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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千秋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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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了盒子,就像是拉开了一段尘封在许久之前的一段如梦往事。在那花一样的青色釉子里,现出它本来的面目——青花瓷:

“朝来风,夜来雨,晚来烟。是他酿就春色,又断送流年。”

女子低声喃喃,恍若昨日那不曾远去的誓言依旧徘徊在耳际,顷刻间,记忆的蝶,便抽丝剥茧一般回旋。。。。。

她自幼体弱,着不得风寒,左右不出闺房。那片开满桃红的小小幽园,对她而言,已是奢侈。红墙绿瓦旁的歪曲柳树,却成了她的长久伴侣,多年来,不离不弃。只有每逢开春,落红满院,落絮风飞,她才会露出笑颜。小小深院,径直不过百步,却成了她青春的全部。这里就是只属于她的世界,只有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她才感受的真切。

年少时,对于蓝天碧水的好奇和纯真,紧锁在这个小小的深渊里。每每听问院外少男少女玩闹是脆若银铃的笑声,抬头看向蓝天时,天际时盘旋的花样风筝,她的目光就会黯淡,而且愈来愈暗。

父亲说:没事,再等一段时间,等病好了就可以像他们一样了···

母亲说:乖女儿,要听话,待来年开春,我们便陪你去外面看看···

那些话充斥在她年少的记忆里,紫色梦里,一切都好远好远···

她只能每天呆坐在哪里,像是没了灵魂,她只能活在她幼年仅存的一些·对外界的认知和记忆力,每天想想,不至于会是自己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消亡,她的生命里只有无穷无尽的药材和等待不完的黑夜与白天···她变得憔悴不堪,面若黄花,消瘦的俏脸,很是苍白。好似那桃花就是一道催命符,每盛开一支,她便苍悴一分,知道变得很柳树一般,垂发,弯腰···然后青丝飘起,千秋发散,任凭风儿将她吹得凌乱不堪。

直到那年,远房表哥,进京赶考,在家里借宿数日,遇上了她。

外面的一切,她该有多无知,该有多好奇。

他每每讲到一件事情,她便会异彩连连,继而,神色又会愈加黯淡。他告诉她:有一个地方,叫做江南,那里四季如春,如梦如烟。那里小桥流水,红砖绿瓦。那里河东河西,水车涌动。那里人潮纷涌,热闹非凡。那里亦可采莲,莲叶田田。那里妖童媛女,荡舟心许,那里漫天烟火,如醉如梦。他为她勾勒出一幅她不曾见过的美丽世界,那一定是一幅写意山水画,或者清明上河图。她的印象,随着画卷的展开,变得愈加澄明。他的印象,随着无知的对白而变得愈加深刻。

那年的花儿好美,红透了小院,飘零起,飘洒罢,遍地红花。

数日光景,好长好短。她知道外面又更加广阔的天空,更加美好的世界,不该限制他想要高飞的心。临行前,她倚着柳树,不作言语。柳絮落在发上,脸上,肩上,也不如她的苍白。

“来,给你···”

只见他拿出一把红豆堆在她手上,堆得满满的,还未及送别,便赶车去了。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被什么哽咽住了,怎么怎么都说不出。眼睁睁的看着红豆一粒粒从指间划过,在跌落到地上,四散开来。

“此物最相思···呵呵···”

往后的岁月,他杳无音讯,她整日把红豆放在手上凝望,只是几声哀叹,也无法作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认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细心的拾起每一粒红豆;也不知道他为何金榜题名后与别人洞房花烛,春风得意;更不知道为何原本奢望的自己一夜青丝竟熬成了白发···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没有缘由,却又那么清晰的出现在梦里。

那日,病情加重,躺在榻上,却听到里屋里父亲母亲在谈论他的事情。

“哎,这也是命啊,明明事业这么顺,却是得罪了内臣,罚他去烧什么瓷器,我等听都没有听说过···哎,恐怕呀,这次他是难辞其咎咯···”

“是啊,真是可惜了,好不容易爬上去做了个用器司长,却怎知那么苦命。”

那天她心事重重,却睡得特别死。梦里,有个人在窑前烧着什么东西。

她问:您在做什么?

窑人:我呀,在烧瓷器。

她问:瓷器?什么是瓷器?

