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妻倾城:邪魅妖夫碗-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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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挽歌不知道自己在那边等了多久,她的心高高地悬在嗓子眼,只听得沐青轻道了一句,“一切都妥了”的时候她的心才稳稳落回胸腔。
她缓步走到北辰卿床前,看着床头托盘里放着的许多带血的尖利碎瓷片,她蹙紧了眉头,究竟是谁这般残忍,竟然将这么多的碎瓷片生生扎入他的腿中?
北辰卿体力已经透支,懒懒地躺在床上,呼吸轻浅得好似随时都会断了一般。他面色苍白如纸,微微歪着头,对着慕挽歌露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意,“让你担心了。”
慕挽歌抿了抿唇,此刻竟然不忍开口再问他受伤一事的缘由。他身份尊贵,虽是个不受宠的,可毕竟嫡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有谁敢明着给他下套子,这一事,只怕与皇后和皇上脱不了关系,可太后寿宴上,看得出来皇后对他是真心疼爱,所以,这事多半是皇上所致。
他此刻想必心比之**更痛,既是如此,自己又何必去揭他的伤疤?
沐青对着北辰卿细心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并且写了几副药方,唤进来一个沉稳可靠的宫婢,事无巨细地耐心说了这些药怎么煎,怎么服用,切忌和那些食物搭配之后就带着慕挽歌走出了容华殿。
北辰卿苍白的唇一勾,一双如同碧海蓝天的眸子虽然看不见,却紧紧地锁着慕挽歌渐行渐远的身影。
一出宫门,两人便上了候在宫门口软轿,由四个轿夫抬着便直往慕将军府而去。
沐青微微瞥头瞧了一眼自从容华殿中出来就一直沉默寡言的慕挽歌,声音温和如风:“看见了心里难过?”
“嗯,还有心疼,我觉得那般一个男子,不应该被那样对待,命运对他太不公。”慕挽歌也不否认,直视着沐青温润如水的眸子,只觉得浑身都像泡进了温泉一般,温暖舒适。
“你,喜欢他?”沐青这话问的有些小心翼翼,一双温和得无波无怒的眸子静静地瞧着慕挽歌,看着她瞳孔中倒映着的那个神色不明的自己。
慕挽歌敛眉沉思了一会儿,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意味不明,“沐神医真是说笑了,挽歌何德何能?那样的人,挽歌自觉配不起。”他应该有更好的女子去珍惜他,一个温暖如同洵洵春风,明亮如同六月骄阳,干净如同潺潺山溪的女子,也只有那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的暖,他的纯,只有那样的女子才足以照亮他自小便一片漆黑的天空。
她慕挽歌,一直想的都是如何算计别人,如何将那些负了她,害了她,伤了她的人一步步推向地狱。她的手上注定会沾满鲜血,她注定会成为一个夺命的魔鬼。
魔鬼又怎么能奢求去配天使呢?
他太干净,手上不沾一滴鲜血,而她太脏,现在手上就已经背负了三条人命,青铃,碧纱,还有小绾……以后只怕还会更多。这样的她注定只能找一个更加心狠手辣的魔鬼来匹配才对。
“你以后可以唤我沐大哥。”沐青轻声说了一句。慕挽歌一怔,感受到沐青期许的目光,慕挽歌便也爽口应到,“好。”
沐青温和一笑,刹那春风拂面,冰消雪融。他伸手轻轻地把上慕挽歌的脉,眯眼思忖了一会儿缓缓说到,“你气血两虚,身体瘦弱,我昨夜给你的药丸你没服用?”
慕挽歌面色一红,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沐青的手中抽出,干笑着打着哈哈,“那个我不知该如何服用,所以也不敢妄用。”
沐青轻唔了一声,面色从容地淡声应到“怪我昨日没交代清楚。”
沐青说着抬眸定定地瞧着慕挽歌,声音温和如同细雨,“上次我见你葵水来时面色苍白,额渗冷汗,手足冰凉,依你的情况,这药丸你应当在来葵水之前的四天开始服用,饭前服用,一日三次,直至七天。按照你的日子来看,今日你就该开始服用了。”他语声平缓无波,面色更是一片从容淡定,慕挽歌却觉得有些坐立难安了。这种女孩子的私密事,他怎么就这么从容不惊地说出来了?
而且,他怎么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在这段时间了?
