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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咸猪手,蟹黄酒-第61章

小说: 咸猪手,蟹黄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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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这样的话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大部分男人其实是一种无能愚蠢至极、却喜欢用那点不值得一提、可笑之至的暴力手段,来掩饰自己无能和愚蠢的生物。

    不过,他们虽然愚蠢和无能,却也很诚实的遵循社会弱肉强食的本质。从某种意义上,他们其实比某些明明受到不公平待遇,却用尽全力、拼命把这种不公平待遇世代相传下去、以期获得内心平衡和安宁的女人要可爱的多,坦诚的多。

    规矩是什么?

    是社会中某些处于优势地位的人,为了延续和扩大自己的优势,所拟定的行为准则。

    而这样的行为准则,是为弱者拟定的,只有弱者才会不问原因、全盘接受,并且不分青红皂白的竭力维护它。

    可是规矩天生又是用来打破的。规矩其实是一个抖m,从它被创立的那天开始,就期待着一个具有碾压级别实力的人,毫不留情、简单粗暴的践踏它。

    姚静心气很高,想法很好,但是自身实力不足。她曾桀骜不驯的全面对抗规矩,却被规矩教育;

    宝钗自身的实力也不足,但是她却在阴差阳错之下韬光养晦,等她积累了一定实力后,规矩就自然而然出现了些许松动,向她展现了相对友善的一面。

    这些道理都是宝钗所没想到的。她诸事繁杂,根本没有工夫去细想。

    此时她望着黛玉,一时颇有感触,正想说再说几句话,莺儿却早从月洞门那边笑盈盈走了过来。

    “姑娘,孙嬷嬷和姚先生来了。”莺儿在宝钗身后耳语道。

第92章() 
“这半年之中,我在京辅一带行医,已医治疑难之症一百余例,救助伤患三百多人。”

    姚静已经有半年未来见宝钗,这次匆匆而来,来不及寒暄,就开门见山向宝钗言道。

    宝钗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姚静。

    和先前相比,姚静整个人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可见这半年来,她在外行医,奔波操劳,餐风饮露,日子过得并不舒坦。

    但姚静最大的变化还不在她样貌的改变。她变化最大的,是气质,那种提起医术来,自信满满的气质。

    医道者,生死之术。若是一个医师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医术,病人又怎么敢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她?

    “我浸淫医道十余载,家传医术颇有独到之秘。先前你曾说那皇太妃娘娘为痰症所苦,我自当一试。若药到病除,你也功劳不小。”姚静向着宝钗侃侃而谈。

    这是姚静第一次跟宝钗讲道理,以利诱人。宝钗闻言大感诧异,不由得望了旁边的孙嬷嬷一眼,却见孙嬷嬷只管含笑饮茶,目光定定落在姚静身上,那里头的意思,既有信任,也有怜惜。

    “怎么不应声?你该不会是变卦了吧?”姚静仍旧对宝钗观感不佳,凡事尽往坏处想,见她沉吟不答,心中就又焦躁起来,“你们商人最讲究一诺千金,难道京城里赫赫有名的薛大姑娘竟然想食言而肥不成?”

    虽然仍然有些焦躁,沉不住气,却比过去好多了。宝钗在心中默默评判着。

    有本事的医者若有些脾气,想来天家也是能容得下的。宝钗默默想着,心中却对姚静入宫侍疾的事情,多了点信心。

    不过,姚静能在短短半年中有如此变化,想来孙嬷嬷居功甚伟。宝钗想到这里,就又向孙嬷嬷的方向望去,见她唇边带笑,仿佛在端详杯子里的茶叶,一脸悠然自得。

    “姚先生稍安勿躁。”宝钗拿定了主意,笑着开口说道,“姚先生既然这般坚持,想来也知道为天家医病,成者大富大贵,一旦失手却是祸及九族。”

    “这个我自然晓得。不消你多说。”姚静答道,“姚家早把我驱逐出族了,我也不屑认他们当亲人。惟有一个孙姐姐,她与我金兰之情,相交莫逆,自是极相信我的医术,她早说了,哪怕我不慎失手,我们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说到这里,嘴角也不由得翘起,显是内心甜蜜之极。

    宝钗自然懂得这里头的意思。一时之间她的心情复杂之极,也不知道是羡慕嫉妒多一些,还是自怜自伤多一些。

    姚静的话却没有说完。

    “以你的老谋深算,想来若是我失手,你自会早早将自家摘的干净。”姚静继续说道,“好在我也没指望你祸福与共。你先前曾应承过代为打点入宫之事,现在到了你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你放心,我不会食言而肥。”宝钗定了定心,淡淡说道,“只是皇太妃娘娘这病是顽疾,倒也不急在一时。在此之前还是先练练手才好。我颇识得几个为痰症所苦的人,便就请了来,让你练练手,果真治愈的话,也是功德一件。你放心,酬劳自少不了你的。”

    姚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早听说薛大姑娘很是有几个臭钱,倒也正好发一笔小财。只不过我尚有一问,听闻你亦有顽疾在身,可有意医治?”