窑人:瓷器,即使用土加工成陶器,在成热放入水中,然后涂上颜料,雕刻花纹。在磨砺,再淬火,反复数遍,烧制一时三天。到色釉发青就可以了。

后来,梦醒后,她立刻记了下来,她不知道那是真是假,只知道他已经没有办法了。便让家人送去。

后来听说,他已烧制而成,并且升官发财,铲除恶官,更是得意。

她一人在小院里,低头沉吟:

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话罢,便在这柳树旁,葬花落豆推门而出。

那天她是穿着红妆的,而后,却倒地身亡,不省人事。

带到那人骑着大马赶到时,却为时已晚。只得抱着她的尸体,在那葬花之处,哭的撕心裂肺。

“你知道,那个瓷器叫什么名字么?它和你有着一样的名字,人们叫它——青花”。

“后来,便就有了这青花瓷器,便有就是这番由来。”摊主讲着,眼中不禁含着泪,泪水夺眶,说着脸颊嘴角下颚滑下,滴落在地上。

······

笠日,当初阳升起时,紫衣一行便就离开了。

紫霆微微一笑,缓缓道出离别:“此行叨扰数日,甚是抱歉,望丞相日后有时间也一定要前往西域玩乐一番,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才好。”

“那是自然,自然,大王一路走好”

紫衣也尾随上了车,还是看了看杨巍,有些不舍。她心头却是出现了一番很是不祥的预感:不知此番离别,何时才能相见,或是···永远都不会相见了罢。”

杨飘看着那遥遥相望的两人,亦是微微一笑,返了回去。马车开动,车队渐行渐远,消失在了视野里。

······

国师府,议会厅。

那国师高坐在玉石造就的靠椅上,手上拿着权杖,眼神中是道不尽的妖邪,面上的面具把面貌显得狰狞和面目可憎,在幽暗的灯火里,像一条随时可能吞噬掉整个人的幽冥。

国师带着尖锐的嗓音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手下道:“西域王已离开,一切都正在照计划进行···”

国师大笑起来,他是黑夜里让人胆战心惊的的幽冥:“啊——哈哈哈哈——好,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人,永生永世都不会有好下场。我要让他知道,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完颜一氏,终究会夺回宝座,成就我当年的骄傲与荣光。”

第十二回 你说,垂手天下

手下奉承道:“您想要做的事情,没人可以阻止,属下也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倒是——天下唾手可得。”

这时,从屋外房顶落下一个人,身手敏捷,身着蒙面劲装。推门而入:“报告国师,人来了···”

此时,走上来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赫然是那日丞相府中任由管家欺凌的阿福,上前单膝跪地,殷切的道:“启禀叔父,一切都已按部就班,只等时机一到,便可实行计划。到时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我等的计划了”。说罢,露出一丝邪异的微笑。

这时,屋子里还有四个身材怪异,面目狰狞的江湖人士,一个身材魁梧,一个矮小肥胖。一个身材妖媚,一个却是个瞎子,只是不知那国师正在对他们吩咐着些什么。

黑夜,是所有人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所有计划和阴谋最为猖獗的时候。

丞相府。

杨骥腰中的玉佩,此时也线绳脱落,只是一息的功夫便就坠在了地上,碎成两半。杨骥拿在手中,心头有一丝惶恐和不安。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最近总会心神不宁,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么多年了,到底会有怎样的事情。”只见他看着玉佩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面色也是阴晴不定。

“来人,快把亮儿给我找来···”下人便听从着找来了正在书房看书的杨亮。

杨亮疾步走来,面色也有些慌张,自从天幕降下,变得阴暗,他的眼皮就跳的厉害。“父亲,究竟怎么回事?是否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坐下,急切的对杨骥说道。

杨骥叹气一声,有捋了捋胡须,郑重其事的对杨亮道:“我怀疑,有大事要发生,这种不安的征兆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上一次,是我们开国之前,你爷爷被人刺杀。而这一次,是个二十多年,我怀疑朝堂当有一番巨变。”

杨亮此时也是眉头一皱,叹声道:“我也是觉得确实有事情会发生,这两日心绪不宁。原本以为只是我杞人忧天,没想到···”

杨骥点了点头,道:“前一段时间,去礼部和司仪部查账户的时候,发觉到哪里不对劲。后来又闹塞北事变,就耽搁了。前几日,国师如此刁难,在朝堂上也和我意见相左。今日想来,此番,决计不会那么简单。也罢,你切连夜带着妻儿一起离开去西域躲藏一段时间,外人就说去旅行,小心为妙”。

杨亮咂口道:“父亲,那您怎么办,若是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那就没什么必要了吧,我们还是留下来陪父亲吧。”

杨骥表情严肃,厉声道:“我说过,小心为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事情突然,你们就当去西域旅游,一定要离开。若是无事,就当去陪妻儿看看风景,游乐一番。”

这时,自门外花坛边一个人影,似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离开时,确实碰到了一盆花,摔在地上。

“谁?谁人在门外?还不快现身”杨亮猛地便推开窗户,冲了出去。卻已见那黑衣人越过房檐,飞了出去,怕是追不上了。继而,几个持灯的下人和杨骥也赶来。

下人问道:“老爷,发生了什么事?”,杨骥一番不耐烦的赶走了他们,“无事,你等继续巡夜。”

杨亮此时忧心的问道:“看来,确实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这下该当如何?”

