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首辅-第2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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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晋突然有点心灰意冷了,就现在这种情况,想推动“开海禁”,显然只是痴心妄想,所以十分干脆地把怀表揣回怀中,也懒得再去反驳礼部尚书毛澄,对着御座行了一礼便退回队伍的后面。
朱厚熜显然也明白今日事不可为,不由暗叹了一口气,淡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朕自登基以来,广开言路,诸位爱卿有什么建议尽管道来,朕不会因言而降罪于任何人。”
“皇上圣明!”两班大臣齐声道。
朱厚熜目光望向内阁四老,和颜悦色地道“诸位先生以为徐晋所议如何?”
杨廷和上前一步道“民富则国强固然不假,但国家的根本是农桑,商事只是辅助,若重商事而轻农桑无疑是本末倒置。皇上只要轻赋税薄徭役,施仁政,人民得到休养生息,自然就会富裕起来。这才是真正的民既富于下,君自富于上。
所以说,徐晋所奏根本不值得推敲,更何况倭人如此嚣张,岂有不严惩之理。另外,祖制更是万万不可违也。”
三辅毛纪和四辅蒋冕也点头表示附议,至于次辅费宏本身也不同意开海禁的,再加上其他人都反对,他自然不能明显偏袒自己的门生,最后也点头道“臣赞成裁撤市舶提举司,禁止沿海百姓下海,加强海防,以杜绝再发生类似事件!”
内阁四老均表态禁海,再加上满朝大臣几乎一边倒支持裁撤市舶提举司,于是乎这件事便盖棺定论了。徐晋不禁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太想当然了,以自己目前的地位和人脉,就算有小皇帝支持,也干不过这些守旧派啊。
散朝后,徐晋闷闷不乐地离开了奉天殿,刚行出昭德门便被老师费宏叫住了,连忙站定恭敬地等候。
费宏行到徐晋跟前,神色平和地道“子谦,下朝后到为师府上,为师有些事要跟聊。”
“是!”徐晋心中苦笑,估计是要挨训了。
费宏点了点头便往内阁方向踱去,徐晋刚想转身离开,便见首辅杨廷和迎面行来,忙又站定行礼道“见过杨阁老!”
杨廷和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淡道“徐子谦,老夫听说你昨日与皇上蹴踘了?”
徐晋暗皱了皱眉,点头道“正是,皇上一时见猎心喜,下官也不便扫皇上的兴。”
杨廷和冷哼一声道“别以为老夫瞧不出来,开海禁的事你早已经与皇上商量好了。皇上还年幼,容易受人盅惑,别怪老夫没提醒你,江彬乃前车之鉴,你是个人才,老夫可不想看着你走上佞臣之路,最后万劫不复。好自为之吧!”说完一拂衣袖踱了开去。
徐晋眉剑缓缓扬起,袖筒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这次,他彻底的愤怒了。
本来徐晋还敬重杨廷和是个能吏,从来没想过与他作对,但是他今日终于看清了,杨廷和虽然是能吏,为官也算清正,但他又是守旧派的代表,过份的自以为是。
这种守旧派的权臣无疑是时代进步的绊脚石,自己若想在官场上有所作为,推行对大明有益的变革,那就必须把杨廷和之类的守旧大臣统统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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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待遇优厚()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古人做什么事都喜欢赶早,譬如大明朝的官员上班就很早,当然,下班也很早,下午四时左右,各部院的官员便陆续离开官署回家了。
徐晋本来约了魏国公徐鹏举下班后谈事的,但是费师让他今晚过府,所以只能派人通知徐鹏举推迟到明天再见面了。
徐晋回到府上,先回后院换了常服,又陪妻儿玩耍了一阵子,便打算出门去见费师,这时管家大宝却脸带喜色地跑了进来道“老爷,造出来了,透明的玻璃造出来了?”
徐晋蓦地站起,惊喜地道“是康伯做出来的?”
去年夏天,徐晋在外城搞了一个烧玻璃作坊,找来一名叫康伯的退休工匠研究透明玻璃,只是一年过去了,还是没有研究出透明的玻璃,银子倒是花掉了数百两,其中原料损耗占了花费的大头。
大宝摇头道“那倒不是,今天作坊里来了一个名叫孙礼的男子,自称从山东颜神镇来,说要找老爷您,他手里有一块透明的玻璃。”
徐晋恍然道“原来是他,人现在何处?”
大宝机灵地道“小的已经把他带回府上了,就在外面候着呢。”
徐晋赞许地道“大宝,干得不错,去,把人带到客厅,我随后就到!”
