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首辅-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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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库即是皇帝的私人钱袋子,平时皇帝要赏赐大臣,又或者修缮皇宫之类,一般会都会自掏腰包,而国库就是公用的,都用在国家民生建设和官员的俸禄发放上。
内库由宫中太监管着,国库则由户部的文官管着,为了多捞一点钱银充实自己的钱袋,明朝的太监集团和文官集团可没少明争暗斗。所以在杨潭看来,徐晋也是文官的一员,理应站在文官一边,现在竟然把部分赃银交给太监运回内库,所以十分恼火。
徐晋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系,但是朱厚熜那小子老是哭穷,所以他才故意把部分的赃款交给了黄锦运回内库,这时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杨大人,黄公公运回宫中的赃物,均是从山东镇守太监罗祥家中抄没的,内官乃皇上的家奴,抄没的钱财自然得归内库了,这样子有问题吗?”
杨潭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良久才顿足道“徐子谦,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没经验呀,虽然内官是皇上家奴没错,可是内官搜刮来的财物也是民脂民膏啊,理应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得全部上缴国库才是!”
徐晋故作惭愧地道“这个……下官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下官受教了!”
杨潭白眼一翻,虽然恼火,但还能咋样,财物都已经进了皇宫,他莫不成还能派人跟皇帝抢钱?再加上徐晋认错态度良好,他也不好继续发作,最后只能长叹一声道“唉,徐子谦,本官真真要被你气死,下不为例!”
五十万两银子啊,杨财神心都在滴血,愤愤地端起了茶杯,意思很明显了,他在端茶送客,让徐晋赶紧滚蛋,省得瞧着膈应人!
徐晋很识趣地行礼退出了户部,这时已经是旁晚时份了,戚景通、王林儿等十几名亲兵正在外面侯着,早已经饥肠辘辘。
天快黑了,所以小皇帝并没召徐晋入宫谨见,而是派了一名小黄门传口谕,命他第二天一早再上朝复旨。徐晋自然求之不得了,这时又累又饿,而且还记挂着小婉那妮子,当即便率着众亲兵离开六部。
“老爷,大宝给老爷叩头请安!”
徐晋刚从六部中出来,大宝那货已经带着几名家丁候在那了,还准备了马车。
“小的们给老爷请安!”几名家丁也连忙跟着跪倒行礼。
徐晋微笑道“都起来吧!”
大宝站了起来,一脸喜气洋洋地道“老爷,夫人在家中等候多时了,赶紧上车回家吧。”
徐晋点了点头,小婉在家书上提过,小皇帝赐了一幢位于小时坊的大宅子给自己,据说还挺壕的,心里也不免有些期待,正准备登上马车,目光忽然落到两名家丁的脸上,奇道“你们两个咋鼻青脸肿的?被人打了?”
徐福徐禄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回老爷,下雪天地上滑,不小心摔的。”
主母严厉吩咐过不能找老爷告状,所以徐福徐禄也不敢违背。
徐晋蹙了蹙剑眉,却也没有追问,踩着凳子上了马车,大宝管家则亲自坐在驾驶位置驾车,向着小时坊驶去。
小时坊距离六部并不远,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宅子才是最贵的,朝官们上下班方便嘛,就好比现在的城市,距离市中心越近的房子自然就越贵。
当徐晋的马车出现在徐府大门前时,整个徐府都沸腾了,对面武定侯府门外本来站着几名壮汉的,均双手抱胸,老神在在地盯着徐府这边,但当看到徐晋的车驾后面跟着十几名膀大腰圆,而且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军汉后,立即吓得缩回府里面去了。
徐晋并没注意到这一幕,他下了马车后便快步进了朱漆铜皮大门,当目光落在院子中挺着孕肚的小妮子身上后,立即便移不开了。
“相公!”谢小婉温柔地看着相公,心中喜悦羞涩,鼻子还有种酸酸的感觉。
徐晋大步上前,轻轻地搂住了小婉,柔声道“娘子,可想死相公了。”
谢小婉俏脸红扑扑的,脑袋埋在徐晋怀中,一脸的幸福。美婢月儿站在旁边,一脸的羡慕,轻唤了一声“老爷!”
徐晋拥着谢小婉片刻,转身又给了月儿一个拥抱,后者红着脸,幸福地甜笑起来,这回轮到旁边的初春初夏一脸的羡慕了。四周的家丁婢仆脸上都带着喜悦和笑容,老爷这次立了大功回京,据说会升官加爵,他们作为徐家的仆人自然也脸上有光。
“小蝶见过徐大人!”站在旁边的萧玉蝶见到徐晋和妻婢温存完毕,微笑行礼道。
“萧姑娘不必多礼,走,咱们进屋聊吧!”徐晋笑了笑,一手拉着小婉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扶着她的腰身,往屋里行去,一边还温声道“娘子小心,地上滑!”
