐晋轻咳了一声,趁热打铁道:“所以说如意姑娘的病一定会好起来,不过,正所谓:天道三分,人道七分。如意姑娘想快点好起来,还得积极配合治疗,大夫开的药必须要喝,每日三餐也得按时吃!”
“可是……那药很难喝,人家喝不下!”费如意说完脸上有些发热,实在这话听着有点撒娇的味道。
徐晋倒没作他想,认真地道:“忠言逆语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所以药虽难喝,但也必须喝,如果实在喝不下,你就想象自己在喝糖水好了!”
费懋贤笑道:“徐兄这方法倒是新鲜,三妹,要不你立即试试!”
“大哥,又不是你喝,你自然说得轻巧了!”费如意轻嗔道,不过还是让入画把那碗汤药端了起来。
药刚端到面前,费如意闻到那股药味,顿时觉胃部不适,连忙掩住小嘴。
徐晋温声鼓励道:“深呼吸,不要看,闭着眼睛喝下去!”
费如意连续深呼吸几下,闭着眼睛咕噜咕噜地一碗汤药全喝了进去,难受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入丫连忙拿了块蜜饯给费如意含着,后者捧着胸口片刻,这才把呕吐的感觉压了下去,蹙着的黛眉渐渐舒展起来。
入丫欣喜地道:“姑娘,你把药喝了!”
费懋贤也是一脸的欣喜,感激地看了徐晋一眼,唉,果然还是徐兄管用啊!
徐晋微笑道:“愚公尚可移山,精卫犹能填海,小小一碗药又算得了什么,困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有克服困难的决心。”
费如意眸中闪过一丝异彩,轻道:“徐公子字字珠玑,如意受教了,难怪徐公子能写出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南西北风!”
费懋贤也是一脸的佩服!
“贤哥儿,不要逗留太久了!”
这时赵氏的声音在外面传了出来,显然是催促徐晋离开了。
“真讨厌!”入画撇了撇嘴暗道,小丫环虽然不懂医,但也看得出姑娘与徐公子聊了会儿,精神明显好转,自然巴不得徐晋多陪自家姑娘一会。
“如意姑娘记得要按时吃药和进食,另外,房间也要保持通风干爽!”徐晋叮嘱了一句便和费懋贤告辞离开了房间。
费如意目送着徐晋和大哥离开,芳心不由微微有些失落。
入画笑嘻嘻地道:“徐公子好厉害啊,竟然还会看相,下回奴婢定也求他给瞧一瞧!”
费如意不由俏脸微红,想起了徐晋说自己将来必得佳婿的话。
“徐公子是真的懂相术,亦或是暗示什么……毕竟那天我们都那样子了!”费如意一颗芳心扑通乱跳起来。
入画并不知道费如意正在患得患失,见自家姑娘的精神似乎不错,便问道:“姑娘,厨房里煮了粥,要不要吃点?”
费如意感觉还真有点饿了,于是点了点头。入画不由暗喜,看来小姐的病果然快好了,徐公子真是厉害。
其实费如意只是普通的着凉罢了,最主要是受到了惊吓,经徐过徐晋的开解,把心结打开了,心情开朗,再配合吃药,自然大大好转了。
另外,之前把门窗都关死了,屋内酷热烦闷,人的情绪能好才怪,现在房间内空气流通,呼吸顺畅,自然倍感轻松。
入画刚走出房间便碰到送走徐晋后返回的赵氏。
“上哪去?如意现在怎么样了?”赵氏随口问道。
“姑娘好多了,现在想吃粥,奴婢到厨房拿粥!”
赵氏不禁讶然自语:“啧啧,这徐晋还真有点本事啊,糟了,如意这丫头说不定真瞧上了那小子,不行,我得尽快给她定一桩婚事!”
