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首辅-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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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管事忽然道:“徐案首真不打算参加?到时会有个大人物出场,说不定对徐案首的府试会有帮助哦!”
“谢过莫管事好意,在下便不参加了!”
莫管事闻言便不再勉强,转身施施然地离开了宅子,一个县试案首而已,还犯不着死皮赖脸地去巴结,更何且徐晋不去,那是他的损失!
徐晋把莫管事送出了院子,剑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个莫管事背后的东家怕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能开刻坊的都是地方的大财团。
而且莫管事刚才说今晚的宴会其他县的案首均会参加,这明显是罗人才,笼络人心的举动,这上饶县中谁会这么做?更何莫管事还暗示出席会对府试有帮助……
“难道是宁王世子?”徐晋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点后悔跟莫管事合作出书了,如果莫管事身后的主子确是宁王世子,这事可大大的不妥。
费家与宁王势成水火,自己作为费宏的门生,自然不好与宁王的手下有任何往来,古人喜欢搞诛连,所以阵营界限要分得很清楚。
再者,就算没有费宏这层关系,徐晋也不想和宁王系扯上,这家伙十分危险,随时可能造反,而且是必然失败的造反,谁跟他扯上关系谁倒霉。
徐晋琢磨了一下,决定下次问清楚,如果莫管事背后的东家确是宁王,他便把钱退还,并索回手稿。
第66章 府试()
这天早上,徐晋刚回到书院,迎面便碰到数十名同窗从书院内行出来,一个个神情激动,满脸愤慨,一副慷慨赴死的节奏。
“徐案首,太好了,徐案首回来了!”这群书生见到徐晋立即激动地围了上来。
徐晋见到蔡岳和李英俊也在其中,不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剑眉,这群中二青年义愤填膺地混在一起,一准没好事!
果然,蔡岳和李英俊越众而出,前者一脸愤慨地道:“徐兄回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到府衙抗议,徐兄可愿与我等同去?”
徐晋很想翻给这货一记白眼,问道:“元浩兄别激动,你们为何要去府衙抗议?总得有个原因吧?”
周围的同窗便七嘴八舌地将原因说了一遍,徐晋听了一会总算弄懂怎么回事了。
原来昨晚某官员以文会的名义,在临江楼宴请诸县考生,除了徐晋以外,其他县的案首都出席了,而且各县稍有点名气的考生都收到了邀请。
然而,当众考生来到临江楼才发现,实际请客的竟是宁王世子,当场便又有数名硬气的考生调头离开,其中玉山县的案首闵世勋更是直接骂宁王是乱臣贼子。
当时宁王世子还保持着风度,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大方地让考生选择自愿离开或者留下,结果来参宴的各县考生跑了一大半。
而偏偏就在当晚,所有离开的考生都在半路遭到陌生歹徒的殴打,其中玉山县的案首闵世勋更是被打断了一条腿,广丰县的案首何冕被打断了右手,如此,两人均不能参加明天的府试了。
尽管不清楚这些歹人的身份,但只要有脑子都能猜到是宁王世子派人干的,于是乎义愤填膺的各县考生,今天一早便都跑去府衙堵门,强烈要求知府陆康严惩凶手。
这些考生还到处串联,发动各书院的学生到场声援,蔡元浩和李英俊等人现在便是打算赶去府衙参加抗议,声援被打考生。
徐晋听完后不禁暗叫一声侥幸,如此看来莫管事的后台主子确实是宁王,幸好自己没有接受邀请,否则下场怕是跟那些被打的考生一样,毕竟自己是费宏的门生,为了表明态度,肯定会选择离开。
这个宁王世子还真是简单粗暴,竟然安排人在半路殴打离开的考生,不过越是简单粗暴的人越好对付,看来这宁王世子的水平不咋的。
“宁王世子实在太过嚣张跋扈了,肆意殴打伤害读书人,简直目无王法,徐兄与我等同去府衙抗议,让府台大人严惩凶手,还我等学子公道!”蔡元浩慷慨激昂地大声说。
李英俊点头道:“徐兄是县试案首,号召力比我们大,只要登高一呼,肯定有更多同窗响应!”
“徐案首,同去同去!”其余的同窗也纷纷出言催促。
徐晋可不是空有一腔热血的中二青年,先不说没有确凿证据表明这些歹徒是宁王世子指使的,就算有证据又如何,以宁王的权势,连知府陆康都依附了,这种抗议只是吃力不讨好,闹大了甚至会被暴力镇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徐晋拱了拱手,径直行了开去,蔡岳和李英俊不禁呆了呆。
“哼,府试在即,徐晋怕影响自身的前途,不敢与我等同去!”
“徐案首畏惧强权,没有丝毫文人君子风骨,简直给我辈读书人丢脸,纵然腹中有才学又如何,吾羞与之为伍!”