杨骥眉头一皱,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快走,你们赶快走,彻夜离开。从北门走,我安排人给你开城门。”

“好,父亲您自己要保重,我这就去叫他们一起离开。”

杨亮不在多言,便疾步走到内院交代他们收拾东西离开。

天空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疏星,厚厚的浓雾掩盖着一切。

曾经在一段风景里走过,哪里没有白昼,走在一段黑夜里,走在一段黑夜的路上,原本有很多很多人,原本说说笑笑,后来,每走过一次便会少一人,直到····那场梦出现过很多次,终究终究所有人都在冥冥中走散···后来,所有人只能活在岁月里,等着时间偶然去祭奠···

丞相府,此夜无眠。

宽阔的官道上,漆黑一片。却是有一辆马车行在途中,乘坐的正是杨亮和他的妻子儿女,一行四人,驾车的是他过命的兄弟,此次硬要陪同前来。

杨巍满心疑惑,却不知所为,询问道:“父亲,究竟是和何等的大事,须得我一家全然出走,独留爷爷一人?”

杨飘也是不复得知,轻声道:“父亲,是否是朝堂之上除了大事,我等为何举家搬迁?我才不可相信去西域旅游这等幌子。”

“哎···是啊,亮哥,西域王不过刚刚离开,都是为何啊?”妻子魏氏叹息数声插口道。

杨亮这是确实不知如何说,只是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哀叹一声。缓缓地道:“其实,我和父亲也只是猜测会有大事发生,小心为妙。最近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在如今这个动乱的时节,一切都不得不防啊。父亲强烈的去要求我们前往西域数月,自是有他的道理。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我等一阶匹夫,江湖中人,算是不会懂得,还是小心为妙···”

魏氏哀怨一声,说道:“原本以为这些年不会再有事情发生才好,本想着陪老人儿女,安心度日,却不能实现。倒也好,这一个荒僻之所,寻几间草木房屋,过了一生便罢。只是担忧父亲,他老人家一生辛劳苦累,为国为民,从未有一刻的歇息,到头还要折腾一番。真是作孽啊···”

马车缓缓在深夜里行进着,就像一匹孤傲而可怜的烈马,为了贪图安逸,甘愿堕入无穷无尽的轮回里。心想奔向光明,却仍旧要一头扎在黑暗里,消失无踪影。

车外,驾驶着马车的是杨亮当年过命的弟兄李云,此番听闻家中出事,便还是跟来。只见此人身强体壮,足足高有八尺。相貌平平,眼神却锐利的如苍鹰一般。腮下有些微的胡渣,看上去,像个沧桑的男人。宽厚的大掌,驾驶着马匹,格外的有力。一双眼睛随时关注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当马匹还有三箭之地接近城门时,却是自两侧涌出一群持刀的人。各个身形怪异,面目狰狞,手中的寒刃,在若有若无的月光下,泛着银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十足的煞气让牲畜都有所畏惧。马儿吓得前脚上扬,马车剧烈的抖动,尽管李云如何使劲曳住他,他都还是四处逃窜,最后许是怕死,便跪倒在地上,马车废了。

前方一个坦胸露膀,身材魁梧,足足两米多高的大汉手持铁锤,十分傲气的笑道:“啊哈哈哈——这畜生,有意思,还他奶奶的怕死,怕死,你他妈出来干嘛啊,躲在窝里等着别人宰了该有多好啊····”

旁边是一个身材矮小,穿着奇装异服的小老头,眼里带着阴险,嘲讽道:“哎呀,老三你他妈的笨的跟头畜生似的,人家就一家畜生,和他们较个什么真啊,让他们磕个头,给个痛快算了,哈哈——”。

那魁梧汉子回声骂道:“妈的,老二,你他妈又插我嘴,你奶奶的能不能别那么长舌头啊,你他妈人长得不长,舌头倒是占了长度啊···”

那矮小老头又是一副不赖烦的骂人摸样,大声吼道:“妈的,你他妈又说我短。老子还告诉你,要是你他妈是个娘们,老子一定让你知道老子有多长。他妈的···老子告诉···”

只见身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身材妖媚,腰间盘着长蛇的女子矢口喊道:“你们——够了,老二老三,你说说你们一个个的,整天闹整天闹,烦不烦啊,今天我们几个是来办正事的,不是他妈的来唠嗑磕胡闹的,都给我闭嘴。”

那魁梧的大汉老三当场就闭着了嘴,目光向前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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