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发-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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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香自苦寒来。
无白,无白
颔首轻抬···
······
杨亮水寒掷出,击破一行雨水。身体蹬地向前飞去,追赶寒芒。
遂一把抓住,又是一脚蹬地,飞上长空。
手腕猛地一动,道道寒芒便是劈砍在了上壁之上,一道道火花惊现在上壁之上,而这几将劈出,便是一刻的时间。
一刻之后,又是飞奔到别处去了
旁边,在那山边的树下,一个少年藏身其旁,表情复杂的看着发生的一切,抬头望向山壁时,一块块的山墙便就坠落,露出几行飘逸的字迹。
“去年今日,
挥剑相斥。
今年去日,
皆成往事。
朝朝暮暮,
暮暮朝朝。
漫漫人生,
人生漫漫。
情系斯人,
早已不见。
困倦困倦,
往事际会姻缘,
皆似手中线···
···
男孩看的出神,眼里却已是含满热泪,微微道:父亲,你的心思,孩儿今次,是真的猜将不透了。
之后,便是看着雨中那个像固执的折翼飞鸟一般的父亲,缓缓升起、坠落、在升起、在坠落,很久很久···
那晚,杨巍虽然沉浸在失去亲人的苦痛中,却也是过得尤为开心的一晚,因为这一生都很少和父亲两人在一起生活,以前是——以后、更加茫然,无从所知。
夜晚的江南城里,细雨缓缓落下,在如梦如烟的江南中,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缓慢,就像那摊血水,也不过是最终终究会被雨水冲走,远离人们的视野,最终包括那个曾经在人们心头留下脚印的传说···没人会再记起你我
城中,大大小小的街道旁,贴满了通缉杨家父子的告示。他们的人头,顿时变得比金子还要值钱。
原来的丞相府,不知为何,却又住进了人,不过新主人还扩充了府邸,占地千顷,比那往日的相府繁华的太多太多。
在美好的一切,也终究逃不过时过境迁,斯人逝去。
当下人摘取那相府的牌匾,换做【李府】时,一切便就注定了。
夜晚的江南里,有一段永远不会被人记忆的爱情,就像那百年之前,亲手打碎的青花信物,前世今生的伤口永远都不会愈合,而再见时,两岸间,隔着一条永远都跨不过的河····
夜晚,李府
屋子里,一个美貌的妇人,对着燃烧的蜡烛哭泣,不只是哭它终究会有烧尽的一天,还是在哭泣自己也是和它一样的命运——或许,是比那更凄惨的命。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人影翩跹。
这是,屋外一人推开房门,又急切的关上。歪歪扭扭的,朝着坐在榻上的魏氏走了过来。
他满脸通红,嘴中还带着满嘴的酒气,醉醺醺的说道:“小师妹——哥哥好生想你,寂不寂寞,空不空虚啊——哥哥来——陪你了”说罢,便打了一个酒嗝,这人正是李云,李府的老爷,喝醉的汉子,无赖的嘴脸。
魏氏满上还淌着泪,泪眼模糊的看着李云,嘴角微扬,不知是在笑他还是在笑自己。
她缓缓道:师兄,你喝醉了,早些回房休息。
李云道:啊呀,小师妹,怎么这么急呢?这么快就想和我休息呢?
她道:师兄,念我俩多年的兄妹之情,请你说话尊重一点。
李云道:哎呦——小师妹,你还念旧情呢?好——我李云喜欢,你可以成为我的女人了,哈哈——
她道:呵呵,师兄真是醉了,早些回房休息,我也要歇息了,不送···
李云道:回房?哈哈——小师妹,你真是糊涂呢,这里就是我的房间,这府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我最爱最爱的小师妹,来——让师兄亲热亲热。
话罢,便朝床上扑了过去。
魏氏见他扑来,一个闪身,他便扑了个空,跌在了床上。
魏氏道:师兄,你在这番,我和飘儿便离去了,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我多年的兄妹之情,你就可以胡作非为,若是亮哥回来,他一定——
李云仰天,大声笑道:还亮哥呢,他回来干嘛?杀我么?哈哈——老实告诉你,你的亮哥早就被我杀死了,早就下了地狱呢,哈哈——今天,没有任何人可以可以组织我爱你,包括你自己···
魏氏道:我自己?呵呵,师兄,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死心不改,我早已为人妻娘为人妻,我劝你趁早打消你的念头,你怕是早已堕入了魔道,望早日回头是岸,否则——我们连兄妹都没得做。
李云仍旧在大笑着,缓缓道:“今日,劝你是最好从了我,否则——哈哈”
话罢,手掌轻轻一拍,朱门便缓缓的打开,门外,一个美丽的女孩被两个下人反擒着,嘴上蒙着纱布,一时动弹不得。