    宝钗见她这般问,奇道:“是我师父告诉你的?莫非你果真医术通神,连我的病症也能治愈?”

    姚静很是自得:“这个自然。不过费些周折而已。”

    宝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就有所意动。正在这时,姚静突然变了脸色,道:“虽然我能医治,但是我是不会为你医治的。”

    宝钗闻言颇有几分哭笑不得,孙嬷嬷却在此时插言问道:“静儿你又何必如此,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说宝钗只是病发时候咳嗽些,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毛病,但你若是果真医好了,岂不是好事?”

    姚静很认真的摇头道:“医者虽说是以救死扶伤为天职,却也是要分人的。救了好人,自是功德一件,若是救了坏人,却是在造孽了。这个人心术不正,我不愿救她。”

    宝钗听她这般说,心中就也有几分不痛快。她自问对姚静宽宏大度,容忍之极。姚静不待见她就算了,这是个人喜好,哪怕她竭尽全力,恐怕也难以扭转。但是如今姚静竟然直指她心术不正,这类污蔑却教宝钗委实不能忍,强敛了怒气问道:“这话我就不懂了。还请姚先生说个清楚明白。”

    孙嬷嬷见姚静又出言不逊,心中也对宝钗很是愧疚,轻叹一声,就欲为姚静善后,遂笑着劝宝钗道:“她这个人一向糊涂,长这么大仍旧是小孩子心性,做不得真。宝钗你莫要跟她一般见识。你是我打小看到大的,你什么脾气秉性难道我还不清楚?若有半点不妥,我也就不敢应承着教你规矩了。”

    宝钗含泪道:“师父这却是想差了。事关弟子清誉,怎能不问个清楚明白?”孙嬷嬷见她说的恳切,心中更是愧疚,长叹一声,便转头只把眼睛望着姚静,希望她有所收敛,适可而止。

    不想姚静这时却是来了劲,仿佛要把这些天在乡下行医时候受的那些窝囊气全发泄出来一般,大声说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真要我说清楚?你好好想想看,你在大观园滴翠亭前做了什么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话说的甚没有条理,宝钗和孙嬷嬷一时都愣住了。

    要知道大观园才盖了一年,姚静更是第一次进来,怎么会知道滴翠亭这等所在?况且言之凿凿?

    在大观园的滴翠亭前做了什么事?宝钗苦苦思索,却实在是一筹莫展。她因杂务缠身,不比其他姊妹,可以在园中肆意玩耍,如今大观园里十停不过走过了有五六停呢,滴翠亭这个地方,她实在没什么印象。

    姚静见宝钗一脸愕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喃喃说道:“罢了,只怕你还没碰到小红吧。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有的。只是见微而知著,你平日里行事尚且如此,究竟是怎样的人,想来只有你自个儿心里有数。”

    几人议事已妥,眼见气氛有些僵,更无久坐之理。故而孙嬷嬷向宝钗满口的道歉,带着姚静离开了。

    宝钗的脸色却有些发白,仍然沉浸在姚静给予她的震撼当中。

    姚静提起小红来,她却对滴翠亭这个地方有了些印象。

    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依稀记得有一天,她因见一对玉色蝴蝶大如团扇,意欲扑了来玩耍,一路跟随至滴翠亭地界。偶尔听到滴翠亭中有人说话,一时好奇心起,就躲在一边细听,却误听到小红和贾芸的阴私之事。

    小红是贾府管家林之孝的女儿,又一向是刁钻古怪的。宝钗客居贾府,少不得事事留心,惟恐她生事,使了个金蝉脱壳的法子,拿寻林黛玉当借口,脱身开去。

    宝钗自幼得孙嬷嬷教导宫中规矩。这金蝉脱壳之法本是她练熟了的脱身之法,原也没想太多,更未曾料得小红会继而怀疑起林黛玉来。若不是小红后来得王熙凤看重,又在宝玉狱神庙中有相慰之谊,宝钗根本不会记得此事。

    姚静一向对宝钗没有好感,凡事往坏处想,若是知道此事,趁机大做文章,倒也不足为奇。只是这些都是前世之事,姚静又是从何处得知?难道姚静身上,也有怪力乱神之事不成?宝钗想到此处,不由得觉得脊背发凉。

第93章() 
这日正值暮春时节,黛玉梳洗了起来,因念叨着外头各色落花残落凋零无人收拾,就一早嘱咐着紫鹃去准备花锄花囊和花帚,预备着将把花瓣扫了,装在绢袋里,拿土掩上,叫它随土而化。