“好哩!”大宝高兴地退了出去。
徐晋在儿子胖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顺势啵了一下儿子他娘鲜红的小嘴儿,引得娇妻一记娇嗔,这才施施然地行出屋去。
客厅内。孙家老三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一只灰布包袱就搁在膝上,双手护住,生恐会被别人抢去似的。
话说去年在山东柳埠镇,徐晋向孙礼承诺过,只要造出完全透明的玻璃就奖赏他三千两银子,所以孙礼回到青州颜神镇老家后,立即便动手研究烧制透明玻璃。在花费了数个月的时间,投入了几十两银子之后,上个月竟然真让他烧制出透明的玻璃来。
孙老三欣喜若狂,在和家人商量过后,立即便收拾行李进京,按照徐晋留给他的地址找到了玻璃作坊。然而,此刻坐在徐府豪华的客厅内,孙老三却患得患失起来,有点担心徐晋会不兑现承诺,若是如此,那他投入的几十两银子就打水漂了,还搭上几个月时间和来回的旅费。
正当孙老三忐忑不安的时侯,一名穿着锦服的英俊青年神定气闲地从屏风后行了出来,生得唇红齿白,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孙老三一眼便认出了,立即站起来跪倒行礼“草民见过徐大人。”
徐晋虽然不喜跪礼,但也只能入乡随俗了,微笑道“起来吧,不必多礼。孙老三,本官听说你把透明玻璃造出来了,可有此事?”
或许是受到徐晋笑容的感染,孙老三在见到徐晋那一刻起,心中的不安便打消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徐大人肯定不会食言的,站起来略带一丝得意地答道“托大徐人的福,草民确实把透明玻璃造出来了!”
孙礼说完打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块不规则的透明物体,约莫有砖块大小,恭敬地递过来道“大人,您请看。”
徐晋接过来仔细一看,又轻敲了敲,点道“对,就是这种透明玻璃。”
孙礼满脸喜悦,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道“大人当初说造出透明玻璃就有三千银子……呵呵!”
徐晋笑道“放心,本官言出必行,绝不会食言。孙老三,这东西你先看看!”说完便取出那块玻璃镜子递去。
孙礼微愕了一下,谨慎地接过镜子看了看,惊讶地道“大人,这是……玻璃镜子?”
徐晋点头道“不错,西洋人做的玻璃镜子,比铜镜清晰百倍。”
孙礼心中一动,脱口道“莫非大人要透明玻璃就是打算造这种镜子?”
徐晋微笑道“聪明,确是如此。透明玻璃后面弄上一层东西后就能做出镜子,有没有信心能做出来?”
孙礼把那面玻璃镜子翻转看了看背面,信心十足地道“西洋人能做,咱们肯定也能做的。”
徐晋眼中露出一丝欣赏,笑道“好。那本官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现在有两种方式,第一就是本官出三千两银子买下烧制透明玻璃的方子;第二就是你留在本官的玻璃作坊干活,除了每月五两银工钱,还占作坊的一成干股,待作坊投产后每年都有分红。”
孙礼顿时胀得满脸通红,兴奋得心脏扑通扑通地急跳,因为徐晋给出的两种选择都十分诱人,三千两银子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夜巨富,但每月五两银子工钱,还有一成的干股也十分诱人。
孙礼踌躇了一会,最后显然打定了主意,一拍大腿道“大人,草民愿意留在作坊干活!”
孙礼作为一名普通的工匠,敢花半年时间,耗费几十两银子研究透明玻璃,显然也是有魄力和眼光之人,稍加衡量后便作出了明智的选择。先别说那一成的干股,能攀上徐晋这根大腿就物超所值了。
徐晋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了,微笑道“行,那从明天开始你便到作坊上工,和康伯合作,负责把镜子研制出来,另外,本官在明时坊有一套空置的宅子,以后你便住那,回头把家人也接进京来吧,也省得两地奔波。”
孙礼大喜过望,再次扑通的跪倒,连声道“谢大人,小的一定尽早把玻璃镜子造出来。”
站在一旁的管家大宝一脸的羡慕,明时坊那幢宅子有数百不方,当初是他亲手置办的,花了近五百两银子呢。
徐晋点了点头道“大宝,给孙老三安排住处,明天再带他去明时坊的宅子看看。”
孙礼喜滋滋地跟着大宝离开客厅,忍不住问道“大宝管家,明时坊那幢宅子有多大呢,小的家里人多,若是太窄了怕住不下。”
大宝没好气地道“前后两进近四百坪呢,价值五百两银子,是本管家当年亲手置办了,你小子赚大发了,知足吧!”