若是让别的人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慕挽歌只觉得那人是在耍流氓,可……慕挽歌轻抬眼睫,扫了一眼面色温和,无波无澜的沐青,硬是无法将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同流氓两字联系起来的。
“你可听清我说的话了?”沐青见慕挽歌端坐在对面,不发一言,以为她走神,不由得温声问了一句。
“嗯。”慕挽歌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有些躲闪。她虽是两世为人,可也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他不过一次就已经记住了自己来葵水的时间了么?这该是说他有心还是……
慕挽歌隐隐觉得脸颊有些臊得慌。
沐青也察觉到了慕挽歌的不自然,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身子微微往后一躺,拉开了同慕挽歌的距离,他耳根子也隐隐泛起红意。
“我一时身为医者的毛病又犯了,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咳咳,刚才言语多有冒犯,你……”沐青白玉般的脸庞隐隐热意蒸腾,他话语顿时也变得有些不流畅了,言语之间颇有些尴尬的味道。
“沐大哥这是关心挽歌,挽歌又岂会不领情。”慕挽歌轻笑一声化解了这尴尬的气氛。沐青闻言,嘴角微弯,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两人这一番言语间,软轿已经到了慕将军府前。两人相继下了轿,打赏了轿夫一些碎银之后便一前一后地向着慕将军府走去。一到前厅门口就听得慕高枫怒如洪钟的声音。
慕挽歌转眸看了一眼沐青,沐青心领神会的一笑,转身便径直向瀚轩阁走去。慕挽歌抬步向着前厅走去,一进去便看见慕绝尘挺直脊背地跪在地上,身周茶盏碎了一地,茶叶渣子泅开的水渍更是染湿了慕绝尘的袍角。
慕高枫抬目见一个面容有些陌生的下人抬步就直往这里走来,面色更黑,正待发怒,却见那人冲他眨了眨眼,他仔细一瞧,这才认出来人真是慕挽歌。
“父亲,发生了何事?”慕挽歌走到慕高枫的面前,看着他气得通红的脸,扶着他在凳子上坐下,贴心地为慕高枫捏了捏肩:“什么事情惹得父亲这样生气?”
“哼!”慕高枫冷哼一声,抬手怒指着跪在地上的慕绝尘,声音携裹着滔天的怒意,“还不都是这个混账东西!”慕高枫一提起慕绝尘就来气,声音也沉了八度,“昨日是蝶儿的大喜之日,他这个身在哥哥的做得倒好,自己代替妹妹与北辰烈圆了房!”
慕高枫话语一出,慕绝尘俊脸一白,身子僵硬如同铁板。
“什么?”慕挽歌小嘴微张,面上尽是一片吃惊之色,她迟疑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到,“五殿下昨日竟是没有回五皇子府么?那四妹妹……”慕挽歌说到后面时语气已经含上了担忧之意,一切都表现得完美,所以情感都像是发自肺腑。
“哼,那个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当初不让她嫁,她还当是我千方百计地要阻挠她的幸福!”慕高枫面上怒意浮沉不定。
话音一落,他利眸一转就盯上了面容苍白的慕绝尘,话语冷厉,“你与北辰烈在衣香楼那等下作地方行那龌蹉之事,你不觉得丢脸?”慕高枫说到这里嗤了一声,声音嘲讽,“龙子虎将,好一个龙子虎将,依我看,是龙子龟孙还不差不多!”
第119章 就让她撞死!()
龙子龟孙?慕挽歌心中好笑。父亲真是一急起来说话就不管不顾了,他骂慕绝尘是龟孙,那他岂不就是……慕挽歌心中轻叹一声。
“老疯子,我真的是被陷害的,我与五殿下相邀饮酒,也不知怎么的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慕绝尘长眉一蹙,急声解释。
“老子是你父亲,谁准你这么没大没小了!”慕高枫气血上涌,梗着脖子怒吼,抬起一脚就狠狠地踹在了慕绝尘的臀上,慕绝尘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就以一个狗啃屎的姿势前扑摔在地上。
“父亲,这事说不定真是你误会尘哥哥了,你不如听尘哥哥好好解释一番。”慕挽歌秀眉微蹙,这话说得也实诚。
慕绝尘闻言,抬目愤愤地盯向慕挽歌,眼底愤怒厌恶等种种情绪呼啸而过,衬得他的五官有几分扭曲。
不过很快他就强自压下了心中的厌恶,眨眼间便换了一副恭正的神色,“父亲,我与五殿下自小交好,这你也是知道的。昨日他心情不愉,邀我一同举杯畅饮,我深知昨日是四妹的大喜之日,便也变着法子地回拒了他好几次,让他回去多陪陪四妹。可他不容我拒绝,拉着我就径直去了衣香楼。几杯酒大肚后,我便劝他回府,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就晕了过去,醒来时便……”慕绝尘说到这里顿住了话头,面上神色复杂难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时让他的面色有些扭曲狰狞。
慕挽歌闻言心中冷笑。不愧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这慕绝尘与慕挽月一样,都是个出了事只会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的小人!
