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造化-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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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人听肖逸说的可怖,一人嗤道:“刚学点皮毛。就敢信口雌黄。当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又一人取笑道:“那依你说,天地应怎样形态,方能永固呢?”
肖逸岂能听不出其话中的讥讽之意,但丝毫不以为意,仍顺着其思路冥想下去。他若非有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在修习道法方面又怎能进步如此神速。静思了良久,忽然道:“只有阴阳五行不尽轮换,天地才能永固恒定。”
众人大笑,道:“废话而已。”尸仓却问道:“如何才能阴阳五行不尽轮换?”
肖逸伸手一抓,从地上捞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雪块。众人御空飞行,离地有百丈之距,见他轻松一挥,雪块就应手飞来,极是轻巧,如同隔空取我。众人自认做不到此点,心中骇然,为之一静。
肖逸也不管他人心思,指着雪块道:“天在上,地在下,正如这雪块一般。五行始终相生相克,不会独一存在。就以南方而言,火之极必生水,水之极又再生火。这般水火无穷无尽,大地也当是无穷无尽。”
但见肖逸双手比划,那雪块随之变成宽大的薄块,继续道:“可是,至刚易折,大地这般绵延下去,大而无疆,阴阳更是难以维持平衡,迟早要不堪重负,出现不可挽救的劫难。若是如此,天地将再不存焉。”
杂家众人无不修习阴阳五行之道,听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便无人反驳,倾耳静听。
肖逸忽然两手一握,将雪块凝成一个圆球,道:“所以,想要天地平衡,唯有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火即是水,水即是火,南即是北,北即是南。五行循环,生生不息。”他一边说,一边摆弄这雪球,让众人听的更加明白一些。可是一番话说完,只见众人瞠目结舌,神情茫然,无一人能听懂。唯有尸仓陷入沉思,若有所悟。
片刻,一人笑道:“大地由神龟驮着,就是大地再大再沉,神龟也同样驮的动,无须你操心。”
肖逸忽道:“若是大地真有神龟驮着,那么(下)阴界在什么地方?”
那人一滞,不能言语。诸人虽未去过(下)阴界,但是谁都知道,(下)阴界就在大地下方。至于(下)阴界是怎样的形态,无人说的清楚。
肖逸尚有诸多疑问,但是众人无人再理会于他,只是蒙头赶路。他徒然一笑,只能独自思索。
他整日里参悟阴阳五行之论,精神充实,倒省却了被俘的期艾之情。对他而言,此行能悟到五行之理,已然不枉此行。儒家有言:“朝闻道,夕死可矣。”正是此意。
二日之后,行出冰刹海,进入四季温热的荆州地界。
但见荆州境内河流交错,湖泊密布,土地潮湿肥沃,良田万顷,秀舍成行,足见物阜民丰。
过去,肖逸只当雍州已十分富足,可是与此地一比,又觉得颇有不如,忖道:“人生果然生而不同,生在此地的百姓,天生就资源充沛,少了许多疾苦。”但是再往前仔细一看,稻谷倾倒,屋舍破败,竟似被洗劫了一般,不禁心头震惊。
杂家众人也发现了异状,个个面色难看,不觉加快了速度。(。)
第167章 冰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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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冰刹海后,他人愈发精神,肖逸却越来越感不快,只觉得无尽威压袭来,无为真气变得粘稠而缓慢,功效大打折扣。
众人心急云下之事,不断催发内力,加快速度,他则是越飞越慢,倍感吃力。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已跟不上众人身法,有向下坠落的趋势。
众人只当肖逸故意拖延,面显怒色,吕松子不由分说,自后提起肖逸来,迫其加速。肖逸自家知自家事,也不闪避,干脆不再使力,由他托着。那吕松子微微皱了下眉,但未说话。
一路趱行数百里,云下村舍无不被大肆破坏,不见人迹。此情此景,何曾相似,不是遭遇兽潮,又能为何。肖逸心中暗伤,道:“人、兽何时才能和谐共处呢?”
再往前行,但见一条大河自西向东而去。南岸白茫茫绵延数十里,定睛一看,却是无数的雪狼和冰熊等妖兽。不过,这些妖兽相当安静,并未有越河的打算。
尸仓神情沉重,警惕心大起,忖道:“看这些妖兽动静,定有道行高深的妖兽引导。”
众人小心翼翼从妖兽上空掠过,竟是无风无波,并未招来妖兽袭击。这时,河对岸迎来一人,尸仓认得,正是杂家弟子,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弟子行了一礼,道:“师叔可算回来了,弟子们已等了多日。门主有话,要师叔尽快到衡阳山相见。”
尸仓见那弟子神情惶急,忙问其故。那弟子附耳相告后,尸仓也是脸色微变,当即招呼众人,加快行程。
一路趱行,数个时辰之后,终于赶至衡阳山。也正是传说中玄悟羽化洞府所在。
但见山上山下,布满了杂家弟子,三里一岗、五里一哨,守卫十分森严。
尸仓一看之下。却是眉头紧皱,忖道:“此事须得秘密行事,这般大张旗鼓,外人岂能不知?”他安排弟子看好肖逸,便独自来见杂家百华门门主吕尚。
那石壁前已搭起了帐篷。此时,吕尚正在帐篷内来回踱步,见尸仓进来,如获救星,道:“师弟可算回来了,急煞我也。”
尸仓见吕尚毫无一家之主的风范,心中暗叹,问道:“发生了何事,让门主如此惊慌?”
