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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明王首辅-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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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小婉刚开始还被徐晋口中的家法唬住,后来尝过一次才知道,原来家法只是按着用手打一顿屁股。

    徐晋好笑地摸了摸鼻子,看来这小丫头被自己宠得越发大胆了,想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自己一句谢谢就让她神色不安,现在倒好,都敢丢相公白眼了。

    谢小婉把衣服晾晒好,然后将那只地瓜用水清洗干净递给徐晋:“相公快尝尝!”

    徐晋愕了一下:“就这样吃?”

    地瓜即是蕃薯,徐晋前世自然吃过,不过都是煮熟才吃,就这样生吃,还真没吃过。

    谢小婉眨了眨眼道:“当然就这样啊,很甜的!”

    徐晋本来想说至少得削掉皮吧,但看着小丫头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说不出口,对于温饱都没解决的古人来说,削皮无疑是极浪费的事。

    徐晋接过地瓜卡嚓地咬了一口,虽然那皮很粗糙,但确实很甜。

    谢小婉舔了舔嘴唇,问道:“相公,甜吗?”

    徐晋故意皱起眉头:“不甜!”

    谢小婉疑惑地道:“不可能啊,七婶明明说这蕃瓜很甜的!”

    “不信你自己尝尝!”徐晋把地瓜递到谢小婉的嘴边,后者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然后瞪大眼睛道:“甜啊!”

    “不会吧,你再咬一口试试!”

    谢小婉只得又咬了一口,忽然瞥见徐晋嘴角的一抹笑意,立即便明白过来,嗔道:“相公你骗人!”

    徐晋调侃道:“小丫头,现在明白谁更笨了吧?”说完卡嚓的咬了一大口,然后又把地瓜递过去。

    谢小婉红着脸咬了一口,真甜,仿佛甜到心里了。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一条地瓜便被小两口分吃完了。

    “小婉,你刚才说这东西叫蕃瓜?”徐晋随口问道,他隐约记得,地瓜好像是产自南美洲,明朝中后期开始传入中国,但具体那年传入就不清楚了。

    谢小婉点头道:“是呀,听七婶说是从蕃邦那边传入的!”

    这个时候还没世界地图什么的,古代人都认为中国位于世界的中心,自诩礼义之邦天朝上国,其他地方的人都是不通礼义,甚至是茹毛饮血的野人,统一称为蕃国夷人,从蕃国传入的东西都喜欢加上蕃字。

    徐晋心中一动,问道:“村里很多人种蕃瓜吗?”

    谢小婉摇头道:“家里有田地都用来种粮了,谁会浪费种这东西,七婶家也是在院子里种了几棵。今天在河边洗衣服时正好碰上七婶洗蕃瓜,大家都分到一只尝鲜!”

    徐晋暗点了点头,如此看来,地瓜应该刚传入中国不久,还没有大面积普及种植。

    而事实上,地瓜已经传入有些年头了,广东福建这些沿海一带都有种植,不过数量并不多,人们只不过把它当成一种水果,并没有作为主要粮食作物推广。

    徐晋却是上心了,地瓜这玩意生命力强,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生长,而且产量大,实在是解决饥荒问题的大杀器。

    “小婉,这蕃瓜味道挺不错的,回头咱也在院子种些吧!”徐晋道。

    谢小婉点头道:“好哩,听七婶说这蕃瓜很容易长,回头我问七婶要些瓜蔓!”

    “对了,小婉,一会我去书塾,你自己在家不要乱跑!”

    谢小婉撅了撅嘴道:“知道啦,相公还当人家是小孩子了,我准备饭盒去!”说完端起木盆进了厨房。

    徐晋有些哑然,话说自己还真有点把这丫头当小孩子了。

    半个小时后,徐晋背起了书篓,里面装着书本,还有小婉给他准备的午饭。

    “相公,路上小心点,不要太晚回来,要不然天色昏暗看不见路!”谢小婉一边替徐晋整理衣服,一边温柔地叮嘱,十来岁的小女孩倒像个贤慧的妻子。

    徐晋点头嗯了一声,背着书篓走出院门,渐行渐远,蓦然回首看到倚在柴门边的张望的小丫头,竟有返回去拥抱一下的冲动,不由暗暗苦笑,看来这小丫头在自己心目中的分量是越来越重了。

    书塾在邻村郭家庄,是一名老童生开办的私塾,主要教授儿童读书识字,称之为蒙学。

    所谓童生,即是过了童子试前两关的读书人。童子试一共分为三关,分别是县试、府试和院试,通过了县试和府试便可以称为童生,若再通过院试便能获得秀才的功名。

    所以说,徐晋要想获得秀才功名,必须连破三关,县试、府试和院试,难度着实不小,总之要比现代的小升初难上n倍。

    要知道一个府参加童子试的考生少说也有几千人,最后录取为秀才的也就五六十人,所以竞争非常激烈,很多人考了一辈子也成不了秀才。清朝道光年间便出现过几次百岁童生考院试的记录,白发苍苍的百岁老头混在一众考生当中,可谓是一大奇观。