一众书生纷纷表示不屑,蔡岳和李英俊与徐晋总算有点交情,倒没有口出恶言。蔡岳一顿足,咬牙道:“人各有志,既然徐案首选择明哲保身,我等也不必免强,我们走!”
“走,同去,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一群热血沸腾的中二青年浩浩荡荡地下了山,直奔城中而去。
徐晋摇了摇头,年轻人嘛谁不热血过,等碰得头破血流,人便会渐渐成熟了。
当然,徐晋并不是批评年轻人的热血,当初的中国如果没有这样一群热血青年慷慨赴国难,如何能有后来的新中国?
正因为如此,徐晋并没有阻止蔡岳等人,也没有去规劝。
一个人从懵懂少年,到热血青年,再步入成熟的中年,看问题和处理事情的方式会随之渐渐改变,这是成长的自然规律。
徐晋有着成熟的灵魂,他处理问题更多的考虑得失,没有结果、没有希望、无为的牺牲他不会去做。
这次众书生堵府衙的抗议结果正如徐晋所料,带头的十几名考生被抓了,其余的被暴力驱散,其中信江书院的带头人蔡岳和李英俊均被抓进了大牢。
幸好,陆知府显然怕事情闹得太过,同时也爱惜自己在士林中的名声,当晚便把所有被抓考生放了,象征性地每人杖责了三大棍,事情便不了了之。
……
大明正德十三年,四月十五日,广信府的府试如期举行。
跟县试一般,考试地点在儒学署的考场,徐晋凌晨三点便起床,洗涮完便带上考引(准考证)出门去考场。
府试比县试更为严格,考生除了考引,连考篮也不允许带,笔墨纸砚全部由官方统一提供,就连当日的饭菜也是考场供给。
这次小奴儿倒是没掉链子了,一早起床,跟着出门给徐晋掌灯。
由于徐晋是县试案首,谢小婉以为府试必过,所以并没有县试那么紧张,甜笑着把徐晋和小奴儿送出院门,然后便回房间补眠了。
徐晋的心情却是正好相反,但愿陆知府还要点脸皮,不要弄出什么夭蛾子来,让自己顺利通过府试,要不接下来的处境会有点艰难。
首先是年底的徭役,这倒是次要的,毕竟可以以银代役,现在不缺钱,关键是跟族长徐德铭的赌约,两年内考中秀才,要不然将会被逐出上饶徐氏一族。
由昨天陆康处理考生闹事的方式来看,陆知府虽然投靠了宁王,但还是个比较爱惜名声的人,所以徐晋还心存侥幸,只要过了府试,院试便好办了,因为主持院试的大宗师是朝廷中枢派驻地方的学政。
徐晋和小奴儿到了考场,这时才凌晨三四点左右,跟县试相比,此时考场外等候的人少了许多,毕竟参考人数只有五百人左右,比县试少了近一倍,而事实玉山县和广丰县都有部分考生斗气,宣称不再参加这次府试,所以实际参考人数还要少一些。
排队进场的程序跟县试一样,先是搜子搜身,然后是唱保。
让徐晋有些意外的是,唱保时知府陆康竟然在场,见到徐晋时微微点了点头,看上去神色有些疲惫,却瞧不出喜怒。
徐晋按照座号找到位置,发现不算好,但也不算差,看来并未被穿小鞋。
早上五点半,所有考生进场完毕,六点左右发考卷正式开考。
府试一共考三场,第一场考经帖,第二场考杂文,第三场考策论,前面两场都是考一天,当天交卷不过夜,第三场连续考两天,得在考场过夜。
徐晋本来就是竞赛型的考生,越是紧张,大脑便越兴奋灵活,一拿到试卷便把所有顾虑都抛诸脑后,管他陆知府会不会从中作梗,先把试给考好了,不要让对方抓到破绽,就算陆康想使绊子都难,实在不行,大不了到时跟李辰学,击鼓申请复核。
时间在不经意流走,这次徐晋没有提前交卷,直到最后时刻敲钟,这才跟着考生大部队交卷离场。
“完了完了,徐咬银……噢不,徐咬定,我这次又完了!”
徐晋刚走出考场便碰到韩闯,这货鼻孔里还塞着两团纸,垂头丧气地向徐晋诉苦。
原来韩闯这次被分到臭号了,考试的位置就在厕所隔壁,被臭气薰得差点内分泌失调,尤其不时有考生上厕所,撒尿声,放屁声,憋屎声,声声入耳啊,能考得好才怪!
徐晋既好笑又有点同情,话说这货还真是倒霉。
韩闯把塞在鼻孔的两团纸拔出来,打了个喷嚏,问道:“徐兄考得咋样?”