“哼!”慕高枫不屑冷哼一声,利眸冷冽如冰地看向慕绝尘,“为父如何教你的?堂堂男子汉顶天立地,有担有当,你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推卸责任?”慕高枫面色更加寒沉,冷得仿佛能掉下一层冰渣子。
慕绝尘一听慕高枫的话,脸色霎时更加白了几分。
“昨日是蝶儿的大喜之日,你却做出这般的糊涂事来,现在连帝都中的七八岁孩童都为你们感到羞耻!”慕高枫语声一声急过一声,怒指着慕绝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你现在真是越发让我失望了,你也不用再在这帝都中呆了,收拾东西,明日就给老子滚到边关去,免了你副将之职,给老子从小兵做起!我等会儿就进宫向皇上请命!”
“不……”李姨娘的声音急急地从门外传来,然后一个身影踉跄地夺门而入。她“砰”一声跪在地上,两行清泪挂在脸上,声音字字含泪,“老爷,尘儿是你一手教养大的,你对他没信心,难道你对自己还没信心吗?”李姨娘说着泪如雨下,“尘儿断断是不会做出那等事情的!这件事,一定……一定是有人陷害的!而且,老爷,小兵向来冲锋在前,尘儿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要贱妾如何活啊——”
李姨娘跪倒在地上,满面泪痕的哭天抢地,“老爷,没了尘儿贱妾也活不下去了,你要免了尘儿的副将之职,那贱妾就……就撞死在这里!”李姨娘犹豫了一下,放出威胁性的话语。
慕高枫绷着张脸,并没有说话。
李姨娘心里突突地直打鼓,一时心中也没了底。瞥眼瞧着慕高枫面色冷凝,嘴角紧绷地冷眼瞧着自己,她觉得那般的狠话放都放出来了,如果不做做样子,难免让人看轻了自己。
李姨娘一咬牙,泪水如开了闸的的天河一般,源源不断地倾泻而下。她“蹭”地一下从地上爬起,声音凄苦,“老爷,贱妾对你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贱妾只恨,今生只怕不能再伺候你了。”李姨娘说着戚戚苦苦得抬袖抹了一把眼泪,掩在广袖的眼风时不时地朝慕高枫乜去,见他面色黑沉,薄唇噙着冷笑?没有丝毫要来阻止她的意思。
李姨娘心中微苦,咬了咬牙,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也只有拼一把了。李姨娘一念及此,也不犹豫,身形一冲就直往一旁的墙壁撞去。
“母亲!”慕绝尘面色也是一变,“哗”一下从地上起身,身如离弦之箭就将往墙上撞去的李姨娘给拦了下来,口中急声唤道,“母亲,你这是做什么,我也算是从战场上一刀一枪走出来的,就算是个小兵,我也一样可以建功立业。”慕绝尘说得坚定,话语之间一片自信。
慕挽歌闻言心中冷笑,看着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嘴角挑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慕绝尘,谁准你起来的,给老子继续跪着!”慕高枫冲着慕绝尘没好气地吼道。慕绝尘身子一僵,眼神左右扫了一眼李姨娘和慕高枫,面色难看。
“跪下——”慕高枫不容拒绝地吼了一声,看着慕高枫黑沉的面色,慕绝尘心知慕高枫此次是真的气到了极致。自小他便对自己寄予厚望,器重有加,自己此番做出这等糊涂事来,他心中定是失望透顶。依他血气刚硬的性子,只怕只有自己在战场上拼出什么名堂来了,他才会对自己稍有改观吧。
慕绝尘一想到这里,眼神闪烁了一下,也不再犹豫,双腿一弯便又跪在地上。
而且,外祖父掌握了朝中一半的势力,却大多只是文臣,对于武将这一块却始终是一个软肋。朝中两大武将,一个是父亲,可他向来只忠于当今圣上,其他的人他一概不买账;另一个就是赵安,可如今朝堂形势不甚明朗,皇上,五殿下和七殿下,各自形成三股势力,最后究竟如何也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他聪明地选择了中立的立场,各不参与。
因此,外祖父对于军权,涉之甚少。如果,他此番出去建了功业,那么,他们的势力就可以说是遍及朝堂了……到时候,要捏死她慕挽歌和慕高枫,就跟两只蚂蚁一样容易,说不定……那把椅子,还可以换他们李家的人来坐坐!
慕绝尘跪在地上,低头垂眉间心中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慕高枫暴怒的目光来回扫了一下李姨娘和慕绝尘,最终定格在满面泪痕,呆呆傻傻站在原处的李姨娘,声音幽幽,“怎么,你不是要撞死在这里么?怎么不继续了?”
慕高枫一语既出,猝不及防的慕挽歌差点没忍住一下喷笑出声,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家那个正经刚强的父亲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老……老爷?”李姨娘睁着一双水眸怔怔地看着慕高枫冰冷的神色,眼神迷离,有些没晃过神来。她就不明白了,以往自己的泪水和柔弱总是能骗得他的几分怜惜,可是为何,现在他竟然能这般字字冰凉地说出叫她撞死在这里的话?
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是哪里错了?哪里错了……
李姨娘呆站在原处一时忘了反应。
她哪里能真地撞死在