吕尚咳道:“冰刹海之主到了。”
尸仓面色大变,道:“冰雀?”
吕尚点点头。脸上又是无奈,又是惊慌,道:“正是!”
冰雀乃是南方冰刹海的妖王,与东方极恶海的夔牛,西方百万大山的混沌,北方大荒山的穷奇,并称四大妖王。妖力通天,声震九州。
尸仓定了定神,道:“门主莫要担心,那冰雀的冰雪之境虽然厉害。也不过是仗着冰刹海得天独厚的优势,他离开冰刹海,就优势尽去。我等摆下龙门阵,未必不能擒下他。”
吕尚心神稍定。直觉得,身边只要有尸仓在,就万事不忧了。然而,下一瞬间,刚刚稍定的心,又紧张起来。
只听帐外一人喝道:“是谁要擒我?”撩帘而去。却是一个身披火红披风,神情冷艳,双眸含威的年轻女子。
女子一入,帐内温度骤降,吕尚禁不住有些哆嗦,忙赔笑道:“冰主不好生歇息,等到洞府开启时,我自会通知你的。”
尸仓暗自一惊,心道:“她就是冰雀。”他虽久闻冰雀之名,却未见过其真身,想不到竟是个女子。
冰雀冷然一笑,道:“我若不来,你就尽想着法子,谋害我吧?”吕尚连称“不敢”,诚惶诚恐。冰雀扭头打量尸仓一番,道:“你就是百华门的真正当家人,尸仓?”
尸仓被这句话问的心惊肉跳,暗道:“此女好生厉害,一来便挑拨离间。”果然,那吕尚面色已变得有些难看。尸仓忙道:“冰主说笑了,尸某不过有些小聪明,替门主分忧,管一些俗务而已。杂家向来以修为服众,在这方面,尸某可就差的远了,全赖门主提携,才有了今日成就。”他这般一说,吕尚登时舒展开来,心想:“论智商,我不如尸仓,可是论修为,我比他高的不是一星半点。修真之门,以修为为最,我怎会怕他夺权,真是多心了。”
冰雀见尸仓简单一句话就化解了二人间的猜忌,笑道:“不愧是智囊,果然机敏过人。”
尸仓道:“冰主谬赞了。”又道:“荆州常受妖兽侵扰,民怨甚笃,人、兽不同戴天,冰刹海与我杂家算是世仇。冰主为何到此,还请明示?”
吕尚忙道:“杂家和冰刹海向来友好,怎会是世仇呢,尸师弟言过了,冰主不可当真。”
冰雀饶有兴致地看着尸仓,道:“你这样直言不讳,不怕我一动怒,杀了你吗?”
尸仓道:“冰主贵为冰刹海之王,若想杀人,刚才就动手了,又怎会有闲心和尸某这等凡夫俗子聊天呢。”
冰雀笑道:“说的好!此事由你来策划,我就放心了。接下来,你们谈就是,我先走了。”红影晃动,已然离开,当真是说走就走。
吕尚跟到帐外,见冰雀已不知踪影,方放下心来。他容颜憔悴,好似苍老了几分,可见没有尸仓的这些日子里,他心神消耗不小。
尸仓问道:“门主,到底发生了何事,此事当悄悄进行才是,为何招里这么多弟子,如此大张旗鼓,岂不引起其他诸派注意吗?这冰刹海妖王可是被这架势给引来的?”他猜测,冰雀也是闻风而来,只是猜不到她所为何来。因心中急切,说话语气稍重,已有质问之意。
那吕尚倒也未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此事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当下,将前些日子,一名弟子被人控制心神的事情简略说了,而后道:“当时,因为龙印失窃,我封锁了边界,大力清查其他诸派弟子,想借此立一些威风,让外人不敢打此处的主意。可是没想到,诸派之人不仅不肯离开,还想方设法混进荆州,甚至有人已闯到这里来。我怕此处有变,只好加派了人手,日夜守护。”
尸仓暗骂道:“当真是愚蠢之极。石门尚未打开,他们就是闯到这里来,又能怎样?你这么兴师动众地守在这里,不是明摆着要和道家决裂吗?”便问道:“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可有道家的人吗?”(。)
第168章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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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脉山,无为殿。
因长阳、长靖二位真人皆不在教内,崇真教大小事务就全由长丹真人暂时代管。
此时,无为殿内座无虚席,长丹真人坐主位,其下除了长和、长谷、长佐、长乐四位真人外,还有几位前任掌教玄悟的亲传弟子。那女道者长真也在末首端坐。
只听长丹真人道:“外界传言,师父羽化之地被人发现,诸位师弟都到齐了,且说一说,此事是真是假?”