萧玉蝶见状眼中亦不禁闪过一丝羡慕,话说她如今在徐府的地位有些尴尬,既不是女主人,又不是婢女,只是隐居在徐家,今天徐晋回府,她这个借居的客人自然也得意思一下。
“老戚,咋的,看上人家啦?”王林儿轻撞了一下戚景通低声揶揄道,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萧玉蝶婀娜丰腻的背影。
戚景通老脸一红,低声道“放你娘的屁,咳……话说这萧姑娘和大人是什么关系?”
王林儿瞪大眼睛道“我哪知道,老戚,你问这个干嘛?”
这时旁边的二牛憨笑道“小蝶姑娘原是宁王娄妃的贴身婢子,曾经救过老爷,后来小蝶姑娘被送到了教坊司,老爷参加上元节文会时把她赢回来了,之后一直住在府里。”
王林儿和戚景通不禁恍然,后者的心思也活泛起来。
。
第449章 大朝会(上)()
徐晋这次从山东带回了不少礼物,让大宝分发下去,府中所有婢仆家丁人手一份,另外,每个下人均增发一个月的例银作为年终奖励,一时皆大欢喜,阖府上下欢声笑语,热闹得跟过年似的,不过,还有几天便真的要过年了。
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天色已经黑下了,新浴完毕的徐晋更显得唇红齿白,坐在镜子前享受娇妻的梳头服务,美婢月儿则在仔细地铺着床,气氛温馨而舒适。
月儿铺完床后便行了过来,蹲在跟前给老爷捶腿捏脚,手法松紧适度,徐晋舒服地感叹道:“还是家里好啊。”
月儿甜甜一笑,捶捏得更起劲了,只要老爷舒服,月儿心里便快乐。
谢小婉替相公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眼神温柔地看着玻璃镜子。西洋人的玻璃镜比铜镜要清晰得多,相公那张英俊的脸纤毫毕现。
“相公变黑了些,不过更加英气了!”谢小婉心里暗道,月牙儿般好看的双眼溢满了甜笑。
“哎哟”谢小婉忽然捂着肚子轻呼了一声,徐晋急忙站起来扶住前者,紧张地道:“娘子咋了?月儿,快去叫刘婆赵婆!”
刘婆赵婆是家中的仆妇,乃宫中经验丰富的稳婆,自从小婉怀孕后,兴国太后(朱厚熜生母蒋氏)便派她们到徐府专门侍候永秀郡主。
谢小婉连忙道:“不用啦,小家伙调皮踢了人家一脚而已。”说完抚着孕肚一脸的宠溺。
“哎相公他又踢了,这只小坏蛋!”谢小婉低声惊呼,只见其圆滚滚的肚子上果然在凹凸起伏,显然是里面的小家伙在手脚并用。
“老爷你快摸摸,小家伙这么皮,估计是个男孩子。”月儿笑嘻嘻地道。
徐晋把脸贴到谢小婉的肚皮上,一本正经地警告道:“小东西,给老子老实点儿,小心出来后老子打你屁股。”
结果话音刚下,小婉的肚皮猛鼓了个包,正好撞在徐老爷的脸颊上,估计是里面的小东西使出一招“隔山打牛”,踢了他老子一脚。
徐晋摸着脸颊笑道:“这小东西劲儿还挺大的,是个难缠的刺头啊。”
月儿捂着小嘴咯咯地娇笑起来,谢小婉亦是忍禁不俊,白了相公一眼嗔道:“娘亲说胎儿小性子,可不能乱说的。”
徐晋自然不相信这种毫无科学根据的说法,不过七八个月大的胎儿确实已经有意识了,会隔着肚皮跟人互动,放音乐之类胎儿都能听到,正因为如此,才有了胎教这种概念。
徐晋和妻婢坐在炉子旁温馨地聊了半小时家常,晚上八点左右便吹熄油灯上床安寝了,孕妇需要充足的睡眠,而且徐晋明早也要参加大朝会,向皇上复旨,估计凌晨三四点就得起床准备了。
谢小婉大着肚子,睡觉时只能侧躺着,徐晋便也侧躺着,从身后搂住娇妻,两人就这样拥着低声说些私密的话儿,分别了近半年,夫妻二人自然很多话聊,久别胜新婚嘛。
徐老爷聊着聊着,一只手便从下睡衣下面探了进去,先摸着娇妻圆滚滑腻的肚子,不知不觉便攀援而上,把握住规模大涨的峰峦了。
谢小婉一会儿便被相公弄得面燥心热,情动不已,摁住相公作怪的大手低声道:“相公,人家想把三枪接到京城住一段日子,好不好?”