魏氏大惊,望着李云,急切的道:放开我的女儿,李云,你还算不算男人,怎么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若是我的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不会再原谅你,你混蛋···
杨飘说不了话语,却仍旧拼命的挣扎,无奈怎么也挣脱不开。眼中噙满了泪水,望着他们,拼命的摇着头。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软肋最为可怕,那便是自己的亲人。他们是你心头永恒的一根长线,永生永世都注定牵扯着你的心。
黑夜里,一抹月光印刻在李云的脸上,让无情多了些许冷漠,那是个眼里满是怨怒的人,他的心中没有一抹光彩,全然都是冷淡,他是个没有思想和感情的动物,对,就是动物。
他淡漠的看着眼前猎物的生死挣扎,也只是看着,他的表情不悲不喜,只是偶尔会看向魏氏时又趋于炙热,他早就做好了胜券在握的打算,而那个在拼命挣扎去徒劳无功的杨飘便是他的筹码,他是一个喜欢阴谋的人,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是那么的自负和骄纵,却仍旧不会允许有人染指他的计划,而所有人在他——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一颗为了达到目的而肆意利用和玩弄的棋子——所有人。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缓缓道:“怎样?小师妹?可答应哥哥的请求?啊哈哈哈哈——”
话罢,又望了望魏氏,她瞧着那嘴角含着纱布,怎样都说不出话来双手也被人死死擒住的杨飘,心里最为不是滋味,那是为人母心上的一种揪心的痛楚。她好像看到的不是一群人的作为,那是几头长着獠牙,面目狰狞,随时会吃掉自己的女儿的饿狼。
李云见她眼中噙满了泪水,身体只是些许的颤抖,却仍旧没有什么作为。便缓步走到了那两个下人的身边。
李云道:“哎呀——这小丫头,长得真是水灵,虽然你母亲不同意,不如···”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大拇指和食指摸着自己的下颚,嘴角一阵阴笑,眼神中,是一抹贪婪的光彩。
话罢,又是伸出食指,勾着在一旁拼命动弹的杨飘的下巴,勾了勾唇,脸庞也贴着她的脸近些,深深一嗅,销魂道:“啊——得不到你母亲,那叔叔会好好宠爱你的,小美人,真是颇有几分你母亲当年的风韵,啊——真香”
话罢,又是一阵感叹,又忘了望魏氏,大笑了起来
魏氏站在那里,好像一下子身体就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一股脑的软卧到了地上,目光中,是永远都化不去的仇恨与悲哀,继而,又被深深的无奈取而代之。
第三十回 你说,洞里托孤
她患得患失的道:“李云——这么多年,我发觉自己真是小看你了···”
李云道:“哎呀——我的小师妹,你才知道哥哥的好啊,才知道这么多年是小看哥哥了?哈哈——”
她道:“是啊,我果真是小看你了,以前我觉得你是个误入歧途的人···
李云大喜,道:是啊,我的好妹妹,那你——现在一定是觉得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人,那就从了哥哥,哥哥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包你孤女寡母一生衣食无忧,哈哈——
她道:从前,你只是个误入歧途的人,可那时,你还分明是个人,而今,你早已变得让人不堪入目,早就变成了那头猪狗不如的畜生,畜生——
话罢,便是“呸”的一声。
黑夜里,月明星稀,可却并不光亮
城外,山洞。
山洞里的灯火,仍旧闪着光亮,虽然没有江南相府那般的灯火通明,满目繁华,但那淡黄色的灯火却能让人温暖,那抹暖意足以驱赶回忆里——当时年少春衫薄的畏寒。
杨亮双手抚摩着水寒剑,像是在勉励一位多年未见的古人,一旁,杨巍呆呆的坐着,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火堆里明明闪闪的火花,眼里,好像也闪出了火花,不——那是,泪花。
杨亮一边用手指抚摸着剑身,一边嘴里缓缓道:
冰山雪海枯无地,
一十三载忘本身。
乱坟岗前闻笛赋,
故居旧爱新客人。
那日花轿也匆忙,
世人皆过弄颓唐。
今日喋血无回忆,
明朝再盼明朝泣。
天地,天地
情难自已,
情无留意···
······
一边擦着剑,一边眼里就噙满了泪,泪水,顺着满是胡渣的脸颊,在跌落到剑背上,溅湿了水寒。
“孩儿,你过来。”杨亮一边说着,一边招着手,示意杨巍过来。
他用衣襟擦了些泪,就靠近些,坐到一旁,看着父亲,看着他看着的地方——看着那把水寒,在灯火中,闪着幽幽的光,像一声来自远古岁月的叹息,还有,永生永世都抚不平的哀怨。
杨亮缓缓道:孩儿,今年来世多少年华?
杨巍道:来世,十四又一年——十五年华
杨亮道:孩儿名出何意?