第85章 遇袭()
书房内,费宏将刚写好的奏本墨迹吹干合上,然后拉了拉绳铃,早就等候在外面的随从便推门行了入来,驾轻路熟地取了奏本退出,动身送往驿站。
明朝地方官员的奏本是通过驿路系统一级级上递的,最后汇总到京城通政使司,通政使司记录登记后转送内阁,内阁给出初步处理的意见,再由司礼监转到皇帝手里批复。
费宏尽管知道自己的奏本十有八九到不了正德皇帝的案前,但见到江西目前糜烂的局势,还是忍不住上了奏本痛陈宁王之种种恶行,不为青史留名,只求问心无愧。
“老爷,晚饭准备好了,是回夫人房间,还是送到书房来?”红缨行进来福了一礼问道。
“送来书房吧!”费宏沉声道,这两天女儿费小玉还被他禁足在房间,为了这事夫人正与他呕气,他也懒得听老伴喋喋不休,干脆吃睡都待在书房里,眼不见为干净。
婢女红缨很快就把饭菜送来了,费宏忽然醒起了侄女费如意,便问道:“如意的病有好转了没?”
红缨答道:“刚才婢子到厨房正好碰上了三姑娘的丫环入画,听她说三姑娘已经好多了,正要吃粥呢!”
费宏闻言放心下来,点头道:“那就好,看来清和堂的大夫还是有点本事的。”
红缨目光一闪,笑道:“老爷,哪是清和堂的大夫本事,是徐公子有本事才对。”
费宏微微愕道:“怎么回事?小徐今天来过?”
“今天大少爷带徐公子去看过三姑娘了,徐公子不仅给如意解梦,还看了面相……”
费宏听完红缨的叙述,顿时捋须无语,老费可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什么麻衣神相,什么必得佳婿自是半点也不信。
费宏还不了解自己这个门生?满脑子奇奇怪怪的东西,侃起来滔滔不绝,天马行空,连地上的母猪也能给你忽悠上树去。
……
傍晚时份,徐有财和儿子大伢回到徐家村,这货鬼鬼祟祟地把那瓮五香羊杂藏回家中,这才盛了一小碗放到篮子屁颠屁颠地跑去找族长徐德铭献宝。
“好,太好了,晋哥儿真乃吾徐家村之千里驹也!”
徐德铭听完徐有财的回报,喜得在屋中来回走动,徐晋竟然把府试案首也摘下了,作为徐氏一族的族长,老脸大大的有光啊!
徐有财嘿嘿笑道:“孙儿以前就觉得十弟是文曲星下凡,嘿,瞧瞧现在,十五岁不到就连拿县试府试第一。”
徐德铭对自己这个孙子那还不了解,既惫懒又爱占小便宜,这次进城估计在晋哥儿那捞了不少好处,指了指徐有财提来的篮子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徐有财连忙把那碗五香羊杂端出来,嘿笑道:“这是十弟家店里卖的,孙儿特意买了一碗回来给您老人家尝尝。”
徐德铭睨了徐有财一眼:“真是你买的,别以为我老糊涂了,就你小崽子那德性,不可能!”
徐有财讪笑道:“本来我是想买的,不过老十家的不肯收钱,让我带回来孝敬您老人家。”
徐德铭冷哼一声:“就知如此,说吧,老十家的让你带了多少五香羊杂回来?”
“就一碗!”
徐德铭举起拐杖便要打,徐有财这才改口说带了一大瓮回来。
徐德铭冷哼一声道:“兔崽子,就你那点小伎俩还想骗老夫,早有人跟我说你带了个大瓦瓮回来,偷偷摸摸地藏回家里,哼,还想私吞,马上给各家各户都分一些,还有郭夫子也要送一份。
瞧瞧你这德性,净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小家子小气,能成什么事?也不想想你十弟如今这势头,将来指不定能当上多大的官,之前在村里你就恶了他,现在还净干些惹人生厌的事,你猪脑子吗,瞧瞧人家有光是怎么做的?”