    郭家庄那位书塾老师就是一名老童生,已经年近五十,参加院试不下几十次了,但每次都未能取中秀才,心灰意冷之下便回乡下开了家私塾,教授儿童读书识字,赚点束脩(学费)糊口。

    徐晋在家休养锻炼了半个月,自感身体有所改善,再加上这段日子读书,积累了很多不懂的地方,所以今天打算到书塾去请教这位便宜夫子。

    老童生虽然考了一辈子都考不中秀才,但徐晋并没有瞧不起,毕竟考试不通过有很多原因,不一定就是学问不行,况且老童生参加了这么多次科考,经验丰富是肯定的,向他取些经也是好的。

    徐晋背着书篓走了里许便到郭家庄,谁知刚进了庄头便遇到了熟人——郭管家。

    “真是冤家路窄啊!”徐晋心里嘀咕了一句,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郭权带着两名家丁,正准备到附近村子收债,见到迎面走来的徐晋,顿时脸色微沉,皮笑肉不笑地道:“哎哟,这不是徐大秀才家的公子晋哥儿吗?”

    徐晋微笑道:“在下一介村夫,当不得公子二字,郭大官家这是上哪发财?”

    郭权嘿嘿笑道:“晋哥儿还是那么会说话,呶,正准备去黄村那边收点债,唉,眼看就过年了,不把那帮泥腿子欠的账收上来,这年不好过啊!”

    “那就不妨碍郭大管家发财了!”徐晋淡然地从郭权身边走过。

    其中一名家丁不爽地低声道:“嘿,这小子还挺拽嘛!”

    郭权面色阴沉地捻着老鼠须,心情很是不爽,那天他在徐晋家吃瘪的事已经传开了,让他的威信受到很大影响,近些天去收债,那些泥腿子竟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这是以往不可能出现的。

    “哼,看来得寻机会收拾这小崽子一回,要不然那些泥腿子都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郭权心里琢磨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瞧徐晋那兔崽子应该是去庄里的书塾上学。

    郭权眼珠一转便计上心头,对着两名家丁嘿笑道:“且让他得意一会,过两天保证让他哭,嘿,我郭权可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两名家丁幸灾乐祸地对视一眼,徐晋那小子要倒霉了。

第08章 郭夫子() 
老童生名讳郭百川,字东流,自号东南山人,家住在郭家庄东南角。由于私塾是私人性质,所以官府并不提供教学用地,老童生便在家中隔出一间房作为教室。

    徐晋刚进老童生家的院子,便见一妇人在晾晒衣物,约莫四五十岁,荆钗布裙十分朴素,正是老童生的妻子王氏。

    “师娘!”徐晋学着古人稽首为礼,尊师重道,实在马夫不得。

    王氏点了点头打量徐晋,微笑道:“前月听闻晋哥儿病得不轻,现在看来是大好了。”

    “孩儿好多了,谢师娘关心!”徐晋恭谨地道,幸好继承了书呆子的记忆,要不怎么称呼都能把人难倒。

    “嗯,进去吧……噢,等一下!”

    徐晋正要举步而行,王氏却又把他叫住了,淡道:“晋哥儿,明天就是初一了,束脩记得交上。”

    徐晋有些赧然,原来是催交学费,点头道:“孩儿省得了!”

    别看老童生开私塾,但生活过得并不宽裕,一家五六口人住在三间瓦房,还要匀出一间作为教室。

    而且,农民家庭愿意把孩子送来读书识字的不多,因为既花钱又浪费劳动力,而花得起钱的大户人家又瞧不上童生,宁愿多花钱请个秀才到家里任教,又或者干脆送孩子去有名气的书院。

    所以,老童生招收到的学生并不多,也就十来人而已,束脩勉强够糊口。正因为如此,徐晋对王氏催交学费的行为并不反感,只是有些为难,虽然每月束脩只需十文钱,但眼下真的拿不出来啊。

    前些天徐晋已经到镇上找了掮客(中介),准备把家里的水田卖掉,不过到现在还没有买家接手。

    徐晋来到教室外,里面正书声琅琅,神情严肃的郭夫子手拿戒尺在课桌间踱步,要是哪个学童读书不专心被抓到,戒尺往桌面敲一敲,那倒霉蛋便得乖乖地把小手伸出来挨一戒尺。

    “夫子!”徐晋叫了一声,郭夫子这才注意到在门口站了一会的徐晋,微点了点头示意进来。

    徐晋行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五经中的《周易》开始诵读,郭夫子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但也没说什么。

