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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剑雪苍山-第11章

小说: 剑雪苍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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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空虽然是出家之人,却也禁不住感动,先锋左营副统领只是个寻常将领,在他心中,早已经模糊了印象,但菜州一战,李克用阵前变盟,数万将士一夕之间全军覆没,却依旧是一道刻骨的痛,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却依旧如昨日发生的一般,那么清晰,清晰的便是这仁修行二十多年的佛门高僧,猛然间提起,都忍不住要流下泪来。
净空微微叹口气,缓缓俯下身来,轻轻在韦一清胸口抚摸,片刻间,韦一清睁开眼来,见净空为自己推拿,忙挣扎着爬起来,哽声道:“不,殿下,殿下万金之体,岂可为臣,不,不。”说着,不住的俯身后退。
净空道:“二十多年了,大唐早已经不可能再复国了,你还跟着他们干什么呢?”韦一清一阵惊恐,厉声道:“没,没有,大唐一定可以兴复的,公,公主临死前,嘱咐臣等,说殿下您一定还在人世,要臣等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殿下,只要殿下还活着,大唐就有兴复之望,只要人还在,希望就还在。殿下,为了这句话,我们活下来的人,苦苦找了您二十年啊,殿下,好多人死了,好多人灰心了,也有好多人,投了李嗣源,投了吴缪,投了王建,就是臣,也快要绝望了,可是,天可怜见,又在这里见到了殿下,又见到了殿下,大唐定然兴复有望,兴复有望。”他越说越是激动,猛看起来,便似要发狂一般。
净空叹口气,轻声道:“一清,你看看我,看看我是什么样子,以我现在的样子,你还能指望着我去兴复什么大唐吗?”
韦一清倏然间一怔,双眼直直的盯着净空,只见净空一身僧衣,原来是一张英气勃勃的面孔,而现在,却早早堆上了皱纹,显得有些老态龙钟,早已经不见当年那叱咤疆场,雄姿英发的少年英雄,韦一清看了半响,狂热的目光开始渐渐变得涣散,终于,颓然间瘫倒在地上,喃喃道:“是啊,是啊,怎么能兴复大唐呢,怎么能兴复大唐呢。”声音越说越低,终于渐不可闻。眼中那仅有的光,也渐渐变得黯淡下来。
李?见韦一清狂喜之下,忽然失望而死,不由得微微皱皱眉头,转而做出痛心之状,向净空道:“殿下,韦一清与大唐,与殿下始终忠贞不二,盼望的便是找到殿下,兴复大唐,殿下怎么能忍心,破灭了他的希望,以致于失望而死,这,这,”说着便住口不言,似乎是不便责怪净空,然而他言辞中怪罪之意,却又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
果然,独孤敏、崔纯仁等人本来对净空恭恭敬敬,此时见净空如此绝情,又受李?一句话所诱,脸上见出一些不愉之色。崔纯仁本就性格梗直,当下开口道:“殿下受先帝遗旨,便当以兴复大业为重,岂能因一时之败,便意志销磨,出家为僧,这岂不是不忠不孝之极?”
独孤敏等人见崔纯仁出口无礼,直叱净空不忠不孝,不禁脸色大变。只听李?喝道:“崔大人,殿下面前,不可失礼!”
却听崔纯仁叫道:“他都出家当和尚了,还算大唐的殿下吗?臣等秉承先祖遗训,世守臣节,誓以兴复大业为已任,殿下却为一己之私,致兴复大业于不顾。”他激动之下,握紧了双拳,猛然间踏上几步,喝道:“殿下自是成佛成祖,却不知殿下致大唐历代列祖列宗于何地。”
岳中影见他上前,怕净空有虞,急忙斜斜跨出,正拦在净空身前。崔纯仁身后的独孤敏见状,只道岳中影不利于崔纯仁,刷的一声,拔出长剑,上前护在崔纯仁身侧。一时间,李?众属下纷纷拔出兵刃意欲围上。
格昭仁见状,大喝一声:“双剑门下弟子,护住了众位大师。”格罗仁等答应一声,倏然间散开,护在众僧一侧。
 
   第二回 梵音总教霜雪摧(九) '本章字数:523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4 12:20:16。0'
 
 李?见状,忙道:“格前辈,这是我中原汉人之间的事情,前辈南诏英雄,远来是客,怕是不便插手!”