“还行吧!”徐晋自我感觉还考得不错,按正常情况来讲,第一场过关是没问题的,但情况不正常就难说了。
韩闯一拍额头道:“差点忘记你是案首,府试必过,唉,我还是去找元浩和子玉兄寻安慰好了!”
三天后,府试第一场的结果出来了,同样是一张圆案,内圈20人,外圈30人,副榜只有200人,其余榜上没有座号的意味着被淘汰了!
这次徐晋一早便跑去看榜,能不能过府试就看这一场了,若是第一场陆康也没动手脚,那么后面两场应该不用担心。
费家兄弟显然也十分关心徐晋能不能过府试,所以也跟着来看榜。
徐晋紧张地在圆案上寻找自己的座号,而当他看到自己的座号出现在内圈第十名名时,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陆康果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徐兄,你有没有出圈?”费懋中关心地问。
徐晋点了点头,微笑道:“出了,内圈第十!”
费懋贤欣喜地道:“恭喜徐兄!”
费懋中却是皱起了眉头道:“才第十,那基本上没希望摘下府试案首了,看来陆康还是打压你了,我爹都说了,以你的水平进前三没问题的,更何况现在有两个县的案首没有参加。”
徐晋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才不在乎什么案首,只要能顺利过府试已经算万幸了。
第67章 府试放榜()
府试第一场便淘汰了近三百人,韩闯这倒霉蛋自然也在这淘汰的三百人之列,蔡岳和李英俊两人县试时就是吊车尾通过的,水平有限,同样第一场就被刷了下来。
于是乎,报名时互结的五人便只剩徐晋和另一名信江书院的同窗有资格参加第二场。
府试第二场考杂文,同样考一天,当天交卷,不过夜。杂文正是徐晋的强项,两世为人,阅历丰富,见文广博,面也宽,根本不是其他考生可比的。
不过,第二场考试的成绩放榜后,徐晋只排到圆案内圈的第五,正如费懋中所言,陆知府确实在打压徐晋,当然,这打压也不算太过份,只要能顺利通过府试,徐晋也懒得计较。
第二场后,剩下那名同窗也被刷掉了,互结的五人便只剩下徐晋能参加第三场,而信江书院总共有十八人参加府试,此时也只剩下七人,所以说竞争不是一般的残酷。
第三场考策论,所谓策论就是治国理政时事业务方面的,好比现在的公务员考试,这方面徐晋更是驾轻就熟了,拥有超前数百年的理论知识,这可是绝对的优势,当然,先进的理论不一定适合明朝,所以徐晋做题时也谨慎地斟酌过,免得被评卷的考官当成谬论,直接将试卷给废黜了。
第三场策论连考了两天,四月二十四日,策论考完,徐晋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考场。
现在已经是初夏时节了,所以蚊子开始活跃起来,昨晚睡在考场,虽然提供席子和被子,但是没有蚊帐啊,被蚊子“亲吻”了一夜所有考生都没休息好,出来时都顶着一对熊猫眼。
徐晋自然也不例外,再加上两天时间,吃喝拉撒睡都待在考场,顿顿吃清水馒头,身体再强都有点吃不消。所以说,考科举既是脑力活,又是体力活!
“姐夫姐夫!”
“十叔!”
徐晋刚走出考场,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奔过来,结果嘭的撞在一起,小奴儿那小身板如何是二牛的对手,顿时被撞得从傍边弹开,腾腾腾的冲出几步才一屁股摔坐在地。
“噢对不起,没撞痛你吧,小妹妹!”二牛连忙扶起小奴儿。
小奴儿恼火地道:“哪来的傻大个,没长眼睛吗,你才是小妹妹,你全家都是小妹妹,尼妹哟,老子是男的!”
小奴儿这小子跟徐晋相处了几个月,倒是把徐晋平时闲聊时的说话方式学了去。
二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原来你男的啊,咋长得这个小姑娘!”
小奴儿不禁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二牛长得实在太壮,有近两米多高,他都想冲上去使出“降龙十八掌”海扁二牛一顿了。
徐晋行了过来,有气无力地问道:“二牛,你怎么来了?”
二牛憨笑道:“十叔忘了吗?你答应过当上官后,让二牛跟着你混的。”
徐晋有点哭笑不得:“可十叔我还没当官呢!”
二牛一本正经地道:“我读书少,十叔你别骗我,族长都说了,你中了县试案首,府试必过,已经有童生功名了!”
小奴儿差点把嘴都撇歪了,指着二牛鄙夷地道:“姐夫,这头傻牛是你本家侄子?还读书少呢,我看是根本没读过书吧,童生根本不算功名好吗,还当官呢,笑掉人大牙!”
“不算吗?”二牛不解地挠了挠头,忽又瞪眼道:“小朋友,我叫二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