杨巍道:父亲与我,取名杨巍。望我志在高山,不做流水。
杨亮道:男儿该当如此,【巍】字有【山】和【魏】二字所组,可知其意?
杨巍道:当是父亲爱念母亲,故取之谐音。
杨亮道:却有其意味,却又不全。
杨巍道:父亲指教。
杨亮道:【山】一字代指爱情,一字代指责任。人世爱恋,你我兴许终有阻挡不了的一天,可孩儿你应当谨记才是,爱情必定要经过磨难,必定要将爱情看做责任,也终究会有那么一天你就会知道,爱情也就是责任···
杨巍道:孩儿受教,受教···
杨亮道:孩儿可对以后又和打算?
杨巍道:孩儿如今,谨遵父亲教诲,还望父亲指点,往后之路,与您一起便是,不在索求自由,不在妄想厮守。
杨亮道:孩儿有此心,父亲甚是欢喜。兴许自由定会付出代价,惨痛的代价。但有一事,你且谨记···
杨巍道:父亲指教
杨亮道:蚌病成珠,玉汝于成,怀石逾沙,愿风载尘。没有不经历磨难就能成长的人生,大磨难者,定为大造化者。我们确实需要选对路子,但这路子还需要自己的脚步来践行。
杨巍道:孩儿谨遵教诲。
杨亮道:孩儿可知往后去哪?
杨巍道:往日或许知晓,而后不知往哪···
杨亮道:孩儿,父亲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你说,你要去遥远的远方···
杨巍道:是,我要去远方,我要找到一个名叫远方的地方,或者,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杨亮道:孩儿,其实,世上本没有路子,或者是有无数条路,只要你肯走,就一定有。只要你够坚定,就一定能够到达——远方,遥远的地方。
杨巍道:是,孩儿谨遵教诲。
杨亮道:可曾想过有什么遭遇?
杨巍道:不敢想象···
杨亮道:我们有太多的束缚,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去完成,你是否想过,在另一个世界,也会有另一个你?
杨巍道:想过,我想象着,另一个世界,与另一个我,爱着我想爱的人,做着,我想做着的事情,而我——不能
杨亮道:兴许,当你迈出那一步时,又是另一番光景···、
杨巍道:父亲怎么知道?怎么会羁绊?怎可不自由?
杨亮道:因为,我也年轻过···
···
那晚,他们父子俩,说了很多的话,这也是这一生里,杨亮和杨巍说过的最多的话,那也是杨巍曾经困扰过的,所不知知晓的一切。
他们像一条线,彼此相通,彼此相交,交错相通,错综复杂,最后,竟也织就了一张大网,世人谓之——命运。
那夜,天色继而显得朦胧遮住了月亮。
相府,灯火通明。
一个女子软卧在地上,眼里噙满了泪水,看着一个嘴巴被纱布绑着,被擒住的女孩,然后,又用仇恨的目光瞅着那个满脸阴贱的伪君子。
李云缓缓道:哎呦,我的好师妹,看来你是铁了心让你的女儿饱受蹂躏了?好——来,给我将她扒光,你们俩,尽情享受,啊哈哈哈哈——
话罢,还不等魏氏说话,那二人,便是撕开了那女孩地衣物,一件件衣服被扔向了天空,女孩拼命的挣扎,却终究被他们推到了地上,一件件衣物碎絮在天空飞舞,露出白肌伸雪的胳膊和大腿,女孩眼里泪水更浓,用尽全身力气去挣扎,仍旧无法挣脱。
眼看着防线即将被攻破,女孩将要被染指蹂躏之时,魏氏大吼一声:“禽兽——给我停下来,我答应你——”
终究,那两人停了手,那女孩早已泪流满面,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李云戏虞道:“嗯?我的好师妹,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到,你再说一遍,大声点···来”
魏氏凄惨的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泪水和幽怨仇恨,虽然喉咙有些哽咽,却仍旧大喊道:我说——我——愿意——”
黑夜里,是大笑声和大哭声和着风声,涤荡在空中。
房间里,红烛秋灯,冷画屏。
魏氏呆呆的坐在床上,双目空洞,毫无神采,她也像一具尸体,没有思想,没有情感的尸体。
李云手掌轻轻拂去她面上的泪水,缓缓道:你说,你要早点从了我,便不会有这么多事情,飘儿以后就是我们的女儿,我会好好对待她和你,我要你相信,杨亮能够给你的一切,我——李云,都能够给你。”
话罢,单手抬起她的下巴,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双目,空洞无神。
李云,右手轻扯床帘,便落了下来。
黑夜里,屋子中传出一个男人的大笑声,却没有女人的呻吟。
她是黑夜里,永远都落着泪的眼睛。
夜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阴森和恐怖,然后交织成一场最为真挚的梦魇。
城外,山洞。
杨亮说着,却是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