    紫鹃应了一声,忙带着小丫鬟去外厢把这些物事一一翻了出来,因见黛玉精神尚好,兴致勃勃,就在旁边凑趣说道:“说到这葬花来,姑娘不知道,宝二爷痴着呢。那日见姑娘收拾桃花,就动了兴致,也要帮着姑娘收拾,用前襟兜了许多花瓣,四处寻姑娘,谁知尚未走到姑娘平日葬花的花冢,却已是不留神摔了一跤,那一袍子的桃花全洒到水里去了,尤不知道疼痛,只念叨着罪过可惜呢。”

    黛玉也是知道这段往事的,见紫鹃旧事重提,又想起宝玉当日的狼狈可笑,不由得微笑起来。

    紫鹃四顾无人,就趁机压低了声音,向黛玉言道:“论理,我们做丫鬟的本不该多说。可姑娘自小就在这府里长大,身边偏无父母兄弟,正是少个知疼着热的人,也不由得我们不多留神着。如今我从旁瞧着,宝二爷倒着实是和姑娘说得来的,别看他每日里没个正经的,却是个实心人。况且又和姑娘从小儿一处长大,彼此脾气性情都投契。姑娘心中怎么想?”

    黛玉听紫鹃开口,就知道她想做说客,听她问起这个,因知道问的是自己终身大事,倒装起糊涂了,笑着回答:“什么怎么想?我并不懂你的话。想来他一向为人如此,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前番那什么秦钟,还有什么香怜玉爱,他不也是赶着上了。按了舅父的话说,不过是喜欢些精致的淘气罢了,故而变着法子折腾。”

    紫鹃一时拿捏不准黛玉话里的意思。

    她是贾母早年遣来服侍黛玉的人,凡事自然顾着贾母的心意。如今见贾母有意撮合宝黛二人,少不得也从旁推波助澜。更何况黛玉私下里拿她当姐妹一般看待,两个人一时一刻离不开。闲暇无人时,紫鹃自家心中也有计较,若是将来黛玉外聘,她少不得要跟了服侍去,若是不去,辜负了平素的情谊,若是去时,她又是合家在此间的家生子,不忍弃了本家。故而盘算着若促成宝黛良缘,却是两全其美,每每为之从旁说项。

    只是紫鹃这些天从旁看着,觉得黛玉待宝玉,固然是极亲切的,却似只是姑表兄妹之间的情谊;明眼人都知道宝钗对宝黛良缘虎视眈眈,偏黛玉待宝钗也是极好,处处高看一眼。因而心中越发焦躁起来。

    紫鹃顿了一顿,继而说道:“姑娘休要怪我多言。实是这些事情,叫人不由得发愁。我私底下已是为姑娘愁了好几年了。在这府里一时倒好,只是终身大事如何能够趁心如意?公子王孙虽多,似宝二爷这样的疼惜敬重女儿家的,又能有几个?哪个不是三房五妾,外面腥的臭的牵扯不干净?何况又是自小一处长大的,处处照应姑娘惯了的。依我说,倒不如趁着老太太身子硬朗,想个法子早作定了大事。也省的嫁到外面去,被人欺负了没人出头。”

    黛玉听紫鹃之语,确实是体贴自己的一番用意,倒不好训斥,又不愿轻易应承,只得默默垂了头去,只觉得心中沉重无比,突然就连葬花也没了心情了。

    紫鹃只当黛玉在害羞,又道:“姑娘看看那宝姑娘,就是个明白的。知道宝玉是个难得的,就处处造了风声出来,说什么自己有金的,要和有玉的来配。又忙着小恩小惠,四处邀买人心。聪明人一早看出她家的心思了。”

    黛玉摇头道:“宝姐姐却不是那样的人。你休要错怪了她去。她那金锁,是幼时一个游方和尚送的,为的是平安顺遂,无病无灾,讨个吉祥的意思。何况自前些时候她病了那么一场,却也收了,连戴都不肯戴了。我前几天还劝她的,岂能因噎废食,为些小人的风言风语当了真,去赌气,反倒误了自己。”

    这一节却是紫鹃所不知道的,初闻之下只觉匪夷所思,失声道:“姑娘你何必助着她?你可知道二太太一直想替她做主呢。这些日子她整日在外头做生意,颇赚了万把两银子,诸人皆赞她能干,连老太太也高看她一眼,竟说贾家若有这样的女孩,也是一件幸事。我琢磨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难道是要为她做亲?可是咱们家里未婚的爷儿们,又要年龄相仿的,除却宝二爷,还有哪个?”

    黛玉只怔怔听着,并不答言,心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难受,却分不清这股子难受是因何而发。紫鹃拿言语催促再三,她才闷闷说道:“宝姐姐聪明能干,这也却是她的本事。等闲人学不来的。眼下这府里确实少个似她这般的女孩儿。若是和宝玉果真成了,却也是美事一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见花锄诸物皆宜备齐,就掩下话头不再多说,吩咐一声,便背了花锄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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