“五百两!!!”孙礼惊得嘴巴大张合不拢嘴,小心脏有点受不了,像喝醉酒一般,走路都有点飘了。
徐晋之所以对孙信如此优厚,又给干股又送宅子,皆因此子确是个人才,而且是掌握“核心技术”的人才,给了他干股,他自然便会更加卖力气去干活,而且还不用担心被别人挖角。
制玻璃镜子可是个技术活儿,不像内衣那样容易被人山寨,魏国公凭借权势确实可以短暂地垄断内衣市场,但绝对不能长久,因为大明朝的妇女一个个都心灵手巧,她们喜欢自己做针线活儿,魏国公再有权势也不可能禁止妇女们在家里自己做内衣穿吧!
当然,如果魏国公在内衣的选料和设计上继续保持优势,生意还是有得做的,但还想跟刚开始时那样火爆就不可能了。
而玻璃镜子就不同了,这种“高科技”的玩意一般人造不来,绝对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只要制造的方法不外漏,垄断数十上百年简直轻易如举。
无论什么时代,垄断便意味着财源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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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嫁衣()
徐晋把孙老三打发下去后,便让二牛套上马车往小时雍坊而去,小舅子谢三枪也跟着一起出门。话说小舅子谢三枪自二月初来到京城,已经住下两个月了,只要徐晋外出办事他都跟在左右,充当保镖的角色。
小时雍坊距离小时坊并不算远,马车很快就驶到费府门外,费家的门房见到“双料姑爷”上门,立即便热情地开门迎了进去。
“周管家,费师回府了吗?”徐晋跟在管家衡身后往屋里走,一边探问道。
由于内阁事务繁忙,内阁四老一般都要比其他官员晚下班,有时甚至还要加班到很夜。
周管家答道“老爷刚回来,回后院更衣了,二少爷在客厅招呼访客。”
徐晋不由问道“什么客人来访?”
周管家笑道“少爷以前信江书县的同窗,估计徐大人也认识的。”
徐晋心中一动,待进了客厅一看,发现访客果然就是蔡岳和李英俊这对好“机油”,此时费懋中正在陪着他们聊天。
“子谦来了!”费懋中见到徐晋,立即欣喜地站了起来,蔡岳和李英俊也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话说今年乃乡试之年,所以去年费懋贤并没有跟着费家大队一起进京,而是继续留在铅山鹅湖书院读书,今年八月份的乡试若是中举,届时便会进京参加明年的春闱大比。
“元浩兄和子玉兄竟也在此,那倒是巧了!”徐晋笑着在茶几旁坐下,自有下人奉上香茗。
李英俊笑道“确实挺巧的,我和元浩兄本来还打算明天登门向子谦道别致谢呢,承蒙子谦这段时日帮助和照顾。”
徐晋心中一动问道“子玉兄和元浩兄打算离开京城了?”
李英俊点头道“在京城逗留了两个月,也是时候离开,趁着现在刚入夏,天气还不算太热,正好赶路往大同。”
“噢,那两位打算几时动身?”
“路引恐怕要后天才能拿到,我们打算大后天动身离京。”
徐晋点头道“好的,那后天下午,我在酒仙楼设宴为两位同窗践行,民受到时也一起参加吧!”
费懋中点头道“固所愿也!”
蔡岳和李英俊对视一眼,感激地道“那我们便先行谢过子谦兄的美意。”
徐晋微笑道“对了,元浩兄和子玉兄一路西行至哈密,应该会经过肃州吧?”
蔡岳点头道“会的!”
徐晋道“那正好,我有一同年叫黄大灿,表字少云,去年外放至肃州任判官,到时麻烦两位顺路捎一封信,若是在当地遇到什么困难,你们也可以找他帮忙。”
蔡岳和李英俊闻言不由一喜,他们虽然有着追求诗和远方的浪漫情怀,但跑到那边境险地去,人生地不熟,说半点也不担心是不可能的,特别是肃州这种兵锋要塞,若是有熟人照应,自是最好的。
话说明朝的肃州属于陕西省管辖,正属于边境的最前线,东北边是鞑靼人占据的河套平原,西北边又是被吐鲁蕃占领的哈密,乃不折不扣的刀兵之地。
费懋中喝了口茶叹道“自去年六月至今将近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不知少云兄如今可安好,肃州可是边塞苦寒之地啊。”
徐晋闻言亦不由心生感慨,老实人黄大灿在他的同年好友中,不是最出众的一批,但却是最脚踏实地的一个,墩厚内秀,性格坚韧,这种人或许会成功得晚,但绝对会成功,只愿他在肃州安好,有生之年还能有相见之日。
四人闲聊了两盏茶的功夫,婢女红缨便从屏风后行了出来,对着众人福了一礼道“老师让徐公子到书房。”
徐晋站起来微笑道“在下失陪一会。”
“子谦兄快去吧!”蔡岳和李英俊连忙道,心中羡慕不已,能在费阁老家中登堂入室的怕就只有子谦了,而且,听说皇上还为费家两位姑娘都赐了婚给徐子谦,真是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