玄悟真人是崇真教近千年以来修为最高的一位掌教,已达炼虚期初期大成之境。相传,当世之人,除了鬼家那老不死的鬼谷子之外,修炼之道再无人能出其右者。
当年,玄悟真人急流勇退,辞去掌门一职,云游天地,为的是寻找成仙的法门。崇真教一直认为,玄悟真人必然能得道成仙,使道家历史上再增添一位仙人。尤其是玄悟真人的亲传弟子,每当念起师父,都因有一位即将成仙的师父而感到骄傲。
羽化,虽有可能是成仙而去。但是,诸人都知道,如果玄悟真人真的羽化成仙,崇真教不会不知。此时,外界传言玄悟真人羽化,不过是委婉之词罢了。
诸人无不神情黯然,实不愿相信此事。长佐真人道:“以师父的修为而论,少说还能活三四百年,又怎可能现在就死了呢?我认为是外界故意挑起道家和杂家的争端,故意捏造事实。”
数人跟着点头,更愿意相信长佐真人所言。长和真人却道:“当年九州就盛传,说玄悟师叔在冰刹海时,遇到了偷取儒家负屃印的贼子申霖远,二人有过一场大战。之后,九州就再没有玄悟师叔的消息。若是据此而论,玄悟师叔在荆州羽化。也不无可能。”
一名道者却道:“即使申霖远和师父有过一战,可是那申霖远不过是儒家已然没落的申氏之主,又能有多大能耐,怎会令师父羽化呢?”
长乐真人道:“我当年和申霖远有过一面之缘。此人虽只是申氏之主,但是学识过人,修为高绝。传言,孔门选任家主时,是申霖远让了季宏仁一招。季宏仁才能当上家主之位。若是申霖远与师父以死相拼,打伤师父,也是极有可能。”
在场众人对申霖远并不甚了解,此时听来,尽皆骇然,心道:“儒家孔门有七十二分支,这申霖远只是没落的一支,又怎会有如此高的修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半天。仍是没有结果。最后,长丹真人道:“以我之见,此事当有七分可信。”
众人闻言,皆是一静。长佐真人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赶往荆州,向杂家施压,不可惊扰师父法身。”
长丹真人摇头道:“我等乃是方外之人,既已魂归极乐,又何必在意一具法身。”
一弟子不悦道:“难道就放任杂家破坏我师父的法身吗?”
长丹真人却道:“如今掌教师兄外出。长恒师兄修为尽失,长靖师兄率众进入百万大山,传讯回来说,死伤极重。今日。崇真教内,几乎也就剩我们这些老人。特别是,北部边陲,还有妖王穷奇虎视眈眈。我若派你们去荆州,教中一旦出了差错,那可如何是好。”
众人不再言语。赧颜道:“还是师兄考虑周全。”
长丹真人又道:“此事既然已在九州传开,杂家就不敢太过放肆。我准备以掌教师兄名义修书一份,派铭浩前去,直接与杂家进行交涉。那洞府在荆州境内,尚不知是否真是师父羽化之所,所以我们无权干预杂家破洞。但是入洞之后,一旦发现师父法身,杂家必须小心归还。我想,我道家让步至此,杂家不会不答应。”
众人纷纷点头,虽觉对杂家太过忍让,但也唯有如此,才算妥善应对。
正在这时,一名弟子从外而入,递上一封信,道:“儒家紧急书信,请师父阅示。”众人奇道:“儒家怎会给道家发紧急书信?”
但见长丹真人看过书信之后,微微冷笑,随手将信放在一边,不置可否。众人更加好奇,长佐真人上前拿起信来一看,见不是什么机密,便念道:“肖逸被杂家尸仓所抓,请尽快派人相救,冉霖甫。”奇道:“尸仓抓肖逸有何用,为何由儒家人为我们报讯?”
戕害同门,在师门中最为人痛恨。因为铭冉之死,肖逸之名已在全教传开,无人不知。众人议论纷纷,皆是围绕对于这等背信弃义之徒,是否值得一救。有人说,公开致信,将肖逸逐出师门,不管其死活。有人道,应先救回来,然后按照崇真律法,处以极刑。众人议论一阵,见长丹真人不发话,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