徐晋自然没意见,笑道:“好啊,这种事你拿主意便行,不用问我的。”
谢小婉心中欢喜,转身主动献上了香吻,这下可不得了,刚才洗浴时,徐老爷便被美婢撩得性起,此时和娇妻耳鬓厮磨的,身下更是怒火勃发。
谢小婉感受到相公的冲动,红着脸低声道:“相公,要不让月儿进来陪你陪你那个。”
徐晋宠溺地轻刮了小婉的鼻子,柔声道:“还是睡觉吧,相公忍一忍就好。”
“噢!”谢小婉心里甜丝丝的,舒服地往相公怀中挤了挤,合上眼睛幸福地睡去。
凌晨四点半的北京城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且能冷死十条狗,这个时候上早朝无疑是件极为苦逼的事。
幸好小时坊离皇宫近,徐晋才可以多睡一个半小时,若是住在外城的官员,估计得凌晨三点就起床准备了,今日是放年假前的大朝会,所以京官都必须参加。早上七点左右,皇帝会御门听政,接受百官的朝拜。
徐晋匆匆梳洗完毕,在娇妻美婢的服侍下穿上厚厚的御寒衣物,再在外面套上官袍,吃完早餐后便乘马车赶往午门。
当徐晋赶到午门时已经差不多上午六点,午门外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数千名穿着各式官袍的文武官员齐集,满眼的“衣冠禽兽”,再加上随行的仆从,人数没有一万恐怕也有八千了,把午门外的大街挤得水泄不通。
徐晋不禁傻了眼,数千人的大朝会,要组织起来本就是件极麻烦的事,难怪遇到大朝,京官都得凌晨两三点起床,实在是折腾人,若遇上一个勤政的皇帝,那更加不得了,还是当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官舒服啊。
幸好,大朝会很少举行,一个月也就一两次的样子,若遇上重大的节日会加开大朝会,而小朝会通常每天都要举行,不过只有上了一定品秩的官员,又或者特定官职者才有资格参加,人数要少得多。
随着钟鼓声响起,官员们开始按班列队,徐晋是翰林修撰,自然站到翰林院的官员队伍中,结果一眼就看到不少同科进士,譬如费懋中、杨维聪、陆鈛、王积、廖道南、江汝璧等。
杨维聪,费懋中和徐晋三人是新科进士中的三鼎甲,当场授予了官职,而陆鈛等人是通过馆选进入翰林院的,现在还只是无品秩的翰林庶吉士,满一年后才能升为从七品的翰林检讨,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也正是因为如此,历届的考生们打破头都想挤入三鼎甲。
“子谦早安,等你很久了。”费懋中欣喜地向徐晋打招呼。
徐晋目光一暖,微笑道:“民受,各位同僚早安,很久不见了。”
“子谦兄早安!”
“徐修撰早安!”
一众同年纷纷向徐晋拱手还礼,就连浙江狂生陆鈛也很难得地向徐晋抱了抱拳。徐晋上疏倡议“清田庄”,得到了大部份新科进士的认可,在官场上,只要政见相同,那就是一路人,关系自然而然就会亲近起来。
江汝璧笑着调侃道:“咱们很快就要改口称徐子谦为徐侍读了,或者徐伯爷了。”
尽管对徐晋封赏的圣旨还没颁布,但风声已经传出来了,徐晋将会被升为翰林侍读,兼职兵部员外郎,还加封为靖安伯,简直善煞旁人啊。
“可不是,唉,身为同年,看着子谦兄一骑绝尘,心有戚戚然啊!”王积摇头叹息,虽然有调侃的意思,但无疑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翰林院的新老官员都目光复杂地向徐晋望来,在场当中,新科状元杨维聪无疑是心情最复杂的一个,他才华横溢,却始终被徐晋压一头,当年魏国公的上元节赏春文会如是,会试如是,就连最后的殿试,他这个状元也是捡了便宜,从徐晋手中捡回来的。
前段时间,杨维聪得了首辅杨廷和赏识,被擢升为詹事府左赞善,被当成未来的帝师来培养,俨然成为新科进士中的领军人物,谁知被弄出京的徐晋在山东竟然折腾出大名堂来,不仅官升两品,还封了爵位,顿时让他这个詹事府左赞善黯然失色。
可以说,徐晋目前已经一骑绝尘,把同一届的进士甩了九条街,包括新科状元杨维聪在内也只能望尘轻叹了。
“子谦兄上疏直言我朝弊端,倡议清田庄,归还民田,此乃大善之举。子谦兄的勇气和胆识令人钦佩,乃我辈读书人的锴模。”杨维聪对着徐晋郑重地拱手一揖。
杨维聪虽然多少对徐晋有些妒忌,但为人还是十分正气的,对徐晋建议清田庄的壮举确实极为赞成和佩服。
徐晋微笑道:“达甫兄过誉了,在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好一个做了该做的事,当官就得为生民立命,子谦兄真猛士也!”
“正是!”
一众新科进士纷纷向徐晋表达敬佩之情,而那些老官吏则冷眼相看,有人甚至面带讥讽。他们也曾这样年轻热血过,结果很快就被社会教做人了,相信这群年轻人很快也会被教做人的。嘿,清田庄这种事连杨阁老都不敢碰,徐晋这小子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相信很快就会吃到苦头。
这时钟鼓声再响,礼部官员开始带队过金水桥了,所有官员都立即闭嘴肃立,目不斜视地跟在队伍中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