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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明王首辅-第155章

小说: 明王首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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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忠饶有兴趣地看着徐晋,看这小子还有什么话说,要是想用银子打点,自己就狠诈他一笔,费家可是大族;要是不肯出银子,嘿,那自己便让他上书弹劾王守仁作为交换。

    话说到这份上,徐晋也知道没有实质性的好处,张太监是肯定不会放人的了,刚才那支望远镜还不足以打动他,于是便直言道:“张公公,在下有件大件功劳送给你,但前提是放了费家三夫人。”

    张忠眼前一亮,本以为徐晋要送银子,没想到竟是什么大功劳,不由嘿笑道:“咋的,莫不成徐公子知道哪有叛党?”

    徐晋摇头道:“宁王的余孽都让张公公给抓光了,哪来这么多叛党。”

    张忠皮笑肉不笑地道:“哦,那徐公子要送咱家什么大功劳?”

    徐晋从桌底下取出一卷宣纸,张忠顿时有点失望,估计是名人字画,就算很值钱,又值什么功劳?

    徐晋将宣纸在桌上打,微笑道:“张公公请看!”

    张忠见到只是一张图纸,顿时皱起了眉头,拿过来随意看了几眼,上面画什么根本看不懂,不过幸好旁边有文字说明。

    张忠起初还不以为意的,但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拿起宣纸仔细端详。

    徐晋所画的正是佛朗机炮模样,当年参观博物馆时见过,凭着记忆大概画了出来。

    佛朗机炮是嘉靖初年开始传到明朝,这玩意是后装弹的火炮,配有准星和照门,还有炮耳,不像明朝的前装弹火炮那般麻烦,而且配有四五个子铳,打完一发马上换另一发,让大炮的射速大幅度提高,杀伤力远不是明朝的火炮可比的,这玩意用于战阵,绝对是件大杀器,是骑兵的噩梦。

    “能打出四百丈,比普通火炮快三四倍?徐公子确实没有夸大其词?”张忠吃惊地抬头望向徐晋。

    张忠虽然只是个太监,但御马监说白了就是天子的私人武装之一,掌管腾骧四营兵马,所以张公公在军事方面可不是什么都不知的小白。

    徐晋笃定地道:“理论上是可以达到的,并没有夸大。”

    根据当初参观博物馆时情景,徐晋还清楚地记得那漂亮的导游小姐介绍,明朝嘉靖年间仿制的佛朗机炮分为大、中、小三样,射程能从400米到2000米不等,配有七八个子铳。所以徐晋在图纸的说明上写射程四百丈,也就是1300米左右,理应可以达到这个水平的。

    张忠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眼底藏着一丝炙热,这玩意若是能制成,确实是大功一件,而且肯定能得皇上欢心。

    正德朱厚照尚武,内心极为崇拜太祖朱元璋和成祖朱棣,两人均是战功赫赫的马上皇帝,所以朱厚照这么热衷于统兵亲征,不是没有原因的,可惜遇人不淑,身边都是钱宁江彬之流的佞臣,不断地诱导他嬉游玩乐。就拿这次南下亲征来说,这么严肃的大事,竟然在路上游山玩水,几个月了,大军竟还没到南京,沿途闹得百姓鸡犬不宁。

    张忠拿着图纸睨了徐晋一眼,问道:“徐公子,这佛郎机炮的图纸你是从哪得来的?”

    徐晋早就想好了说辞,淡定地道:“前两年不是有佛朗机的洋番来到咱大明的沿海吗,他们船上装备的就是这种炮。正好,我在上饶县买宅子时,原主人姓余,他的儿子在福建晋江做生意,参观过洋番的船炮,在下便是根据他的描述画的图。”

    张忠顿时信了,因为前年那些红须绿眼的洋番来到京城晋见皇上,他当时也在场。

    徐晋故意压低声音道:“张公公,此事可不能告诉许将军!”

    张忠闻言顿时打消了把图纸给许泰鉴定一下的念头,这功劳他要独占,轻咳一声道:“正如徐公子所言,费家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费三夫人深明大义。本公公也不是不讲人情的,这样吧,即日起,费三夫人便改押到县衙大牢吧。”

    徐晋不禁一喜,同时又对张忠的狡猾有了更深的认识,这货能坐到御马监掌印太监的位置上,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啊。

    张忠没有直接说放人,而是把人转到县衙大牢中,而县衙是徐晋的地盘,要放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然而,这人就变成是徐晋放的了,若日后上面追究起责任来便连累不到他头上,而且还等于手中抓了徐晋的一条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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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匹夫一怒() 
徐晋又岂会瞧不出张忠那点盘算,但他并不在乎有把柄落在张太监的手上,因为这家伙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免費連載小説閲讀網c