徐有财被徐德铭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最后灰溜溜地离开,老实地把那一大瓮的五香羊杂给分了。
……
五月初八,徐晋向赵教习告假五天回乡祭祖,一大早便乘着马车离开了上饶县城,同行的除了三位舅子,还有费宏派来的三名护院,共计十人,分乘两辆马车。
本来徐晋的打算是从车马行租两辆拉货马车的,结果费宏直接让赵行等三名护院把费家平时使用的两辆精美马车驾来了,根本无从拒绝。
徐晋等人的马车刚离开了西城门,一匹快马便从旁边驰过上了官道,一路狂奔了数里地,来到一处树林外停下。马上的骑士朝着树林内打了个呼哨,一彪人便打马从树林中走了出来,约莫十五六人,一个个五大三粗,神情剽悍,水贼赵保保和邹二六均在其中。
这一群悍匪正是宁王世子派出来半途截击徐晋的,老早就在这树林中候着了。
“保哥,点子出城了,肥羊十只,三只有尖角儿,辘轳四个!”
马上骑士大声说着黑话,意思是说徐晋等人已经出城了,一共有十个人,有三个带武器的护院,还有两辆马车。
赵保保咧了咧嘴,嘿笑道:“姓徐那酸子倒是挺谨慎的,竟然带了护院武师随行!”
“切,那些看门狗顶个屁用,恐怕咱弟兄提刀冲出来就把他们吓尿了。”邹二六不屑地道。
众贼顿时得意地大笑起来,别说那些三脚猫护院,就算是官兵他们都宰过了,上次大当家带人冲进铅山县城抢掠,他们也有份参加,最后满载而归,有人甚至还掳了费家几名年轻的丫环回山寨玩,现在肚子都搞大了。
赵保保狞笑着挥了挥扑刀,大声道:“这次的目标是那个叫小奴儿的孩童,记住不可伤他性命,世子殿下要活的,还有那个姓谢的小娘皮也要活捉!”
“嘿嘿,保哥放心吧,不留着那娘干几把,都对不起石皮和铁臂三。”
众贼再次哈哈大笑,赵保保把朴刀往马屁股上一拍,胯下的马便飞奔起来,众贼怪叫着打马追上,顺着官道往徐家村方向而去。
此处离上饶县城太近,过往的商旅和行人不少,自然不能在这里动手,所以众贼准备到徐家村附近才寻一处偏僻的地方动手。
叮铃叮铃……
两辆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车厢四角挂着的小铜铃发出悦耳的鸣响。
费家这两辆马车制作得十分精美,如果说车马行那些拉货的板车是五菱荣光,那么费家这两辆马车就是保时捷级别的豪车,所以说老费这次给足了徐晋面子,可以想像得出,这两辆马车驶入徐家村,会引起怎么样的轰动。
徐晋、谢小婉、小奴儿和谢三刀四人共乘一辆马车,两个大舅子和二牛乘另外一辆,赵行和两名护院武师则负责驾车。
马车的脚程要比牛车快得多,从县城到徐家村也就三四个小时左右,所以还没到中午,两辆马车便回到了徐家村所在的镇上,下了官道再走五六里的乡道便到了。
此时,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下了官道,顺着崎岖不平,长满杂草的土路往山中驶去。
谢二剑嫌坐车厢闷热,此刻侧坐在右侧的车辕上,双脚悬空,嘴里叼着一条草根,正与赶车那名护院武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后面的那辆马车上,小奴儿和谢三刀两个小屁孩各霸占了临窗的位置,揭起帘子,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的景致。
谢小婉也是心情雀跃,一别大半年再回到徐家村,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而今相公已经是县试和府试的案首,有童生身份在身。虽然是短短的半年时间,想起当初的窘迫潦倒,简直恍如隔世啊。
谢小婉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穿着童生服,英俊沉稳的相公,心中不由生出满满的自豪和喜悦,这就是自己的男人!
徐晋正好扭头望来,两人目光一接,小丫头顿时红了脸蛋,徐晋微笑着握住了谢小婉的小手,仿佛又回到那个相濡以沫的寒冬腊月,虽然艰难,但甜蜜而温馨。
嘣……
正在此时,道旁的树林中突然传出一声弦响,一支利箭快如电闪般射向前面驾车的护院。
本来懒洋洋地半躺着的谢二剑眼中精光一闪,猛出一掌把旁边的护院打翻下马车,同时勒住马缰。
笃……
那支利箭正中马车车厢的横木,箭尾剧烈地抖动发出一阵咯咯咯的声响。
谢二剑面色微变,伸手把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