格昭仁哼了一声,道:“格某便要插手,你能奈我何,哼哼。这几日净空大师盛情款待,格某无以为报,帮着大师教训教训些无知小子,算是略报盛情。”说着,转向刀布江道:“刀老鬼,你怎么样?”
刀布江嘿嘿嘿笑几声,本待拒绝,一转眼间,只见女儿刀红英呆呆的望着岳中影,脸上微微露出一股笑来,他心中一动,仰天大笑,道:“小弟自然唯格老兄是从。”说着,右手微扬,几道黑影打向法印诸人。岳中影方要举剑来格,却见法印诸人喉头一声吱吱乱叫,几个中了刀红英僵尸粉之毒的,尽数委顿在地。原来,刀布江这几道黑影正是僵尸粉的解药,沾着皮肤,便立时渗入。
刀布江大手一挥,五毒教众尽数护在了众僧另一侧,同双剑门诸人交相呼应。
李?见净空得岳中影、格昭仁、刀布江等人相助,人数已在己方之上,虽然己方诸人武功皆在对方之上,但胜负之数却在两可之间,不由得眉头一皱,转眼见向俊尚在身旁,当即道:“向鹰王,你站在哪一边?”
向俊方才放出了焰火,本是召集部属的信号,心想部属一到,眼前这些人虽然武艺高强,却也可轻易将他们一网打尽,但此时他不住向外张望,却始终不见属下身影,心中已经是暗暗着急,忽听李?出口相询,言语中暗有拉拢之意,当即道:“向某是大蜀的官,于大唐之事,似乎不便置喙。”
李?见他暗有坐收渔利之意,都暗骂他无耻,但想他此时置身事外,未尝不是件好事,当下便要开口。却见向俊身后忽然转出一人,附在向俊耳边,说了几句。
向俊一听,立时精神大振,向李?道:“向某对大唐之事,自然不便出面,然而此事却在我大蜀国内,向某身为大蜀之官,置身事外,岂不有亏职守。”李?见他突然变脸,不知何意,道:“那向大人意欲如何?”
向俊大笑一声,脸色突然一冷,道:“蜀、唐之间,本属敌对,今日李?偏偏送他了宝贝太子前来送死,这奇功一件,向某岂肯错过?更何况还有前唐琼王殿下,前南诏舜化成殿下,这不世奇功在此,殿下,您觉得向某意欲如何呢?”
李?尚未开口,他身边姓莫的那老者己向前笑道:“向鹰王,就凭你想留住我家主人,你不觉得是痴人说梦吗?”向俊道:“莫东声,别人怕你河东龙王,向某可不怕你。”
莫东声笑道:“是吗,那好,那好,向鹰王,那老子再领教领教你鹰爪功的利害,来,来,来,你能接得了老子五十招,老子脑袋揪下来给你当夜壶。”说着,便要向前动手。
向俊向后一退,大喝道:“现身!”他一声喝出,猛见寺内四下里突然见涌出数百名官兵,将众人团团围住。人人强弓硬弩,齐齐指向众人。莫东声一惊,喝道:“向俊,你还要不要脸?”向俊一脸奸笑,指着南思诏,道:“怎么,向某是朝廷命官,奉命捉拿要犯,又不是什么武林纷争,有什么要不要脸的?”说着,转向南思昭,得意地笑道:“怎么样,南大人,舜化成殿下,是你要跟向某走呢,还是连累着这么多人一起为你陪葬,嘿嘿嘿,以你南诏殿下的身份,有这么多人为你陪葬,倒算是十分的相宜啊。”
岳中影见围寺的士兵约有数百名之众,若是强突,武功高强者脱身不难,而云光寺众人及双剑门、五毒教门下必然伤亡极重,为今之计,如能突施奇袭,将向俊擒在手中,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当下乘着向俊得意之计,缓缓移步,向向俊靠近。
却不料向俊十分地狡猾,岳中影方迈出一步,向俊目光却已经向他这边射来。岳中影心中微感失望,住了脚步。
向俊这才又道:“如何,南大人,您考虑清楚了吗?”