    不仅张忠,就连江彬、许泰这些人都得意不了多久,因为按照历史的轨迹,当今天子也就剩下一两年命了。一旦正德驾崩,江彬,许泰、张忠这些祸乱朝纲的佞臣,肯定会第一时间遭到清算。

    当然,张忠江彬等可不是这么认为的,他们现在圣眷正隆,而天子也正值壮年,自然以为好日子还有大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此时,伙计开始陆续上菜了。张忠得了佛朗机炮的图纸,显然心情不错,两杯酒下肚便开始吹嘘起京城的事来,譬如当今天子的“娱乐中心”豹房中有多少珍宝,有多少猛兽和佳丽等。

    正在张忠侃侃而谈时,一名年轻的伙计端着托盘推门行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体积很大的瓦煲,估计是盛汤用的。

    徐晋忽然觉得有点不妥,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这名年轻的伙计,忽然面色微变,脱口道:“贺知敏!”

    这时,那名伙计已经猛地揭开了瓦煲,从里迅速取出一颗圆圆的东西。张忠愕了一下,继而骇然地猛站起来,徐晋亦下意识地站起来。

    眼前这名酒楼伙计赫然正是贺知敏,此时他的左手正举着一枚地雷,右手拿着火折作势欲点燃地雷的引线,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盯着太监张忠。

    明朝的地雷,并不是现代所说的地雷,而是一种土炸弹,一般由石头、陶瓷、生铁为外壳,里面填匆上黑火药,威力要看地雷的个头大小。而贺知敏手中拿着的正是石头雷,有碗口粗,估计威力不弱。

    张忠又惊又怒,尖叫道:“你想干什么?徐晋,你竟敢谋害本公公,咱要出事,你全家都跑不掉!”

    徐晋脸色难看之极,这是特么的飞来横祸,皱眉斥道:“张公公,你看我像白痴吗?这地雷一炸,大家都一起完蛋。”

    贺知敏盯着张忠,眼中充满了仇恨,神色狰狞地道:“阉贼,还记得被你逼死的火器工匠吗?”

    “你……你是贺家的!”张忠惊恐地脱口而出。

    贺知敏一家的事在南昌闹得还是比较大的,尤其是伍文定还斩了两名行奸的京营士兵,所以张忠对贺家的印象还是比较深。

    贺知敏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阉贼,多行为交几突击队毙,今日便教你血债血偿。”说完歉然地看了徐晋一眼,点燃了地雷的引线。

    徐晋不禁头皮发炸,何知敏找张忠报仇他能理解,也不反对,但老兄你能不能别殃及池鱼啊!

    张忠吓得尖叫:“来人,有刺客!”

    嘭的一声大响,房门被人暴力地撞倒,两名士卫冲了进来扑向贺知敏,后者疯狂地大笑,在两名士卫扑到之前将地雷往张忠脚下一扔。

    张忠那货像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般跳起来,徐晋眼看那枚地雷滚到脚边,引线已经快燃尽,不禁浑身汗毛倒炸,飞起一脚便踢在石雷上,那枚石雷骨碌碌地滚出了露台。与此同时,徐晋把桌子掀翻躲到后面去!

    轰的一声巨响,瞬时木屑纷飞,露台当场被炸塌了,附近的木质地板四分五裂,屋顶的瓦片碎石滚滚掉落。

    刹那间,徐晋只觉被一只沉重的大铁锤敲中,桌子倾刻裂开,右手一阵剧痛,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整座太白楼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人们惊恐地往外跑,尖叫哭喊声响作一片。正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张公公!”张忠带来的士卫冒着楼塌的危险冲进来搜救。

    “咱家在这,咱家在这!”张忠在碎木瓦砾中艰难地爬起来,虽然灰头土脸的,但显然没受什么伤。

    那些士卫不禁大喜过望,若张忠今天被炸死在此,他们恐怕得跟着陪葬了。

    众士卫急急冲过去护住张忠,后者却是急道:“快救徐县令,被压在下面了!”

    众士卫连忙搬开碎木瓦砾,把压在下面的徐晋救了出来,一名士卫检查了一下,喜道:“公公,徐县令还有气儿!”

    张忠连忙尖声道:“快,送去医馆医治!”

    ……

    县衙后堂房间内,徐晋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右手用夹板固定着,被布条缠得像粽子一样。虽然在爆炸中捡回一命,不过徐晋的右手骨折了。

    谢小婉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十分温柔地给相公喂着参汤,两只眼睛都哭肿了。旁边,费如意还在默默地垂泪,俏婢月儿眼睛也肿得像胡桃一股。

    费懋贤垂手站在床边,一脸的内疚地道:“子谦,对不起,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让你……唉!”