    教室内的学生约有十五六人,年龄相差很大,小到拖着鼻涕的三四岁幼童,大到像徐晋这般十四五岁的少年。

    由于年龄相差大,进学时间又不统一,所以教学内容也是不同的,像刚入学的小屁孩子,一般是教授《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识字读物,而大一些的则学习《千字文》《算术》等,像徐晋等的进度已经到了《诗经》《论语》等了。

    于是乎,十几名学生摇头晃脑,你读你的,我读我的,内容均不一样,互不妨碍。

    晨读完毕后休息片刻,开始上第一节课了。一众打闹的孩童立即循规蹈矩地坐回各自的位置,随着一声轻咳,郭夫子便拿着戒尺行了进来。

    郭夫子年约五十岁,脸瘦而长,下巴留着长须,一看就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古板,书呆子的性格应多少受到这位的影响。

    郭夫子在讲台上放下戒尺,目光逡巡了一圈便落在徐晋身上,表情严肃地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心似平原跑马,易放难收。求学之道在于不断努力,不能有丝毫松懈。徐晋,虽说你卧病数月,但学问却不能任之荒废,且背诵一遍《论语》,若有错漏,老夫要重罚!”

    瞬时,教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徐晋身上,那些与徐晋年龄相访的少年甚至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这些少年的教学进度与徐晋相访,只是学到《论语》,而刚才徐晋竟然拿出《周易》来读,这不是装【逼】吗,要知道《周易》可是群经之首,最是晦涩难懂。

    夫子向来最讨厌好高骛远,不懂装懂的浮夸行径,徐晋这小子竟公然在夫子面读《周易》,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徐晋也察觉到郭夫子眼神中的不善,心中很是郁闷,话说他根本没半点装的意思,只是书呆子除了《周易》,其他四书四经都背得滚瓜烂熟了,所以这些天他都在着重读《周易》。

    “是,夫子!”徐晋站起来施礼,然后合上书本大声背诵起《论语》来。

    “子曰:学而是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几名同龄的少年均竖起耳朵等着抓徐晋的错处,要知道夫子的规矩是念错一个地方就打一下戒尺,曾经便有个倒霉蛋被打了二十八下,手掌好几天才消肿。不过,这几位很快就失望了,徐晋一口气把《论语》念下来,竟然只字不差。

    郭夫子不由神色稍缓,问道:“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而不习乎?这句作何解释?”

    徐晋略组织了一下语言,答道:“宗圣(孟子)说,他每天多次反省自身,譬如:替别人办事是不是尽心竭力了呢?与朋友交往是不是诚实守信了呢?师尊传授的知识是不是温习了呢?”

    郭夫子不由眼前一亮,徐晋这解释虽然有点白话化,但无疑解释得很到位,而且显浅易懂。

    “嗯,不错,且坐下吧!”郭夫子捋着胡子淡道。

    “谢夫子!”徐晋淡定地坐下。

    郭夫子不由多看了徐晋一眼,这个弟子他很了解,虽然读书用功,但为人木纳内向,连说话都不利索,今天竟然对答如流,更难得的是那份从容淡定,跟以往判若两人,真真是奇哉怪也。

    一众少年均投来复杂的眼神,夫子为人严厉,极少开口夸赞弟子,刚才竟然说徐晋答得不错。

    徐晋趁着刚刷了夫子的好感,一节课结束后便上前拦住郭夫子,道:“夫子,近日学生在读《中庸》,其中有一句: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作何解?”

    《中庸》是四书之一,主要论述儒家人性修养,教授为人处世之道,乃科举考试必考的内容,当然,如果只是考童子试,倒不是非要读通四书五经,通晓四书就足以应付了,当然,对剩下的五经也不能一无所知。

    郭夫子若有所思地瞟了徐晋一眼,淡道:“且跟老夫来!”

    徐晋跟着郭百川到了隔壁休息间,后者喝了口茶,并没有立即回答徐晋之前的问题,反而淡道:“你且把《大学》背诵一遍!”

    徐晋依言把四书中的《大学》背诵下来,同样只字不漏。

    郭夫子又问:“《中庸》背熟了吗?”

    “除了五经中的《周易》,弟子都背熟了!”徐晋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

    郭夫子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沉着脸道:“当真?且把《中庸》诵一遍来!”

    徐晋毫无压力地把《中庸》背了下来,这下郭夫子不淡定了,又故意从四书中抽了几段句子考究,结果徐晋均答了出来,而且还见解独到,颇有出彩之处。

    这也难怪,徐晋体内是现代人的灵魂,想法自然跟古人有所不同。

    “奇才啊!”郭夫子激动得胡子都有点抖,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三棍子也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弟子,原来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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