南思昭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自是早知今日,倒也并不如何恐惧,缓缓众众僧间走出。岳中影忙拦在身前,道:“南大哥,你……”
南思昭微微一笑,道:“岳兄弟,南大哥早是必死之人,偷活人世三十余年,早已感念上苍厚恩,对生死早已经不萦于心了,岳兄弟不必为南某担忧。”说着,径自到净空前,缓缓跪倒,轻声道:“师父,弟子前日诵经,有不解不悟处,求吾师点化。”
净空点了点头,席地而坐,道:“你有何迷茫,但说于为师,为师自当助你早证大道。”南思昭道:“弟子不敢妄求证道,只是弟子昔日罪孽深重,唯愿忏悔前过,洗尽罪孽,可是弟子深陷苦海,冤孽深重,无力回头,求吾师慈悲。”净空道:“世人只知悔改前过,却不知勤修已身,免生后过。前过虽忏,后过又生,有何忏悔之功。唯以清净之心,
南思昭伏身道:“弟子纵有此心,但外魔即重,弟子缘浅德弱,不能尽除外魔,求吾师相助。”净空道:“我来问你,你意欲如何抵犁御外魔。”南思昭道:“与其扬汤以止沸,莫若釜底抽薪。烦恼多苦,解脱为乐。”
净空微微一叹,道:“你想清楚了?”南思昭连连叩首,颤声道:“求师父大恩,求师父大恩。”净空点点头,道:“好,愿你早脱苦海,得证大道。”说着,右手扬起,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一掌拍在南思昭头顶。
众人起初见南思诏向净空请求佛法,都以为南思昭是想以一已之身来替众人消解厄运,岂料道净空竟突然动手。岳中影距离南思昭最是相近,见机也最快,见净空突然一掌拍向南思昭,虽不明是何意,但不是大叫一声,左手急将南思昭拉住,要将他拉开。却见净空似乎早有预料,岳中影方一动手,他左手已经突然间失去抹向岳中影肋下。岳中影急放开南思昭,横身来引净空掌力。净空这一掌实是虚招,只为逼开岳中影,见他斜逼,当即收回,而右手却并不停顿,一掌正中南思昭头顶“百汇”穴。
便此时,格昭仁双掌也已经攻到净空胸前。他见机虽也快,但终究距离较远,来不及施救,只好突发双掌,直攻净空胸前,以攻敌之必救,逼他撤掌回架。谁知净空竟然不理来势,只听蓬蓬两声,前胸中掌,只听格格数声响,净空胸前肋骨尽断。净空噗地一声,向后平平滑出丈余,吐出一大口血来,向格昭仁笑道:“施主好掌力。”
独孤敏等人见净空突受重伤,虽然净空出家为僧,但终究是大唐一脉,当下急急扑上,想要卫护,却听李?远远喝道:“诸位且慢。”独孤敏愕然回头,却见李?道:“还不退下。”独孤敏等略一犹豫,见净空虽然伤重,性命暂且不碍,便缓缓退开。
此时,岳中影已经拉过了南思昭,只见他双目突出,头骨已然碎裂,气息微微,早已经人事不知。岳中影急按住他膻中,丹田二穴,将一股内力缓缓运了过去。少时,只见南思昭缓缓睁开眼来,呆呆地望了岳中影一眼,轻轻一笑,道:“岳兄弟,别忘了答应过南某的事……,赴,赴南……南诏。”
岳中影见他说话艰难,忙道:“南大哥放心,小弟定然不负所托。”南思昭微微点点头,口中缓缓吟道:“此生自知情缘尽,双舞蹁迁绕……绕……绕合欢”。双目缓缓阖上。