    徐晋虚弱地笑了笑道:“民献不必自责,这根本不关你事,是我自己倒霉罢了。小婉,如意,你们都别哭了,不就是骨折了,将养几个月就会好起来。”

    谢小婉闻言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好端端的骨头断掉,那得有多疼,看着相公遭罪,小丫头心疼得都要碎了。

    一时间诸女都抹起眼泪来,徐晋一脸无奈,只好使出撒手锏——喊痛。谢小婉和费如意果然紧张得顾不得哭了。

    诸女正手忙脚乱,费吉祥和一名三十许岁的美妇行了进来,正是费家三夫人娄素琴。张太监倒是言而有信,当天中午就让人把费三夫人送来县衙了。

    “婶婶!”费如意连忙向娄素琴行礼,有点好意思地低下螓首。

    娄素琴看了一眼眼睛都哭肿了的侄女,暗道一声女大不中留了,目光落向床上的徐晋,感激地道:“晋哥儿,这次要谢谢你了!”

    徐晋虚弱道:“三夫人太见外了!”

    费吉祥柔声道:“徐公子,这是……我娘亲给你煲的骨头汤,趁热喝点吧,多喝骨头汤对你的伤有好处。”说完便将提着的食盒打开,取出一盅炖汤来。

    “那谢谢三夫人了!”徐晋微笑道。

    娄素琴瞥了女儿一眼,道:“晋哥儿客气了,唉,为了我的事,把你连累成这样子,怕是八月份的乡试……!”

    娄素琴话说一半便打住了,神色略显尴尬,这个时候提乡试,无疑是在徐晋的伤口上洒盐。

    诸女和费懋贤都沉默了,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几个月时间徐晋的手怕是好不了,而眼下离乡试仅剩下一个多月时间,显然,徐晋不可能再下场参加这一届的乡试,哪便意味要再等三年了。

    徐晋暗叹了口气,正是时也命也,白白错过了乡试的机会,虽然极为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他左手写不了毛笔字,看来只能再等三年了。

    娄素琴在房间逗留了片刻便带着女儿费吉祥离开了。

    费懋贤跟徐晋聊了一会,正打算离开,免得妨碍徐晋休息,家丁大宝却一溜小跑进来禀报道:“老爷,张太监来了,说是来看望老爷的。”

    徐晋犹豫了一下道:“带他进来吧,小婉,如意,你们暂时回避一下!”

    谢小婉和费如意闻言,起身离开了房间,只留月儿在旁侍候着。

    很快,大宝便领着张忠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名提着大堆水果、药材补品之类的小太监。

    “张公公太客气了,在下有伤在身,不便见礼,月儿,给张公公上茶。”徐晋躺在床上道。

    张忠笑咪咪地道:“徐公子不必多礼!”说完自来熟地拉了一张凳子在床边坐下。

    “这次多亏徐公子仗义出手,要不然咱家这条老命都得交待了喽!”张忠心有余悸地道。

    徐晋很是无语,仗义个屁,那会他只是想自救罢了!

    话说当时徐晋一脚把地雷踢到露台,又掀翻桌子挡掉部份爆炸的威力,不过还是被碎石击中右手造成骨折,而张忠正好躲在他的身后,反而安然无恙。正应该了那句:好人不长命,坏*千年!

    徐晋轻咳一声道:“那是张公公吉人天相罢了,不过,在下这有句话,张公公听了可能会不高兴,不知当不当讲!”

    张忠“虚怀若谷”地挥手道:“徐公子但说无妨,咱家也不是小心眼之人。”

    “那在下便直言了,张公公近来在南昌抓捕反贼余党,虽然是尽忠职守,但有点过犹不及了。正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张忠自然明白今天被刺杀的原因,但被徐晋点出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讪然地道:“徐公子的话倒是有点道理,不愧是喝过墨水的。”

    张忠本来是想来趁机和徐晋把关系热一热的,但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所以张太监稍坐了一会便带着两名太监灰溜溜地离开了。

    张忠一离开,费懋贤便提醒道:“张忠此人名声太差,不宜过往甚密,子谦慎之。”

    徐晋点了点头,他又不是白痴,自然不会和张忠走近,更何况张太监风光的时日无多了,谁沾上谁倒霉!

    

第259章 缺席乡试() 
监军张忠被刺杀的消息,像旋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南昌城,大部份人都弹冠相庆,张太监这一个多月来,在南昌作威作福,报应终于来了。

    然而,让人惋惜的是,那位义士并没有把张太监给炸死,反而把自己给炸成重伤,听说已经在狱中伤重不治了。

    不过,这位义士的血并未白流,张太监明显收敛了许多,不敢再轻易上街走动,而且也停止了大肆抓捕宁王叛党。

    ……

    残阳斜挑于山尖上,暮色降临。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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