向俊本是奉孟仁贽之命,前来捉拿南思昭,以求南诏亡国时所留宝藏,做起兵谋逆之用,却万不料南思昭竟然当众自杀,宝藏所在,已成密秘,只怕再无人知晓。他大怒之下,大喝一声:“放箭。”
众人一听他下令放箭,便忙四散防守,只听得四下里一阵羽箭破空之声,却只见只有零零落落十余支箭射落进来,众人随手将那箭羽打落,只听得那四下里喊杀之声不绝,围在寺周的士兵纷纷倒裁进来。原来,不知何处来了一队士兵,竟然同向俊属下士兵混战了起来。岳中影见状,急俯身抱起南思昭,道:“咱们往后山闯。说着,当先便行。
格昭仁应了一身,抱起净空,随后而行。刀布江同双剑门、五毒教众护着众僧,紧紧随后。李?见状,便急率属下跟在后面。寺后虽然有向兵士把守,但此时四周混战,谁还顾得上拦截,便有数十人上前截杀,也被众人三拳两脚打得四下逃开。
向俊眼见要竟全功,却不料南思昭竟然自杀,已经是大为沮丧,岂料道自己竟然陷入了别人的围攻之中,不禁又惊又怒,大叫道:“外面是何人兵马?”
只见寺门处,一名将军披甲贯盔杀将进来,向俊一惊,喝道:“马聘,是你,你这个无耻小人,你背叛雅王殿下?”
只听那马聘大笑道:“孟仁贽志大才疏,傲慢无知,还梦想着造反,嘿嘿嘿,也只有向鹰王这等有眼无珠之人,才会上他这等贼船。罗某早就受了皇上密旨,暗查孟仁贽造反的证据,现在皇上已经下旨,孟仁贽却官削爵,下大理寺受审,向兄,念你我共事一场,你若肯弃甲投降,或可免于一死。”向俊骂道:“背主无耻之徒,纳命来。”喝骂声中,直冲向马聘。
岳中影一行顺着寺后的山谷,一路上行,不一时便到了山顶处较为平坦之地。他们身后虽也有百余名士兵追来,但是五毒教众谷中到处布满了剧毒,这些人冲上前没几步,便纷纷中毒倒地。余下的众人自然不敢再往上追来,反正此行目的是捉拿反贼向俊,其他“小喽?”不妨便放他们一条生路,回去庆功领赏才是最重要的。经此一想,大家不仅恍然大悟,生怕有人抢了自己功劳,呼喊一阵,齐齐下山。
李?见追兵己退,当下使个眼色,莫东声等人会意,当下齐齐向格昭仁等围了上来。
格昭仁冷冷一笑,轻轻将净空放在地上,仗剑道:“你们这些中原汉人,真是无耻,刚才还夹着尾巴逃命,转眼间便又想咬人了,哼哼哼。”
莫东声等人听他骂的狠,脸上齐齐一热,不禁大有怒意,当下便要出手。只见净空道:“诸位且慢。”
李?笑道:“怎么,大师想通了吗?”净空端坐地上,缓缓解下披在身上的袈裟,在靠领口处撕开一道口子,从中取出一卷黄绸,轻轻打开。
岳中影向那卷上看去,只见那绸不过尽许见方,似是从一块大黄绸上撕下来,多有毛边,绸色虽然鲜亮,却密密码码写满了字,字迹似乎甚久了,已变成了深紫。岳中影心中一动,道:“血书?”
细细看去,只见那上面写道:“敕曰:朕自御极,内受阉宦困惑,外遭奸逆欺逼。朝堂之上,狐鼠横行,忠贞贤臣,尽遭荼毒。朕枉负社稷之任,方寸之地,莫敢自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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